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今日，無端出來四個流氓，她就應付不了了，若不是賀廉鈞找到了她，那後果……

想想，她還是有些後怕的。

所以，她認真的思考了賀廉鈞的話，師父這個提議也未嘗不可。

他說過不會勉強自己，她相信他會遵守這個承諾的。

至於三年後，呵呵，她覺得這話有些好笑，真的。

他認為，這三年裏會發生很多事，甚至她會愛上他？

那麽，他怎麽就沒想到，這三年裏，他說不定也會愛上其他人？

好吧，別說是三年，就是三個月，能發生的事也太多太多——

一如她曾經給陳奕回的三年之期，如今，他連人在哪，她都不知……

心頭劃過一絲惆悵，顧清兮輕嘆出聲，卻驚擾了邊上若有所思的賀廉鈞。

他偏過頭來，薄唇輕啟，“二少的事，我會辦。”

顧清兮面色茫然，猶未反應過來。

“陳奕回……”賀廉鈞卻扭過頭，不再看她，只低低道，“我知道，你一直在擔心著他，在找他。”

“哦。”顧清兮垂下了頭，雙手交叉握在了一處，緊了緊，“不必了，我會找到他的。”

“作為師父，我可不能讓我的徒兒分心分神，這件事交給我，有了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賀廉鈞道，低沈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顧清兮目光微斂，“好——”

賀廉鈞看了她一眼，眸色微深，深濃的眼底湧著如這夜色般讓人看不清的情緒。

“哦，對了。”顧清兮突然道，“那個殺手，他還沒死吧？”

這樣的夜，這樣的氛圍，提殺手？賀廉鈞眉心微攏，“依你的話，還留著最後一口氣。”

“放了他吧。”顧清兮道。

“放了？你確定？”賀廉鈞面露疑惑。

顧清兮點頭，“放了他，我自有主張。”

“可是，你也知道，他是我焰門的叛徒，理當處死。”賀廉鈞道。

“他不會活著的，等他完成了他的使命，你們可以殺他。”顧清兮道，清麗的小臉上有著一絲陰冷，讓賀廉鈞瞧著，心裏說不出的感覺。

“兮兒——”他突然擡手，想要撫上她的臉。

顧清兮本能的頭向後仰了仰，“……”

賀廉鈞一聲嘆息，終究放下了手，“……”其實，他很想說，她的父母之仇由他來報，他不想她的手沾血，可是……

親生的父母之仇，怎能假他人之手，如果是他，絕不會，那麽，他的兮兒，如此倔強的性子，又怎麽能答應？

她甚至連尋找二少的事都未求助過他，何況父母之仇！

“要是有什麽麻煩，記得找我。”賀廉鈞道。

顧清兮聽出他聲音裏透著一絲惆悵與無奈，“嗯，我會的。”

賀廉鈞心口微涼，聽她這話，就知道，她一定不會。

夜色彌漫，時光悄然從身邊流淌。

顧清兮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睡著的，只是，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了床上。

她本能的朝身側看了看，並沒有人，不覺松了口氣，但一想到自己的這個舉動，又微微紅了紅臉。

坐起了身子，努力回想著昨晚，卻只記得兩人隨意聊了會，但後來，許是困極，就什麽也不記得了。

唔——長舒一口氣，掀開被子起身下床。

拿起床頭櫃上的衣服，她這才猛然想起，自己是睡著的，那自己的衣服是誰脫的？

賀廉鈞……

顧清兮雙頰更是滾燙起來。

這時，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一條小縫，慧娘從門縫裏瞧見顧清兮起來，這才端了水進來。

“妹妹總算醒了。”慧娘將洗臉水放好，一邊望著顧清兮，眼底盡是促狹的笑。

顧清兮正在穿衣服，冷不防對上她的目光，不由一楞，“怎麽了？”她忙朝自己身上看了看，衣服穿錯了嗎？

“妹妹昨晚睡的可好？”慧娘走過來替她鋪床。

顧清兮忙攔著，“慧姐，我來吧。”

“呵呵。”慧娘笑笑，也就放下了被子，看顧清兮彎腰疊被鋪床，倒有模有樣，不禁取笑道，“妹妹這般賢惠，怪不得小少爺疼你疼到了心坎裏。”

顧清兮鋪枕巾的手微微一頓，但也沒過多解釋，這慧娘已經認定，憑她長了八張嘴只怕也只能越描越黑。

起身，顧清兮笑笑，“慧姐，你先忙，等會我洗漱好了就出來。”

“不忙。”慧娘一把握住了顧清兮的手，拉她坐到了床上，一雙眼睛使勁的在她小臉上瞅著，直瞅的顧清兮耳根子發熱，“慧姐瞧什麽呢？”

慧娘一邊搖頭一邊嘆道，“我在瞧，妹妹怎麽能生的這麽好？想姐姐我，那當年也算出落的美人一個，可是若跟妹妹一比，那簡直是不能入目……”

顧清兮眼角微抽，“慧姐……”

“別安慰我，呵，慧姐如今是老了，也發福了，這腰粗了屁股也大了，哎……”慧娘深深一嘆，過後卻又是撲哧一喜，“不過呀，我那死鬼卻偏說喜歡我這樣的，摸在手裏有肉感，舒服，哈哈……”

顧清兮小臉微紅，有些瞠目結舌的望著慧姐，突然想到昨夜的瘋狂，而她此刻還能如此生龍活虎，不禁……臉更紅了。

“哈哈，妹妹害羞了？”慧娘促狹的朝顧清兮擠了擠眼，“昨晚，小少爺是不是也折騰你來著？”

“……慧姐，水涼了，我去洗臉。”顧清兮忙要起身。

慧娘卻緊握住她的手，嘻嘻笑道，“我猜他一定沒少折騰你，哈哈，不然，你也不會睡到這麽晚才醒，不過，我怎麽就沒聽見一點聲兒呢？”

“慧姐……”

“妹妹呀，這種事可不能忍著，想叫就叫出來，女人嘛，該享受的時候就該……”

“啊，慧姐，我肚子疼，我……”

“哦？想上茅房嗎？來，我帶你去。”

“哦。”顧清兮捂著肚子，裝模作樣的跟在她身後，心底總算松了口氣。

“妹妹啊。”然，就那麽點的路上，慧娘又樂顛顛的說開了，“小少爺看起來很厲害哦，昨晚肯定沒少折騰你吧，嘻嘻，說不定啊，很快你就能懷上了……哎呀，真好。哦，對了，你看起來這麽瘦，要生孩子可不容易。妹妹，要不等會我去對小少爺說，讓你留下，讓慧姐照顧你，慧姐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哎呀，慧姐，我快撐不住了。”顧清兮皺巴著小臉，實在聽不下去了，這慧娘簡直就像賀廉鈞的娘，一副急著抱孫子的模樣。

“哦，噢噢，到了到了，你快進去，慧姐在外面等著你。”慧姐忙指著一處小屋道。

“哦。”顧清兮忙閃了進去，然後道，“慧姐，我還要一會，你先回吧。”

“不呢，我站在這兒陪妹子說會話。”慧姐十分體貼的說。

裏面，顧清兮捂著鼻子，滿臉黑線。

“嘻嘻。”突然，聽到外面慧娘笑了一聲，“妹妹，你說你要是懷上了，是生男孩還是女孩好呢？”

“唔……”顧清兮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不明白慧娘為何如此積極。

“呵呵，依我說呀，第一胎還是男孩好，第二胎要個女孩，這樣呀，有哥哥照顧妹妹，多好。”慧娘自顧自說著。

顧清兮忙走了出來，“慧姐，我好了，走吧。”

“嗯。”慧娘卻沒挪腳步，只望著顧清兮的背影，準確的說是腰以下的那個地方，“哎呦，腰這麽細，屁股也不大，這要是生起來……怕是不容易呢。”

顧清兮腳步陡然停下來，見鬼似的扭頭看著慧娘，“慧姐……”

“嗯？怎麽了？”慧娘這才反應過來，走過來問。

顧清兮勉強擠出一絲笑來，“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慧娘一怔，連忙笑道，“好好好，我不說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妹妹這一準是害羞了，呵呵……”

“真的不是——”

“哎呀，這小少爺也真是，折騰了一晚上，也沒讓你消下火去啊？”

顧清兮，“……”終於體會到什麽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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