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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來吧,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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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日之後,嚴冬再也沒有見過馮遠林,馮遠林並不知道他改名字的事,他把他拉黑後,倒是來學校來找過嚴冬兩次,可惜學生會會長並不認識嚴冬,只認識那位生了水痘的同學,嚴冬提前拜托了那位同學只說不認識就好,幾次無果後,就再也沒聽說馮遠林來問過他的事了。

已經過去將近7年,這七年裏,嚴冬無數次慶幸,他沒有為了報仇而和那個垃圾做到最後一步,沒有真的成為那種馮遠林口中那種為了覆仇而不惜一切代價的人,沒有為了仇恨出賣自己,他確實曾經這樣想過,但他沒有,甚至於他其實可以把自己馬賽克掉再去毀掉馮遠林,即使沒有自己,那照片給盛春秋看的話,也足夠令他痛苦了,但他沒有,即使他依然仇恨著他們,他卻沒有做到那一步。

他站在深淵前,卻始終沒有踏出那一步。

他明明知道,自己沒有成為那種人,但在今天遇到馮遠林的那一刻,還是被他牽著鼻子走,犯病一樣的自我厭棄起來。

冷靜下來的嚴冬想到自己的剛才的反應,才意識到馮遠林給他帶來的陰影遠比自己想象的嚴重。

他坐在嚴冬的對面,披著還帶著秦浩銘味道的薄毯,在心裏說服自己:我不是的,我不是垃圾,我和他不同,我沒有,為了覆仇不惜出賣一切,我沒有,不惜底線的傷害別人。

我不是那種人。

他向誰保證似的說:“我最後沒有做……我沒有為了報覆而做那種事……”

秦浩銘看著他,深深嘆氣,然後說:“哥,你這樣不行啊,你未免也……太不把自己當回事了。”

看著嚴冬滿眼的迷惑,秦浩銘上前,把熱水杯放到了一旁,他把已經不再冰冷的手拉在手裏輕輕的揉捏:“你不可以這麽不把自己當回事的…你不可以為了那種垃圾犧牲自己……就算為了我你也不應該這樣做…你要更珍惜一點自己”

嚴冬聽著他的話苦笑:“秦浩銘,如果說你之前還對我抱有什麽期望的話,你現在應該清楚了,我早就不是盛夏了,你,應該也看的出來,我甚至,不是一個正常人,我根本就…有病…”

不是的,他不是想說這個,他原本想好了的,把一切告訴他之後,要好好的承認自己的錯誤,請求他的原諒,如果他還是很生氣,不想和他在一起,自己會努力的追他,會讓自己變得更好,會變成以前的他喜歡的那個盛夏。

而不是現在這樣,仗著他的喜歡,去試探他到底能容忍自己到什麽程度。

明明答應了要好好的在一起,明明是他自己說的要彼此坦誠,明明做錯了事情,傷害對方的是自己,而此刻,明明每一句話說出口前,都好像在心口上割出一條傷疤,但是他卻上癮一樣越說越多。

秦浩銘嘖了一下,把他的手翻轉過來,不輕的了一下:“嚴老師,我發現你是真的不把我的話當回事,我明明說了,你再說我哥一句壞話,我就把你關起來,你全忘了是不是?還是說,這就是你的目的?你就想讓我把你關起來?”

嚴冬被他打的手一抽,但並沒有抽出來,秦浩銘越這樣,他就越有些恐懼,秦浩銘捏著他被拍的泛紅的掌心:“……哥,其實從之前我就發現,是不是對自己要求太高了?你不是聖人,不是神。作為一個人,你可以自私,可以仇恨,可以愚蠢,可以犯錯,可以不用永遠善良陽光,我喜歡的是你,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非要把現在的你和十年前的你分的那麽開,在我看來,不管是叫盛夏的你,還是叫嚴冬的你,都是你,你是我十年前的夢想,是我這十年來的指望,也是我這幾個月快樂的分分秒秒,你自己說的,我是你願意過一輩子的人,你怎麽可以忘記呢?”

嚴冬任由他牽著手:“……你不生氣嗎?”

秦浩銘原本脫口而出想說,我不生氣,但沈默了半響才道:“……我其實特別生氣,聽到他說和你多親密的時候,我氣的不行,可是現在,我寧願你當初是遇到了一個很好的人,快樂的談了一場戀愛,那樣我會嫉妒的要死,但是,至少那樣,在那些我不在的時間裏,可以快樂一點,這樣你現在也許就可以相信,我喜歡你,是真心的。”

嚴冬不再掙紮,他低聲說:“我相信的……我……因為相信的,才想要跟你說這件事,我…是真的想要和你說。”

他原本早就該在和他在陳三夜的咖啡館吃面那天就應該說,可是他不敢,不敢再無法確認他是否能接受已經這樣的自己,即使說著自己已經不是盛夏,卻依然不敢真的把自己最卑劣的一面給他看,所以始終沒敢提起,直到從三夜山莊回來,他無比確定秦浩銘喜歡自己的時候,他才敢想和他說起這件事。

把這件事說清楚,解決掉,然後,就可以邀請秦浩銘和自己和自己住在一起,像真的要過一輩子的那樣,柴米油鹽醬醋茶的,過日子。

明明知道這話有多不可信,他卻還是忍不住為自己辯解這一句。

秦浩銘聽到他的話,輕輕把他抱在懷裏,不帶任何調□□彩的用手在他背上輕撫:“……我知道,我相信你。”

嚴冬任由他抱著,漸漸安下心來:“我沒有和他做到最後……也沒有用打印那些照片……我沒有傷害,任何人……”

秦浩銘被他的話刺的心疼,他每說一句,他就回應的說嗯我知道,他這個滿口都是譴責自己多麽陰暗、仇恨的男朋友,用他能後悔一輩子的仇恨下的惡意,策劃了一場覆仇,而這場覆仇,從始至終只傷害了他自己。

然後他因為這個只傷害了自己的覆仇,自我厭棄到這個地步……

他到底……

“哥,你不需要完美,不需要為了別人的期待而活著,不管是別人的,還是我的。你已經,特別厲害了,你做的已經足夠的好了。”

“……可我讓你傷心了……”

“嗯……是有一點…”秦浩銘點頭承認:“不過你最後什麽都做,所以我只好原諒你了。”

“……是因為你。”

是因為你,所以我才能在那麽愚蠢的時候,做了唯一正確的決定。

嚴冬回抱他:“我會變得好的,我會很努力,變得足以配的上你的喜歡,我會……”

秦浩銘輕蹭著他的頭頂嘆氣:“哥,你一定一點都不喜歡我,所以我說什麽你都記不住,我不需要你變得更好,你就是最好的,一直都是,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想要讓你以後再也不用一個人扛過那些事情,想要能夠陪伴你,支持你,我是你的愛人,不是的小跟班,雖然我願意做你的小跟班,但是……”秦浩銘有些埋怨的說:“說好了要好好在一起,不自作主張的為我好,你怎麽說話不算話的?”

嚴冬啞然,覺得有些無言以對,他埋在秦浩銘的懷裏,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他又在犯什麽毛病。

後知後覺的想到,秦浩銘剛才說的,他為什麽要把自己和十年前的盛夏分的那麽清呢?為什麽總是企圖去追趕曾經的自己呢?

他和盛夏,原本就是一個人啊。

他是經歷過黑暗不再天真的盛夏,他是走過泥潭又爬起來的盛夏,盛夏是被一個謊言築起的天堂裏寵壞的孩子,而當謊言被揭穿,從虛假的天堂墜落,那個過分美好的虛偽外殼裂開,才成為了現在的嚴冬啊。

他那個企圖追趕的假想敵,是曾經完美但脆弱的自己。

我不需要追趕“盛夏”嘛?

他露出了一瞬間的迷茫:那我這都是,圖什麽呢?

他懷抱著秦浩銘,突然覺得如釋重負,他好像終於把什麽東西卸掉了,感覺有點像站在門前找了許久的鑰匙,一擡頭才發現鑰匙一直在自己的手裏。

像是一只在追自己尾巴的貓。

我這些年,都在圖什麽呢?

他靠在秦浩銘的懷裏,放松身體,感受到了一種疲憊,和疲憊後難得解脫的輕松,他回憶著自己剛才對馮遠林說的話:看見沒?我很幸福,而且會一種幸福下去。

那不過是他當時說出來故意惹怒他的,而現在,忽然自己也深信不疑起來,馮遠林,他不過是一個內心陰暗生活悲慘的人,他不管獲得什麽都不會滿足,永遠不會感受到幸福,所以看不得別人快樂。

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嫉妒,還要以貌似正義的名義。

而謊言本身就是謊言,他不過是揭穿了一個早晚會被揭穿的謊言,還企圖用仇恨吸引註意力。

一個可悲的瘋子。

一個無足輕重的瘋子。

他會幸福下去,不為了給任何人看。

不為了刺激馮遠林,也不為了讓林葉和嚴麗麗安心。

而是為了自己,和秦浩銘一起,幸福下去

秦浩銘是第二天一早的飛機,他回來這樣短暫的一晚,短暫的好像沒有什麽意義,但是兩個人都知道,有什麽已經改變了。

在過去的幾個月裏,嚴冬以為,那已經是他能感受到最幸福的狀態了,幸福到即使有一天他們分開了,靠著那些美好的回憶,他也能幸福的度過餘下寂寞的人生。

而當一切說開,他才發現,原來還可以再幸福一點,每一天醒來,他對新的一天充滿了期待,不管是否因為工作忙的根本無暇約會,光是想著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又增加了一天,他的人生裏又多了一天有秦浩銘的印記,就讓他感到快樂。

在期待中醒來,在滿足中睡去,每一天都感受到自己更愛他一點,而光是能更愛他,就讓他感到幸福。

天氣越來越涼,北京的秋天快的像她的風一樣的,迅猛的掃過,只留下一地金黃的落葉。

《女巫的酒館》在萬眾矚目中安全上線,當日下載量甚至超過了《討厭的騎士》,以放置類游戲之資成為金秋的黑馬。

“奇星大陸”原本不被看好的漫長戰線,很和季節的收到了勝利的果實。

一切都在變好。

嚴冬原本很怕這個跡象,一切看起來似乎都在變好,就證明人生又要出來把他踩進泥潭裏了。

可他忽然有了無限的勇氣。

讓他足以面對著鏡子說:來吧,操蛋的人生,我不怕你。

作者有話要說: emmm上一章

改了7次

又改了一次應該可以了,上一章的劇情還挺重要的 所以不得不更

然後今天這麽晚

是因為我在旅行 而這個青旅特別特別吵= =

有個素質特別低的胖子 一直好吵到這個時間哦 是不是很可怕

另外 鎖我的章我好氣哦

感覺自己超清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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