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賬房管事輕扣書房的門。

“進來。”

賬房管事輕輕地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寧王坐在太師椅上，滿臉陰沈。

他心下緊了緊，把門反手管好，走了過去。

“王爺，您找我。”

“這兩個月，王府的賬目如何？”王爺擡起眼看著他。

寧王本軍隊出生，一身軍人的氣質顯露無疑，遒勁的身體，方正的臉，劍目星眼，威嚴十足。

“王爺，除了府裏該有的支出，這兩個月王府的賬有增無減。”賬房管事恭敬地說著。

“把賬目給我算清楚，盈餘的銀子不許動，本王自用用處。”

“王爺，要縮減開支嗎？”

寧王擺了擺手，“不需要，還不差那一點。”

“好，屬下知道了。”

“記著，每一筆賬出去進來給我記清楚，少了一分，我找你算賬。”寧王的聲音頓時沈了下來，那百戰的威嚴在此時壓迫下來，猶如山岳壓頂一般。

賬房管事在這氣勢下，呼吸都有點停滯，額頭上的汗更是細密地冒了出來。

“王爺，屬下定的盡心盡力。”

“那便好。”寧王也只是想敲打敲打而已，一瞬間收掉自身的氣勢。

賬房管事驀地感到輕松，深吸了一口氣，不敢妄動。

寧王深深地看了賬房管事一眼，淡淡說道：“下去吧。”

賬房管事稱是，緩緩地退了出去。

書房裏，寧王拿起桌上的兩個玉球把玩著。

“寧王府的成敗算是都壓上去了。”

“在朝現在二皇子占據半壁江山，其勢力已經形成。”

“既然無法反抗，結合才是最好的選擇。”

他想著，手上轉球的速度愈發快了起來。

……

顧景升從倉庫出來的時候，崔寧也從寧王府回來了。

“王爺。”書房裏，崔寧恭敬地站在桌前。

他悄悄擡起頭看了眼顧景升，臉上瞬時騰起一股可憐和憤懣。

顧景升自是看到他的臉色，問道：“說吧，何事讓你如此。”

崔寧先是說了前幾天寧王府發生的命案，隨即就說道寧瑤。

“那寧府的五小姐，她……”崔寧有些難以啟齒。

他心想，“王爺好不容易對一個女子感興趣，竟已為人母，王爺心裏定會不痛快。”

他又看了顧景升一眼，眼裏的憐憫更甚。

顧景升自然不知道崔寧的想法，要是知道，肯定一口血吐出，這人是民間小說看多了罷，如此能想。

他臉色微沈，“如何？”

崔寧見顧景升有怒意，也不敢瞞著，“王爺，那寧府五小姐雖是傾城之貌，奈何已為人母。”

“這，這和王爺您……”

“已為人母？”顧景升有點錯愕，截斷了崔寧往下要說的話。

但是他這表情看在崔寧眼裏，不是傷心難過還會是什麽。

他心裏懊惱自己不曾隱晦一點說，更是在心裏對寧瑤愈加怨恨。

“具體說來。”

崔寧咬咬牙，既已說出，還是說完的好，他便不再猶豫。

“王爺，這寧府五小姐帶著一個幾月大的孩子。”

“院內傳言，這孩子不知是那五小姐和誰人所生。”

“五小姐的聲譽，不如何。”

最後一句，是他自己加上去，為的就是讓顧景升知道寧瑤不是好女人，不必為此傷心。

“關於那命案，這五小姐如何做？”顧景升關心的不是寧瑤和孩子的問題，轉而問道。

說到這個，崔寧聽到的那些頗為有趣。

“這五小姐說來也是奇怪。”

“聽聞那天發現屍體，五小姐先是暈了過去，醒來之後竟親自驗屍。”

“那動作十分麻利，像是經常做一般。”

“還有這五小姐在驗屍之後，說了很多莫名的話。”

“什麽屍僵屍斑，還有說什麽……”崔寧努力想了許久，繼續說道：“好像是什麽**中毒。”

“王爺，**為何物？”

顧景升搖了搖頭，“本王也不知，不過這個五小姐，很有意思。”

他說著，眼裏對寧瑤的興趣愈發濃郁。

崔寧一看，完了，王爺對寧瑤的興趣不減反增，如何是好。

剛想說什麽，顧景升一擺手讓他退下，崔寧硬是憋著一肚子的話沒法出口。

翌日。

天氣晴好，寧瑤抱著綿綿在小院周邊散步，呼吸新鮮空氣。

綿綿有了奶娘之後，不會餓著哭鬧，好帶了許多。

“呀呀呀。”她看到外面的花草蝴蝶，很是興奮，揮舞著小手，腳也跟著蹬了起來。

“綿綿是想摘花還是捕碟呀？”小蝶跟在身邊，笑著問道。

綿綿還不會說話，咿咿呀呀的，好似在回答。

“小姐，綿綿長大定十分聰明，你看她這麽小就懂得我說話，要回答我呢。”

寧瑤笑著點頭，抱著綿綿蹲下身，讓綿綿的手能觸碰到那些花草。

綿綿人小力氣卻不小，一把抓來，花連帶這葉子被她揪得滿手。

“綿綿不可。”寧瑤見綿綿還要拔，趕忙抱了起來，“花是用來欣賞愛護的。”

綿綿見寧瑤不給她玩，癟了癟嘴，開始哭了起來。

“小姐，我來抱吧。”小蝶笑著從寧瑤手中接過哭得花了臉的綿綿，小聲哄著。

寧瑤任由小蝶把綿綿哄著抱回去，自己則信步往前。

寧瑤信步走到梨春院唯一的荷花池邊，夏末，荷花開得已不是那麽濃烈，帶著殘敗的美。

她喜歡荷花，出淤泥不染，孤傲一世。

在之前，盛夏天，她也喜歡一個人去公園裏的荷花池邊，一呆就是一下午。

看著水中那美物，總能將心中的郁結驅散。

站在池塘邊，寧瑤深深駐足。

顧景升到這裏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幅美人荷花相映襯的場景。

他也只是聽說過寧瑤而已，此刻一看，美人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果然不是古人相欺。

他眼裏現在不僅僅是好奇，讚美也更甚有之。

忽然，荷花池旁的小道，一個家丁低著頭快步走了過來。

在經過寧瑤的時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寧瑤推下荷花池。

那個家丁見事情做成，也不等，轉身跑開。

寧瑤水性並不好，猛然落水，她心裏也是驚慌。

手腳下意識地撲騰著，可是一點作用都沒有，嘴裏還是進了些水。

顧景升來不及反應，就見寧瑤已經跌落水裏，他飛步上前，不去管那個跑掉的家丁，一躍跳進荷花池。

他大力游向寧瑤，就在他認為寧瑤快支撐不住的時候，寧瑤放棄了掙紮，反倒浮了起來。

顧景升心裏一楞，動作卻絲毫沒停，他看到寧瑤的樣子，心裏的緊張頓時松了不少。

他加快速度，很快就游到寧瑤身邊。

他伸手將寧瑤攬了過來，撐住她的腋下，確保寧瑤頭在水面上，才緩緩一步步小心地向池邊游去。

寧瑤本以為自己不知能不能撐到有人來救，就落進一個寬厚的臂膀裏。

她側過臉去看救她的人，水珠從那人的頭上不斷滑落，順著俊美的側臉，滴落水中。

寧瑤靜靜地看著，恍然不知救了她的人此刻在她的視線下，竟有些發燒。

“不知五小姐覺得本人這容貌如何。”顧景升無奈，笑著問道。

寧瑤這才反應了過來，臉頰一燙。

她怎麽都沒想到，自己會看人看癡了。

不過眼前男子的俊美，是她生平所見之最，是連那些所謂的明星都要羞愧的顏。

“謝公子相救。”她平覆了心情，淡淡說道。

“不客氣。”顧景升勾唇，“小姐切要抓牢了，這水太飄。”

剛說完，寧瑤一個沒註意，順著浮力差點要飄走。

她心一驚，雙手如挽住救命稻草一般，一把環住顧景升的脖子，緊緊抱住。

顧景升被環住的一瞬間，身形一頓，竟有些不自然起來。

他在心裏深深地吸了口氣，不去感受滿懷的柔軟，眼觀鼻鼻觀心，朝著池塘邊一步一步走去。

本不長的距離，在此刻顧景升看來，太過漫長。

池邊在兩人如相擁的狀態下，也如期到達。

寧瑤見已是安全地帶，趕忙放開了手，臉上不自然的紅暈猶自存在。

顧景升懷裏猛然一空，感受著寧瑤的離開，心裏不知為何空了些許。

他甩開那種空蕩蕩的感覺，率先上去，這才拉起寧瑤。

“謝謝。”寧瑤由衷感謝，“如果不是公子，寧瑤怕是溺亡在這水裏了。”

“五小姐客氣了，舉手之勞。”

他說完，深深看了寧瑤一眼，因著剛剛的動作，寧瑤臉上地紅暈還未散去，帶著微粉，看起來額外誘人。

她身上的衣服也因為泡水，緊緊貼在身上，寧瑤窈窕的身段在此刻盡顯無疑。

顧景升皺了皺眉心，心下見到寧瑤如此，竟是有些生氣。

他脫下身上也濕答答外衣，走過去給寧瑤披上。

寧瑤感受著肩膀傳來的重量，不由一怔。

她有些怪異地看了眼顧景升，想了想開口道：“你衣服也濕了，給我披著，不是增加我的重量嗎？”

顧景升錯愕，好像是這樣，沒錯。

不過，不過，這和老五老六他們說的不一樣啊，怎麽別人披個衣服溫情脈脈，我這個就如此怪異。

老五老六：“三哥，我們披的不是濕衣服啊。”

“咳咳。”顧景升輕咳了兩聲，臉上明顯有了尷尬。

他也不去將外套拿下來，只說道：“五小姐，我送你回去罷。”

寧瑤皺眉點了點頭，只好披著這件帶著水的衣服，朝小院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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