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當我看到“花瓶”的時候，我腦海裏就出現了一個目標客戶。

目光在人群裏飄了一陣，瞬間鎖定了那個身影。

楊介。

此時他正在和一個女生正商量著什麽。那女生身高不高，而且現在場內一片嘈雜，楊介必須要微彎下腰低下頭，讓耳朵和女生的嘴在同一水平線上才能聽得清。我猶豫了一下，走上前去和他打了聲招呼。

“嗨。”他見到是我，笑著回了一聲，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很好看，“稍等一下好嗎，我很快就好了。”他又和那女生談了一會兒，似乎是在說預售的事情。我耐心地等那女生離開，然後開口問他道：“有興趣買商品嗎？”

他楞了一下，隨即笑道：“好啊，是什麽？”

我咳嗽了一聲。即便以我的自戀程度和厚臉皮程度，此時在他面前也有些尷尬。我拿出手機，指著上面的兩個小字跟他說：“就是這個，花瓶和。。。包。”

他皺著眉看著屏幕，問道：“一個高端一個中端是嗎？”

“是。”我回答道。

“出價多少？”他把目光轉到我的臉上。

“高端的10C，中端的9C。”我依照林際然給的價格報了出來。

“這樣啊。。。”他垂下眸子思索著，“你是C國是吧？”

“對。”我感覺嗓子有點發幹，見他猶豫，趕緊把籌碼拋了出來，“但是我們的商品加成很高，還有廣告位的加成。”

“可是你們C值是最高的啊。”他擡起頭為難地看了我一眼，道，“能給我看看是什麽樣的嗎？”

“呃。。。這個。。。”我本想拒絕，但他的手已經伸了過來。我下意識想躲，他就抓住我拿著手機的手，修長的手指把我的手連同我的手機扣在裏面，另一只手伸了上來，點開了“花瓶”的商品介紹界面。

當看到我的照片的時候他的目光變得怪異了起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照片，試探著道：“這個人，是你吧？”

“啊？”我的全部感覺還都集中在他握著我的那只手上。他的手指很長，手型很好看，冰涼冰涼的，也許是因為這裏面空調開得太大了。握住我的手的時候其實沒用多少力氣，我可以輕松地掙脫。但我不太想就這麽松開他的手，甚至有反握住它的沖動。

“我說這裏面這個人是你嗎？”他沒看出來我的走神，重覆了一遍問題，嘴角抿起一絲笑，道，“拍得不錯啊。”

“是。。還可以吧。”我敷衍道，目光還停留在他握著我的那只手上。

“這是女生拍的吧？”他接著笑道，“這個角度，怎麽看都像是偷拍啊。”

“是。”我老實地說實話，同時擡起另一只手把他的手扒拉了下來，握在掌心捏了捏，道，“你手真軟。”

他見我的動作神色變了一下，迅速抽回了手，同時裝作沒事人一樣笑道：“那你這跟花瓶有什麽關系？”

“我，”我用手指著鼻子道，“就是花瓶。”

他楞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我在說什麽，忍不住笑出了聲。我也跟他一起傻笑了起來，但只是揚起了嘴角。等他好不容易止住笑聲，他掏出了手機，問我這個多少錢。

“你要買？”我驚喜地問道。

“對啊，我們隊還少了點兒高端貨。”他臉上的笑容還沒斂去，“你有多少？我都要了。”

“300。”我迅速回答道，看他在手機上敲擊了一陣，好了之後擡頭朝我笑了笑：“好了，合作愉快，花瓶先生。”說著朝我擺了擺手，轉身要走。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一把攬過他的肩，在他頭上使勁兒揉了揉。我感到他的身體僵了一下，順著我的動作被我拉進了懷裏，唇在我的頸窩上擦了一下。

“小介，你幹什麽呢？”一個女聲從旁邊傳來，接著那個和楊介一個隊的，穿著黑西裝外套的女生走了過來，狐疑地看了我們兩個一眼。楊介趕緊從我的懷抱裏面掙了出來，向那個女生道歉。

“行了行了你可是市場部的，”西裝外套女生說道，“趕緊去忙吧，別釣凱子了。”

楊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又道了聲歉，趕緊離開了，也沒回頭看我一眼。

那女生打量了我一下，喃喃說了句什麽，但場內太吵了，我沒怎麽聽清，但能聽見幾個字面前拼湊成語句。

“他眼光還挺好的啊。”

女生走了之後我還楞在原地。等到林際然跑過來一拍我的肩膀祝賀我居然把自拍照賣出去之後才慢慢反應過來，一陣狂喜瞬間湧上心頭。

這個意思是，其實楊介是彎的？

得到這一信息之後，我頓時覺得渾身舒爽，像是有什麽重擔子一下子被甩下來了一般。原本還擔心他是個直的，那我還得努把力先強行掰彎他呢，雖然有臉，可我沒那個經驗。

“餵，發什麽呆呢？”林際然用手在我面前揮了揮，我收回紛飛的思緒，低下頭看她，咧嘴笑道：“賣出去了高興唄。”

“是啊，恭喜你啊。”林際然笑道，“我剛剛也賣出去不少，還有幾個預售的訂單。但問題就是這個包，我還沒找到人買呢。你再去努把力唄，賣出去了也就沒我們事兒了。”

“好。”我點了點頭，邁開步子去找客戶了。腳步輕松的像是要飄起來。

然而賣包之路剛開始時十分坎坷。我找了幾隊都說不需要購買商品。我甚至還意外地找到了面膜男所在的那一隊。本來詢問的是個女生，但那女生說她是投資部的，要讓市場部的人來定奪。當女生把市場部的找過來的時候，我才發現我無意中找到了面膜男所在的隊伍。

“怎麽，賣商品啊？”面膜男挑眉看著我，傲氣得不像剛剛的那個笑瞇瞇的推銷員，但他在我面前氣勢不怎麽高，因為就算他挺直背也沒我高。於是他找到了另一個方式，那就是拉住了那個穿著墨綠色襯衫和黑裙子的女生的手企圖閃瞎我。

“是啊。”我瞇起眼睛看他，雙手插在口袋裏，“中端產品，要不要？”

這麽看上去我們倆一點兒都不像傳銷者和客戶，倒像倆約架的。

“態度好點兒行不行？”面膜男看著我這樣子皺起眉頭，道，“顧客就是上帝，沒聽過？”

我哼了一聲，瞥了他女朋友一眼，暗暗腹誹他態度也沒好到哪兒去。因為拒絕和面膜男對視，我目光往一邊飄了出去，正巧看到楊介從我身邊走過，他四處張望著，似乎在尋找客戶。我一伸長手，把他直接攬了過來。

他跌入我懷中的時候整個人還都是懵逼的，擡頭看到我的時候，楞神之後很明顯地掙紮了一下。但我的力氣很大，死扣住他的肩膀看向面膜男，目光裏帶了點兒挑釁。

“你幹嘛？”面膜男有些莫名其妙地問道。

“找個朋友陪我一下。”我回答，瞥了一眼懷中的人，他已經放棄了掙紮，在我懷裏低著頭，整個後背靠在我的胸口上，也沒說話。

“。。。”面膜男狐疑地看了我們兩個人一眼，沒有追究，接著說，“你們什麽產品？”

“某人的包。”不知道是什麽給了我勇氣讓我一字一句清晰地把這個名字念了出來。

“又是包啊？”面膜男幹脆地道，“不要。走吧。”說著拉著他的女朋友就走。我也沒留他，挑眉看著他陷入人群中，舒了口氣，打算再去找客戶，但又有些不舍得放開懷裏的人。

沈默。

就在我尋思著要不要說些什麽的時候，楊介突然轉過身，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黑眸亮晶晶地看著我。

“你是嗎？”他突然問了一個極其含糊的問題，我反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我。。”我猶豫了一下，因為我原本並不是彎的，但從來沒處過女朋友。從小也沒怎麽關心過自己的性向問題，不過現在這樣看著他，看著他白皙清秀的面孔和黑亮的眸子，我覺得無所謂了。

“是。”我清晰地咬出一個字，認真地看著他。

他低下頭抿唇再次陷入了沈默，覆又擡起頭的時候，黑眸裏多了些什麽。

“等比賽結束，你來找我好嗎。”他這麽說著，眸子緊緊盯著我，仿佛想看出我心裏在想什麽。

“好。”我的手臂還摟著他的肩，手掌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握了握。他垂下眸子，輕輕拿下了我的手，又看了我一眼，走入人群中。我盯著他的背影在人群中穿梭，他註意到我的目光，彎起眸子朝我笑了笑，和之前的黑西裝外套女生攀談了起來。我猜想那個女生可能是他們隊裏的CEO，不然他為什麽總是找她呢。

我閉了閉眼睛，長舒了一口氣，往我們隊所在的位置走去。

我今天還真他媽有桃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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