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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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到任嘉,他就嘖嘖稱讚:“愛情果然偉大,瞧你這個紅光滿面。”

曲思朗借住在他家,一進門先和林憬祁打了個招呼,聽到他這句話道:“這種話不是應該形容老年人?”

林憬祁故作沈思了一下反問:“那就只能形容你春意盎然了?”

不理他們的打趣,曲思朗在沙發上抱起一個抱枕,笑嘻嘻地道:“我就當你們是恭喜我了。”

雖然看上去氣色很好,但任嘉還是先問了他的覆查結果,聽到一切正常,才放心地說:“那就好。”說著又再次打趣,“愛情的力量,果然偉大。”

曲思朗卻認真地道:“其實還得謝謝你,要不是你把我送到秦拓那兒,我可能也不會有這個機會。”當時任嘉做下決定背著相當大的壓力,不但要面對曲思笙,更要面對這種方式是否真的對曲思朗有用。愛情不是萬能的,只是曲思朗發病的誘因在此,他們才放手一博。好在至今效果卓越,曲思朗這次過來,就是想當面謝謝他。

任嘉低頭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肩:“不用謝我。有時候我覺得,你哥說的也對。”

曲思笙責怪他自做主張時,蘇曦雖然攔住了話頭,但任嘉突然覺得,他說或許不錯,自己心中是有這樣一件心事。當時他沒有膽子去追,導致錯過了諸多,所以他才想讓曲思朗完成心願。固然曲思笙為了保護他弟管得太緊,怕的太多,也未必正確。但他這種私心,也會行差踏錯。

曲思朗靠近他:“可是你給我了一個機會。”正是因為任嘉在過去有著相似經歷,在這件事上,反而比別人看的準。他笑嘻嘻地說:“也許那個時候,你已經看出來秦拓和我,不是沒有可能啊。”

可以聽出來,他和秦拓之間不言而喻的甜蜜。林憬祁聽了,在任嘉肩上悄然按了一下,轉移了話題:“既然小朗來了,是不是可以展現一下你的廚藝,上次你做的那個菜,你嘉哥可惦記好久。”

曲思朗的廚藝全是在出國前拜他嫂子所賜,藍馨一直有這個愛好,當初任嘉他們也沾了不少光,曲思朗要出國時,藍馨怕他吃不慣國外的飯,以因為陳川出事她也想轉移他的註意力,恰好他也有興趣,便跟著她學了不少菜色。

但說到這個,曲思朗突然道:“啊!我就說我肯定忘了一件事。”他忍不住扶額,“我哥一直說我只給別人做飯,從來沒有孝敬過他。本想這次回去給他做一次,結果還是忘了!”

任嘉幾乎要噴笑出來,在內心對曲思笙深表同情。他們笑話了一會兒,任嘉邊遞給他水果邊無意地問道:“秦拓先回去了?”

曲思朗聽到這個問題,接水果的手便頓了一下,又立刻狀若無意地道:“他先回家看看父母。”

他這個小動作瞞不過任嘉。他若有所思,卻也不直接問,只道:“秦拓回去要準備和他父母說你們的事?”說著他笑了一下,“他還是挺負責的。”

“其實不說也行,誰知道以後怎麽回事兒呢。”曲思朗揉著手裏的水果,心不在焉地道。他說罷,看任嘉皺眉不讚同的表情,有點焦躁地說,“我們才開始談幾天,見什麽父母?說不定明年就……”他說到一半,卻說不下去。心情再不好,他也不敢胡說。

“你怕秦家甩給你一張百萬支票讓你分手?”看出他真正在意的事,任嘉卻仍故作輕松地道,“這有什麽,你可以拿張千萬支票甩回去嘛。”

曲思朗嗤笑一聲:“我才不怕這種。”他說著,靠到沙發上,仰頭看向天花板,“要是秦拓是個孝子,他因為這種事和我分手,我也沒辦法。”他茫然地道,“我只能做最壞的打算,總比滿懷希望,結果還是要分手來的好。”

“你舍得?”林憬祁先出聲。

“我不舍得能怎麽辦?人家要和我分手,我還死乞白賴?萬一再把老人家氣病了,還是算了吧。”曲思朗順著沙發背滑著躺倒。

林憬祁拍拍他的小腿:“別那麽輕易放棄,秦拓不是那種孩子。”

曲思朗抱著一個大紅蘋果,這個蘋果長得像個心型,這樣的心最後能不能換來圓滿,不是他說不放棄就可以得到。他不想談這個問題,振作精神鯉魚打挺地坐起來:“不說這個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來這兒還有正經事呢!”

他來這裏當然不是只為了看望任嘉,他哥提到讓他學學媒體公司操作,他想來想去,覺得還是找任嘉比較靠譜。正好趁著秦拓回家探親,他想請任嘉給簡明扼要地先他講一講相關運營的基礎問題,以後他可以再依著這個線索接著學。

他既然岔開話題,任嘉他們也只是放在心上,不再逼問,順著他說起了他的工作。

倒是秦拓見了他爸媽,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談他和曲思朗的事情。他父母對於他的婚事也著急,只是他入了影視行業,晚婚還是比較普遍的現象,也不會催得太緊。

“只是過日子哦,總還是要踏實點,一會結一會兒離的,像什麽樣子嘛。”他媽媽關註的那些八卦號,讓她總是有點擔心秦拓的未來。

秦拓哭笑不得:“媽,你少看那些。我都不看,全是營銷,賺流量賺廣告費的。”

他媽媽不服氣地點開一條娛樂新聞:“這也是營銷哦?你看人家夫妻倆,帶著孩子多親密。我還看到上次人家一起上一個節目,這男的可體貼他老婆了。”

秦拓過去看了一下,倒是一個大牌明星的全家福劇照。但他也有所耳聞,這兩個人拍戲期間根本就是各玩各的。他只能攤攤手,見他媽媽又點開另一條:“這對就有點……,雖然看著也很體貼,孩子也生了,但男的比女的大太多,不知道能不能長久,不會是玩玩的吧?”

陪他媽看過去,秦拓心想,這個還真是真愛,別看男的近四十才娶了小自己十幾歲的妻子,人家可是天天回家,孩子都是自己帶。

但聽他媽這個意思,秦拓道:“你好像只關心人家有沒有孩子?”

他媽媽放下手機,嗔怪地看他:“那結了婚,還能不要小孩子的呀?”

秦拓嗯了一聲說:“萬一不想要呢?”

他媽媽大吃一驚:“大咩呀,你是想做丁克哦?還是你查出來哪裏不太好?你告訴媽媽,媽媽替你找醫生呀。”

我沒毛病!挺好的!不是,您還知道丁克呢!厲害厲害!佩服佩服!還有,我都多大了,不要叫小名了!秦拓求救一般看向他爹,他爹卻只是翻了一頁報紙,一聲不吭。

秦拓只能道:“就算不要小孩,我要是生活得幸福,那不就行了?”

他這句話倒讓他爸從報紙裏擡起了頭:“你這是有了另一半,但對方不想生?”

秦拓轉著杯子,終還是說:“其實還沒有說好。”

他媽媽卻已經很欣喜了:“沒說好也沒有關系的,先帶回來給媽媽看看呀。”但看到秦拓低頭不語的樣子,他媽媽看了他爸一眼,又擔憂地說,“那是女方哪裏身體不好的?”見秦拓還是不開口,最終咬咬牙,“你要是真的喜歡人家,帶回來也沒有關系嘛,現在社會變了,女孩子娶回來是你高興,又不是只為了生小孩子。”

問題是,這個不是女孩子啊。秦拓想了想道:“我再和他商量一下吧。”

秦拓他爸卻多看了他兩眼,但見他沒有想要說的意思,便說:“我看你最近拍的戲不錯,都是正經的戲,不是情呀愛呀,那種浮誇的東西,這樣很好。就是應該多拍拍軍旅戲。”

他媽媽白了他爸一眼,悄悄擺擺手,小聲對秦拓說:“老家夥,都是這一套啰,沒有意思。”說著大聲道,“你們聊,我去給你們抓條魚吃。”

秦拓坐到他爸旁邊,聽他爸讓他拍軍旅片不由道:“爸,我拍過了。”

沒想到幾次重播的劇根本沒有讓他爸放在眼裏:“那算軍旅嗎?你那是穿著那種不知道哪裏的衣服,去勾搭小姑娘的吧?你應該去演那種,高寒地帶站崗站一天的樸實小夥,那樣才行。”他爸說到興起,重重地拍了一下沙發扶手:“藝術,就要反應現實,但高於現實。懂嗎?”

我知道啊,可是,秦拓做出無辜的模樣:“沒有人找我拍這種片呀。”他想了想又道,“最近沒人寫這種劇本,要有的話,我就讓方哥給我聯絡一下?”

他爸滿意了:“就是,得拍這種,真正扛得槍,為國爭光的。不要在乎片酬,好劇才重要。”說著問道,“下部片子準備拍什麽?”

秦拓想了想:“一個古裝的救國於危亡中的將軍吧,大概。”一個不知道是哪個時空哪個朝代,飛來飛去,還自帶金手指和仙法,最後雖然救了國但卻奪了位的將軍。不過後面就不要和他爹說了。

晚上他和曲思朗用網絡通電話,說了他爸爸的希望寄語後,深切地表示,暫時都不能完成這個願望了。

曲思朗笑個不停,最終道:“其實我也挺希望你演這種戲。”一身軍裝,正氣凜然,保家衛國的形象,會讓人好感爆漲。而且那身衣服一上身,自然就多帥三分。

秦拓笑著搖頭:“那我真的只能和方哥說說了。”他說著道,“等演完,估計就黑得認不出來了。”

《麥田》雖然也有不少室外戲,但畢竟不用天天在大太陽底下做戰,軍旅戲則肯定要頂著艷陽完成大部分戲份,演完都得黑幾圈。

“你黑的白的都好看。”曲思朗抱著電話笑,“再說,身為男人,不要那麽關註臉。”藝人關註臉這種事,雖然他一直有所耳聞,但親眼看到秦拓定時就要敷面膜的時候,他還是挺驚訝。盡管秦拓還壓著他敷了一貼,說敷過就念念不忘了,但他到現在也不能理解。

秦拓靠在床頭笑道:“那曲二少你是喜歡我的臉還是喜歡我的心呀?”

曲思朗笑了好一會兒,才道:“哪兒都喜歡,全身上下,從裏到外!”

談戀愛初期說話大概都毫無邏輯,兩個人胡說八道一會兒,才掛了電話。秦拓掛了電話想了一下,又發了條消息:[你幾號回來?我回去收拾房子。]

看到這條消息,曲思朗又笑起來,秦拓每次說這些思念的話都說的特別隱晦。他想了想回覆道:[我的東西還在?]

秦拓秒回:[分毫未動。]

曲思朗抱著手機滿意地打了個滾:[等我訂了機票通知你。]

那就是這兩天了,秦拓回了個[等陛下歸來]表情,看看時間,再上了一個[晚安]的表情,曲思朗立刻回了一個[麽麽噠]。秦拓沖著那個麽麽噠笑了一會兒,也回了一個同樣的表情,滿意地拉起被子,盤算著回去應該收拾什麽東西。

曲思朗的東西確實在他這裏保存的很好,他最近一直在拍戲,曲思朗住過的那個房間,他根本就沒有動過,這次也只是請家政公司重新打掃了一下。他把曲思朗的東西重新擺在原來的位置上,看著房間裏再次變樣,一個人對著空屋子啞然失笑。時隔一年多,物在人也在,心情卻如山重水轉,柳暗花明。

他這段時間既然在家,方亞又帶著他見了幾個廣告商,看他精神奕奕的模樣,私下裏道:“你和曲思朗相處還真不錯。”

秦拓只是笑,這種私事總不好分享。

倒是方亞道:“看你兩年前對曲思朗的態度,真是想不到現在這麽融洽。”

秦拓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當初他對曲思朗雖然一直避讓,但還是挺欣賞他。他們之間並沒有任何難以溝通的地方,深交之後也發現很多共同語言,再加上《麥田》拍攝近七個多月,足夠兩個人從互相照顧,走向真正的感情。

方亞也知道他說不清這些情長意短,只道:“你們先處著看吧,萬一有事情,我們再做打算。”

熱戀之後分手的大有人在,真正的天長地久,那得等能走完一生之後再說。方亞雖然從開始就不太樂意他們走向真正的感情,即使此時也偶爾會有僥幸希望他們分手的願望,他擔心情深不壽,也擔心秦拓的前景。

不過如何和曲思朗走完這一生,秦拓正在認真考慮,所以想讓曲思朗見見他父母。但這件事,暫時還是不要和方亞說了。能讓方亞接受他們現在在談戀愛,已經很辛苦,以後的事情,以後再慢慢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

秦媽媽是江南沿海地區人,他爸爸是北方人,兩個人是在草原工作時認識滴

秦大咩屬羊~~~,出生時他奶奶給他起名叫咩咩,長大點覺得太軟了,改名叫大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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