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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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然頓時連呼吸都忘了,直勾勾地盯著那張紙,過了大概差不多五分鐘才終於有了動作。

他小心翼翼地用食指和拇指捏著一個角落拿起那張紙,放下羅盤,用雙手輕輕把紙打開。

這張紙似乎浸過蠟油,盡管已經經過了百年的時間,但卻並沒有腐爛變脆,依舊完好無損。可是即便是這樣,卓然也完全看不懂上面畫著的圖案和文字。

這種筆畫極為簡單的毛筆線條,像是只有在考古節目中看到的古代簡筆畫,卓然勉強能辨認出上面似乎畫了三個人,像是穿串一樣串在了一起,最後又變成了一個人。

最後是很簡潔的文字註解,可是這種文字顯然不在卓然的認知範圍內。不過盡管是這樣,卓然也一瞬間就明白過來了,這張紙大概就是李泊宣一直想要得到的那個,李家風水秘術的下半部缺失的一張。

卓然瞬間就起了一層冷汗,連忙偷偷摸摸又把紙疊好放了回去。指尖都在不停微微顫抖。

他擺脫了李泊宣和吳集偷偷跑回了家,本來處境就不怎麽安全,如果被李泊宣知道他手裏還有這種東西,搞不會會立刻殺氣騰騰地帶著人來搶。

卓然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恨恨地罵了一句臟話,看樣子李恒殊是知道這張紙在羅盤裏的,不然也不會說出那句話來。只是他怕是不知道羅盤的鑰匙就藏在他這裏。

這中間到底是有什麽巧合?直到這個時候,卓然才終於相信,他可能真的是李恒殊口中的穆亭溪。

卓然把木牌從羅盤上拿下來藏好,羅盤就放在枕頭邊,這才躺下準備休息一會。可是沒想到做了一晚上的噩夢,直到第二天早上還覺得渾身累得不行。

卓媽媽一大早就跑來叫他,打算起早帶著他回村子裏,可是卓然思考了一下卻拒絕了卓媽媽想要同行的建議,畢竟他這一趟有很多事是沒有告訴卓媽媽的,讓她知道多了反而會擔心,而且萬一真的遇上李泊宣之類的,他一個人還比較好脫身。

卓媽媽倒也沒有多想,畢竟卓然已經快往三十奔的人了,獨自一個人出去也不用擔心。

卓然拿著卓媽媽給他的地址,帶上了羅盤又拿了家裏一部閑置的手機就坐車走了,一路上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的,可是卻並沒有他預想中的驚心動魄,而是很平靜地就到達了目的地。

卓然按照地址找到了劉大娘的家裏,大概是卓媽媽提前通知過了,所以卓然去的時候,劉大娘已經在等他了。

“聽說你朋友出事了想要找我幫忙?”劉大娘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口問道:“我上次不是把我師叔介紹給你了?他可比我厲害多了,怎麽沒去找他?”

卓然剛想開口又突然停了下來,猶豫了一下才回答:“我上次確實去見過他了,不過他收費太貴,我看不起,所以又回來找您幫忙了。”

劉大娘笑笑,搖搖頭感慨:“我怎麽忘了這個了,之前就聽說他不是一般的貪財。”

卓然尷尬地笑笑,又試探地問:“劉奶奶,您跟他熟嗎?是怎麽認識的?”

“我們是親戚啊。”劉奶奶理所當然地說道:“要是論起真實輩分,他還應該叫我一聲姑姑,只不過當年他外婆是我們村子裏出了名的風水先生,因為帶了親戚關系,所以我也跟著學了幾天,不過不是他外婆親自教的,就只能委屈一點管他叫一聲師叔了。”

卓然遲鈍地抓住了她話中的重點,問道:“劉科研老家也是這個村子?”

劉奶奶搖搖頭,“這倒不是,我是後來才嫁到這裏的,老家都是銘太山的。”

“銘太山?”卓然輕聲重覆著,總覺得這個地方好像在哪聽過。

“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你朋友怎麽了?”劉奶奶不想多廢話,直接開始問道。

卓然見狀也不好多問,劉奶奶畢竟跟劉科研是親戚,萬一問多了讓她起疑就不好了。

“也沒什麽,就是我一個同事的孩子,今年剛一歲多,成天哭鬧,搞得大人都沒心思上班,我跟我媽打了個電話,說是我小時候也這樣,後來到您這看了一次就好了,所以想過來問一問。”

“我沒有見到人不敢說是什麽原因,得讓你同事把孩子帶來給我看看。”劉奶奶說道:“不過你小時候那件事還真的不是我解決的,你那會連路都走不穩,見了我這裏一塊小木牌就不哭了,後來我索性就送給你了。”

“好像是聽我媽說過這種事。”卓然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又問道:“那是什麽牌子那麽神?哪來的?”

聞言劉奶奶面上有些不自在,不過還是實話實說道:“我老家那邊有座古墓,我十幾歲那年山上地震,把墓給震了出來,當時村子裏很多人都去撿東西,那塊木牌就是在那撿回來的。”

卓然下意識地摸了摸背包裏面的羅盤,又想起李恒殊的那串珠子,大概都是從那個墓裏被搶出來的。

銘太山,李泊宣提過的,李家祖墳的所在地。

卓然本來以為這一趟走完就可以回X市了,結果到這裏才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從銘太山上開始的。

卓然沒有過多停留,跟劉大娘隨便聊了兩句就走了,畢竟人家跟劉科研是親戚來的,萬一把自己的行蹤透露給了至今聯系不上的劉科研,那卓然恐怕也不用去什麽銘太山了。

卓然離開了村子之後就奔著汽車站去了。他這一趟走的匆匆忙忙,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拼命。李恒殊至今都沒有出現過,劉科研的電話也從來沒有打通過,卓然其實也不清楚自己去銘太山到底會不會有收獲。

銘太山距離不算近,卓然買票的時候正好趕上了末班車,大概需要六個多小時的車程,夜路幾乎要走上一夜,等到了劉科研老家的小鎮才是淩晨兩點。

卓然連著奔波了好幾天,這個時候也有些撐不住了,可是這種小城鎮本來就沒什麽夜生活,他又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離開車站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家臟亂的小旅館。

卓然一個男生也沒有顧慮太多,開了個房倒頭就睡,大概也是因為太累了,一覺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才醒,卓然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有些茫然,楞了許久才想起自己要做的事來,立刻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了起來,二話不說就收拾收拾出了門。

卓然對銘太山這邊不熟,不過好在小地方民風淳樸,稍微一問就詢到了關於那座古墓的事。

按照當地人的說法,那座古墓存在了大概有幾百年了,跟李恒殊那塊羅盤於明代傳下來的說法倒也吻合。只不過那年山上地質變遷,對古墓的影響巨大,那個年代的人又沒有什麽保護文物的意識,見到寶貝就是一頓哄搶,墓裏的很多東西都被破壞了。

不過也確實有不少人家撿到了值錢東西,前幾年有探寶類的節目來過銘太山這一帶,很多人家都把家裏有年代的東西帶過去鑒別,其中不少當年從古墓那邊撿回去的寶貝都被鑒定為價值上百萬甚至幾百萬的古董。

卓然無法從這些線索中辨別出到底這座古墓是不是李恒殊家的祖墳,不過不管怎麽說,既然來了一趟,無論如何也得上山去看看。

時隔幾十年,那座墳早就已經破敗的不成樣子,即使文物局的考古專家過來進行過幾次保護性的挖掘,可是卻因為破壞得太厲害一無所獲,時間久了也就無人過問了。

卓然乘著鎮上的小公交車去往山腳下,又按照向別人打聽到的方位一路往北上山。卓然的方向感並不好,好在他身上還有李恒殊的祖傳羅盤,雖然上面寫的亂七八糟的字他看不懂,不過當個指南針綽綽有餘。

卓然對著羅盤指示的方向往上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直到實在是爬不動了才停了下來,站在半山腰四處張望。

銘太山不算什麽風景名勝,只是到了這個季節,山上的植物已經開始重生,雖沒有夏季那般郁郁蔥蔥,可也處處充滿了生機,讓卓然這個不懂風情的直男都看出了幾分美色來。

卓然在視野開闊的地方找了一塊大石頭,正想坐下來先休息一會,眼睛不經意地瞥到了羅盤,沒想到正看到羅盤的指針不規則地瘋狂抖動。

卓然一瞬間又警覺了起來,他不會看羅盤,可是跟著李恒殊好歹也混過一段時間,羅盤的奇針八法多多少少聽過一些,知道羅盤指針出現異常就意味著附近一定有問題。

卓然單槍匹馬一個人來了這座荒山,本來以為大白天的不會有什麽臟東西出現,可是現在卻被羅盤指針的不尋常反應嚇得渾身冷汗。

他花了很大的功夫才終於說服自己,慢慢挪動著身體順著羅盤指針指示的方向尋了過去。

走了大概有十幾米,當他扒開面前的樹叢正準備繼續向前的時候,突然發現前面空地上坐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距離卓然所在的地方不到五十米處,用各種各樣的幡擺了一個很怪異的陣法,在陣法中間面對著卓然盤腿而坐的,正是一直聯系不上的劉科研。

卓然用手緊緊捂住口鼻,生怕粗重的呼吸引起劉科研的註意。同時腦內開始飛速回想這幾天的事,忽然恍然大悟,想起所有的事似乎都是從劉科研莫名其妙離開開始的。

他在擺什麽陣?他手裏抱著一個像是爐鼎一樣的容器,裏面會不會裝著李恒殊的魂魄?

就在卓然還處在震驚中的時候,他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由於他拿的是家裏閑置的老人機,響鈴聲格外響亮,一瞬間就充斥了整個山頭。

只見劉科研微微起眉頭,緩緩地把眼睛睜開。

卓然嚇了一跳,連忙後退想要藏起來躲開劉科研的視線,可是偏偏腳下被一塊石頭絆住,就在他差點摔倒在地暴露在劉科研視野中的時候,突然從身側伸出了一雙手來,用力把他扯進了一旁的樹幹後面。

卓然驚魂未定,嚇得粗氣連連,可是嘴巴卻被身後的人死死捂住,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卓然腦海中第一個出現的名字就是“李恒殊”,可是等他艱難地擡頭看過去的時候,立刻驚得瞪大了眼睛——不是李恒殊更不是吳集,在這麽緊要關頭幫了他一把的人竟然是李泊宣?!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沒有猜李泊宣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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