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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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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讓燕陶陶一跳好遠。

“啊——”

“你鬼叫什麽?”熟悉的聲音響起,燕陶陶狐疑地睜開眼,“爹,爹爹?”

“知道是你爹爹我還叫的跟見鬼似的,女孩子大晚上不在閨房歇息亂溜達,像什麽樣子?”燕來浚故意冷下了臉,想好好教訓教訓這個太過於調皮的女兒。

只可惜這一點都不管用,慈眉善目的臉上一點讓人害怕的地方都沒有,燕陶陶嘀咕著,“可不就是見鬼了麽剛才。”

“你說什麽?”燕來浚看著一臉敢怒不敢言的女兒嘟嘟囔囔的樣子,問道。

燕陶陶突然換了張笑意吟吟的臉,立馬挽住燕來浚的胳膊,“爹爹,你知不知道宋混,哦不,青扇哥哥來京城了啊?”

燕來浚“哦”了一聲,搖了搖頭,“這我倒是不知道,我剛回府,一來就過來見你,倒還不知道青扇的事情。”

燕陶陶誇大地嘆了口氣,似乎是在嫌棄他的消息不靈通,“江湖上出了這麽大的事兒爹你都不知道,真是……”

“你個小丫頭片子還管江湖的事兒?”燕來浚失笑。

“我是管不了江湖事兒啦,”燕陶陶癟了癟嘴,但是突然又撒起嬌來,“但是我想去見青扇哥哥,爹爹不會不同意吧?”

“這,”

“當然不行,”燕來浚還沒來得及將同意的話說出口,卻被燕行打斷。

“爹,”燕行行了個禮,然後又看向燕陶陶,頗頭大,他就是聽見方才那聲尖叫才立刻趕了過來,果然這丫頭又在想方設法要出去見宋青扇,“陶陶,爹剛回來,還不知道宋兄如今的處境,你沒事別去吵擾人家。”

燕陶陶沮喪地撅著嘴,似乎在埋怨燕行的突然出現。

“哦?”燕來浚皺了皺眉,問,“他怎麽了?”

聽完燕行的解釋,燕來浚的眼底掠過一抹愁色,但看到燕陶陶快氣哭了的表情,他又笑道,“罷了罷了,陶陶不過想去見見青扇和阿至罷了,她一天到晚悶在府裏,出去看看也好,”看到燕陶陶眼底突然歡呼雀躍的神情,燕來浚又故意正色道,“只是你到時候要聽青,要聽阿至的話。”想著這頑劣的女兒多半也不會聽宋青扇的,他又改了改口。

“爹。”燕行似乎不是十分讚同。

“放心吧,青扇的麻煩那麽多了,多個陶陶也算不得什麽。何況,還有阿至在。”燕來浚並不放在心上,這要是不放她出去,自己才叫麻煩,估計在府裏得天天被耗著,他年紀大了,可沒有燕行那麽好的精力,“只是你快回去歇息,明天再去找他,大晚上的像什麽樣子。”

“是,謝謝爹爹!”燕陶陶歡呼了一聲,也不用逼著,開開心心地就回了小樓。

“你看,這不是很好麽,”燕來浚笑著目送燕陶陶的背影離開,輕輕對身邊的兒子說道。

“是。”燕行也覺得這樣很好,只是,哎,他嘆了口氣,“爹,這次京城的事情我要跟您說一下……”

說著,兩個人均往廳堂中走去。

第二日,天才微微亮的時候,燕陶陶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下人準備好的包袱,告別了父親和兄長,決定好好去玩一玩。

“你也是難得出一趟府,等青扇把這次的事情辦完了,也好和他們去一趟金陵,替我去見見你鳳伯父,我這次經過金陵,卻也因事沒去見他,有些過意不去。”

燕陶陶沒想過一向不怎麽讚同自己出去玩的爹爹竟然允許她去那麽遠的地方,她接過燕來浚讓自己給鳳伯父的書信,還有些過於欣喜而楞楞的。

這夢一般的感覺,直到她踏進了安樂窩都沒有消散。

“小姑娘,”老鴇的眼神格外奇怪,“你是來找姑娘的?還是來?”

燕陶陶白了老鴇一眼,扔出一張銀票,“我是來找人的,宋青扇呢。”

又是宋青扇,老鴇心裏翻了個白眼,但臉上卻笑瞇瞇地接過了那張銀票,“宋公子今日一大早就和鳳公子出去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東郊

這是宋青扇和鳳至第二次見到神月教的人。

他們原本以為只有白月聖女和她身邊的兩個苗疆女子,卻不知原來神月教四位長老和十二高手都來了。

上一次他們和神月教的相遇可不是十分好,互相大打出手,可算是結下了梁子,只是這一次,四位長老和十二高手卻並沒有理會他們。

因為他們正虔誠且敬畏地跪在火堆外。

火堆正中是一張木條堆起的床,中間躺著的正是死於一劍飛雪的白月聖女。

“我們沒辦法把她的屍體帶回苗疆,所以只能燒了她。”有聲音自背後響起,宋青扇轉過身看著來人,輕輕笑了。

鳳至也感受到了後面的人,轉過身,和宋青扇一樣淺淺一笑。

來人和躺在火光中的人一樣,白衣勝雪,面紗覆面,手中拿著一只豎蕭,秋水一樣的翦瞳望不到底。

“白月聖女,”宋青扇搖了搖折扇,“我倒從未想過你竟然是神月教的人。”

“我本可以不是,”來人接下臉上的面紗,似乎是為了照顧聽不到話的鳳至,“我本可以只是秋荷。”

“那日白月聖女跟我說,她要回苗疆去,”鳳至輕輕說道,“但她卻出現在了京城,我本覺得奇怪,但此時似乎有些明白了。”

“鳳姑娘向來如此聰明。”秋荷笑著讚道,卻並不是違心的話,“阿月早就做了最壞的打算,她覺得這一次她也逃不了了,所以才來找我,讓我回到神月教,在她死後。”

“為什麽,她預料到了她的死。”宋青扇心中似乎有些底,但還是問了出來。

“因為十字決。”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箱:是我是我就是我!

☆、十字決絕

三年前,宋青扇來京城,只是為了幫岳如柏解決一個小案子——西北陸家的少公子被人擄走了,而擄走小公子的人,只留下了兩個字,京城。

因此,一直在西北忙活脫不開身的岳如柏才會拜托他這個老好人。

只是,陸家小公子沒找到,卻挖到了更驚人的秘密,欲謀反的寧王。

後來,有人從苗疆寄來了陸家小公子的隨身玉印誘他去了苗疆,只是最後,卻也是一無所獲。

“你其實早就該猜到了背後操縱的人,”秋荷似乎很是不平,但卻無能為力,“三年前讓你去幫忙查陸家小公子的行蹤,難道目的真的是這樣的嗎?”

“我早就懷疑過,”宋青扇搖了搖扇子,笑道,“其實,讓我查出寧王謀反,才是真正的目的。”

秋荷笑,“什麽時候猜到的?”

“在聖上下令將他們處死的時候。”

“難怪你會明知有詐,還去了苗疆。”秋荷淡淡一笑,只是又憐憫地搖了搖頭,“可是你既然知道了,三年後又為何來京城呢,這還是一個局啊。”

“因為他好管閑事啊。”鳳至輕輕笑出聲,權當做是誇讚。

宋青扇卻頗不讚同的搖了搖頭,“愛管閑事的明明是鳳姑娘。”

“當年寧王一案中,你不覺得有太多人在背後助力了嗎,”秋荷問道,“引你來的陸家,誘你去苗疆讓你離開這個案子的神月教,還有深深淺淺各種提醒你寧王有異心的人,唐門的公子,殷家的殷衡宿,五谷的人,紅葉莊的人……”

“他們都死於江湖榜十位。”宋青扇終於嘆了口氣,原來如此,倒是他,一直被蒙了眼睛。

“那為什麽神月教被害了兩次。”鳳至淡淡的問道。

秋荷輕輕一笑,“也有鳳姑娘不知道的事情了,”她將被風吹起來的發又輕輕綰起來,“第一次死於葉尋海之手的,雖然是神月教的人,但他還有另一個身份。”

“他是當年那位被擄走的陸小公子。”宋青扇輕輕道,“倒是我一開始沒有弄清楚了。”

“也不怪你,”秋荷笑了笑,“畢竟這只有阿月知道,她也才告訴我不久。”

“那麽十字決又是什麽?”鳳至問道,她覺得這有些耳熟,但又想不清楚。

“是一味藥。”秋荷的神色可以說得上有些冷意,“給十個人,不,十個家族用的藥。”

“陸小公子,唐門,南海殷氏一族,五谷派,紅葉莊,劉家,餘家堡,秦家,白月聖女,”宋青扇一個一個數著,皺了皺眉頭,“還有誰?這才九個。”

“不,這裏只有八個,”秋荷搖了搖頭,“洛陽秦家確實是死於北松老人的,有人用秦漠的招數殺了殷家的人,北松老人難免會氣糊塗去報仇。”

鳳至皺了皺眉頭,但也不能說什麽,這是江湖,不是她的春園,有怨抱怨,有仇報仇。

“剩下的,其中一個是燕家。”秋荷淡淡地說道。

也算是預料之中,宋青扇想到鳳至說過的,三年前那個黑衣人,雖然他差點要了自己的命,但不得不說,如果沒有那個人,他和鳳至不會找到最關鍵的證明寧王叛亂的證據。

“那還有一個呢?”鳳至的臉色有些異樣,輕輕問道,“還有一個,是不是鳳家?”

“我說過,鳳姑娘很聰明。”秋荷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鳳至嘆了口氣,“陸小公子自小根骨不佳不能學武,這也是為什麽他去了神月教的緣故,唐門全門都要服用百靈散遏制體內的毒,殷家家主斷了右臂只能用左手練劍,五谷派,紅葉莊,劉家,餘家堡都曾有過夭折的公子和小姐,白月聖女,我上次去她的屋子裏看過,找到了幾張人皮面具,大概是毀了容吧。”

“還有燕家,”鳳至的聲音突然有點哽住,“燕三公子幼時眼盲。這麽一想就很清楚了,鳳家十一小姐,莫名耳聾。”

“的確如此,”秋荷似乎是有些不忍,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十字決下的十家,本是世代服從一家人,只是有時候,這家人總是會出現一些不值得忠誠的人,所以,當年十家才會被下了一種奇藥,以此再次牢牢控制十家。”

“所以,這味藥被稱作,十字決。”秋荷淡淡道,最後,她看了眼越來越小的火勢,“神月教不會向那個人討命,因為他其實什麽也沒做,在背後操刀的人想必你們也能查清楚,今日只怕是最後一次見面了,以後神月教都不會再踏足中原,你們,珍重。”說完,她又戴上了面紗。

和宋青扇擦肩而過的時候,秋荷似乎停下了腳步。

鳳至聽不到她說了什麽,只是見宋青扇面色一怔,而後便是秋荷黯然離去的背影。

秋荷沒有再回頭,她終於問了一直想問的問題,也得到了預期中的答案。

“如果有那麽一天,宋青扇會願意在隱居的時候帶上安樂窩的秋荷姑娘嗎?”

宋青扇沒有回答,他是多情的宋青扇,也是薄情的宋青扇啊,沒有回答,已經是最好的答案了。

京城的天已大亮,只是這城裏還在拼命砸錢到安樂窩的人尚不知道,世上,再也沒有第一名妓秋荷姑娘了。

“是時候該回金陵了。”宋青扇搖著折扇,輕輕說道。

鳳至笑著點了點頭,“今晚事情解決之後,我們便回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箱依舊是存稿箱

☆、燕二少爺

三年前十方力量共同助宋青扇解決了寧王叛亂的事情。

三年後這十方勢力又偏偏一起踏上了黃泉路。

殺他們的,或者說是被冤枉殺他們的,也就是計劃中該在京林大會中被抹去的,也正好是十個人。

或者說,原本該是十個人的。

如果沒有漏掉十一姑娘的話。

只是這故意跳掉十一姑娘的原因,倒是他們一直想太多了,其實,真相往往那般簡單。

宋青扇在安樂窩安逸地睡了個午覺,可惜這個午覺沒有安逸地持續到最後。

“宋混蛋,”宋青扇的耳朵突然被人擰住了,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是秋荷回來了,只是下一刻他就知道不可能,因為這世上稱呼他為混蛋的,也只有一個人了,“你讓我好找,結果在這裏睡覺!”

“大小姐,你居然能溜出燕府,也是個奇跡啊。”宋青扇揉了揉被捏疼了的耳朵,嘟囔著。

燕陶陶倒是得意地哼了一聲,“我才不是溜出來的,是爹爹允許我出來的!”她又看了宋青扇一眼,“我不但出來玩這一兩天,還要和你們一起去金陵呢!”

“什麽?”宋青扇只覺得他是聽錯了,燕來浚這麽個疼女兒的竟然舍得讓寶貝閨女一路舟車勞頓去金陵?

“不相信是吧,”燕陶陶拿出那封爹爹給她讓她交給鳳伯父的信,在宋青扇面前晃了晃,“看,爹爹都寫好書信讓我拿給鳳伯父了!”

宋青扇只覺得不對,隨手拿過了信拆開讀了起來,也不管燕陶陶一跳一跳的樣子,“你還我!這是給鳳伯父的!”

宋青扇的臉色越來越差,最後他硬是克制自己的神情,將信又放好,“鳳姑娘呢?去幫我看看她醒了沒。”

燕陶陶把信放好,不滿地瞪了宋青扇一樣,“你也不看看這都什麽時辰了,鳳姐姐早醒了,都已經出門了。”

“什麽?”宋青扇有些焦急,“什麽時候出的門?”

“半個時辰前吧,”燕陶陶想了想,結果宋青扇很快就出了房門,然後一路離開,“餵!你們去哪兒呀!帶上我啊!”深知追不上宋青扇,燕陶陶只能在原地氣憤地跳了跳腳。

燕府

鳳至將手中的香插在靈位前的香爐裏,輕聲道,“其實我覺得,給未死之人這樣插香是不太吉利的,只是,還是忍不住這樣做了。你說,這是為什麽?”

“你為什麽要殺了他們,你明明,連園中的花都不忍心摘下。”

“但我想,你總是有你的原因的,”鳳至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長劍,她轉過身,“現在,只有你和我,你告訴我啊,你的原因。”

在她對面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一抹燭光,一個人影漸漸清晰起來,淺黃長衫,腰間還有一只短笛,他一點點摘下遮住相貌的鬥笠,淺淺一笑。

“你一點都沒變。”鳳至輕輕說道,甚至還染上了一絲蜜一樣的笑意

“可是你卻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了。”對方輕輕說道,“若是以前,你一定把劍刺向我了。”

鳳至垂眼看了看那把劍,目光沈了沈,“或許再遇到你,我就又能夠變成以前的我了。”說完,劍直直刺了過去。

燕離手中的劍此刻也立馬橫在胸前擋住了鳳至的劍,只是輕輕一撥,就將她的劍移向外圈。

武當的無極劍,這招式卻正是當年他教她的招式。

又是一劍橫來,燕離側身躲過,手中的劍又擋住了。

峨眉的三印瓊天,仍舊是當年他教她的招式。

五谷派的橫嘯,甚至北松老人的歲寒三友,每一招下去,鳳至的臉色就蒼白一分,往事歷歷在目,只可惜,物是人已非。

當今江湖會鏡生之術的,原來不是只有北松老人,白月聖女,燕離,還有燕離手把手親自教出來的鳳至。

“你知道你這樣是殺不了我的。”燕離擋住了鳳至的又一劍,輕輕搖了搖頭。

“是嗎?”鳳至也輕輕地笑了笑,“這招呢?”

她迅速地轉身,長劍卻是直直刺向了自己,以及自己身後的燕離。

燕子回巢。

燕家的絕技。

同歸於盡的絕技。

鳳至眼底的神色淡極了,這是她平生自有鳳來儀後第二次用殺招,只是,這樣狠絕招式的對象,卻都是他,燕離。

突然一只手伸過來擋住了那把劍,劍刃劃過濺起血珠,鳳至狠狠地收了劍勢,勉強後退幾步,劍一偏,將將錯過了心口,掉在了地上。

“你就這麽想要我的命麽。”燕離眼底有散不開的郁色,“那你又何必拼了命地收了劍勢。”

燕子回巢,本就是絕對的殺招,除非是拿命來阻止,否則,只有同歸於盡的結果。

鳳至看著那一點點被血暈紅的衣衫,秀眉輕蹙,“我只是想著,黃泉路上,有我陪著你,是不是好一些?”

“不好,一點都不好。”清朗的聲音自外面傳來,燕離猛然轉身抱過鳳至躲到了一邊,正在鳳至身後的門卻被人闖了進來,同時進來的,還有一把折扇。

“宋青扇,你知不知道她在門後。”語氣明顯帶了不悅。

鳳至卻突然驚訝地擡起頭,“你!”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宋青扇的折扇已經飛逼過來,“有你在,總不會傷到她的,你說是不是?”

鳳至眼中卻蒙上了薄薄的疑惑,她退後幾步,有些惱,“你不是燕離,你是誰!”

說完,便直直上前,似是要揭調那張偽裝的面孔,而宋青扇的折扇,也寸寸逼近。那人卻反手一掌擊中鳳至,之後才勉強接住宋青扇的扇子,他下意識地看向鳳至,似乎是在責怪自己剛剛下手太重。鳳至重重倒下,卻似乎扯到了什麽,一直不甚在意的香爐被轉了個身,而後,密室門緩緩打開。

鳳至的瞳孔逐漸放大,她一點點地看清密室門後的東西,很是簡約的放置著和房中一樣的靈位,只是字有些許不同。

孝子燕執之靈位。

燕二少爺,燕執。多年沒有音訊的燕二少爺,原來是已經逝世了?!

鳳至猛然回頭盯著身後的人,他臉上的人皮面具已經被揭下,露出一張和面具有六七分相像的臉。

燕行。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箱27

☆、燕子回巢

天下最尊貴的人是誰,沒有人能否認,是皇帝。

作為皇帝最不能忍受的是什麽,恐怕就是天下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原本江湖上的十方勢力不那麽聽從自己的號令了,他便毫無顧忌地賜下十字決,再高高在上地重新控制他們

寧王倨傲,所以即便沒有證據,皇帝也可以找人來栽贓陷害他,然後在抽身退出,由別人來一點一點發現那些被陷害的證據,然後,滿門抄斬。

當知道自己手中的江湖冊竟然是假冊之時,他自然有理由想到要給這些草莽一點教訓。那麽首先,就從早有叛逆之心的十家開始,順便,鏟除掉在江湖上太有勢力的十個人。

帝王之心最難揣度。

“朕一向知道,燕家是最忠心的,可對?”禦座上的人只要這麽一句話,便足夠拿捏住在他眼皮子底下的燕家。

不是沒想過反抗,可是當年寧王之事,他們就已經為了栽贓寧王做了這麽多了,早沒有回頭路可走。

“不可能是你,餘家堡堡主,殷家,那個時候,你都在京城。”宋青扇語氣淡淡的,似乎正在一點一點梳理自己的思緒。

燕行卻笑了,“我的確在京城,可是我的父親,卻在南邊。”

原來如此,不是只有燕行,還有燕來浚。

“可是你應該知道,燕家是不會被放過的。”宋青扇搖了搖頭,似乎很不理解燕家這麽做的原因。

“但是他會放過陶陶。”燕行輕輕說道,“為了陶陶,我和父親殺再多的人又有什麽關系呢。”

竟是這樣,只是為了那個君子陶陶的妹妹而已,只是,這樣的選擇到底值不值,宋青扇的目光撇過受了重傷的鳳至,輕輕笑了笑,若換成她,鳳家那十個哥哥,怕也是在所不辭的。

“只是,你覺得陶陶知道真相後,能承受得了嗎?”鳳至輕輕的問道,但是她似乎早有了答案。

“她永遠都不會知道的。”燕行輕輕笑了笑,似乎是想到那個自己從小一手帶大的妹妹,竟也滿足了。

鳳至咬牙站了起來,就著一旁還沒毀掉的凳子坐下,“你為什麽要冒充他?”

“為了讓你回金陵。只有這樣才會有機會你我二人獨處,我才能實行我的計劃,送你回金陵,”燕行似乎有些遺憾,嘆了口氣,“你為什麽要來京城呢。”

“你不該放過她才對啊,”宋青扇輕輕問道,“上面不會找你的麻煩嗎。”

燕行笑道,“那位雖多疑,但在他的眼中,一個耳不能聽的女流之輩怕也不會有太大威脅,只要告訴他嫁禍給鳳姑娘反而會更麻煩,他也不會太過在意。”

“那為什麽獨獨跳過她?”宋青扇問道,鳳至也一直看著燕行,似乎她一直都是在等這個答案。

“因為她是三弟最後的記掛啊,”燕行看了眼靈堂上的燕離兩個字,輕輕嘆道,“我們燕家,最對不起的就是三弟,他最放在心上的人,自然也需要我們放在心上。”

“我只問一個問題,”鳳至莫名地覺得困得很,“燕離,他是死於有鳳來儀嗎?”

燕行皺了皺眉頭,隨即搖頭,“並不是,三弟,從來沒有參與過這些事情,當年中了有鳳來儀的是二弟,”燕行道,“當年他受傷後一直和三弟在這間小屋裏,小屋裏的碳燒了一盆又一盆,連三弟那樣的好忍耐力都忍不了,”似乎是回想起什麽,燕行輕輕笑了,只是最後又將那微末的笑意藏起,“雖說中了你的有鳳來儀,二弟卻是自盡的。”

“為什麽?”宋青扇問道,但是隨即他又明白了,不論是誰,親手陷害了別人,還害得一夕之間死了這麽多人,都會受不了吧。

“因為他只要一閉上眼,就會看到寧王府闔府的情景,他們不是來向他索命的,他們只是在原來的王府嬉笑玩鬧,”燕行閉上眼,似乎眼前也出現了同樣的畫面,“任誰,都受不了的。”

“他的死太容易被人懷疑到寧王謀反的事情了,所以,連出葬都只是在夜裏,瞞著所有外人,”燕行輕輕道,“包括陶陶。”

鳳至此時已經闔上了眼,終究倒在了桌子上。

“阿至?!”宋青扇皺了皺眉,匆忙中上前探了探鳳至的氣息,才又吐出口氣,“你對她做了什麽?”

“只是昏睡過去而已,沒大事情的,”燕行不客氣道,“要不是因為你來了這裏,我現在就應該已經把她送回安樂窩了。”

“不是我說,你怎麽能帶她住在那種地方。”燕行似乎很不滿意。

宋青扇此刻只覺得自己腦袋也昏昏沈沈的,“你下一步是要嫁禍給水迎風嗎?”

燕行點了點頭,“這是我必須做的事情。”

“可是你要殺誰呢,十字決已經沒有剩下的人了,除了鳳姑娘。”

燕行看著宋青扇慢慢闔上的眼睛,輕輕回答,“錯了,還剩下燕家。”

鳳至醒過來的時候,是在寬敞的馬車裏,身邊還躺著掛著淚痕的燕陶陶。她掀開簾子,擡手遮了遮耀眼的夕陽,坐到了在趕路的宋青扇邊上,語氣還是那樣水流般的清澈,“發生了什麽。”

“燕行用藥把我們迷暈過去後,丟在回金陵的馬車上了,”宋青扇往後靠了靠,“燕來浚和燕行死於水迎風的絕招易水迎風,燕府大火,只留兩具枯焦。”

“所以陶陶哭著睡著了?”鳳至搖了搖頭,“只是,最後是水迎風殺的他們嗎?”

“不知道,”宋青扇道,“醒來那天,的確是水迎風在駕車,但是我不知道他有沒有殺了他們。”

水迎風輕易不會出長夏谷,此次出來,沒人知道是誰請他出來的,也沒人知道他是來幹嘛的。而他殺人也從來都是隨心所欲,如果他要殺一個人,即便是宋青扇都攔不下,如果他不想殺一個人,即使拿刀駕他脖子上他也不會動一動。

“其實,他可能是因為有人褻瀆了莫爭的一劍飛雪?”鳳至輕輕說道,“莫爭是他的同門師兄,也是他最大的對手,他這樣的人,是不會允許別人褻瀆一劍飛雪的吧。”

宋青扇搖著折扇,“也許吧。”

“所以,又一個沒破的案子。”

“也不對,案子我是破了,只是不能說出來而已,尤其不能告訴陶陶。”宋青扇把玩著不知何時出現的橫笛,將一張折好的紙遞給了鳳至,“給。”

“這是什麽?”鳳至還沒打開,輕輕問道。

宋青扇搖了搖頭,“水迎風讓我給你的,說是燕行托他轉交的。”

說完,就輕輕吹起了橫笛,鳳至不知道他吹的是什麽,只是從那神情中推測,大概是憂傷的曲子。

打開信箋,鳳至卻突然紅了眼眶,那張紙的一角已經被燒掉了,還有著一圈焦黃的印跡,只是紙上仍舊有著二十個清朗的小楷。

故人倘思我,及此平生時。

莫待山陽路,空聞吹笛悲。

差點被燒掉的這二十個字啊,大概是她離開後燕行替她收了起來。

“你剛剛吹得是什麽曲子。”鳳至帶了一點點鼻音,問道。

宋青扇指了指她手裏的紙,“《寄徐陵》。”

“你偷看了我的紙。”

“是它太破了,不小心看見的。”

“狡辯。”

“知道他從未騙過你,依舊是那個謙謙燕三少,是不是很慶幸。”

“或許吧。”

“我突然很想知道,去世的好人和活著的壞人,你會選哪一個?”

“我只選燕離。”

五個字淡淡的,像是用盡了一生的選擇,宋青扇看向那雙眸子,和印象中那個溫潤如玉的燕家三少一樣,盛滿了星辰浩瀚。

本該是怎樣賞心悅目羨煞旁人的一對,只可惜鳳至燕離,終究是錯過了。

然而鳳至臉上的神色帶著恬淡,在紅透了的夕陽的籠罩之下,像是看到了燕子回巢,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

“瞎子和聾子,倒也是絕配。” 水流一樣的聲音靜靜的,在晚風裏一吹便散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卷到此結束,因為進入了忙碌的期末,估計會等考完了再更文~

聖誕和元旦的時候會慶祝放出新的章節哦~

全文的話一共還剩下兩卷就結束了~

☆、國色天香

花中絕色莫過牡丹。

樓中絕色則莫過於國色天香樓。

宋青扇到洛陽之時已過處暑,恰巧錯過了名動天下的牡丹花節。

但好在,他正正趕上了國色天香樓的最後一壇牡丹花露酒。

牡丹的清芳和酒的淩冽,倒也十分的別致,楞是將杜康都比了下去。

“恐怕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坐在對面的燕陶陶瞥了一眼宋青扇,不屑地望著正香肩半露坐在宋青扇身邊倒酒的女子,說道。

宋青扇也不惱,輕輕搖著他的折扇,笑應,“有國色天香樓的牡丹姑娘斟酒,是個人都該醉了。”

“討厭。”牡丹輕輕嗔道,臉上一片笑意。

燕陶陶哼了一聲,“真不知道這哪兒比金陵好了。”

“你看,”宋青扇無奈地攤了攤手,“我跟你說過了吧,你非要跟來。”

燕陶陶氣惱地偏過頭不去看他,撇了撇嘴,話是這樣說,可要是讓她一直在春園裏和十一姑娘過著一樣無趣的日子,她還不如來洛陽呢。

“這次宋郎帶來的小姑娘真是好大的脾氣,”牡丹笑吟吟地又斟了杯酒,輕輕說道。

宋青扇只點了點頭,“是不如牡丹姑娘這般善解人意。”

燕陶陶忍了好久,勉強沒一鞭子甩過去,只是看著對面的這雙狗·男·女越發不爽了。

而正當宋青扇酒興正濃時,卻突然有兩個人破窗而入,同時還有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我說過該走門的,小十。”

“呵,這窗都跳了,能不再嘮叨了麽?”另一個聽著差不多卻更明朗的聲音響起,似乎有些不耐煩。

直到兩個人轉過身來,看著那兩張如出一轍的臉,宋青扇才反應過來,“鳳如,鳳意?”

“宋兄,”其中那個紫衣繡銀邊的少年拿著手中的折扇微微作了一揖,“是我和阿意失禮了,我們,”他頓了頓,似有些不好意思,“我們該走門的。”

而那個紫色長衫繡著金邊的少年只是爽朗的一笑,“嘿嘿,老宋,好久不見啊。”說著還撓了撓頭,完全不顧身邊那個臉色已經沈的不能再沈的人的臉色。

宋青扇突然皺眉,並不作聲,而是偏過頭看向燕陶陶,“你說,他們兩個哪個是小九,哪個是小十?”

“他們不是自己說了麽。”燕陶陶無趣地剝著青桔,酸得直咧嘴。

宋青扇卻不以為意,“可是他們不是老仗著長著一樣的臉來忽悠人麽?”

此時燕陶陶也皺了皺眉,突兒笑道,“我看,金邊的是九哥哥,銀邊的是十哥哥,你覺得呢,宋混蛋?”

“同意。”宋青扇不慌不忙地搖著折扇,目光望向那對雙生子。

那個原本嬉皮笑臉的少年突然正經了神色,“你看,我說過他們不會認錯人的。”

而那個一直嚴肅臉的少年卻垮下了臉,“破扇子也就算了,陶陶,你怎麽看出來的?”

燕陶陶搖了搖頭,一幅孺子不可教的模樣,“九哥哥是裝得看不出來,可是,十哥哥,你什麽時候能真的記住九哥哥是個左撇子,他的扇子不在右手邊。”

鳳意有些不悅,“早說嘛,早說就不拿扇子了。”

“是誰出門的時候一定要拿把扇子附庸風雅的?”鳳如也不多說什麽,只是直接走到桌邊坐了下來,也不管身後那個被氣著了的孿生弟弟。

“不就仗著比我早出生半個時辰,擺什麽兄長的譜。”

宋青扇偷偷笑出了聲,輕輕對鳳如說道,“老陪小十鬧騰,也是委屈你了。”鳳如也不多說什麽,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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