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也別惱。”看顧清兮逐漸僵住的神色，慧娘忙哄道，“姐姐那也是一時高興，多嘴了幾句，呵呵，想我跟你老伯，在一起十幾年了，這十幾年來，他也沒少黑天黑夜的折騰我，可就是這麽折騰，我這肚子也不見個動靜，哎——不過，我可早跟小少爺說好了，將來，你們的孩子，我可是要做幹媽的，嘻嘻。”

顧清兮無奈的笑笑，她真的想的太多了，她與賀廉鈞八字還沒一撇呢，這就談到孩子了，還幹媽？哎。

再回到屋裏，賀廉鈞也回了來，正坐在椅子上，見她從外進來，一雙眼睛微微瞇了瞇。

“我，去了趟茅房。”在他的目光下，顧清兮解釋了一句。

其實，她不知道，他那根本不是詢問的目光，而是……貪戀的目光。

她不知道，她清晨睡起來的嬌憨模樣有多誘人。

“小少爺。”慧娘也跟著進來，看見賀廉鈞，便湊了過來，低聲說了句什麽，惹的賀廉鈞面色微紅，卻是望著顧清兮的背影，無聲的笑了。

那邊，顧清兮獨自坐在梳妝臺前，簡單的用發帶綁起了頭發，並沒覺到身後兩人在嘀咕著什麽。

吃罷早飯，賀廉鈞便提出告辭，老伯與慧娘苦心挽留，尤其是慧娘，一直念叨著要給顧清兮補身子，還說胖了更容易懷上什麽的。

說的顧清兮尷尬不已，就是在回去的車子裏，這臉上的熱度也是一點沒消退。

“慧娘她一直想要個孩子。”坐在馬車裏，看顧清兮一直望著窗外，賀廉鈞解釋道，“在老伯之前，她嫁過一個男人，也生過一個孩子，可是，那男人是個畜生……禍害了那孩子，還差點打死了她，是老伯救了她。”

“哦。”想不到慧娘那樣開朗明媚的女人，還會有這樣一段痛苦的過往？顧清兮不由扭過頭，看著賀廉鈞。

賀廉鈞也深深的望著她，道，“老伯是亞中人，那裏有著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祖訓，據說是男人若沒有後，死了就無法入祖籍，無顏面對祖先……其實，老伯自己並不介意這些，但是，這卻是慧娘心裏的結，就算過了十幾年了，這結仍然解不開，她一直都希望能為老伯生個孩子，只是……”

“他們……一直都沒有？”顧清兮也終於明白了慧娘為何那麽熱衷自己與賀廉鈞的事了，想要當孩子的幹媽？

“嗯。”賀廉鈞點頭，“所以，剛才慧娘的話，你別介意，她沒有惡意，只是，我曾經安慰她，說是等將來我有了孩子，就讓她和老伯當孩子的幹親，呵呵，她當真了，這才見了你……”

顧清兮被他灼熱的目光瞧的有些不自在，忙道，“我不怪她，慧姐她很爽直，很……”

突然，她想到了什麽，“師父，我們回去。”

“？”賀廉鈞微楞。

顧清兮道，“你不是說老伯與慧姐在一起這麽多年，都沒孩子嗎？我想……”她小臉紅了紅，“我想替他們瞧瞧。”

“瞧瞧？”賀廉鈞訝異的看著顧清兮，見她逐漸又泛紅的臉，不由笑了，“呵，我倒忘了，你還是個大夫。”

顧清兮沒有回話，只道，“快讓車子掉頭。”

“嗯。”賀廉鈞立刻吩咐車夫。

“如果，你能讓慧娘有孩子，可就算積了天大的福了。”回去的路上，賀廉鈞笑道。

顧清兮卻是一臉認真，“我盡力。”她當過母親，很明白一個母親，如果失去孩子，如果不能再有孩子，那該是多痛苦的事，何況，慧娘曾經有過孩子，問題應該不大。

對於兩人又折了回來，老伯與慧娘兩人都開心的不得了，一聽顧清兮是個大夫，能讓她有機會懷上孩子，慧娘更是笑的合不攏嘴，當即拉了顧清兮進到房裏。

慧娘實在詫異，一個連提及夫妻之事都會臉紅的小丫頭，幫她檢查身體的時候，竟然毫不避諱，也沒嫌臟，那認真緊繃的小臉，嚴謹的神情，格外的動人。

怪不得，小少爺會這麽疼她。

“慧姐。”顧清兮檢查好之後，就旁邊盆裏的水洗了下手，一邊說道，“我給你開幾副藥吧，你先嘗試著吃一些。”

“有用嗎？”慧娘眼睛裏閃爍著希望的光芒，一邊整理好了衣裳，一邊急切的問。

“嗯。”顧清兮擦了手，將毛巾放下，認真道，“我不敢保證完全有效，但試試總沒有壞處，另外，慧姐的月信正常嗎？”

慧娘難得臉紅了紅，“就是這個呢，哎……有時半年不見動靜，有時一來就跟山洪暴發似的，沒完沒了稀稀拉拉，讓人煩死。”

“這就是月信不調了。”顧清兮道，一面讓慧娘拿來紙筆，當即就開了藥方，“慧姐，你先按這藥方吃藥，至於其他的，先不要多想，另外……”

“怎麽了？”慧娘收起藥方，問。

顧清兮眼底掠過一絲羞澀，卻還直接說道，“其實，我也不知準不準，只在醫書上瞧見過。”說著，就湊到慧娘耳邊，低聲的說了幾句。

慧娘一聽，立刻欣喜的瞪大了眼睛，“妹妹說的是真的？”

“醫書上確實有提過，只是準不準的，慧姐……不防試試看。”顧清兮微笑道。

“好呢，我的乖乖，想不到幹那事還有這名堂，”慧娘嘖嘖稱是，“也對，要孩子可是大事，那還不得選個好日子？”

“不是好日子，是那幾天……女人受孕的機會會大一些。”顧清兮解釋道。

“呵呵，我知道我知道，過幾天我就跟你老伯試試，”慧娘朝顧清兮擠擠眼，“這以後，可不能胡來了，得算著日子才行。”

“嗯。”

給慧姐做好檢查，又囑咐了他們兩口子一些註意事項，顧清兮這才又隨賀廉鈞坐上了馬車。

車上，賀廉鈞沒有說話，只是，由慧姐的這件事聯想到以往的一些事，突然，他對顧清兮的醫術……不得不懷疑起來。

據他打聽到的，顧楠楓並不想她學醫，甚至為了讓她斷掉學醫的念頭，連自家開的藥堂也不讓她去，還常常的帶她一起去上山采藥，目的就是讓想讓她受點苦，自動放棄學醫的念頭。

當然，她也可以是私下裏偷著學的，可如果是偷著學的，她的醫術是不是也太高了些？畢竟她年紀才這麽點大，別人要學幾年甚至十幾年的東西，她倒這麽小就會的這麽多？

顧清兮倒是沒有註意他是怎麽想的，一路上，她都是靠著窗戶，靜靜的欣賞著外面的風景，想著，也許不久，慧姐就能有她自己的孩子，該是多開心的事啊。

可是，想著想著，這心裏突然就又酸了起來。

她的倩倩……她死而重生，可是，她的倩倩呢？

今天，慧娘無心的話，卻讓她心頭為之一動。

她能重生，那麽，倩倩能否再一次成為她的孩子呢？

可是，倩倩是她跟陳奕飛兩個人的孩子，那麽，是否倩倩的存在得與他有關呢？

想到這一層，顧清兮連心都在發抖，不，那是不可能的。

不單是自己無法再接受那個男人，即便是倩倩自身，怕也是無法容忍再當這個男人的孩子。

這個男人——不配，不配……

“兮兒，兮兒……”突然，瞥見顧清兮臉色慘白，渾身發冷似的在發抖，賀廉鈞忙過來，握住她的手，驚問，“你怎麽了？”一雙手涼的跟冰塊似的。

“……”顧清兮迷惘的視線定定的落在賀廉鈞的臉上，他俊美無匹的輪廓也漸漸清晰起來。

“怎麽了？”賀廉鈞眉心鎖緊，擡手，撫上她的額頭，她額頭已經滲出冷汗，且濕漉漉的涼，“怎麽突然間冒這麽多冷汗？是昨晚受涼了嗎？”

“我沒事。”顧清兮推開他的手，整個身子靠在了車壁上，有種大夢初醒的虛脫感。

“還說沒事，你看你臉色都白的像什麽了？”賀廉鈞擔心的睨了她一眼，立刻吩咐前面的車夫，說到附近最近的醫館。

顧清兮扯住他的袖子，立刻道，“沒事，真的，我就是……突然胃有些不舒服，現在好多了。”

“胃不舒服也要看大夫。”賀廉鈞堅持，吩咐車夫，“去醫館。”

“不用。”顧清兮對著車外喊了一聲，隨後，看著賀廉鈞，“你忘了，我自己就是個大夫，我的身體，難道我還不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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