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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少年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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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過後,秦文柏隨著柳銘拓三人進了簡陋的旅店。

“不好意思,村野之地,就這條件,在家裏也是我們幾個兄弟睡一個炕,這裏雖然簡陋,但好歹炕多,被子也是全新的,準備得也充足,每人可以可霸一個炕,四肢攤開了睡,還可以聞聞新鮮的泥土氣息,或許還能因此做一個甜美的夢。”

“呵呵,文柏弟這嘴也真能說!”柳銘拓慨然一笑,“說這麽多還不是怕我們嫌棄房舍簡陋,可是,小老弟別忘了,這可是新房,也是第一次有人進駐到裏面,就這體練也能讓我們通體舒泰了!又哪裏會嫌棄?何況大哥我都以秦家家人自詡了,哪有自己嫌棄自家的?”

“哇!柳大哥還說我能說,這對比起來,大哥還是更甚一籌。達哥,你說呢?”

“嘿嘿,你倆都能說!”

柳達嘿嘿笑著把頭埋進了被子裏,“大少爺,我就先睡了。”

柳銘拓一只腿伸過來,踹了他一下:“睡睡睡,你今晚吃那麽多,也不動動消消食,小心明早起不來。”

“達哥,這一點你家大少爺可說得很對,你晚上吃了那麽多油膩的肥肉,是該出去走走,要不你和俞叔去我家裏看看,看看我那些姐姐弟弟回去後都在忙些什麽?是不是跟你一樣倒頭就睡?”

柳達聽了,大腦袋伸了出來,一手撓著頭想了想。

“那敢情好!”

說著便下了炕,穿上鞋子就去拉坐在炕邊的俞進。

“你找得到他們家?”

俞進頗顯懷疑地看著他。

“嘿嘿,在山頂時看到過,應該找得到。”

說著,不由分說地拖著俞進往外走。

“這傻子,看來是真傻了!”柳銘拓無奈地搖頭感嘆著,提高了嗓門。

“你準備就這麽走出去,見他家裏人?”

柳達松開了俞進,停在門口楞了楞,一邊的俞進指了指他的衣服。

柳達恍然大悟後撒開腿,幾步就走到他曾睡過的炕邊,伸手拿了外袍就往身上罩。

外袍穿好,又幾個大跨步走到門邊,及要出門時,回過頭來叮囑一聲:“大少爺,文柏弟弟,我們去後你倆把門關好,回來時我會敲三下門。記得,連續敲三下門的你們才能開門。”

說完,才轉頭離去。

“這二楞子!”

柳銘拓輕輕呢喃一聲,還是從中感受到一絲溫暖,只是……內心又沒來由的失落。

“達哥真是至情至性之人!”

秦文柏感嘆一聲之後,便向柳銘拓問起他的具體安排。

暈黃的燭光一閃一閃,恍恍悠悠地照在倆人的臉上,讓秦文柏看不出柳銘拓臉上那淡淡的黯然之情。

也許這就是他成為一名小小少年後的本色!雖然明知道任何事情都不可操之過急,卻壓制不了那蠢蠢欲動的心。

畢竟那偉大的構想若是能提早得以實施,他完成終極目標的理想又近了一步。

柳銘拓白天提及時,他內心是激動的,也想瞬時暢所欲言……

“忍得很辛苦吧!”

柳銘拓得瑟地笑了笑。

“我就知道你沈不住太久!”

接著話鋒一轉,語態上亦多了份認真。

“其實我也一樣,得到父親的認可與支持後,我便馬不停蹄的往米脂縣城裏趕,在路上便設想著那麽浩大的工事完成後的樣子——只是想想都免不了激情澎湃!可當我火急火燎地去找你時,你們的大門卻緊緊的關閉著,我們在你們縣城的家的門口整整逗留了兩天,便想到你或許回村裏了,就去找了馬縣令以及相關的各衙門官員。”

在柳銘拓稍稍停頓的當口,秦文柏笑嘻嘻地將茶杯往他手裏一塞。

“不急,慢慢說,先喝口茶潤潤嗓子。”

“看把你殷勤得!”

柳銘拓揶揄地笑著,感嘆一聲,喝了一大口茶,咂巴了幾下,抿了抿嘴唇,然後繼續道。

“你小子是不知道,與官家打交道是最令人頭痛的!你還小,可能從未與官家打過交道。哎!不說也罷,免得你聽了堵心。不過,俗話說——官家兩張口,有理沒錢莫進來!卻是現實的寫照。”

“這…我也聽說過,只是不曾切身體會罷了!”

“是吧!不過,你雖然年幼,但智慧已超越常人,哪天還是得帶你見見米脂縣城裏的各衙門內的管事頭頭,你辦起事來方便一些,反正關系我都理順了,我只說你是我弟弟,若是有什麽沖突,想必他們也不會與你一個孩子計較。”

“那是當然!不過,柳大哥放心,到時我會遇人說人話,遇鬼說鬼話。”

“不錯,你這說法好,不說別的,大哥知道,就憑你那張特別溜滑的嘴,也能把那些腦滿腸肥的家夥唬得一楞一楞的。”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超級神勇無敵的就是我這種人!”

“看不出文柏老弟還懂得順著桿爬!”

“呵呵!這是生來就有的本事,一般人無法模仿!”

秦文柏稍稍樂了一下,繼而轉移話題,“柳大哥,還是繼續說正事吧!小弟的神勇還有待大哥慢慢去發現。”

“我說到哪兒了?”

柳銘拓撓了撓頭,作勢想了想。

“在文柏老弟面前,大哥都覺得自己老了,有些跟不上節奏!一被你帶偏,一時竟不知該怎麽接上前面的話題。”

“柳大哥是老了!”

秦文柏嘻笑著打趣,“大哥若是不信,可以自己摸摸下巴,胡子都長出來了。”

柳銘拓下意思地摸了摸下巴,確實有胡子長出來了,有些紮手。

“哎!真老了。”

“呵呵,柳大哥真失落了?雖然我看起來比柳大哥小了那麽點,但心態上可能比大哥要老。或許我這樣說大哥不信,不過,我們這麽近距離繼續交往下去,或許哪一天,大哥便信了。好在實際上我們都還年輕,還有大把的光陰等著我們去享用,也有很多具有深遠意義的事業等著我們一步步挖掘出來,或許到那一天……”

“怎麽不說了?我正聚精會神的聽著呢!”

“不說了,我說的都太抽象,也太過遙遠,還是我聽大哥說說眼前的事。只有把握住了眼前,才有資格暢談今後。”

“那好,我就說說見了當官的那群人以後的事。”

柳銘拓停頓了一下,理了理思路。

“既然當官的那邊鋪墊好了,他們也表示全面支持我們柳家在米脂縣拓展事業——哼哼!只有傻子才不支持呢!如此大的工事得幫他們一縣之地養活多少人!”

“餵餵,大哥,先不要感慨,談正事要緊。”

“是是,呵呵,大哥只是想到那幫狗官,我最初拜訪他們時的嘴臉……哎!不說他們了,憑白給自己添一絲煩悶。”

柳銘拓挪了挪身子,把雙腿盤了起來,就似老僧入定般。

秦文柏也有樣學樣。

“呼…吸…呼…吸……”

“餵,小老弟呀,你幹嘛呢?”

“學你練功啊!”

“練功?練什麽功?”

“難道你不是準備練功?”

“練什麽功啊!我的話都還沒有說完,老弟什麽思維呀?怎麽會認為我準備練功呢?”

“古人不都是……哦,不對。柳大哥,你還是繼續往下說吧!我保證:再也不打斷你。”

秦文柏習慣性地做了一個宣誓的動作,瞬間又明白過來,這位柳大少爺也看不懂。

“獲得了官家的支持,特別是縣令大人以無限的奈心與熱情陪同我去無定河對岸買地。”

柳銘拓說到此處,故意停頓下來,緩緩地拿起小炕桌上的茶杯,細細品了一口。

“買了多少?”

秦文柏一急,忍不住追問起來。

“哈哈,小老弟的耐心還得磨磨。”

柳銘拓有了一絲小得意,似乎從這一點上看到了秦文柏這小子身上也有不足之處,不過,感覺應該這樣子才對。

“柳大哥!”

“是,呵呵,我買了一萬畝地喲,整整花了五天時間與那些村民們交流,還用了一天的時間說服千戶所。忙完這些,看你還沒有歸家,就試著來村裏找你,沒想到還沒開口向人打聽,我們就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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