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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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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萱蕓已不再端著那張楚楚可憐的面容去看龍案了,明顯她不是親生的,是後爹養的。

但這也就算了,為何在這禦書房呆了許久,怎就沒個朝臣前來覲見呢?哪怕父皇的禦前總管謝春秋來稟點什麽事兒,她也有希望能將現在研墨的酷刑擱置一下。

只是殿外一如方才那樣沒有動靜,萱蕓失望地頜首惆悵,樣子甚是苦楚。

易子晟依舊端坐龍案閱覽著奏折,但雙唇噙著一抹淡笑卻未被萱蕓察覺。他早知萱蕓已放棄向他祈憫,而是寄托殿外能有什麽事可以讓她蒙混過去。

他終於擡眸掠向一旁極不情願的萱蕓,見她雖不服氣卻還是乖巧地繼續著手上的動作,想不到她竟還未發作,這脾性確實收斂了不少。

“袖子,袖子都是墨汁了。”易子晟執著一本奏折在案上敲了幾下,一邊提醒著有些心不在焉的萱蕓。

萱蕓低頭看了看自己今日身上的廣袖流仙裙,淡淡藍色裙裾如清澈略微泛藍的淡水湖泊,而袖口那點綴著銀絲的朵朵白梅已汙了不少墨跡。

她撇一撇嘴,不說話,任誰人被折磨上數個時辰也沒精力拂起袖子斯文地研墨。汙了不就汙了唄,多大點事兒?

明憲帝易子晟見她面色清冷如寒露,眼波中絲絲委屈漾起,就是一句話也不說出來。他起身緩慢踱步至她的小案前,蹲下、身子看著硯臺內濃膠樣的墨汁溢得小案一片狼藉。

萱蕓見父皇這般凝視也不開口讓她歇息,心中更氣不打一處出,手中墨錠更加攥緊,再用出幾分氣力磨了起來,讓父皇知曉她著實憋屈。

易子晟嘆了口氣,擡手輕輕拍了拍萱蕓肩頭:“好了,休息吧!”

休息?那意思不是說過一會兒還要繼續研?想想父皇往日對她的寵溺與今時的態度反差,萱蕓斷定父皇不是吃錯藥就是得了癔癥了。

易子晟微瞇起眼眸,看她那微撅的雙唇很是不服氣,心中了然笑道:“你覺得父皇吃錯藥了?”

呃……萱蕓詫異地看著父皇,面上有著心虛與不解,如何她想什麽父皇竟能一清二楚?

易子晟呵呵笑了一下,數日來難得的開懷,“都寫在你臉上呢!”他再擡手將她手中的墨錠取下,凝上還是滿容錯愕的萱蕓:“今日累了,回去歇著吧!”

萱蕓終於雙眸劃出一縷悅色,看來起碼今日不用殘廢了,想要開口問明日還要繼續研嗎?心中盤算著此刻看父皇心情愉悅,剛好可以趁火打劫,讓父皇收回成命就對了,如果不在此時得寸進尺跟父皇撒嬌,老實地將那塊墨研完……想想萱蕓就打一個冷顫。

萱蕓正想一鼓作氣和父皇周旋,謝春秋的嗓音響起,令兩人都將目光掠向殿外。

“啟稟皇上,禦使監阮大人有口信傳來。”謝春秋駐足殿外,微躬身軀,目光落在高於地面近一尺的殿門檻上。

易子晟雙眉微擰了起來,這禦使監阮冶熏不是負責盯著華國榮王蕭擎宇的嗎?有口信傳回,難道是有事?他思量完,將目光睨向萱蕓,見她面色如常,應當不知曉這個消息應該是關於蕭擎宇的。

“萱蕓先回去吧!”

萱蕓頜了頜首,向父皇行了行禮便出了殿門。不過她沒有直接回怡雲殿,而是向前幾步繞過梁柱再回到向外敞開的大殿門畔,想要聽聽裏面說什麽。剛才父皇瞥過來的那一眼,不禁讓她覺得可能事情與她有關,所以她當然要探探究竟是什麽消息了。

一旁駐守的侍從們見瀲王殿下那原本華美的羅裙,現在已是沾染上許多黑烏烏的墨汁,看起來很是狼狽。更不解的是還畏手畏腳地躲在那聽壁腳,都很為難起來,想要勸阻,卻知曉她的身份地位,他們哪裏有可能左右?

萱蕓見裏面似乎沒動靜,一邊想著父皇與謝春秋是不是斂聲小語,一邊射出淩厲目光,薄慍地瞪了一旁數名欲開口勸阻的值守侍從。

見他們老實地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這才再次豎起耳朵聽那裏面的動靜。

“什麽?榮王在茗香樓被劫?”這個嗓音是父皇的。他因訝異而提高了聲調,令殿外的萱蕓聽清了發生了什麽。

蕭擎宇被劫?萱蕓立刻蹙眉深思起來,他在黎國無冤無仇,而劫持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他畢竟身在黎國,而非他的本國,那麽就可能是黎國的人做這個事情。

而父皇這樣收到消息,顯然不是父皇惱他一路跟隨至華國而派人將他綁回華國的。那會是華皇遣人做的嗎?如果是華皇的話,應該事後會通知父皇的。但萱蕓怕就怕是大皇兄做的,因為此刻他算是窮途末路,父皇緝拿令他無處藏身,怕就怕他故意綁了蕭擎宇,而後再制造事端與華國產生糾葛,這樣父皇忙於華國那邊,便可能松懈了對大皇兄的事情。

但這些都只是猜測,一切還要等上一段時間,看看華皇是否有通知父皇,如若沒有的話,那麽既不是父皇也不是華皇,便會是其它人做的。而父皇這邊,除了繼續追查別無他法。華國榮王在黎國京都的茶樓被劫,此事非同小可,父皇自是不可能立刻飛書詢問華皇,必是要先查找一些營救線索。

萱蕓一壁想著,一壁往怡雲殿返去,顏姑姑與嫣兒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正欲發問。

“顏姑姑,你讓阿東去茗香樓與華國驛站查查榮王的消息。”萱蕓吩咐完,便往一旁的美人榻上一歪,“唉喲……嫣兒,快……快幫我揉揉手,疼……。”嫣兒楞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立刻幫著萱蕓輕輕捏著手臂。

“顏姑姑快去,讓阿東快些回信。”萱蕓不忘催促顏姑姑,而後又齜牙地慘叫一聲:“父皇太狠了……”

這都什麽事啊?蕭擎宇,你來華國做什麽呢?能不能讓人省點心呀?先前要嫁他,他躲什麽躲,後來溱歸縣遇險,她自然氣惱地將他數落一頓,也打定主意再也不理他了。可他倒好,反而開始對她緊張起來,這都什麽事呀?感情好聲好氣說不行,非要罵個狗血淋頭了,他就舒服了,就那樣心竅開了?

萱蕓擰眉思尋著,手上被嫣兒拿捏到酸疼處又不能忽視,心中還對蕭擎宇的安危擔憂著,感嘆著這走的是什麽運氣,縱是回了黎國都不能清凈一番。

就這樣一直忐忑地依偎在美人榻上,直到翌日天明,萱蕓是一夜都未闔眼。

眼見時辰差不多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找父皇,焦灼的心情令她邁出寢殿的步履微微急促。

“殿下,您是……”昨夜,萱蕓不許任何人打攪,所以在外候了一夜的嫣兒也看起來些許憔悴,她見萱蕓急急往外而去,趕忙上前詢問。

“我去尋一下父皇。”萱蕓道完,便繼續欲往前走。

嫣兒不知萱蕓為了何事傷神,反正不管在華國還是黎國,殿下常常莫名的憂傷惆悵,但見她身上還是昨日那件被墨汁汙了的衣裙,便提醒道:“殿下,您是否要沐浴更衣後再去?”

被嫣兒這麽一說,萱蕓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還著那件已一片烏漆漆的廣袖流仙裙,頓時窘迫萬分,自己竟然會是這個德性。

待到沐浴後梳妝完畢,已是巳時,此刻父皇早已下朝。她沒有遣人先去探聽父皇此刻是否在禦書房,便匆匆前往尋找。

可是得知父皇已前往軍營視察,這才頹廢地返回殿中。由於心中忐忑,一夜未眠的萱蕓如何都閉不上眼,翻身從偌大的雕花梨木床上起身,命人備裝出宮。

不能再靜坐等候父皇的消息,蕭擎宇在黎國京城出事,作為曾經的知交如何都不能當做不知道,所以她不做點什麽怎麽也不安心。雖然心中知曉父皇現在不喜她出宮,但又不是第一次不聽父皇的話,惹父皇不喜的事兒,她從小到大不知做了多少!

也不去聽嫣兒、顏姑姑、良公公的一路勸阻,一路策馬直接回到了瀲王府。

王府的一切如常,她在書房坐定,屋內剛點的熏香才剛剛縈繞屋子,得到她返回瀲王府消息的阿東已經前來求見了。

前來的阿東身後還跟著看起來一絲怯怯的戰驁,它老實地蹲坐在門畔,沒有以前出入她的書房與寢殿如入無人之地的樣子。

呵~這戰驁真是乖巧,定是自己許久沒有理會它,它覺得一定是自己不夠乖巧所以才惹它生厭的。

看著聽話的戰驁俯在阿東身邊,做出一副求見模樣,萱蕓終於掃去連日來的不安,揮揮手讓戰驁到她身邊。

戰驁一看她的反應,便來了精神,動作敏捷而迅速地躥到書案後,來到了她的跟前。它嗚嗚地撒著嬌,前爪微向前探,俯低毛茸茸地頭顱一直往她腰際蹭著。

萱蕓愛憐地擡手摸摸它的頭頂,在撫撫它的下巴,還習慣地捋捋那如鋼針似得胡須,這才幽幽地道:“戰驁乖,不是我不來看你,是最近事兒多,必須住在宮裏。”

說完,用手攬著戰驁的頭,這才擡眸望向前方站立的阿東:“可有消息?”

阿東手掌交疊於胸前,拱禮道:“昨日奉殿下之命前往華國驛站,那裏的人全都慌亂無疑,榮王被劫,事出出突然,但是立刻關閉城門,連夜搜尋也沒有任何線索。”

“那茗香樓呢?有沒探聽是如何被劫的?”

“末將前往茗香樓時,那裏已經被封,茶樓內所有的人都被擒至大理寺。屬下從一旁議論聲中探知,是有人假扮店小二,但是榮王及時發現並未中計。而那假的店小二跳窗而出,榮王與隨從也立刻追出去擒拿。結果四周樓上全都擲下已點燃的鞭炮,煙霧四起,所有民眾皆閃身逃竄,慌亂中,榮王被擒。據說足有幾十名喬裝成布衣的刺客,榮王與隨侍也不過五人,加上他們有備而來……”

萱蕓執起書案一角的折扇,一抖手腕,折扇打開。思量片刻又合起,再打開再合起,最後用合起的扇骨輕輕敲著案沿,淡淡開口道:“自是有備而來,否則如何能立刻銷聲匿跡,連封鎖了城門,這樣全城搜尋都沒消息,一定已經出了京城了。”

阿東頜了頜首,接而從懷中取出一封信箋:“屬下本想進宮尋殿下的,回府更衣時,府上管家說昨日有人送了封信,屬下拆開後發現裏面只有這封給殿下的信。”

萱蕓接過阿東呈過來的那封蜜蠟封得完好的信,心中疑惑卻還是直接打開。

作者有話要說: 對著手指的阿5小聲地檢討完,對大家開口說道:“前陣子搬家,忙了好一陣子,是搬前整理,搬後又整理!現在終於告一段落,又開始更新了!暫定隔日更至完結!”囧,希望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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