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什麽痛都是渺小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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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霏霏低頭笑了一下,然後說:“阮姐姐人緣很好,在學校裏教授也很照顧她呢,不過學校裏很多人亂說話,傅老師您可千萬不要介意........”

阮彤站在一邊聽她說這些話,不知道該氣該笑,一句老師叫的非常謙卑。蘇籽如突然從後面探出頭:“老師,老著老著就成老公了,學生,學著學著就成學生孩子了,這個不能亂叫啊霏霏美女。”

陸霏霏臉色臉上有點尷尬,阮彤剛打算出聲打個圓場,畢竟今晚還有更重要的事兒要說,要是陸霏霏這就被氣跑了,可不就白準備了。一直站在陸霏霏身後的喬非晏突然開口:“霏霏沒有別的意思。”

陸霏霏擡眼看了一下阮彤,阮彤索性坐下來,擡手給自己倒了杯茶。“陸霏霏,咱們談一談,當著大家的面。”頓了頓然後又繼續說:“請坐。”

陸霏霏坐在沙發的另一邊,雙手交握著放在腿上,阮彤輕笑了一下說:“九年前,bbs上有一篇匿名的帖子,內容說我陪酒,當然主旨不是想說這個,無非是想說我和教授有不可告人的關系,既然不可告人,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陸霏霏冷笑了一聲,諷刺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阮彤說:“那你倒是說,我都幹了些什麽?”

陸霏霏說:“做沒做,你心裏有數,這些事讓我們外人來說,始終惡心。”

阮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道:“你是不是還很好奇阮謙的身份?”

陸霏霏沒有說話,但完全是等著阮彤解釋的意思,還沒等阮彤開口,就聽傅默在旁邊,用一種深閨怨婦般的語氣說:“不管阮謙的身份如何,我都願意做他的父親。”

蘇籽如不知道阮彤已經跟傅默說過了阮謙是他親生兒子的事情,在一旁被這句話感動的不行,一邊朝楊千使眼色,小聲的說:“艾瑪傅院真帥啊。看著沒,這就是別人家的老公。”

陸霏霏沒想到傅默能說出這句話,電視劇裏一般演到這種戲份都是,男主角臉上尤其掛不住,繼而和女主角嫌隙漸深,從而一步到位達到勞燕分飛的效果,傅默這麽幹顯然不大符合電視劇和小說幾十年來的辛苦教育。

阮彤說:“你看,我男朋友不介意我有個孩子,也不介意那些莫須有的臟水,陸小姐您可以放心做好喬醫生的女朋友了,你看你男朋友站你後邊替你擔心的臉都綠了。”

喬非晏皺了皺眉說:“阮彤,你說話註意分寸。”

阮彤說:“我才這麽說就得註意分寸了?您女朋友潑我臟水的時候,誣蔑我兒子的時候,您是否想過讓她註意分寸,我泱泱大國博大精深的語言文化,您倒是先想好了再說。”

陸霏霏看著傅默,又看了一眼阮彤,然後帶著一種泫然欲泣的表情開始哭訴:“傅老師您看阮彤,我只是關心您,不希望您和她之間有嫌隙誤會,您看她跟我激動什麽。”

我又沒說什麽,你激動什麽。這句話堪稱吵架時的必殺句式,首先就把自己放在一個苦口婆心的正義又弱勢的角色上,無論對方做什麽解釋都是強詞奪理,要麽就是被戳到痛處的炸毛。

阮彤都被氣笑了,剛說中華語言博大精深,她這就活學活用上了,這要放正途絕對是舉一反三的正面教材。

阮彤說:“你誣蔑我人品名譽和我兒子身份,潑我一盆臟水,不能說我連一勺都不能還給你吧,再說了我說了我爽了,我記得之前跟你說過你再說這事兒,我不僅還給你,我還得揍你。”

陸霏霏楞在那兒好一會沒說話,不難猜出來她用這句話估計吵贏了不少架,阮彤估摸著她是沒想到自己能這麽爽快承認,這麽明顯的不按劇本來,一下打亂她的計劃,蘇籽如心疼的說了句:“別打臉啊。”然後就看見陸霏霏幾不可見的瑟縮了下,不動聲色的看向喬非晏,然後囁嚅著道:“傅老師.......”

傅默把手裏咬了一口的一塊蘋果彎腰放到阮彤嘴邊,阮彤下意識張嘴,就聽到傅默說:“我這個人,也不太喜歡聽別人說我兒子。”

陸霏霏今天失敗的主要原因是她看言情小說和文藝愛情電視劇,而傅默不看。

喬非晏說:“阮彤,霏霏今天來,是想跟你道歉,你沒有必要這麽杯弓蛇影,處處針對她。”從以前喬非晏就覺得是她想太多,並且處處針對陸霏霏。

事實上阮彤是個非常懶的人,只要對方不欺負到她頭上,她連反擊都懶得去幹,但喬非晏這麽說是明顯的把所有過錯都推到了阮彤身上,幾年不見,喬非晏倒是越來越會護短了。

阮彤看向傅默,他正坐在那兒慢條斯理的泡茶,動作從容不迫,像是絲毫沒有被陸霏霏這番話造成任何影響。阮彤在心裏考慮過了,其實就算是在他心裏造成什麽影響也沒多大關系,最多她再帶著阮謙一塊重新找個二十平米的房子,就是阮謙學琴這事兒以後得放放了。

壺裏的水正煮至蟹眼,才聽傅默慢悠悠的開口:“喬醫生,在名詞解釋上來說,道歉又叫認錯。意思是為最常用的不適當或有危害的言行承認不是的主要方式,承認使人委屈或無禮。一般以禮節或者行動征得對方的理解和原諒。那麽開始道歉吧,陸小姐。”

喬非晏臉色一僵,阮彤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轉頭看了一眼陸霏霏,她也目瞪口呆站那兒說不出話來,臉上的表情已經可以用像是看到神經病一樣來形容了。

喬非晏說:“霏霏只是來道歉,登門已經是最有誠意的方式了,咄咄逼人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

阮彤說:“道歉是基於對方能夠原諒而做的努力,喬醫生的意思是,陸小姐的道歉是做給你們自己看的,而不是我?”

陸霏霏臉一陣陣漲紅,大有惱羞成怒的意思:“阮彤你不要太.......”被喬非晏打斷說:“阮彤,你知道霏霏說不過你。”

一句一句,今天這兩個人所說的每一句話,都首先將自己放在弱勢群體的位置上,從而用譴責來將錯處全部轉移到她身上,無理便說她巧言善辯。

被打斷沒有說出來的話,全憋在心裏化成了火焰,快從陸霏霏那雙細長的眼睛裏燒出來,一般這種人眼裏燒出憤怒的火焰都比較像一回事,像蘇籽如這種甜美型的美女,一般只能是一種甜美的火焰,很容易讓人誤會是一種欲拒還迎的怒火。

阮彤走上前,冷笑道:“喬非晏,你敢說今天來你沒有私心?你敢拍著你的良心說,陸霏霏沒有一點錯?”

喬非晏忽然低頭看著她,就像多年以前,在杏林道的那一晚,他將自己的攢下來要給弟妹的獎學金,甩到她的臉上時,那種帶著一絲憐憫又嫌惡的眼神。

突然氣氛僵化,沒有人開口來打破這個僵局,就連一直在噴火的陸霏霏,也非常安靜的用眼神試圖燒死這個房間裏,所有她看不順眼的人。

傅默下班回來還沒回去換衣服,還穿著那件黑色的亞麻襯衫,整個人坐在那裏自然的就像是一道風景,如果美色也能用風景來形容的話。他從容不迫的用茶匙挑了些茶葉,然後說了些絲毫不相關的話:“彤彤這個人死腦筋,可偏偏又有點烏龜精神,八年前和我離婚後,一聲不響帶著阮謙離開我,如果我不主動找她,不知道她還要躲多久。”

阮彤也被他這一出弄懵了,站在原地說不出話來,就看見他分別倒了三杯茶,朝喬非晏道:“喬醫生,陸小姐請。”

傅默站起身走到阮彤身邊,單手撐在沙發的邊緣,正好擋住燈光,阮彤擡起頭看著他,傅默用一種深閨怨婦般的語氣說:“以前,我時常想,我一定要對他們母子更好一點,這樣等阮謙的親生父親回來的時候,他們才能對我多一分留戀,從而會想留在我身邊。”

屋裏安靜的像是大家連呼吸都擯住了,阮彤似乎能從自己左邊的胸膛裏聽見砰砰的心跳聲,傅默湊近在她額頭輕吻了一下說:“她習慣所有事情自己解決,從來不覺得依靠我是她應該做的事情,讓我在她身邊一點成就感都找不到,我覺得非常挫敗,而她也完全不像別的小姑娘一樣,會撒嬌會無理取鬧,我時常想,這麽多年她都沒有屬於另一個人,這一定是上天對我的恩賜,說不定上輩子拯救銀河系的人是我。”

阮彤說:“你喜歡會撒嬌的?”說完眼尖瞥見一旁的陸霏霏簡直要被氣哭了,今天這出離間戲不僅不按劇本演,反而演成了傅默泣訴衷腸的感人戲份,一雙洗白的拳頭捏的死緊,甚至有些咯吱作響。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梅哥的雷啊麽麽噠,那什麽今天是個挺重要的日子,貧道一時高興,就早點兒更新了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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