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教父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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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過第一個晚上的尷尬經歷,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江衍再監控,果然又碰到兩次同樣事件。

系統對此表示樂見其成:“這很好呀!男人三十一枝花, 正是最需要滋潤的時候, 男神持久才好,不持久, 怎麽能讓宿主性福呢?”

江衍:“……你就可勁兒當景祁吹。”

系統挺了挺胸:“我就是景祁吹!男神哪哪都好,不服來辯!”

江衍冷笑:“誰要和你辯, 我直接把你揍一頓, 你就是景祁黑了。”

系統癟了癟嘴, 沒回話,只扔了個“我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的表情包。

江衍也扔了個“跪下叫爸爸”的表情包。

系統見狀,立馬回了個【上一個在我面前裝逼的人, 墳頭草已經兩米高了.jpg】。

江衍:【雖然你是傻的,但是爸爸愛你.jpg】

和系統你來我往地鬥了會兒圖,江衍穿好外套,同周端一起出門辦事, 吃了午飯才回來。

回到酒店,他習慣性地打開筆記本,監控畫面裏的許笙似乎是已經吃過晚飯, 正在臥室的床上側躺著。

國內現在是晚上八點多。

今天這麽早就睡覺?

江衍疑惑著,也沒發微信問,徑自從剛才帶回來的一套書裏選了一本開始看。

看了會兒書,他不經意地一擡眼, 就見畫面裏的許笙抱在懷裏的那件睡衣,有點眼熟。

翻動書頁的動作一停,他調了下畫面,發現那睡衣正是他最常穿的那件。

……許笙抱他的睡衣幹什麽?

問題才在腦海中生出,下一刻,看清許笙的表情和動作,江衍先是一楞,而後猛地反應過來,下意識地伸手合筆記本。

不過合到一半,還是停了下來。

他皺了皺眉,想著什麽。

教子抱他的睡衣自.慰——

他心中其實沒有半點惡心與反感,甚至心跳比第一次撞到教子做這種事時還要更快,身體也有了點反應,清心寡欲的外殼幾乎一碰就碎。

難不成,他對他教子也是有那個心思的?

想通了的大佬心中那股微妙的情緒沸騰到極點,燒得體溫都有些升高。他沈默片刻,重新打開筆記本,然後打開竊聽軟件,全方位地窺視教子。

這回他終於知道他教子做這種事的時候,嘴巴裏喊著的,不是周爺,也不是教父,而是周舶。

江衍想,原文裏的周舶,在這個時候的心理活動,恐怕和他是一樣的。

否則一代教父,要什麽女人沒有,怎麽偏偏就看中了自己的教女?

一個人,孤獨久了,孤獨慣了,可假如能有人陪伴在他身邊,想和他一起繼續走下去,他也還是會選擇牢牢抓住這個人,不願放手。

……

又過了一個星期,出差結束,江衍終於回國。

值得一提的是,他回國的這天,正巧是羅震回國第二天。

周羅兩家不和已久,這是眾所周知的事。然而在表面上,尤其是在人前,兩家還是不約而同地粉飾太平,免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對兩家都是劃不來的。

於是江衍下了飛機,迎面就見許笙在等著,站在旁邊和他聊著天的,正是羅震。

不知道羅震和許笙說了什麽,後者微微笑了笑,再擡頭看向江衍時,志在必得的神情一閃即逝,看得羅震滿意地點頭,好像兩人達成了什麽合作似的。

江衍沒在意。

周端也沒在意。

羅震才回國就找上許笙,這正在他們的計劃當中,並沒有什麽偏差。

“周爺這回出差真是久啊。”見江衍走過來,穿著藏青色西服的男人笑著伸出手,一雙略顯陰鷙的眼睛裏光芒微閃,襯得他更讓人覺得危險,輕易不敢與他對視,“大半年不見,咱們可得好好聚聚,魏崇旭已經訂好飯店了。”

江衍和他對視幾秒,伸手握上去:“晚上的場?”

羅震說:“嗯,晚上七點,老地方,周爺可別去遲了。”

江衍說好。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見江衍面色疲憊,羅震中止聊天,讓他趕緊回去休息。

他再看了羅震一眼,上了車,和許笙一起回了老宅。

回到老宅,時間還早,許笙讓他睡會兒,等到中午喊他起來吃飯。

“我和姑姑一起準備了一頓大餐。”許笙如是說道,“您就先好好睡一覺,睡飽了,才能吃好。”

這顯然是知道江衍在出差的時候經常犯胃病的事了。

江衍沒拒絕,簡單洗漱後,上床睡覺。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覺得床上滿是許笙的味道,淡淡的,不難聞,卻強勢得好像許笙這個人一樣,強硬地插入他的生活之中,在他身上黏得緊緊的,怎樣都擺脫不掉。

書裏書外,都是如此。

這就是命吧。

江衍按了按隱隱作痛的胃部,慢慢閉上眼。

睡了大概三個小時,江衍被喊醒。他洗了把臉,才下到二樓,就見周昀也從臥室裏出來了。

仍舊是黑色的旗袍,腳上卻沒蹬高跟鞋,而是穿著雙樣式可愛粉嫩的拖鞋,鞋底好像是泡沫的,走起路來“吧唧吧唧”地響。她看到江衍,先是一笑,塗著肉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撩了撩比以前短了一半的小波浪的卷發,而後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笑道:“哥,你這回怎麽出差這麽久,我都想你了。”

江衍看了看她,沒回話,問向正緊跟在周昀身後的女傭:“小姐最近發病了嗎?”

女傭答道:“沒有,小姐最近都挺正常的。”

不僅沒發病,連其他幾個人格都沒怎麽出現。

天天和許少一起吃飯不說,還和許少討論做菜技巧,偶爾也親自下廚,比比他們倆誰的廚藝更好。上周更是和許少一起參加了個晚宴,認識了幾位小姐,前兩天約著去港城購物,買了一大堆化妝品奢侈品回來,又去做頭發做SPA,不能再正常了。

得到和監控裏同樣情況的回答,江衍淡淡地想,是挺正常的。

但這正常,根本是另外三個人格察覺到了危險,這才潛藏起來,把主人格推出來,佯裝正常。

否則,再過一段時間,等安排好的事情都了結了,不管周昀病情如何,江衍都是會把她送去療養院的。

她不想去療養院,只能假裝正常。

周昀這時候說:“哥,醫生說我最近調養得不錯,不用去療養院。”

江衍看著她化了精致妝容的臉,沒回應,只說:“上回醫生和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周昀說:“嗯,聽到了。”

江衍心道果然。

如果不是她自己偷聽到了,沒得到他的允許,其餘人是絕對不會告訴她,她會被送去療養院的。

完全不知道兄長在想什麽的周昀又說:“我最近有好好吃藥,好好休息,哥你看,”走到客廳,她轉了個圈,笑容明媚得好像十年前的她,“我現在身體很好了,醫生都誇我。”

江衍說:“是嗎。”

說話間,兩人走到餐廳,許笙正在關火,女傭把菜一樣樣地端上來。

等菜全端來了,三人坐下,周昀原想讓人開瓶紅酒,但轉念一想,許笙說她哥最近老犯胃病,最好不要飲酒,她只好讓人給她榨杯果汁,一面喝著,一面聽她哥和她侄子說話。

江衍出差兩個星期,按理說應該有不少事是需要他立即去做的,但有許笙在,總公司幾乎全權交給他來打理,因而兩人聊的也只是一些他沒法獨自一人做出判斷的,這會兒一一說給江衍聽,也算是虛心求教了。

江衍聽著,先問了他的想法後,才一一分析,又一一給出答案,聽得許笙受教不少,對自家教父的欽佩更深了。

眼看兩人終於聊完工作上的事,周昀立即一人夾了一筷子的菜。

她說:“不能吃完再聊嗎,菜都要涼了。”說著,又給江衍盛了一碗湯,“哥,這是我做的,你嘗嘗味道怎麽樣,好喝了明天我繼續給你做。”

她望著江衍,眼睛明亮得好像夜空中的星星倒映在裏面,盛滿了對兄長的孺慕。

江衍嘗了口,鮮香滑嫩,口感很好。

“好喝。”面對自己的妹妹,他毫不吝嗇地給出讚賞,“能去酒店當大廚了。”

周昀立即笑了:“好喝那你多喝點。”她繼續給他夾菜,鐵了心地要把他養胖,“你看你這才出差多久,就瘦了這麽多,再瘦下去,體質變弱,更容易生病。你要是生病了,我可怎麽辦?”

江衍說:“不是還有小笙。”

周昀說:“小笙是小笙,你是你,他又不能代替你。”

許笙來周家已經幾個月了,也接手了不少大單子,可不管是公司高層,還是周家元老,包括周昀在內,他們對許笙的看法非常統一,都認為許笙真切是個後輩,處事手段和周舶完全沒法比。

至少同樣的年齡,當年的周舶比他更加果決,也更加狠辣,對人對事都有種常人難以擁有的犀利鋒銳。

果決、狠辣、犀利、鋒銳,這些許笙統統沒有。

許笙處理事務,一求穩妥,二求長遠。這兩點放在別的公司裏,肯定是會被人讚賞的,可放在他們周家,就不算什麽了。

他們這樣的家族,怎麽可能穩妥?長遠的利益也是不可求的,誰都沒法保證今天才和你簽了合同的合作夥伴,明天會不會又像那位王先生一樣買.兇殺人。

所以其實不少人都對許笙很有意見。他們曾私下裏向江衍隱晦地提出,希望江衍能把許笙換掉,或者是不要讓許笙擔任那麽高的職位,可江衍楞是聽不懂一樣,手裏的大權已經有絕大部分都放給了許笙,一副真的要讓許笙當繼承人的模樣。

周家人抗拒也抗拒了,抵制也抵制了,麻煩找也找了,最後也只能在背地裏嘆氣,說周爺許是真的年紀大了,都有些識人不清了。

——真的是識人不清嗎?

註意到周昀那句話的真正含義,許笙默不作聲地笑了笑,沒有插話,低頭吃飯。

吃完午飯,江衍去花園散步,周昀回房午睡,許笙則出門,準備去公司。

和江衍告別後,許笙關上車窗,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過了大約十分鐘,他沒睜眼,只像平常和司機聊天一樣地問道:“這是去哪的路?”

司機說:“去公司的路。”

“去公司的路不是這條吧。”他終於睜開眼,表情慵懶,語氣也有些慵懶,“你也不是我慣用的那個司機吧。”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把槍,動作嫻熟地把保險一撥,槍口正正對著司機的後腦勺,“把變聲器摘了。”

司機從內視鏡裏看到正對自己的槍口,握著方向盤的手抖了抖,沒有反抗,依言摘了變聲器。

變聲器一摘,司機再說話,果真不是許笙慣用的那個司機。

他說:“只是請許少去見個人,不會耽誤許少太多時間的。”

許笙說:“見誰?”

司機說:“快到地方了。許少到了就知道了。”

“還怪神秘的。”

許笙嗤笑一聲,撥了保險,收好槍。他轉頭看了眼什麽,繼續閉目養神。

見許笙已經發現尾隨在後面的兩輛車,並沒有要解決自己搶車逃跑的意思,司機松了口氣,沒再說話,沈默著開往目的地。

目的地是郊外的一座工廠。

正是午休時間,工廠裏進進出出的人不多,見有人來了也不多看,反而還躲得遠遠的,生怕惹禍上身。許笙在司機和一幹司機同夥的圍堵下進入工廠,沿車間進了最裏面。

車間最裏面是個辦公室,不算大,連沙發都是單人的。辦公桌後坐著個正在抽雪茄的男人。

許笙看了那男人一眼,發現和自己想的一樣,他也沒客氣,直接在沙發上坐下,還不忘讓人給他倒杯咖啡,多加奶和糖。

咖啡很快就送來了。

許笙慢悠悠地喝咖啡,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整個辦公室的格局。

等咖啡喝了一半,那抽雪茄的男人終於轉過身來,笑著問道:“許少,咖啡好喝嗎?”

許笙說:“好喝。讓人給您也來一杯?”

男人說:“不了。我請許少過來,不是喝咖啡的。”

許笙“哦”了一聲,兩口把剩下的咖啡喝完,又擦了擦嘴,這才正襟危坐起來,問:“那您請我過來,是要幹什麽?請您務必認真地回答我,羅先生。”

羅先生,羅震。

早晨才在機場見過聊過的羅震。

許笙記得清楚,早晨聊的時候,羅震曾有意無意地表示有機會要請他吃飯,沒想到這連半天時間都沒過,羅震就迫不及待地把他找來了。

看來真的是被阿衍給逼急了,否則剛回國的羅震絕不會做出這樣能惹周家震怒的事來。

畢竟他在周家混得再不好,他也是板上釘釘的周家人。

周家人的事,周家自己來處理,絕對不需要、也沒必要讓外人來插手。

這樣想著,許笙面上更淡定了,好像這是他自己的辦公室,楞是讓人有種他比羅震更有資本的錯覺。

打從許笙進入辦公室,就一直在觀察他的神態和動作,得出他是真的料到是自己派人把他請來,所以見到自己沒有半點吃驚的羅震又笑了笑,揮手讓其他人出去,門也帶上了,才語氣誠摯地道:“我想看看許少是個什麽樣的人,竟然值得周爺費那麽大的精力來培養。”

許笙聽了,答道:“您已經看了快半小時。請問您看出什麽了嗎?”

羅震說:“嗯,看出來了,你這個年輕人很不錯。”

雪茄還有一大截,他卻沒有繼續抽,隨手按滅,然後從老板椅上站起身,踱步到許笙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身體微向前傾,目光直視許笙,營造出一種他對許笙以及這場談話很是看重的氛圍。

許笙回望著,沒出聲,淡定得好像周爺附體,沒有半點緊張。

心中暗暗讚嘆難怪能被周舶看上,光是這份定力就很不錯。羅震放緩了面部表情,語氣也放緩,慢慢說道:“你是真的不錯。不過據我所知,周家有些人,對你並不滿意?”

他說得委婉。

實際上對許笙不滿意的周家人哪裏能用“有些”這個量詞,用“絕大多數”還差不多。

因為即便是和許笙相處了一段日子的周昀,也心下覺得她哥才三十多歲,這麽年輕,還能引領周家走個幾十年,根本沒必要在現在這個時候就培養繼承人。

不過……

“那又怎樣?”許笙滿不在乎地答道,“他們不滿意,那是他們的事,和我沒關系。”

羅震繼續笑:“是沒關系。但總會讓人感到膈應,不是嗎?”

許笙沒說話,低頭把玩咖啡杯。

羅震又說:“許少有沒有想過,用另一種方式,來獲得他們的滿意?”

許笙動作一頓,倏地擡眼看他。

青年眼神有些深沈,暗流奔湧,有種莫名的危險一點一滴地散發開來,令羅震眸光一閃,越發覺得這個年輕人有意思。

如果能成功策反這人,單憑其手中掌握的東西,一旦曝光出來,對周舶和周家的打擊將會是致命的。

羅震想著,語氣越發緩和,細細聽來,隱約有點引誘的意味:“許少,你想啊,等他們都滿意了,周家不就是你的了?”

許笙眼皮一垂,再一擡,暗流平息,眉眼間卻更顯傲氣:“就算他們全都不滿意,周家也會是我的。”

“這話說得不錯。”羅震不輕不巧地捧了捧,繼續引誘,“只是有了他們的滿意,許少繼承周家,會更容易吧?”

許笙沒回話。

咖啡杯往桌上一擱,“砰”的極清脆的一聲,打斷了辦公室裏詭譎的氣氛。

他身體往後一靠,姿態懶洋洋的,問:“羅先生,您到底想說什麽?”

繞來繞去,話終於能說到點子上,羅震道:“我想幫許少。”

許笙說:“怎麽幫?”

羅震說:“周家最近在策劃一起收購案吧?我手裏有點東西,如果許少感興趣的話,我可以拿給許少看,相信會對收購很有幫助。”

許笙沈默片刻。

那起收購案涉及到的資金超過百億,是周家這幾年來資金最高,同時也是最重大的一項收購案。

就在羅震以為他會說考慮考慮,或者采取以退為進的手段的時候,他驀然起身,二話不說就拔出槍,直指羅震眉心。

“羅先生。”他歪頭笑了笑,笑容有些冷,“一個收購案而已,值得我背叛周爺?”

當然不值得。

被槍指著,羅震卻面不改色,只說:“許少急什麽,我話還沒說完呢。”

許笙說:“那您請繼續。”

羅震說:“周家要收購的那家公司,其實背後在做毒品交易,上頭已經盯上他們,最近準備動手了……許少,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許笙再度沈默。

羅震唇角揚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他們三家之所以能在國內有這麽高的地位,最重要的一條,就是他們三家都不沾毒品。

毒品這玩意兒,誰沾了,誰就沒救。

不料許笙沈默過後,竟是把槍一收,轉身就走。

羅震笑容一僵:“許少,你去哪?”

“還能去哪,回公司。”許笙漫不經心地答道,“謝謝羅先生給我提供的這個線索,人情我記下了,我不會把今天的事說給周爺聽的。”

只是周爺自己能不能查到今天的事,這就和他沒關系了。

話說到這裏,許笙擡腳,幾步就要離開辦公室。

門剛開,還沒再走,眼前齊刷刷一排槍口,看得許笙挑了挑眉,不畏也不懼,斜身倚著門,扭頭看向羅震。

此時的羅震已經變了面色,重回早晨初見時的極為危險的陰鷙:“許少,周舶給你什麽,我給你雙倍,你看怎麽樣?”

許笙作出認真思考狀,搖頭拒絕:“他能給我的,您給不了。”

羅震道:“他能給你什麽?”

許笙說:“他能給我我想要的啊。我想要的東西,”他上下打量了羅震一番,遺憾地搖頭,“恕我直言,羅先生,您真的給不了,也沒法給。”

周舶是什麽人,羅震又是什麽人?

論長相,前者完勝;論身材,前者完勝;論名聲論地位論財產,還是前者完勝。

不管是哪哪方面,羅震都是必輸無疑,他哪裏來的勇氣能給許笙雙倍?

更重要的是,羅震的情人都是女的,羅震是個大大的直男,他絕對不會給許笙一份癡想了那麽多年的感情。

想到這裏,許笙嘆了口氣,真誠地道:“羅先生,我想要的,您真的給不了。您不用再白費心思從我這裏入手了,無論如何,我都是絕對不會背叛周爺的。”

說完,往前走了一步,沈悶的“砰”的一聲,有人朝他腳邊開了一槍,止住了他的步伐。

他一停,神色仍舊淡定,毫不懼怕。

看他這樣的表現,羅震眼中掠過一抹半是惋惜半是欣賞的神色,隨即第三次地問道:“許少,真的不考慮考慮?”

“不了。”許笙說,“完全沒必要的事情,就不要浪費你我的時間了。”

羅震聞言,也不知是想了什麽,沒再挽留,擺了擺手:“送許少離開。”

圍在辦公室前的人“唰”一下分成兩列,讓出其中一條道路來。

許笙擡腳要走,就聽羅震又說:“聽說許少喜歡豪車,我剛從國外取了輛新車,送給許少,就當是我今天的賠禮。”

羅震能送出的車,自然是輛好車。

賓利慕尚最新款,車身黑色,漂亮奢華,許笙一眼就喜歡上了。

接了鑰匙,他矮身坐進駕駛座,極隨意地和羅震打了個招呼,開車走人。

目送賓利離開,羅震微微側頭,立即有人奉上點燃了的雪茄。他抽著雪茄,含糊道:“定時炸.彈什麽的都裝好了?”

旁邊有人說是,竊聽器、定位裝置、定時炸.彈等全都裝好。等賓利開上回市內的主幹道,炸.彈就會自動爆炸。

果然,二十分鐘後,耳機裏傳來“轟”的一聲,響亮極了,刺得人耳膜發疼,幾欲破裂。

羅震扯掉耳機,神情不明地咬了咬雪茄,轉身回了辦公室。

而回市內的那條主幹道上,嶄新的賓利在烈火中炸成了碎片,狀況極其慘烈。前後來往的車輛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車主們有的降下車窗打電話報警,也有的下了車,就近查看爆炸情況,想看看賓利裏的人還有沒有活著的。

混亂中,誰都沒有註意到,一輛非常樸實無華的黑色大眾從燃燒著的賓利旁擦肩而過,車窗緩緩上升,戴著墨鏡的車主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徑直往市內開去。

同一時刻,周家老宅。

聽到竊聽軟件發出的許笙輕松的哼歌聲,江衍露出笑容,轉頭對周端道:“他考核通過了。”

看出江衍的滿意,周端點頭道:“是,恭喜您,有了個合格的教子。”

江衍說:“他表現還不錯。滿分10分的話,我給他打9分。”

周端問:“扣掉的1分,是扣在了哪裏?”

江衍說:“他只記得開新車,忘記把家裏的老車開回來了。”頓了頓,又說,“家裏的車老是老了點,但賣去二手市場的話,也還是能賣個七位數的。”

周端:“……”

正前往公司的許笙並不知道自己因為沒把家裏的車開走,從而沒能拿滿分。他認真開著車,想今晚的飯局,羅震見到還活著的他,會怎麽想。

不對,羅震不會怎麽想。

羅震絕對不會傻到以為一輛提前準備好的車,就能那麽剛剛好地把他的命給解決掉。

而且周爺也絕對不會不知道羅震對他做的事。

周爺一旦知道了,這件事會朝著怎樣的方向發酵,連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樣想著,許笙思慮片刻,方向盤一打,掉頭回了老宅。

回到老宅,果然江衍正在客廳裏坐著,一副在等他的樣子。

他才走過去,還沒說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回來,就聽江衍說:“從你到周家開始,這段時間你表現得非常好,我決定在一個月後正式收你為教子,把你納入周家族譜,你可以想想你要不要趁機改名。”

許笙楞了楞,沒有回答要不要改名,只問:“您要正式收我為教子?”

江衍說:“是的。一個月後我會舉行宴會,你對宴會有什麽要求,可以提出來。”

許笙沒說話,只楞神著看他。

周端笑著說道:“許少這是太驚喜了嗎?”

江衍說:“不會吧,他以前那麽胸有成竹的模樣,不是早料到會有今天。”

周端說:“再料到會有今天,也總會有一些忐忑的吧。”

許笙想,是料到會有今天。

但等這一天真的到來,他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他能夠真正地認他為教父,從此他會是他最親密的人——

這種癡想了那麽多年,終於到了撥開雲霧見青天的這日,所有的想象都落到了實處的驚喜,乃至於是狂喜,實在是讓人喜到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什麽表情,只能楞楞地望著默默追隨了太多年的那個人,所有的心思全放在那個人身上,再也分不出半點給自己。

真好。

他默默地想,重覆地想,認真地想,這真好。

這真好。

他緊緊地盯著江衍,目光漸漸從呆楞轉向喜悅,眼睛亮得可怕。須臾,他提出了一個要求。

“教父能給我一個擁抱嗎?”他低聲地說,“我太興奮了,總覺得我是在做夢,這不是真實的。”

江衍和周端聽了都笑了。

很快,周端悄然離開,傭人們也都跟著退去。客廳裏頓時只剩下兩個人,再沒任何外人。

江衍起身走過去,張開手臂,抱住了許笙。

輕輕的、帶著安撫意味的擁抱。

他抱著許笙,正要說些什麽,就感到許笙忽的擡手,反抱過來。

許笙力氣大得仿佛要把他按進身體裏,那種用力的、強勢的、能讓人窒息的擁抱,令得江衍腦袋一懵,想說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兒裏,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許笙也不說話。

兩人就這樣沈默地擁抱著,誰都不想打破這份不知道是溫馨還是安寧的氣氛。

過了許久,似乎是終於抱夠了,得償所願了,許笙松了松手,扭過頭,剛要說話,就感到唇上一暖,原來江衍也在這個時候轉過頭來,唇角從他的唇前輕輕擦過。

一種淡淡的暧昧,呼之欲出。

江衍一楞。

許笙則像是什麽都沒感覺到一樣,率先退出這個擁抱,然後像平常和江衍說話一樣,說道:“教父,我還有句話,想要和您說。”

江衍回神,說:“什麽話?”

許笙目光一動,停留在他嘴唇上,嗓音帶著點啞意,輕聲說道:“教父,其實我不仰慕您,我傾慕您。”

暧昧於瞬息間被打破。

窗戶紙捅破,前段時間裏所有的對話、舉動、碰撞,在這個時候都化作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繚繞在心間,讓那跳動過快的心臟愈發地難以負荷,仿佛下一刻就會跳出胸腔,毫無掩飾地展現在對方的面前,好讓對方知道,自己到底是懷揣著怎樣的心思,才得以度過這麽久的時間。

江衍沈默了會兒,才道:“許笙,我是你教父,”他語氣平靜極了,“你不能這樣。”

許笙說:“為什麽不能這樣?我傾慕您,我喜歡您,我相信您也對我也是有感覺的——您為什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因為你是我教子。”江衍平靜地說,“你見過兒子和父親在一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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