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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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嗎?”我問。

“還有沈夢和周音瑞娜她們。”陳薇說。

她歡快的語氣讓我不由的也跟著開心,為什麽不出去見朋友呢?

我嘆了口氣,強迫自己忘記昨天晚上的事情。

我套了件襯衫就出門。

周音跟陳薇已經叫了酒。

我坐下來。

“沈夢跟瑞娜呢?”

我環顧餐廳四周。

“沈夢等會就到,瑞娜說有約會。”陳薇說,一邊替我叫了咖啡。

“我要一杯熱熱的開水。”我打斷她。

陳薇驚疑不定地望著我。

“感冒了連咖啡也不能喝嗎?”陳薇問。

“怎麽,你感冒了嗎?”周音的聲音也很冷靜。

她們兩個在職場裏征戰,對於感冒這種事似乎全然不放在心上。跟她們的辛苦相比,一點感冒算什麽。我可不想聽她們埋怨,說感冒了仍然要人仰馬翻的工作,所以我的語氣也很平靜。

我借口說,“我剛喝過咖啡了。”

陳薇一怔,開始打趣我。

她說,“是啊,你最會煮咖啡。”

“不是為了套牢以琛才學他喜歡的咖啡嗎?”周音也跟著陳薇開我玩笑。

我生氣地瞅她們一眼。

真是,我為什麽喜歡跟我年紀大的人打交道,而且全是女性朋友。難道我眼睛裏看得到的異性只有以琛一個人嗎?

想到這,不禁氣餒。

雖然喜歡他,可我不想被他吃定。

驕傲的心,也希望能愛得來去自由,好聚好散。他一旦拒絕我,我就轉身離開,永不懇求他。

陳薇的性格大大咧咧,她看了看手表,又望向餐廳門口。

“剛才沈夢不是說在車上了嗎?怎麽還沒有到?”她喝了一口酒。

“她跟朱荻也快要結婚了吧?”周音說。

陳薇搖了搖頭,“不知道。”

“真是羨慕沈夢。”周音說。

似乎沒有人不喜歡沈夢,我的幾個朋友都喜歡她。

“沈夢,這裏。”陳薇忽然站了起來。

沈夢一邊打電話一邊走過來。

周音替她拉開椅子。

“好的,改天見。”沈夢掛了電話。

“是朱荻的電話嗎?”周音問。

沈夢笑了一笑,低下頭。

那一抹低頭也溫柔似水,讓人不忍追問。

侍者端來了我的咖啡和一杯水。

我把熱咖啡推到沈夢面前。

“別理她,一個感冒她就怕得不敢喝咖啡。”陳薇仍不忘跟沈夢打趣我。

她今天跟以前真是不同,處處開心,連眼角都是笑意。

周音調侃她,“說吧,什麽開心的事,非要把我們這些大忙人叫出來。”

“抱歉,我來遲了。”一個女人的身影忽然沖到我的對面。

滿頭滿汗的瑞娜,她一坐下,立刻拿出鏡子和紙巾,一邊擦汗一邊補妝。

紅艷艷的唇膏在她的手上,不一會她的嘴唇也紅艷艷起來。

周音看不下去了。

“餵,今天就我們幾個閨蜜見面,你現在是要勾引我們哪一個?”周音說。

周音跟陳薇一樣乍呼呼的。

瑞娜把身子往後面靠,翹起二郎腿。她的目光掃視我們每個人,然後冷靜地說,“我是要勾引你們身後的男人。”

周音的臉色變色,立刻轉頭。

背後只有一個男人,算不上男人,最多算是二十歲左右的男生,清秀的臉龐,連眉眼都帶著秀氣,一看不是個學生,就是個剛初社會的男孩。

周音一驚一乍。

周音說,“你連這麽小的男人也不放過?”

瑞娜是眾女友中最豪放的一個,曾跟比她大四十幾歲的男人交往,有過只跟一個男人交往,也有過同時跟幾個男人交往。

瑞娜聳了聳肩。

瑞娜說,“生活就是要處處尋找快樂。”一面打開菜單。

“一份蝸牛,還有牛排,兩人份蔬菜沙拉,橙汁豬排炒飯,一瓶白葡萄酒——”

周音說,“你今天跟昨天都沒有吃飯嗎?”

本來是嘲諷她,瑞娜卻點了點頭。

“這兩天都在床上。”瑞娜拿我的水杯喝了一口。

沈夢側著頭問,“在床上?哪裏不舒服嗎?”

沈夢認識瑞娜不比我跟周音和陳薇的時間久。

陳薇說,“是兩天都跟男人在床上吧?”

瑞娜伸長手臂過去就要摟住陳薇親她的臉頰。

陳薇拍她的手避開。

“我可不是你的男人。”陳薇說。

周音瞟瑞娜一眼,沒好氣地說,“不吃飯沒力氣也能做?”

瑞娜咯咯笑了,紅艷艷指甲的手撓著頭發,她微微歪著頭,眼神嫵媚。長卷發隨著她手指的動作,披灑在她的肩膀上,讓人的目光不由得從她的肩膀往下面看,抹胸的短裙讓她的身形婀娜妖嬈,低胸的裙子即使不從俯視的角度,也能看出她誘人的胸。

周音看不過去了,氣得別轉臉。

餐廳男人的目光都嘩嘩飛向瑞娜。

周音更氣。

即使是閨蜜,也會妒忌誰得到更多的異性目光。

瑞娜存心逗周音,“誰說我們不吃飯,做得太快樂,所以都在床上吃泡面就解決一餐。”

瑞娜說,“你已經有幾個月沒有男人了吧?”

周音氣得就要站起來。

陳薇按住周音的肩膀,讓她坐下。

瑞娜側著頭想了一想,“不是幾個月,你上次的男朋友好像是很久之前的。”

瑞娜問周音,“要我幫你找個男人嗎?即使不是男朋友,偶爾跟別人一兩夜也是可以的。”

周音拿我當擋箭牌。

她說,“青瑤還是個學生,你當著她的面說這些可以嗎?”

瑞娜一副不以為然。

她笑說,“只有你們才把她當做學生,她早就是個大人了,說不定她是我們這裏所有人裏最早談戀愛的。”她轉頭看我,“你不是喜歡以琛嗎?”

我一怔,臉色轉白。

我沒有對朋友們說過我喜歡以琛,但也沒有對她們說過我不喜歡以琛。

似乎都在等我的答案,連一直沈默的沈夢聽了瑞娜的話,也放下手裏的咖啡杯望向我。

在這麽多朋友面前承認我喜歡以琛,感覺有種我非他不可的感覺。

因為自尊,我哈哈笑說,“誰不喜歡以琛,酒店大亨的公子,長得也還可以。”

“不是這種普通的喜歡。”瑞娜打斷我。

瑞娜想說下去,這時侍者上菜化解了我的尷尬。

我問陳薇,“你想說什麽?”

陳薇忽然沈默,臉孔漲紅。

半響,陳薇說,“我要結婚了。”

“好啊。”瑞娜一下子接受。

周音驚楞楞的。

“結婚?”

陳薇點了點頭,又低下頭。

“不是沒有男朋友嗎?”周音問。

陳薇說,“前不久認識的。”面孔仍微微漲紅。

“什麽時候?”

“半個月前。”

“半個月?”

“嗯。”

周音開始咄咄的語氣。

“閃婚?”周音說。

“嗯。”陳薇又低下頭。

今天她似乎一直在低頭,因為羞澀。

懷裏揣著愛的女人,內心都像懷揣著小兔一樣害羞嗎?

周音憤忿,“怎麽能閃婚?你了解那個男人嗎?你也想成為那樣的女人嗎?結了婚在微博上秀幸福,然後沒幾天就又離婚?”

陳薇擡頭,“秀幸福?”

周音冷哼,“不是有那樣的人嗎?風吹草動就放在微博上,恨不得別人不知道她幸福。”

瑞娜用眼角示意周音不要再說下去。

我不由看向沈夢。

我再次細細打量她。

一點妝容也無,以最原始面目示人,連頭發也不熨燙。手指甲上,永遠也不塗五顏六色的顏色。她的身形嬌小,氣質如少女,卻有著圓潤的肩膀。一頭漆黑的長發。雪白的手支著下巴,跟那漆黑的長發爭相輝映一樣,襯得面孔的膚色晶瑩剔透。

我靜靜地看著沈夢。

她是那樣的漂亮。

我第一次發覺她這麽漂亮。

我呆了一呆。

她的神情,與其說是沈默,不如說是溫柔。她連安靜的氣息都是溫柔的,清亮的眼眸是溫柔的,嘴角淡淡的微笑也是溫柔。

她根本不用對男人表現出溫柔,她本身就是一個溫柔的代名詞。

我的腦海電光火石地閃現出以琛的樣子,長長的嘆息自我心間發出。

以琛,你會喜歡上她的,越來越喜歡。

我被腦海的這種想法嚇了一跳,急忙端起桌上的水杯大喝一口,以至周音在說著什麽我也沒有聽見。腦海嗡嗡想,光是想到以琛喜歡沈夢,我就激動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

☆、情婦

“你怎麽了?”陳薇問我,“沒關系嗎?”

她握住我的手,“怎麽這麽涼?”

不等我開口,陳薇就懊惱。

“都怪我,是不是出門的時候又著涼了?”陳薇說。

“感冒了嗎?”這時沈夢問我。

語氣是那麽的輕柔。

“哦,昨天晚上有點著涼。”我說。

瑞娜還想跟我說什麽,陳薇打斷她說,“你先回去休息,你的體質還真的是嬌弱的千金小姐啊。”

陳薇一邊嘟嚷著一邊不放心地推我出去。

就在這時,沈夢的電話響了。

我站起身走過她的身邊,恍惚聽見電話裏是以琛的聲音。

怎麽可能?

我一定是神智不清了。

我還想停下一會,陳薇推著我出去替我叫計程車。

計程車開到一半的路,我下車。

午後的太陽熱辣辣的,哪裏都是陽光,我擦著額頭的汗。

手機鈴響,我接起電話。

“老媽。”

“女兒,好嗎?”電話那邊老媽的聲音傳過來。

我瞇著眼睛望著明晃晃的太陽。

“還可以。”

“要不要過來這邊?”老媽問,“你一個人在那裏,我不放心。”

我打趣她,“越洋電話不貴嗎?”

電話那邊停了停,老媽似在流淚。

“我想你。”老媽說。

“父親要娶小老婆了嗎?”我問。

“說什麽呢?”老媽啐了我一口。

我疲倦地說,“老媽,改天再聊。”

“你不快樂?”老媽小心翼翼的口氣。

“我不想這種問題,”我說,“所以,我大概是快樂的吧。”

“你阿姨也老了,多去看看她。”

母親在說以琛的媽媽。

母親說,“我不在你身邊,她待你就像親媽媽一樣,有她照顧你,我就放一點心。”

我在那個時候意識到我有兩個母親,以琛母親從小看我長大,待我如女兒,所以,她也想把她最好最珍貴的東西給我。

以琛母親最珍貴的東西就是她的兒子以琛。

掛完電話,我就到周家按門鈴。

白衣黑褲的女傭出來開門。

周家的宅園美侖美換,後門有條石頭小路直通到海邊沙灘,那裏有叔叔養的成群白鴿在天上飛,碧藍的天空,白鴿像一朵朵雲彩,真美。這裏有我跟以琛的印記,宅院的網球場,游戲廳也有過我們的笑聲。宅園有個很大的露天泳池,我學會游泳,也是以琛在這裏教我的。

“阿姨——”

我長長地喚了一聲,就朝客廳的阿姨撲過去。

兩個人擁抱在一起。

阿姨五十歲,她每個星期去美容院保養,皮膚仍然光滑細膩,身形也不顯老,依舊輕盈的體態。雖然比同齡人看起來年紀小,但眼角的皺紋讓人不得不感嘆時間在一個人身上留下的痕跡。

年輕的時候阿姨應該是個漂亮的女人,但再漂亮的女人也經不起時間。她仍然沒有跟叔叔結婚,但像是叔叔的妻子。聽說阿姨是第三者身份介入到叔叔的家庭,即使叔叔的前妻不在後,阿姨搬進了周家宅院,叔叔跟阿姨也沒有結婚。

我很少見到叔叔前妻的幾個孩子,在阿姨搬進來後,他們全都另尋他處。

這是對叔叔的抗議。

但阿姨還是住進這裏。

叔叔對跟前妻的幾個孩子也不是沒有退讓,他始終沒有跟阿姨登記。

阿姨放開我,眉開眼笑地把我打量一番。

“最近怎麽不來看阿姨?”阿姨笑說。

“功課忙。”我說。

阿姨握著我的手,拉我到沙發坐下。

傭人斟茶過來。

阿姨端起茶杯,仿佛想起了什麽,忽然擡頭跟我說,“你媽媽剛來過電話。”

“是嗎?”

阿姨問,“怎麽瘦了?”

阿姨把我拉過去,手伸到我的臉頰。

這樣親昵,就像是我的母親。

“以琛欺負你啦?”阿姨問。

她有一雙火眼金晴,一早就知道我喜歡以琛。

我還小,阿姨也不便跟我說得太直接。

以琛在外面留學那幾年,阿姨去看過以琛。每次回來,阿姨總是嘆氣,然後拉著我的手說,“你要什麽時候才長大呢?”

阿姨的語氣,就像是想立刻把我嫁給以琛。

什麽事情讓阿姨這麽著急這麽憂慮,以琛在留學那幾年,以琛跟阿姨一定有個外人不知的秘密。

阿姨說,“我替你作主教訓他。”

語氣就像是母親教訓調皮的孩子。

我笑了。

我說,“以琛怎麽會欺負我,不是說我功課忙嗎?”

阿姨盯住我看一會,隨著年紀漸長,我也會慢慢學會臉上不動聲色,保持著微笑。

阿姨信以為然。

阿姨說,“還怕以後生活不幸福嗎?何必這麽用功。”

我說,“誰知道以後呢?”

阿姨一陣嘆氣。

“這麽小,你就說出這麽大人的話。”阿姨又是嘆氣。

我依過去安慰她,“連小學生也知道明天是明天,今天是今天,明天的事情今天怎麽會曉得?”

阿姨點了點頭。

傭人出來問要不要準備我的午餐,我連忙說,“我還要回學校。”

阿姨拉住我不放。

“好不容易來一趟。”阿姨說。

“我不想逃課。”我說。

“老師還敢為難你不成?”

“我不想被別人說我是千金太驕氣。”

阿姨又伸手過來握住我的手,她的手蓋在我的手上一遍一遍輕輕的撫摸,像在安慰我也像在喃喃自語。

“我就是喜歡你沒有一點小姐家的驕傲。”

我低頭笑了笑。

我也想驕傲,可我沒有資本驕傲。

李家的財產將來就是我的麽?未必。還有那麽多哥哥姐姐外加一堆的親戚盯著。就算最後我能嫁進周家,以琛也不見得能繼承叔叔的財產。前妻的那些哥哥姐姐們會放過他?

退一步講,商場如戰場,從小跟著大人混跡在這個圈子裏參加宴會,聽他們的語氣,生意也不是那麽好做,也有億萬富翁一夜破產。

周家這幾年關閉了海外幾家分公司,聽說前段日子投資也失利。

但我是個自私的人,我不想關註以琛以外的事情。

所以,我沒有問過阿姨,叔叔公司的情況。

阿姨問,“你還有兩年畢業吧?”

我點了點頭。

“你會出國留學嗎?”阿姨小心地問我。

我一時怔住,不知如何回答。

阿姨說,“你知道我從小喜歡你。”

“嗯。”我靠著阿姨的肩膀,縱然阿姨給外人一種精明的感覺,但在她身上,我能聞到她的另一種氣息,一種母親溫暖的氣息。

“你喜歡以琛嗎?”阿姨張了張口,終於問我。

我的臉漲紅,我有點羞澀,低下頭,佯裝在翻茶幾上的雜志。

“嘉麗從小就在國外,我一直把你當親生女兒。”阿姨說。

阿姨的語氣有些惆悵,我忍不住擡頭看她。

阿姨今天是怎麽了?

從我進到客廳,她嘆氣好幾次。

那不是從前高傲的她。

越是情婦的身份,越是想讓別人知道她是叔叔的女人。就算在家裏,阿姨也不會容許一根頭發淩亂邋遢的形象,在家裏阿姨也會化妝。只有出入夜場的女人才會化濃妝,她已經住進周宅,再也不用這麽張揚的妝容來吸引叔叔。

她的妝是恰到好處,精致又讓人覺得自然的淡妝。但因為有種刻意,偶爾阿姨的妝也會讓人覺得別扭,讓人覺得生分。

嘉麗曾跟我抱怨說,阿姨不像是一個母親。

她說,“我敢打賭,父親也沒有看過不化妝的媽媽。”

我笑。

嘉麗的話有些刻薄,但也不是沒有可能。

嘉麗從小就被送到國外念書。在她知道母親是一個情婦的時候,她就從學堂回來哭鬧,每天都不肯上學,無奈之下,叔叔跟阿姨才把她送到國外的學校。

初中的時候嘉麗就在外面,現在已經有十年了。偶爾嘉麗會回來。

“就是想看看哥哥。”嘉麗說。

她不喜歡阿姨,也經常換學校讓阿姨頭疼。這個學校不能畢業就換到另一所學校,現在嘉麗還在念書。

我問,“嘉麗好嗎?”

“她呀——”又是一聲嘆氣。

阿姨說,“嘉麗要是有你那麽聽話就好了。”

我心裏笑,我就是想做一個乖順的好女人讓以琛喜歡上我呀。

這麽多年,我就是按一個好女人的標準來生活。

對男人見異思遷?

真是搞笑,沒有跟以琛在一起就有權利去喜歡別人嗎?

我的回答是,不。

因為在我心裏,我一直把以琛當做是我的男朋友,我的未婚夫,我未來的丈夫,我可愛的孩子的父親。

阿姨一副失落,我不忍心現在告辭。

我留下來陪她吃午餐。

不是不寂寞的,幾千坪的宅園,除了傭人跟司機,陪著阿姨的是什麽?丈夫常年在外工作和出差,兒子在外面很少回家,女兒更是從小不在身邊。

我瞥見阿姨額角的一根白頭發。

我一陣心驚。

阿姨有白頭發了?

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到美容院去把頭發染黑?

那麽愛漂亮的她,絕不會允許自己有了白頭發。

情婦不分年紀跟場合,做了情婦,一輩子也擺不脫這個稱號,即使五十歲了,還留有著做情婦的習慣,不允許自己老。

作者有話要說:

☆、挑選兒媳婦

我沒有胃口,食不知味。

阿姨問,“怎麽了?”

我強顏笑了一笑,“早餐吃太多了還沒有消化呢。”

阿姨一臉關心。

她又伸手過來握住我的手。

阿姨說,“傭人哪裏有我更能照顧你,要不搬到阿姨這裏來吧。”

“不用。”我調皮地朝阿姨眨了眨眼。

“為什麽?”阿姨問。

為什麽?我沒有想好是為什麽。

以前住在哪裏無所謂,但現在我知道還住在外面的公寓是為什麽——我要看住以琛。

自從沈夢出現後,我總有種感覺,以琛會喜歡她。就算不是現在,也會是以後。

別再問我為什麽,這是女人的一種直覺,直覺!

阿姨盯住我許久,她察覺到我臉上的寂寥神情。

跟阿姨相比,我拙劣的演技還是差了一點。

阿姨握住我的手說,“告訴我,是以琛欺負你了嗎?”

“沒有。”我搖搖頭。

“那你——”一副要追問到底。

“阿姨——”我開始裝糊塗撒嬌。

“你說呀,你這樣會讓你媽媽擔心,我也會擔心。”阿姨用母親來威嚇我,誓要我說出來。

我怎麽說,“阿姨,我跟你的兒子上床了,是我主動的。”

阿姨不昏過去才怪。

在阿姨心中,我一直是個聽話,內向,羞澀,保守,知書達理的乖巧女孩兒。

就因為她是個情婦,所以對挑兒媳婦更有一種刻薄的挑剔,誓要找一個最純潔和門當戶對的女人來做她的兒媳婦,這樣才能讓她做了那麽多年的情婦的汙濁氣消掉一點,才能讓她趾眉氣昂擡頭挺胸一些。

我是被阿姨從小看著長大的。

換一句話說,我是被阿姨監視著長大的。

阿姨跟母親是好朋友,她經常來找媽媽,其實是來看我。我的每一個言行舉止都逃不過阿姨的眼睛,她對我很滿意,從小我就品學優良,也不跟同班的男生來往,甚至也沒有邀請過他們來參加家裏的聚會。那時候母親這樣跟我說,“生日的時候給你開派對,你可以邀請班上的同學來玩。”

據她們說,當時五歲的我就已經懂得搖頭拒絕。

後來我的每一個生日,直到以琛出國留學之前,都是以琛跟我一起過的。

我總是會給以琛寫卡片,讓他來參加家裏的生日派對。以琛有時候不想過來,禮物提前讓人給我送到,但人沒有到,可派對開到一半,阿姨總是能有辦法找到以琛,把以琛押過來。

那時候的以琛才十幾歲,他也有著男孩子的天地,跟同學去溜冰,滑雪,釣魚,就是不想來參加乏味的生日派對。

年年如此乏味。

年年同樣的祝福,大人對我期盼的祝福。

年年一樣沒有新意的派對。

他不想來。

我出生在冬天,美麗的冬天,浩浩揚揚的大雪飄在天空,每一顆雪花都是那樣的潔白美麗。我就是在那樣美麗的冬天出生的。

美麗的冬天是孩子們的游樂園,冬天對孩子們來說是那麽多樂趣,所以,以琛不想每個冬天都要去參加我乏味的生日派對。他從小喜歡打獵,叔叔有個莊園,以琛放假的時候經常去莊園住,跟那裏的傭人去森林打獵。開始只是小兔子,小鳥,後來,以琛自己打了一只豹子。

會打豹子的以琛,已經長大到二十歲了。

就是我現在的年紀。

擅長打獵的以琛,他把對準動物射擊的銳利放到了商業上,他的犀利、冷靜、冷漠和冷血讓叔叔欣賞。阿姨也是高興的。

出生在這樣一個家庭,有一個商業人才的兒子比有一個重情重感性一心只會兒女情長的兒子更讓人欣慰和歡喜。

我是阿姨挑好的兒媳婦。

她用了二十年的時間來挑選一個兒媳婦,所以當沈夢要成為她的兒媳婦的時候,那根本就是不可能!

想到這裏,我又是惆悵又是有一點寬慰。

以琛呵,就算他不想跟我結婚,我也做定了他的妻子。

因為,我的背後有阿姨支持。

這樣一想,我略微放下心。

我松了一口氣,臉上轉為喜色。

阿姨楞了一下。

她狐疑地盯著我,逼我的眼睛與她對視,像要把我看穿。

雖然阿姨想找一個聽她的話能被她掌控的兒媳婦,但我也還會有自己的情緒。

我沒有告訴阿姨我跟以琛上床了。

我被阿姨這樣盯著,忽然撲哧一笑。

我的笑聲是歡快的。

阿姨不曉得我為什麽會忽然高興起來。

我又撒嬌了。

“阿姨,你要這樣把我看到什麽時候,人家會害羞——”

阿姨也笑了。

“你是越大越機靈,連阿姨你也敢開玩笑。”

“我哪有開玩笑。”我佯裝糊塗。

“剛才你是真不開心,還是故意逗我?”阿姨說。

“當然是逗你啦,”我說,“我就是想看你是不是只關心以琛,不關心我。”

阿姨被我在她身上揉搓得無奈,我又是在她身上蹭又是替她按摩肩膀。

阿姨拍我的手。

她說,“你呀。”

聽這語氣,我就知道阿姨忘記剛才想追問我的意思了。

趁這個機會,我急忙告辭。

“要遲到了。”我故作誇張地嚷嚷。

阿姨也不想再留我。

“快走吧,你不是不想耽誤功課嘛。”阿姨忽然也跟著自責。

我拿起外套,轉過身吻阿姨的臉。

阿姨沒有想到我會忽然這樣,她怔了一怔,又笑著要打我。

“還不快走?”阿姨說。

語氣充滿了母親的寵溺和不忍責怪。

嘉麗錯了,阿姨不是不會做母親,也許她跟以琛都沒有我跟阿姨走得親近,所以我更能看得懂阿姨一些。

下午去學校聽了兩節課,也許因為感冒,整個下午人軟綿綿乏力不想動,老師講了什麽我也沒有聽清,改天再借同學的筆記做功課吧。我在學校沒有什麽朋友,也許同學認為我的身份難以接近,也許是我把太多的心放在以琛身上,所以很少去跟同學們交際。

下了課我就到凱特酒店等以琛。

我不知道他多少點下班,有什麽關系,他總會下班的。

我抱著課本靜靜地倚在樹下等他。

我的額頭冒出汗珠,已經傍晚了,夕陽把天邊染成金黃色。

我用手擦著汗,盯著酒店門口。

兩個小時後,以琛跟同事走出來了。

“以琛!”我朝他招手叫他。

以琛低頭跟同事說了什麽就朝我走來。

“不是讓你今天哪也不去在家休息嗎?”一副責怪的語氣。

證明他還關心我。

我不是不開心的。

我沖過去用力地抱住他。

我幾乎是掛在他身上了,剛才在阿姨那裏想明白我跟以琛一定會結婚,我開心起來,手臂環著他的肩膀大笑著。

以琛有些羞赧。

他居然會不好意思。

“這裏是酒店門口。”他說。

“有什麽關系?”我說。

“我上班的地方!”他忍住氣說。

見到他這樣,想生氣又不能生氣的樣子,我更是覺得好笑。

笑聲從我嘴裏冒出來,我的臉幾乎要貼到以琛的臉上了。

“為什麽盯著我看?”過了一會,以琛忽然問,然後用手扳開我的臉。

“你現在才知道啊?”我說,“我盯著你看了多少年?”

以琛不接話。

他岔開話題說,“你先回去。”

又看了看四周,“坐計程車過來?”

我點了點頭。

他招手叫停一輛計程車。

“幹嘛?”我說,“想趕我走嗎?”

以琛也有耐心跟我解釋的時候。

他指了指前面等著他的同事。

“同事聚餐。”他說。

“你也會想跟別人聚餐?”我驚異。

平常他就不大喜歡交際,雖然喜歡交朋友,自從留學回國後,不喜歡交際這個習慣更是發揚光大,能拒絕就一律拒絕,連朋友也沒有了。每次我叫他出來跟朋友喝杯酒,總是軟硬兼施。多數以失敗告終。

“是要替你感到高興嗎?”我說,“你也能有跟別人合群的時候。”

以琛說,“你以為只是去喝酒嗎,也有一些公事上的事情。”

“真沒勁。”我忽然搖頭。

以琛莫名的笑了。

“你懂什麽,別一副成熟女人的語氣好不好?”他說。

“成熟女人?”我問。

“聽你剛才的語氣,像是經歷無數坎坷閱歷女人的語氣。”

他的同事似乎等得不耐煩,有的在看手表。

我說,“我跟你一起去。”

“別鬧。”他說。

“我沒有鬧,我請求跟你一起去的語氣很誠懇。”我說。

“我也沒有在跟你開玩笑。”有一點慍怒。

就知道,他對我沒有特別好的耐心。

我不理他,徑自走上前跟他的同事打招呼。

“不介意多一個女人嗎?”我嫣然一笑。

同事們打起哈哈,“不介意不介意。”

另一個說,“哪裏是女人,頂多是個小女孩。”

“漂亮的小姑娘。”

男人真是永遠都懂得吹讚女人。

只要那個男人願意。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腦袋的天真女

我仰起頭,一臉驕傲的用眼睛餘光斜睨以琛。

以琛無奈。

我也不是那麽蠻橫,他們喝酒,我自己在另一個位置喝酒,根本就不需要他們關照我。

以琛不肯。

他讓部下先走,然後把我拉到停車場。

他打開車門讓我上車,我說,“我餓了。”

“你越來越不懂事。”他開始斥責我。

我仍強辯。

我說,“我不會打擾你。”

以琛一邊發動汽車,一邊皺眉嘆氣。

他說,“真不知以後哪個男人會娶你,太刁蠻了,誰會受得了你。”

我心裏樂呵呵,以後娶我的人就是你呀。

呵,二十歲的我都知道這個事實,他怎麽還不知道?

我向後靠在座椅上,閉起了眼睛。

半響,我問他,“你喜歡什麽樣的女人?”

他不答。

我問,“你果真都不喜歡女人嗎?”

仍然不出聲。

我睜開眼睛看他,他別轉臉,看向車窗外面。

“到了。”他說。

車子停在一家西餐廳門口。

我的心一驚,怎麽會是這裏?

他以前來過?

這裏是沈夢工作的地方。

“你以前來過這裏嗎?”我努力讓語氣鎮定。

他跟沈夢早就認識了?

他們以前見過面?

以琛察覺到我的語氣,覺得我大驚小怪。

他一邊朝前走,一邊說,“你不是說餓嗎,我就隨便找了家餐廳,這家餐廳外面看著還行,所以就到這裏了。”他回頭看我,“不喜歡嗎?”

我遲疑兩秒點點頭,“那換過另一家餐廳吧。”

說不出為什麽,就是想離開。

我轉過身往外面走,以琛在後面叫住我。

“餵,你不要這樣任性可以嗎?”他語氣不耐煩,“我也餓了,就這裏吧。”

以琛不管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我訕訕的,只能掉轉頭跟在後面。

以琛選了一面落地窗的位置。

他像是是無意,可是,從這面鏡子能看到整個餐廳的視野,每一個客人以及餐廳工作人員。

他的目光凝住在鏡子的某一個點。

我也看過去。

鏡子裏的沈夢正朝我們走過來。

沈夢拿著菜單走過來,臉上是溫柔的微笑。

“您好。”沈夢微微欠了欠身跟以琛打招呼,然後把菜單放到他的面前。

沈夢轉過頭問我,“感冒好點了嗎?”另一本菜單輕輕放在我面前的桌上,她的動作仍然是那樣的溫柔。

以琛像是聽見了什麽似的,忽然擡頭看著我。

我的喉嚨一陣焦渴,那種焦渴的感覺又回來了,它讓我發不出聲音。

沈夢以為我不舒服,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我在那剎明白,以琛為什麽忽然這麽緊張。

他以為我把昨天我跟他上床的事情告訴了沈夢。

我不去理他。

我跟沈夢開起了玩笑,“朱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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