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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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李泊宣根本沒有理會卓然震驚的目光,他的手死死地捂住卓然的口鼻,一邊警惕著對面過來的劉科研,開始圍著那棵大樹繞圈。

卓然在他手上幾乎透不過氣來,臉色憋得發紫,好在劉科研似乎顧忌著擺下的陣法,抱著法器並未走出幾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又坐了回去。

李泊宣似乎也松了口氣,這才緩緩放開卓然。

卓然終於能呼吸到新鮮空氣了,可是卻顧慮著劉科研的存在不敢大聲喘氣,只能盡量壓低了聲音小口小口地深呼吸著。

可是李泊宣哪裏肯讓他這麽好過,發現劉科研並沒有想要過來的意思,立刻又拎著卓然的衣領把他揪了起來。

卓然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來,李泊宣又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連拖帶拽地拖著卓然離開。

卓然幾乎是在山坡上的雜草中被拖行著的,一路下來渾身上下受了不少的傷,疼的他嗷嗷直叫,好不容易離開了劉科研擺陣的範圍之內,他就立刻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你這個狗比到底想幹嘛?就算要殺人能不能給我個痛快?你他媽這是想折磨死我嗎!”

李泊宣始終一言不發,只是聽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腳步忽然頓了一下,就在卓然以為他要放了自己的時候,他卻突然轉過身來把卓然拽了起來,像拎小雞一樣拎著卓然繼續往山下走。

卓然被扯得一點脾氣都沒有,這幾個鬼上身的怪物全都力大無窮,他即使想要反抗也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

“你還不能死。”在卓然在心裏自嘲的時候,李泊宣居然開口說話了。

卓然樂了,諷刺道:“我還以為你巴不得我快點死呢。”

話說到這裏,李泊宣帶著他轉過了一道曲折的小路,瞬間視野變得十分開闊,卓然驚喜地發現不遠處居然蜿蜒流淌著一條清澈的小溪,而溪水邊平緩的一塊草地上,架著一個看起來很高級的帳篷。

“我是巴不得你死,可是不是現在。”李泊宣冷冰冰地說著,拎著他走近了帳篷,一只手鉗制住卓然,自己矮身鉆了進去,不多一會,從裏面摸出了一捆登山繩來,結結實實地把卓然捆了起來。

“你他媽到底要幹嘛?就算你們李家的祭祖日要到了,你自己想在這守靈別尼瑪帶上我!”卓然大罵:“你就是個瘋子!”

“陸修遠快死了。”李泊宣依舊用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俯視著卓然,冷冷地說道:“你是李恒殊在陽間的牽絆,只有你能留住他。”

卓然聽著他的話心裏一點點冷了下來,盡管知道陸修遠早就陽壽已盡,可是只要一想起陸修遠的媽媽,他就覺得這個噩耗太令人難受了。

“你大老遠跑到這來,又費了這麽大力氣把我抓起來,就為了利用我幫陸修遠續命?我怎麽不知道原來你還是個這麽善良的大好人?”卓然忍不住嘲諷他。

“誰說我是為了久陸修遠?”李泊宣不屑地看著他。

卓然皺眉,眼珠轉了幾下,然後才反應過來:“你是想救李恒殊?為了你說的那個什麽解脫的秘術?”

李泊宣沒有回答他,甚至連再看他一眼都沒有,轉過身背對著卓然,眼睛一直盯著那彎溪水,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麽。

折騰了這麽大半天,卓然也不知道到底什麽時間了,只是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山裏的夕陽與城市裏的光怪陸離不同,顏色單調卻真實,照得整個山頭少了幾分生氣,卻多了幾分靜謐的美感。

“他對你好嗎?”就在卓然盯著夕陽發呆的時候,李泊宣突然開口問他。

卓然楞楞地看向李泊宣,有些不確定是不是真的聽到了他的聲音。

“李恒殊對你好嗎?”大概以為卓然沒有聽懂,李泊宣又加上了名字重覆了一遍。

卓然吃不準他是什麽意思,但是見他沒有回頭看自己的意思,覺得大概是無聊想要談點家常,於是就隨口回答:“還行吧。”

“你們在一起的時候,都做些什麽?”李泊宣又問了一句。

卓然覺得這人挺奇怪的,現在這種危急時刻,居然還能詢問起他跟李恒殊的日常來,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麽。

“吵架多一點。”卓然沒好氣地回答:“李恒殊嘴賤手也欠,不罵兩句他就不爽。”

聽到這句話之後,李泊宣才忽然緩緩轉過身子看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在夕陽的照耀下居然顯出了幾分柔和。

“他從前對我也很好。”卓然本來以為李泊宣會開口挖苦他幾句,可是沒想到居然吐出了這麽一句八竿子打不著的話。

“我從來沒見過他這麽溫柔的人,頭腦也聰明,什麽事都會做,他幫我算過命的,說過我一生孤寡,六親不靠,命如浮萍。”李泊宣的聲音裏帶著沙啞,眼睛盯著叮咚流淌的小溪水,似乎陷入了什麽古老的回憶裏。

只是卓然越聽越覺得不太對勁,一股怪異的感覺油然而生。

李泊宣跟李恒殊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兩人生前相識倒也沒什麽奇怪的,只是李泊宣說他被送去祭祖的時候只有幾歲,對李恒殊的印象怎麽可能有這麽深刻?

“他說過他命也不好,不過他們風水先生算命算宅,算天算地,唯獨算不了自己。”李泊宣輕笑一聲,又繼續說道:“他說過的,等以後有機會,也教我如何看相蔔卦,到時候就可以給他算算命了。”

明明李泊宣坐在原地動也不動,語氣平靜如水,可卓然聽在耳朵裏卻字字都覺得渾身發冷。

“青山隔送行,疏林不做美,淡煙暮霭相遮蔽。”卓然心底正發怵的時候,李泊宣竟然又咿咿呀呀唱起曲兒來。

卓然捏緊了拳頭,不自覺打了個寒顫,一股冷意從腳底直躥到頭頂,渾身如墜冰窟。

“你到底是誰?”卓然聲音顫抖地問道。

李泊宣終於用正眼看向他,唇邊掛著一抹卓然很熟悉的冷笑,眼神輕蔑,從卓然見到李泊宣的第一面開始,這樣的表情就仿佛一直掛在他的臉上一樣。

“你憑什麽呢?”李泊宣慢慢站起身來走向卓然,彎腰冷冷地看著卓然,猝不及防地伸手捏住了卓然的脖子。

“穆亭溪也就罷了,他小少爺眼高於頂,高傲優雅,活像個畫裏走出來的人,李恒殊一顆心恨不得長在穆亭溪身上,我也沒什麽好說的,可是你呢?”李泊宣掐著卓然的手指逐漸收緊。

卓然感覺到呼吸開始困難,雙手被捆在身後動彈不得,只能微微移動,在草地上摸索著,企圖抓住什麽可以救命的工具。

“我見過他跟你在一起的樣子,笑得可真好看。”李泊宣瘋狂地盯著卓然看,眼神像是烈火一樣,灼燒著卓然的□□和靈魂。

“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可不這樣,所有人都覺得他為了一個戲子被家裏趕了出來,可是沒有人知道他心裏真正惦記的人是誰。”李泊宣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陰森森的露出一排雪白整齊的牙齒,卓然甚至覺得他張口就能把自己生吞入腹。

“他以為把穆亭溪藏在心裏就沒有人知道了,可我偏偏就看穿了。”李泊宣笑得卓然心裏發慌,用另一只手比了個槍的手勢頂住了卓然的額頭,輕聲說道:“就這樣一槍,那個小少爺連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卓然臉色大變,李恒殊苦苦追尋的真相原來就在身邊。隨即他心裏又湧出了巨大的疼痛,一抽一抽的連帶著大腦也開始發暈。

李恒殊把穆亭溪的名字寫在族譜上的時候,肯定沒有想到他一輩子最愛的人,其實就是被他自己害死的吧。

“你這個,瘋子!”卓然咬著牙,惡狠狠地罵道。

李泊宣像是突然被他罵醒了一樣,恍然回過神來松開卓然的脖子,平靜地後退了兩步。

“為什麽把這些告訴我?你就不怕我跟李恒殊說嗎?”卓然看著他問道。

李泊宣笑了,低頭看著卓然心情很好地說道:“劉科研在幫李恒殊養魂,算算時辰,大概還需要一天的時間,在這期間我可以做很多事。”

卓然舔了舔嘴唇,心底湧上了不好的預感。

“比如借用李家的法器布陣施法,把你的魂魄從身體裏踢出去,然後讓我成為你。”

“你瘋了!”卓然大叫:“你以為這樣就能騙得過李恒殊?”

李泊宣的笑容收斂了,剛想再說什麽的時候,忽然擡起頭來看向卓然的身後,皺起眉頭表情十分嚴肅。

卓然渾身被捆成了粽子,根本沒有辦法回頭,但卻聽到從身後傳來了淩亂的腳步聲,一步一步,逐漸清晰。

“你怎麽來了?”伴隨著扒開樹叢的悉索聲,李泊宣驚訝地開口問道。

“哥,祭祖日要到了,我好疼啊。”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虛弱地對李泊宣說道:“我吞了兩個純陰之魂,為什麽一點用處都沒有?我覺得我的魂快爆開了……”

聽著這個聲音,卓然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麽那麽多次李泊宣都搶在了他們前面,原來吳集一直都跟他是一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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