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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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搖了搖頭,嘴角還掛著一絲苦笑。

同樣是在國色天香樓,樓下的人可沒有雅間裏的人來的那般恣意舒服,反倒是有些擔心受怕。

不知誰家的少女紅衣灼眼,只是臉上卻帶著難以恭維的傲氣,手中一把短劍狠狠地拍在櫃臺上,少女黛眉一挑,對著早已有些發怵的掌櫃的冷哼了一聲,“你剛剛說什麽,再說一遍?”一字一頓,緩緩的語調卻帶著驚人的氣勢。

“這位姑,姑娘,”掌櫃的咽了咽口水,暗自嘆了口氣,“小樓已經,已經沒有上房了。”

“是麽?”少女把玩著手裏的短劍,笑得卻讓人渾身發抖,突然手往一個方向一指,再問,“那她剛來問怎麽有,輪到我卻沒有了?”

被指的卻正是一個翠色衣裙的女子,此刻她卻像沒事人一樣喝著杯中的茶,渾然沒有察覺到堂中紛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掌櫃的此刻真是冷汗漣漣,只得強撐到,“那位姑娘訂的是最後一間上房了。”

“哦?”少女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那比我後來的人怎麽也得了?”此刻,她的目光又落在已然上樓的兩個人身上,樓梯上的兩個人一男一女,皆著雪色長衫,那男子在這樣熱的天卻還披著狐裘外衣,像是哪家虛弱極了的公子哥。

“這,”掌櫃的抹了抹額頭的汗,“這兩位是早就訂好了的。”

少女笑意一斂,眼底帶著幾絲寒意,“國色天香樓真當本姑娘這麽好忽悠麽。打開門來做生意,怎麽就因為我不是牡丹姑娘請來的客人,竟連上房也不空出來?”

“既然這位姑娘知道原因,又何必為難這麽個小掌櫃呢。”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方才端著喝茶的女子,雙目清冷,嘴邊似乎還掛著冷笑。

少女的臉色一變,顯然是不開心極了,“你算什麽,也敢這麽跟本姑娘說話。”說著,左手邊的短劍突然換到右手,直直刺了過去。而那原本周身無一武器的女子卻突然抽出一把軟劍擋住了攻勢,游刃有餘的,翠衣女子擡起左手,又飲了一口茶,臉上依舊帶著清冷的神情,不溫不火。

紅衣的少女也不惱,輕笑,“我當是誰,原來是峨眉的長蕙女俠,難怪這麽好管閑事了。”說罷,那原本只一把的短劍,不知何時一分為二,成了兩把,少女輕輕一橫,竟是硬生生地折彎了那軟劍,直刺向蘇長蕙握劍的右手。

雁平抄,好狠辣的一招,竟是想生生廢了蘇長蕙的右手。

只是短劍卻最終沒有刺下去,蘇長蕙右手一個翻轉,憑著內力硬是震開了少女的短劍,神色不變,卻也不願再糾纏下去。

啪,啪,啪。

三聲脆脆的掌聲自樓上傳來,鼓掌的卻正是香肩半露神色慵懶的牡丹姑娘,“國色天香樓好大的榮幸,竟然連翎西郡主都屈尊來此。”

少女好看的鳳眼微瞇,好久才吐出一個冷笑,“為了河圖洛書,本郡主替父王來一趟,也是應該的。”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箱29

平安夜賀第一彈~

☆、河圖洛書

江湖中人往往散居各地,少有各門各派齊聚一堂的情況。

若不是有什麽武林大會,那便是有什麽奇珍異寶了。

早前的京林大會沒有如期開展,倒是讓燕陶陶有些可惜了——她好不容易有機會跨出燕府大門,也挺想多見見江湖中人的。不過雖然京林大會沒開成,這洛陽之行倒遂了她的心願。

而這麽多人齊聚洛陽,甚至連靖西王府的人都驚動了,可見這一次的奇珍異寶也真算得上珍寶二字了。

“原來翎西郡主也對河圖洛書這般感興趣嗎。”牡丹斜倚在二樓的扶欄上,好生嫵媚。

相傳上古伏羲氏得龍馬背負“河圖”,大禹時又有神鬼馱“洛書”,文人有言“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江湖上也有河圖洛書這樣的傳言,只是,它的出現可不意味著聖人的降生,反倒是,殺戮的開端。

“江湖傳言得河圖洛書者一統江湖,”紅衣的少女眉眼盈盈,卻無表面那般熱絡,聲音總帶著一份倨傲,“靖西王府為了聖上,自然也是要盡力而為的。”

的確,說河圖洛書是殺戮的開端,一點都沒有誇張,傳言河圖洛書上記載著最一等的內功心法,最一等的招式,最一等的醫術與毒藥,甚至還有最一等的陣法,而得到河圖洛書的人,自然能成為一統江湖的人。江湖冊曾記載,河圖洛書攏共出現過三次,無一不掀起一場腥風血雨,最後卻又不見蹤跡。

牡丹扶了扶鬢角那朵早晨剛別上去的牡丹花,笑出了聲,“河圖洛書出現在洛陽,到底只是傳聞罷了,真假未知,郡主倒也不怕白跑一趟。”

翎西郡主好歹是天家女,打起官腔來一點都不遜色於任何人,只見淺淺一笑,像是繁花盛開,“即便不知真假,不也有這麽多人來了?有這麽多江湖俠士和我一樣白跑一趟,倒也算不得吃虧,”翎西郡主翦瞳中帶著嬌俏,全不像之前狠辣的作風,“只是不知,牡丹姑娘這國色天香樓可還有空的上房留給翎西?”

牡丹站直了身子,微微做了個手勢,笑道,“郡主這邊請,縱是把別人趕出去,也得給郡主空出一間上房不是?”

就在樓下大堂中的人深呼一口氣想著總算解決這個姑奶奶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門口出現的女子一襲淺紫錦衣,上面繡著繁覆的百花,縱然隔得老遠,一眼望去卻也能知道那針法極其覆雜精細。女子容貌極美,竟是和有著“天家第一姿容”之稱的翎西郡主不遑多讓,秀眉入鬢,雙目含星,只是眼角間卻隱隱含著一縷殺氣。

然而,讓人驚訝的卻不是她的絕妙相貌,而是那淺紫錦衣上占了一半多面積的鮮血,因為凝固成了一片暗色,無端讓人覺得血淋淋。

“花四小姐,”牡丹早已下樓迎了上來,秀眉輕蹙,“您這是哪裏受了傷?可要先去房中休息?”

“哦,路上有個沒有教養的酒鬼,”女子不經意地掃過那片幹涸了的血跡,語氣再平常不過,“殺他時沒註意避開,濺了一身,不礙事的。”

這好像只是在談論晚上要吃什麽的語氣,讓眾人皆不寒而栗,縱然是行事狠辣的翎西郡主,也像是見了瘋子一樣搖了搖頭,“不愧是花四娘,殺人無常。”

不錯,來人正是清河繡莊的第一神針花千引,一手“細雨神針”讓人俯首稱嘆的花四娘。

“好狠辣的女子。”燕陶陶透過雅間微開的門,輕輕說道。一旁的鳳如神情無常,鳳意還沈浸在方才的煩惱中,倒是宋青扇,輕輕展開手中的折扇,眼底噙著一抹笑意,看不透在想些什麽。

“師、師父,”花千引前腳剛踏進國色天香樓,後腳就有人匆匆趕來,面色漲紅,眼底似乎還帶著悲憤,“師兄,平澹師兄被人殺了!”

就在那被稱之為師父的五谷派掌門徐東來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時,年輕的弟子就帶著不聽使喚發抖的手指向花千引,“就是,就是她殺的師兄!”

“當真是這樣?!”問話的是坐在徐東來身邊的一個人,正是徐東來的師弟李休勉,他一掌拍在梨花木的桌上,臉色頗不好,“平黎,怎麽回事兒?!”

“師,師兄只是多喝了些,不小心撞上了她,”被叫做平黎的弟子咽了咽口水,還有些後怕,“然後她二話不說就出招殺了平澹師兄。”

聞言,李休勉看向花千引的眼中倒是帶了幾分憎惡,還沒來得及出手,卻被徐東來攔了下來,“不知小徒犯了何罪,花四小姐竟下了狠手。”平穩的語氣卻不難聽出其中的隱忍。

花千引卻並沒有被之前的喧擾波及,徐東來問話時她已經走近了樓梯,聽到這麽指向她的問題,她也不慌,只是轉身,停頓半響,才輕輕開口,“啊,那個酒鬼原來是五谷派的弟子啊,難怪招式如此眼熟,”緊接著,她輕輕地嗤笑了一聲,像是吹皺了一池春水的微風,“只可惜,身手到底是差了許多,死了也怨不得我。”

對於花千引而言,死於她手的原因素來只有一個,那便是技不如人,活該罷了。

“你!”李休勉氣惱不過,他不像徐東來那樣端著耐得住性子,好好的入室弟子就這麽無緣無故的被殺了,自然忍不下去,一掌襲來。

花千引靈巧地一避躲過這一招,寒星一樣的眸子掃過李休勉,而後又直直看向徐東來,“徐掌門若不想再少一個同門,就好好告訴他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說完,負手走上了樓梯,也不管身後五谷派鐵青的臉。

“師兄!”李休勉氣不過,不明白為什麽徐東來不但不出手殺了那個女人,反而還攔著自己,“平澹的仇……”

“平澹的事情自然不會這麽算了,”徐東來向自己這個素來脾氣暴躁的師弟搖了搖頭,“不過不是現在。”

那雙上了年紀卻一點不渾濁的眼睛打量了花千引的身影許久,最終徐東來硬是拉著李休勉坐了下來。

細雨神針花四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身後的清河繡坊。

冷面羅剎,銀針絲雨,清河繡坊,殺人無形。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箱30

平安夜賀第二彈~

☆、四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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