凡煙小說

☆、備胎

關燈
蒼天悠悠,嚴知禾覺得自己和裴錚言的和好真是簡單的一塌糊塗。

她開車走在上班的路上,等紅燈的時候想了想昨晚上她說的那些話,覺得自己真是一遇上他就千萬種柔情全部展開,淩厲的心思和脾氣也不知道收到了哪裏去。

可能世界上永遠都有那麽個人……你不知道他對不對,但你根本無法放棄他。

她從來沒有放棄過他,就像他不曾放棄她一般。

走在校道上的時候,她接到裴錚言的短信,“今晚下班後校園外面等你。”

她簡單的回覆了一句“好”,心裏有些百味陳雜。

今晚這個時間點有些特殊,只因是嚴家搞的例行商業聚會,以互通消息和交流感情為主要目的,組織起裴家和寧家一起吃頓飯。三家其實互相間都多多少少是親戚,已經血脈不可分割,所以這頓飯也就是個家庭聚會的意思。嚴知禾回來之後還沒有參加過這種活動,只是昨晚才收到嚴知秋的通知。嚴知秋最近是個超級奶爸,已經忙到快崩潰,嚴知禾有自知之明根本不去打擾他,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外人還是不要破壞比較好。何況寧微身子虛弱,被嚴母按在家裏不讓起來,嚴知禾也沒有探望的由頭。

她心裏感覺有些奇怪,不是為了這個聚會,而是為了裴錚言。

寧晨的消息永遠跑得比早晨的太陽還要快。他告訴她,這個聚會每年都有很多次,而裴錚言自從上大學之後就再也沒有參加過。

嚴知禾經他這麽一說立刻就明白。裴錚言不來的原因只能有二,一是她不在,二是裴父可能會帶上他不想見到的人。

果然,詢問之下寧晨回答說,裴父雖然答應了裴錚言永遠不讓那個女人進裴家的大門,但卻會帶著她出席這個聚會,想來也是一種安撫,以表對她身份的認可。

裴父鬧出來的事,三家都心知肚明。這些年裏寧家和嚴家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這只是人家的家務事。而對於裴錚言的這位後媽,嚴知禾沒有一點概念。聽那些傳言,想必根本就不是個省油的燈,而裴錚言這次為了她,願意與父親和後母同桌,她心裏頗有些感慨。

裴錚言從來都是心裏主意極為正的人,他想做的事情別人攔不住。她即使是隱約猜到,也無可奈何。

順利上完課,回答了幾個學生的問題之後,她回到辦公室,見到葉歡斜靠在門邊,瞟了她一眼,笑道,“你今兒個倒是心情好。”

“是嗎?沒想到葉老師還會讀心術。”嚴知禾才不是喜怒形於色的人,不會被葉歡三言兩語就騙出心事。

“我對星座和玄學都有一點了解,或許還能給你看個手相,”葉歡聳聳肩,側身進了她的辦公室,然後拉上門,“我是看你氣色還不錯,不像前段時間那樣看起來在自虐了。你看,今天你的唇角都是不自覺彎著的。”

嚴知禾透過電腦的黑屏幕看了看自己,果然眉目都是開顏的,“你觀察力不錯。”

“我當然希望你有好心情,”葉歡攤手,大大咧咧的在凳子上坐下來,“否則再暈倒一次,我也要跟你一起暈了。”

“哦,是嗎,”嚴知禾把自己的教案一張一張整理好放進文件夾,“我覺得陳教授肯定會把你送去醫院的。”

陳教授是位禿頂老教授,帶著虎皮邊眼睛,一雙小眼睛頗為犀利,經常看年輕人不順眼,總想找葉歡和嚴知禾的岔子,卻總是無從下手。

葉歡聞言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寧可就暈在那裏自己醒過來。”

“葉老師今天很閑?”嚴知禾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到五點。

“每天都不太忙,”葉歡這個時候倒是很坦誠,“我來,就是想問問你,我那天的提議,你考慮的怎麽樣?”

他那天的提議,就是他倆各取所需。

放在當時,她可能差點就同意了。而現在,她又有了新的選擇。

“我想過了,答案是否定的,”她笑了笑,端坐在那裏,搖了搖頭,“即使是看起來很合適,我也不想將就。”

因為她一直有自己的那個人,而那個人現在就在她身邊。有些事情,任性可以,但不能豁出去自己的幸福。她和裴錚言的吵吵鬧鬧,不能上升到毀掉自己的終生大事上。

她現在想的正義凜然,直接忽略了折騰的是她,鬧騰的也是她,想盡辦法要給裴錚言一個小小報覆的人,還是她。

葉歡長長吸了一口氣,“果然你是心裏有人。”

嚴知禾淡淡道,“有人沒人,我都不會犧牲這麽多。”

“我不知道你心裏的人是誰,也不知道你和他是什麽關系,”葉歡繼續道,卻也沒什麽不依不饒的樣子,“既然你已經選擇了,那就祝你成功。”

他站起身來準備出去,手搭在門把手上,又回頭,“不過你要是什麽時候回心轉意或者和你那位鬧掰了,我這裏隨時歡迎你。”

嚴知禾嘴角抽搐,“我沒看出來你居然還有當備胎的愛好。”

“有時候當當備胎也挺好,”葉歡背對著她,表情莫辨,“總比什麽都沒有來得強。”

他說完話就拉上門出去了,留下嚴知禾抿嘴皺著眉。

最近這一個一個都是怎麽回事,比誰深情比誰傷感嗎?要是比的話,她可能能拿第一吧。

她簡單補了妝,就走出校園,看見一個黑西裝墨鏡男沖著她走過來,身材頗為魁梧,看起來像私家保鏢的樣子。

“嚴小姐,請跟我來。”

她跟著肌肉保鏢繞到了學校老樓後面的一條小路上,看見一輛黑色的車停在那裏。保鏢走上前去開門,“小姐。”

她側頭看了一眼,裴錚言西裝革履的坐在車裏,側頭微微笑著。

“我還想著要不要報警。”她上車之後開玩笑道。

裴錚言這種人肯定是有司機和保鏢的,此時司機和保鏢兩個人就坐在前排,車子已經發動,她和裴錚言坐在後排。裴錚言握住她的手指,“本來不想這樣,可今天情況特殊。”

他之前去見她,包括那次去機場看見她,從來都是自己開車。只因他覺得和嚴知禾相關的事情都要自己親力親為比較好。而今晚他要見到自己根本不想見的人,有些過場是必要的。

“我覺得你的保鏢身材不錯,”嚴知禾微微笑道,“就是臉遮住了看不見。”

前排的保鏢正襟危坐,好像什麽都沒聽見的樣子。

“是嗎,”裴錚言蹭過來攔著她的腰,她一下子整個人靠了過去,頭枕在他的肩窩裏,“那你覺得司機怎麽樣?”

嚴知禾望了一眼,司機是個年輕小夥子,長得很可愛的娃娃臉。她不禁想到秦霜,又想到林晚,覺得裴錚言身邊的娃娃臉也真是太多了,這人會不會有什麽戀童癖?

“挺好的,長得就是我喜歡的類型。”她應聲答到。

“嗯,”裴錚言一點都沒生氣的樣子,“趙琦開車挺穩的。保鏢叫做程水,他倆其實年紀都不大。”

趙琦和程水在前排穩如泰山,就像是完全忽略了他倆的存在。

“錚言,我在想,”嚴知禾忽然轉換話題,“秦霜那女孩子我看著還挺舒服的。”

“然後呢?”裴錚言笑睨了她一眼,身子向後靠去,目光看向前排,不說話了。

“我覺得秦霜和趙琦還挺配的。”嚴知禾輕飄飄的說了一句。

趙琦抖了一下,猛的踩了一腳剎車,然後很快恢覆。

“還不錯,”嚴知禾扭頭對裴錚言咧嘴,“他倆都是單身吧,身為總裁要關心一下下屬福利。”

她說完話,透過車鏡,看見趙琦神色糾結,像是想張口,又不知道該怎麽說的樣子。

“嚴……小姐……”趙琦猶豫了很久終於掙紮著開口,“謝謝您的好意……”

嚴知禾看著趙琦略帶稚氣的臉,覺得很有意思,也不再逗他,只是輕聲說,“我開玩笑的,你別放在心上。”

趙琦聞言點點頭,神色輕松很多。嚴知禾饒有興趣的盯著他的神情,扭過頭去對裴錚言做出口型,“他倆真的是一對兒?”

要是普通開玩笑,現在的男女根本不會那麽介意。而趙琦剛才臉色先是紅了又白了,顯得很尷尬,她不由得猜是不是自己歪打正著,真的碰巧給撞上了?

裴錚言拉過她,圈住她的身子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嚴知禾抿著嘴角笑了笑。

原來這世間癡情男女許多,各有各的緣法。不過就像高山流水遇知音,感情這種事情根本強求不得。且隨緣吧。

車行駛到嚴家別墅下,程水走下車來拉開了車門。裴錚言率先下車,搭著嚴知禾的手帶著她也出來。嚴知禾敏銳的註意到程水打開車門之後立馬站的離她遠遠的,生怕自己也被她打趣幾句陷入尷尬境地。嚴知禾嘴角抽了抽,就當沒看見。

她這個形象看來樹立的不怎麽好嘛……

“知禾!”她思緒剛剛收回,便聽見嚴知秋的喊聲。嚴家大少爺站在臺階上笑迎小妹,身邊是抱著嬰兒的寧微。

“哥,嫂嫂。”嚴知禾笑著走過去,拉著裴錚言的手。裴錚言因為她這個自然而然的動作,心裏很高興。

“就剩你了,大家都來了,”寧微視線掃過兩人交握的手,微微一笑,嗔怪道,“知禾,怎麽也不來看看我?”

嚴知禾吐吐舌頭,“嫂子現在是皇後娘娘,我可不敢隨便去,否則被賜一丈紅。”

寧微剛做母親,臉上還是和緩慈祥又溫暖的笑容,她站在那裏搖著嬰兒,卻仿佛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裴少也來了,真是少見,”嚴知秋陰陽怪氣地說,“俗話說得好,無事不登三寶殿。”

嚴知禾有點想扶額,又來了。嚴知秋和裴錚言之間沒什麽利益沖突,唯一可能的不和就是因為她。自家哥哥現在完全忽略了她做出的和裴錚言的親密姿態,還是一副誓死保衛妹妹的樣子,讓嚴知禾覺得有點感動又有點好笑。

“是有點事情要說。”裴錚言笑的很得體。

“嫂子不能著涼,我們進去。”嚴知禾說的簡單,拉著兩個男人就往裏面走。她和寧微交換了眼神,彼此看見了對自家男人心照不宣的無語。

明明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文化人,怎麽一見面就跟火星撞地球似的。嚴知禾心裏抱怨非常,卻完全忘記了她才是宇宙大爆炸的始作俑者。

都怪裴錚言,嗯,都怪他當年的餿主意,這才逼走了她。

三家人都是老相識,吃飯的時候,長輩們坐在一起聊天,當小輩的只用默默無聞動筷子就好。嚴知禾拉著裴錚言,剛準備就坐,就聽到有一個聲音響起,“錚言。”

嚴知禾立馬轉身,看見裴父和自己的爸媽站在旋梯上,身後還有一個女人。那人四十多歲的樣子,打扮的不算濃艷,穿著倒是大方得體。

她能清楚的感覺到裴錚言的手僵了一下,便放開了。

“爸,”他簡單的叫到,“叔叔,阿姨。”

嚴父倒是很驚喜,從旋梯上走下來,拍著裴錚言的肩膀道,“錚言,很久沒見過你了。”

裴錚言禮貌的回應,“以後應該常來看叔叔阿姨才是。”

嚴母和寧家父母也跟著來寒暄了幾句,裴錚言都一一極有分寸的應了。他和外人這樣熱絡,卻和自己的父親形同路人,卻沒人提出異議。裴家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現在裴氏集團到底是誰在運轉和操控,寧父和嚴父自然也是清楚得很。他們都是生意人,知道什麽時候該怎麽做。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