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升跟在寧瑤身邊走著，想找些話來說，奈何不知道從何開口。

他心好像有點燥。

“定是剛剛活動了下，疲乏罷。”他如此想著。

“敢問公子大名，寧瑤改日定登門道謝。”思緒間，寧瑤的聲音傳了過來。

“顧景升。”他絲毫不隱藏，報出自己的名諱。

驀地，他感覺自己被套出話了，轉眼看，寧瑤果然眼裏帶著盈盈笑意。

微風不燥，陽光正好。

顧景升看著站在那裏一臉笑魘的寧瑤，恍惚間有些楞神。

“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寧府的人？”他淺笑了下，正了正心神，說道。

寧瑤調皮地一挑眉，“這寧王府的人，想必不會救我吧。”

她說得輕松，聽在顧景升耳中，卻沈重不堪。

自古庶女都是如此，他也無法無改變什麽。

“你是寧府的客人還是？”寧瑤問道。

顧景升定定看著寧瑤，“我並不是寧府的客人。”

“來此地，只有一個目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那個目的，是你。”

“我？”寧瑤錯愕，“我們相識嗎？”

她沒有之前寧瑤的記憶，所以不敢斷定這人是否是之前寧瑤的好友或者其他。

“不相識。”顧景升說著，言語間帶著些不尋常的遺憾，“可現在，便相識了。”

說完，他心裏竟有高興了起來。

寧瑤皺著眉看著顧景升，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這是哪裏來的浪蕩公子來撩妹了？抱歉，撩錯人了。”

“顧大公子怕是找錯人了吧。”寧瑤沈聲說道，“我是這寧府最不受關註的人，找我何用。”

“顧大公子要是只想找人玩，恕不奉陪。”

說道這裏，寧瑤的眼神冷了下來。

顧景升冤啊，自己那幾句話怎麽惹寧瑤生氣了。

他從小便不喜與女子交流，和寧瑤是這20年來獨獨一次主動說話，怎麽一說就錯了。

他都是撿著從五弟六弟那裏聽來，哄女孩子的話來說的，怎麽竟有被當做浪蕩公子的感覺。

顧景升心裏雖是郁悶，面上卻是一點神色都不變。

“寧小姐誤會了。”

寧瑤不答，帶著懷疑地看著顧景升。

如若之前是救命之恩，她該感謝的話，此刻這種被盯著的感覺，讓她十分排斥。

顧景升張了張口，不知道要從何解釋。

是說自己偶然聽見人家談起她，來了興趣，叫人來調查，現在自己也來了嗎。

要是這樣說的話，那就更被誤解了。

“我，很想跟寧小姐談談。”想了許久，顧景升只說了這麽一句。

“寧瑤感謝顧大公子的救命之恩，但是，男女終須有別。”寧瑤斷然說道，“寧瑤當在心裏牢牢記住公子的恩。”

“寧小姐，本……”

還不等顧景升說完，寧瑤的小院到了，她一欠身，跨步朝裏面走去。

顧景升看著禁閉的大門，嘴角滿是無奈和苦澀。

都說自己是東萊國所有女人的夢，豈知在這裏便碰壁了。

“女人難懂。”他如斯想著，帶著一身濕漉回了王府。

院內。

“小姐，你怎麽渾身都濕了？”小蝶看見寧瑤走進來，不由得驚呼。

“哈啾。”寧瑤打了個噴嚏，開口道：“事情稍後再說，小蝶，你去幫我燒點熱水，我要泡泡澡驅寒。”

“好。”小蝶自是不敢怠慢。

不消一會，小蝶準備好洗澡水，寧瑤這才把身上的濕衣服換下。

這一脫，寧瑤發現顧景升的外套還在自己身上，沒有帶走。

“小姐，這衣服是誰的啊？”小蝶幫梳洗著後面的長發，看了眼被扔在一邊的外敞，忍不住好奇道。

“一個人的。”

“……”小蝶繼續說道：“這衣服甚是華貴，看布料，非大富大貴之人能有的。”

寧瑤舀著水朝自己身上潑著，想起顧景升的樣子。

“不像是壞人，難道我錯了。”寧瑤低喃。

“小姐，什麽你錯了啊？”小蝶沒聽清楚，追問著。

寧瑤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麽。

“只是這衣服該怎麽還。”她心想著，也不知地址，也算是難事了。

且她本身就不愛欠別人的，這事，定又要掛在她心上了。

……

王府。

“王爺，發生何事了？”崔寧和十四看見顧景升如此，心下都是詫異至極。

兩人也在心裏懊惱，王爺出去自己竟然沒有跟好，還讓王爺如此，如此狼狽。

“沒事。”顧景升淡淡說著，對此刻兩人不甚在意，滿腦子想著都是先前發生的事情。

他沒有過多去糾結寧瑤的誤解，倒是那個家丁的行為，讓他不得不去關註。

“有人想置她於死地。”顧景升臉色暗了下來，眼中一抹銳利閃過，“看來，這次寧府的事件，不是死幾個下人那麽簡單。”

“寧瑤應該是知道些什麽，兇手不得不出手了。”

顧景升如此想著，對寧瑤的安危不禁有些擔心。

崔寧和十四看著顧景升瞬息沈下的臉色，也是不敢打擾。

過了許久，顧景升臉色才平緩了下來，“崔寧。”

“是，王爺。”

“這段時間，你去寧王府，保護好寧五小姐。”

“什麽？”崔寧詫異，“王爺是讓我去保護那個，那個五小姐。”

“是。”

崔寧本就對寧瑤有恨意，顧景升此時讓他去保護寧瑤，他怎能服氣。

“王爺，寧五小姐自有寧府的人保護，我的本職是要護王爺周全。”

“我這邊有十四便夠了。”顧景升不知崔寧心裏所想，直接下決定。

“王爺，我……”

“不必再說，就此決定。”

顧景升帶著十四朝內廷走去，留下崔寧，一臉苦悶。

“王爺是真真看上了這寧家五小姐嗎？”崔寧不解，只覺得這寧瑤真真是紅顏禍水。

顧景升梳洗一番出來，十四還在候著。

“何事？”

“王爺為何要讓崔寧去保護寧小姐？這寧府五小姐聽聞是最不受寵的，任何一個小管事都能欺侮。”十四恭敬地問道。

他和崔寧都是從小就跟著顧景升的，這些話，本不該他來說，但是昨天聽崔寧說起這五小姐，十四覺得自己還是要照顧好王爺。

這女人，太可怕。

顧景升深深看了十四一眼，沈聲道：“受不受寵，很重要？”

“不。”十四清楚地感覺到顧景升釋放的皇室特有的威壓，他硬挺著，內心已經後悔那麽問了。

“本王所做的決定，還不需要別人來質疑。”

“再者，這寧瑤。”

說到寧瑤，顧景升頓了頓，腦中立馬浮現那個傾國傾城的身影。

“不簡單。”停了許久，他才說出了這三個字。

“王爺所說，屬下不明。”

“她在短短兩天之內，就知兇手，可見其能力。”

“加之剛剛，明顯快要溺水了，卻又能秉著聰明，硬是讓自己放松浮起，待救。可見其敏捷。”

“還有她說話心思細密，可見其聰慧。”

“總之，這個寧小姐，不簡單。”

聽顧景升這樣剖析，十四爺開始思考了起來，“這樣的話，寧小姐是故意隱藏自己。”

“或許。”

“那，那傳言所說寧小姐的孩子呢？”十四還是壯著膽問了出來。

“應該不是。”顧景升皺著眉心，“傳言，畢竟只是傳言，真相如何，總會清楚。”

十四點了點頭，站在一側，不再言語。

……

“事情如何？”

“我已經將五小姐推下荷花池，想必此時已經……”

“那就好，知道太多的人，死了才能封口。”

“沒被發現吧？”

“沒有。”

“甚好，下去吧。”

家丁弓著身，緩緩退出去，房內，大總管站在窗前，臉上布滿冷笑。

“五小姐不甚的摔下荷花池溺亡，哈哈哈。”

“五小姐，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了。”

“你既然已經查到二夫人那邊，想必我這邊你也知道了。”

“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你就跟那些下人一起死去吧，你不是要替他們說話嗎？跟閻王爺說去啊。”

大管家笑意越來越濃，後續的事情，就簡單了，不過此刻他應該來去瞧瞧，這梨春院，該熱鬧了。

他輕咳了下，收起臉上的笑意，推開門出去。

“大總管好。”

“大總管。”

一路到梨春院過來，人漸漸稀少，走了許久的路，只有兩個下人經過。

大總管想到獨自掙紮的寧瑤，心裏的快意就更甚。

他特意走到荷花池邊，荷花池已經歸為平靜了，想必，人已經沈下去了。

不過梨春院還是如此平靜，不甚尋常。

大總管不放心，還是朝寧瑤的小院走去。

“小姐，綿綿今天可乖了。”小蝶抱著綿綿，逗樂說著。

“哦。”寧瑤笑，“我家綿綿長大懂事了。”

“那是。”小蝶說著一臉自豪。

大管家站在小院門口，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既然已經被推下荷花池，定沒有再起來的可能。

那地方甚少人經過，他記憶中寧瑤又不懂水性，自是危險。

即便沒死，也定不會是如此輕松。

“難道，推錯人？”大總管陰沈著臉，來時的輕快在此刻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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