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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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逸淩抱著她一路搭著電梯往一樓去，途徑的每個地方都引來員工們的好奇，他也不在意出了電梯還一直走；正當周蔓疑惑他會帶自己去哪裏的時候忽然停住，雙手一放。
周蔓失重掉進水池裏，“轟”激起的無數水花和響聲引來很多人的查看；李菲和柳蕓熙透過三樓的玻璃往下看，看見楊逸淩冷冷的盯著慢慢下沈的周蔓；對望一眼露出得意的笑容：“活該！”
人在危險的時刻本能就會救她一命，水的冰涼和壓強使周蔓徹底清醒過來，掙紮幾下浮上水面緊緊攀著池邊：“咳咳咳”拼命咳嗽，眼前是楊逸淩黑得發亮的皮鞋。
楊逸淩蹲下與她平視卻不是把她帶上來:“清醒了吧？”冰冷的語氣讓周蔓一個寒顫，對上他一如初見時的冷酷眼神：“發生什麽事？”
“喝，林碧兒你還好意思問我發生什麽事，你不是最清楚嗎!”清楚什麽？她只是去找李菲了解 “她”的往事，休息一下就差點被侵犯。
“哦，難道我真的壞了你們好事，要不要我讓艾利斯來，你們好繼續鴛鴦戲水。”
“不要，逸淩，聽我說”滴滴水珠沿著濕透的發絲滴落水面蕩出朵朵小漣漪，他與她靠得很近，近到能看見她因激動辯駁而不停跳動的睫毛上的一顆顆小水珠；濕透的面容更顯精致，和著身上素色的連衣裙就如一朵出水芙蓉，不心動是假的。
他討厭這種感覺，心動與背叛交織的滋味。
“林碧兒，既然你想騙我，為什麽不騙久一點；這麽快就按耐不住啦？”
她一怔：“你覺得我和他背著你做些出軌的事？” “終於承認吶。”
“沒有，我沒有；我是去找李菲的，不是他”
“不用跟我解釋，好好洗幹凈你自己，看著就惡心。”他因為不甘、憤怒說出的氣話使她硬生生地把解釋留在咽喉裏。
剛和劉予妍渡完蜜月的郝博第一天上班就見著這一幕，兩人的對話落在他耳內，周蔓失落的神情讓他有些於心不忍；當楊逸淩經過身邊時扣住他的肩膀，向她的方向努努下巴：“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誤會？是我誤以為她失憶了就會不一樣，本性難移，我真傻。”
如果是以前發生這種事，郝博能打包票楊逸淩不會有過激反應；不過現在，他看著他一步步陷入“林碧兒”編織的情網，接而再面對這事，就算他再理智都無補於事。
郝博松開手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待他走遠後問同事要條大毛巾走到泳池邊：“給。”
“謝謝，不用了。” “上來吧，泡太久會感冒。”
“知道了。” “究竟發生什麽事？”
周蔓一閉眼，滿腦子都是被侵犯的畫面，此刻還心有餘悸；害怕得瑟瑟發抖。
兩天後，“韻律”的內部開始流傳著:“林碧兒和艾利斯在休息室幽會，被楊總監當場撞破、捉奸在床；楊總監老羞成怒，把半夢半醒的林碧兒扔進泳池以解心頭之恨。”的傳聞；面對傳聞楊逸淩就如往常一般置之不理，但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了解他已經幾天沒回家、沒合過眼，不停地工作，正經歷著情緒的低潮期。
這樣下去，總會熬不住。
另一方面，周蔓在事件發生的第二天真的感冒了，留在家裏不知情況如何；作為楊逸淩的好友，也一直見證著“林碧兒”改變的郝博覺得這件事很蹊蹺，決定查一查，也好還兩人人情。
於是，他利用工作的空檔問過所有那天與林碧兒有過接觸的的人；還好醒來後的她和大家還處得來、人緣不錯；很快便得知她那天的行蹤，平常的上課、吃飯、上課；就是不知緣由去找過李菲。根據線索郝博到保安處查詢李菲的休息室的監控，讓他查出一些端夷。
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柳蕓熙和李菲，或許做夢也沒想過休息室會有監控；這是楊逸淩為了防止有員工把來路不明或對頭間諜帶進公司而安裝的，不會涉及員工私隱、安全，只有楊逸淩、郝博還有林振庭知道。
一周後，郝博約他到“夜歸人”一聚；楊逸淩應約而至，郝博卻姍姍來遲；當他和卓晨還有卓晨開偵探事務所的朋友進入酒吧的時候，楊逸淩正趴在吧臺上睡著了，酒吧的音樂震耳欲聾也不被打擾，可見這幾天他吃喝拉撒睡都在公司有多累。
“他怎麽回事？要睡回家睡。”kevin指指楊逸淩問，
“沒事，讓他睡；等一下我會讓他迫不及待回家的。”郝博拿過鄭浩遞來的信封和文件略略看了看，便心裏有數。
當三人威士忌杯裏的冰塊化成薄冰的時候，楊逸淩醒了，睡眼惺忪地揉著發酸的脖子；回頭就看見三人：“你們遲到了，找我什麽事？”
郝博“啪”的一聲把信封和文件放在他面前，他翻了翻看不出頭緒：“這是什麽？”
“那天的真相，不過淩，你要先告訴我們，那天你為什麽在那？”
“那天經過休息室門外的時候聽見裏面傳出低微的呼救，覺得不妥就踹門進去看看。”
“看到什麽？”kevin好奇問，“艾利斯把被下了藥神志不清的林碧兒壓在沙發裏，意圖不軌。”
“呼”四人聽了倒吸一口氣， “你的第一反應是兩人在偷情？”卓晨問。
“不，我還記得上一次飯堂的事，以為她是被逼的。”
“後來為什麽改變看法？” “艾利斯說這是他們的情趣，更刺激的他們都玩過。”
郝博心想這男人終於被愛情沖昏了頭，容不下一絲背叛，無論假意或真實；寧願相信他人，也不聽她的一句辯解：“淩，既然開始時認為她是無辜的，何不繼續相信，夫妻間不是要互相信任的嗎？”
“什麽意思？”楊逸淩疑惑地看著他，郝博卻介紹起身邊的同行：“這是鄭浩，卓晨一個開偵探社的朋友。”
“你好。” “你好，久仰大名。”
“可以入正題了嗎？”疲倦使楊逸淩有點不耐煩，
郝博不慌不忙喝光杯裏剩餘的酒才開口：“那天你走後我給她送毛巾，看見她一直在顫抖；現在是8月天氣熱得很，與其說是著涼，更像恐懼；還低著頭抽泣，為了不讓別人見著，就沈到水裏。”
“我想，如果她是有意和艾利斯舊情覆燃、惹毛你，以她從前的性格沒必要在你以外人面前裝可憐；所以我擅自主張查了查，這些就是我查到的東西。”
郝博把信封裏的照片一張張在吧臺上排開，排出了一件事的始末：“這張是李菲的休息室的監控截圖，我把照片托鄭浩放到最大發現她在給‘林碧兒’的飲料裏加入了這個小瓶子的液體；‘林碧兒’喝了以後就開始出現狀況，你猜那是什麽？”
“迷藥。” “對，鄭浩你來說。”
“哦，郝博托我去查，發現這種迷藥只有黑市的成人用品店才有銷售，藥力極強，一點點就能讓人昏睡不醒一整天；我去找過那個店主問過近期只有這個女人買過，你認識她嗎？”鄭浩用指尖點點照片中的柳蕓熙問楊逸淩。
他點點頭；“公司新人，見過幾次。”
“她和她都是艾利斯的情人，有可能相互勾結。”郝博接話，楊逸淩看著他想起艾利斯的話：“理由，或許是‘林碧兒’或艾利斯拜托她們準備的”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我查過那天‘林碧兒’的行蹤和平常無異；除了那天與李菲見面，她們談了些什麽我不知道，不過我聽和艾利斯一起工作的同事說是李菲叫他去休息室一趟的。”
“然後呢？”
“柳蕓熙曾經是他的廣告女主角。”他指指卓晨，“換做是我，突然被人奪去機會，我會殺了他。”
“你的意思是她們聯合起來陷害她？”
“有可能，淩，去問問你的老婆吧、聽聽她的說法，妄下定論不是真正的你。”
“kevin，幫我報個警；快！” “什麽？”kevin一時沒聽清楚。
楊逸淩在兩人的只言片語中猜出幾分，雖未能確定真實性，但想想就足以驚心：“她可能被艾利斯性侵，鄭浩幫我查一查李菲和柳蕓熙的底，她們倆的關系，還有與碧兒有什麽過節，現在或以前都可以；拜托。”
“行。”“事情真大條。”
望著拼命擠出人群沖出酒吧的楊逸淩，kevin感嘆：“真的要報警？”
“嗯。” “明天的報紙的時事版、娛樂版的頭條應該全是‘韻律’的。”
“現在，他已經沒空理會這些，何況那是林碧兒，董事長會封鎖所有消息的。”
一路往家裏趕，楊逸淩心急如焚，每個紅燈都是煎熬；終於回到家，沖上樓臥室裏卻空無一人，半夜時分她會去哪？
“沈姨！”他按著二樓的欄桿往樓下喊，被吵醒的沈姨披著外套從傭人房出來：“什麽事？少爺。” “碧兒呢？”
“前天，老爺和太太把小姐接回娘家住；他們有打電話通知你的，你不知道嗎？”
“太忙，忘了。”說著便蹬蹬蹬下樓，操起車鑰匙就要往外走；沈姨擔心周蔓這幾天的異樣就喊住了他：“少爺，小姐這幾天感冒精神已經不好，還一天洗幾次澡，洗得皮都要脫；晚上又睡不好，我常常聽見她做噩夢；是不是發生什麽事？”
他一怔：“沈姨你睡吧，我會處理；今晚我會留在爸媽家不回來。”
黑色的豐田車在寂靜的街道飛馳，七彩的霓虹在車身上、駕駛者的臉上快速掠過；望著前方幽暗的路面楊逸淩十分懊惱、仿徨，假設沈姨的話都是真的，這件事會比他估計的嚴重、覆雜；等他查出真相，艾利斯、柳蕓熙和李菲都別想在這個圈子混，他說到做到。
汽車慢慢駛進一處老城區，轉個彎進入一座與他和她的住所完全相反的風格的老宅；停好車剛進門便看見兩位老人站在“林碧兒”兒時的房間外徘徊、憂心忡忡：“爸媽，這麽晚還不睡？”
“啊，是逸淩啊；碧兒又開始洗澡了，今天已經是第8次，怎麽辦？”他把耳朵貼在門上的確聽到細微的流水聲：“爸媽，你們去睡吧，我來處理。”
“可是” “這件事我也有責任，如果你們也病倒，我怎麽照顧？”
“好吧。”林振庭點點頭，拉著妻子離開；楊逸淩就說：“爸，這件事幫我盡量壓著，別傳出去；否則對碧兒不利。” “我懂。”
他推開門的一霎周蔓剛好從浴室出來，不用近觀僅僅是遠遠瞭望就能看見原本白皙的肌膚在一次次用力揉搓下早已紅腫不已，都不知道會不會留下疤痕？
看見突然出現的他只是楞了一下，就自顧自用力擦著濕透的頭發，熟門熟路摸出吹風機吹幹頭發。
“我幫你。”楊逸淩關上門走到她身邊想拿過吹風機幫她，可是周蔓一個激靈往遠離他的方向挪了幾分：“不用了。” “給我吧，乖。”
她搖著頭繼續挪動，抗拒著他的靠近: “真的不用，你走吧。”
漸漸地吹風機的電線越拉越緊，插頭隨時都有脫落的危險；他按掉開關，順手把它拔下來想拿走，好讓他能與她好好地說句話；拉扯間免不了肢體間的觸碰，他發覺周蔓開始瑟瑟的發抖，拉扯的力氣也隨之變小：“碧兒？”
“楊逸淩夠了，臟，你為什麽還要碰。”
她忽然歇斯底裏對著他吼，他呆滯了許久才明白她在回應他在泳池邊說過的話，糟糕，那時候的自己被憤怒沖昏頭，都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對不起，碧兒；我不碰不碰，你自己來。”
楊逸淩放手一步步往後退，在靠椅坐下看著她；知道他遠離後的周蔓把插頭重新插回去，按下開關吹幹頭發，關掉、熄燈，上床窩好拉拉被子就要入睡，不吭聲全程無視他的存在。
楊逸淩曾經在電視上法制節目有關性侵案的報道，那些受侵害的人在事後或多或少都會出現心理創傷；那些癥狀和現在的她一模一樣。
在他看來她的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睡著不久就開始做噩夢、喃喃囈語，翻來覆去掙紮著好像要掙脫多麽可怕的夢魘？
他走過去俯身細聽卻聽不出個所以然，幹脆坐在床邊的木質地板上，伸手有一下沒一下輕拍著她疊在胸前的手背；像哄孩子似的哄她入睡。
忽然發覺這個場景很熟悉，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經對某個人做過這事；但是翻遍記憶每一個角落都尋不到、類似的人。
持續的動作太久人就開始犯困，拍打的節奏也逐漸慢下來，揉揉眉心瞧見她不再囈語了；便枕在床邊小歇一下，不知不覺睡得很沈；夢裏又回到那個煙霧彌漫的樹林，有了從前的經驗他有意識地屏息聆聽那兩個小孩的說話；很意外這次只聽見女孩的哭聲，遠遠的從四面八方傳來。
“小饅頭小饅頭你在哪裏？”
他想起上次聽見的昵稱，心想或許是女孩的，便試著呼喊，穿過樹林想找出她來；走著走著耳邊隱隱約約傳來潺潺的流水聲，循聲而去，越來越近；伸手撥開遮擋視線的枝丫望過去，看見一個5、6歲的小女孩蹲在湖邊哭泣，四周寂靜一片；就在他想跨過礙腳的枝丫向她走去，看清她的樣子的一霎，夢醒了。
意識模糊地瞧一眼床上，入睡前還好好躺著的女子不知去向；人呢？他一寒顫全醒了慌張張望著：“碧兒？”
緊閉的浴室裏透出一絲燈光，還有流水聲；不會吧？連忙爬起來走過去拉開浴室門，“吱”門縫摩擦發出的響聲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是很嚇人的，周蔓卻對此毫無反應，一身單薄的睡裙站在洗手盆前拼命洗著自己的雙手；水龍頭大開，激流水柱不斷沖刷著紅腫的皮膚。
他定定神，過去把水龍頭關掉，扯下一旁掛鉤上的幹毛巾包著她的手仔細擦幹：“別洗了。”
“不行，很臟，要洗幹凈。”或許此刻的周蔓並不清楚身邊的人是誰，誰和她說話；完全沈浸在她的陰影裏無法自拔，伸手就要去開水龍頭。
“別洗了，再洗皮都要破了！”楊逸淩把她的手就回來緊緊握著，深邃的眼眸裏寫滿無奈和心痛；能怪誰？如果那時候自己能相信她，早點找心理醫生給她做心理疏導就不會這樣。
他的阻止使周蔓急得跳腳、眼眶發紅：“求你，讓我洗幹凈，不洗幹凈他會覺得惡心的！”
他一怔：“對不起對不起”拉她進懷裏緊緊抱著，低聲說著抱歉:“不洗了，你很幹凈真的，我們明天去看醫生，好嗎？”
擁抱有時候是最好的安慰，懷裏的的人兒漸漸安靜下來；極度的緊張松懈以後就開始哭泣，像個受了冤屈的孩子緊緊捉著他的衣服嚎啕大哭；楊逸淩輕柔順著她的頭發：“哭吧，哭過就好了。”
未時，折騰了一晚上、也哭了一場的周蔓終於靠著他睡著了，楊逸淩嘆口氣橫抱起她走回去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坐在她身邊，看著她還殘留淚痕的睡容；楊逸淩腦海千頭萬緒，從來沒想過眼前的女人有一天會因為自己的一句無心之失遭受如此深重的影響，也沒想過自己會因為看到她無助樣子而痛徹心扉；承認了，認輸了，他已經無法阻止因她而起的那份悸動在心裏蔓延。
他靠著床頭睡會兒、醒會兒，幾次扭頭查看；她都睡得很安詳，後半夜算是平安過去。
次日太陽初升的時候楊逸淩就醒了，側身看一眼熟睡的她沒什麽不妥，把她露在外面的手藏回被子裏掖掖被角，就走進浴室梳洗；看著鏡子裏自己連他都嚇一跳：亂糟糟的頭發、滿臉胡渣、比熊貓眼還黑的眼圈，一條條血絲在眼白處縱橫交錯，淡藍色的襯衣被周蔓昨晚掙紮時扯落了兩顆紐扣，松松垮垮穿在身上；樣子能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該給自己放放假了！
簡單洗把臉，出來瞧一瞧她還沒醒來的跡象；才駕車回家洗個澡、把自己弄幹凈，沈姨的早餐都沒來得吃油趕回來，生怕她醒來後又自殘，兩位老人應付不來。
還好，當他進去的時候她依然睡得很熟，看了看，楊逸淩退出去悄悄關上門來到客廳的實木沙發坐下給秘書展延告假，交代好事儀；又給kevin打電話問事情的進展。
kevin應該剛剛醒，隔了很久才知道是他：“淩，啊？昨天我去警局報案，順手把鄭浩的那些資料給他們；警察已經立案，把艾利斯、柳蕓熙和李菲等人進行拘留；對了，我叫警方把這件事盡量保密，不外揚，加上你爸爸的人脈和手段應該不會對你老婆造成影響；不過警方說適時要你和你老婆回去錄個口供，你怎麽看？”
“kevin，你幫我繼續留意著那邊的情況，其他事我處理；電聯。”
“好，電聯。”
隨後，楊逸淩想了想撥通了郝博的電話：“餵？”
接電話的是劉予妍:“餵？” “予妍，我想找郝博，他在嗎？”
劉予妍看一眼正給瞳瞳穿衣服的郝博：“欸，是楊逸淩。”
“你說，問他什麽事？” “他現在很忙，你有什麽事就跟我說吧。”
“你認識一些比較專業的心理醫生嗎？”
“心理醫生？讓我想想，你信得過我嗎？”
“信得過。” “阿淵有個朋友的妻子的舅舅是個心理醫生，資質還可以，他在北京剛好有分區診所；我問問阿淵看能不能約到他？”
“謝謝。”
劉予妍掛了電話，郝博也幫瞳瞳穿好衣服：“他說什麽？”
“他在找心理醫生，不知道有什麽用？”郝博聽了知道“林碧兒”的情況應該不樂觀。
楊逸淩掛了電話剛要擱下它又響起來，瞄一眼有些驚詫，是陸瀅；當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號碼在屏幕裏不停閃爍的時候，他才猛然發覺已經有多久沒留意過她的近況。
“餵，陸瀅？” “總監，我想辭職。”她開口就是這句，嚇得楊逸淩連忙坐起身問：“怎麽那麽突然？”
“也不突然的了，一個月以前，臺灣的模特兒公司就已經找我談，有意邀請我過去；只是這邊的工作還沒完，我想有始有終完成再算。”
“現在是？” “現在‘韻律’已經不適合我，我想過去試一試，或許能闖出一片天。”
“那麽，祝你前程錦繡！” “謝謝，對了，這幾天都不見碧兒來公司，她怎麽了嘛？”
“她得了重感冒，在家休養。”他心想“林碧兒”的情況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哦，那你要好好照顧她了。” “嗯。”
之後，彼此陷入一陣沈默，楊逸淩盯著墻上的古董鐘猶豫著要不要切斷電話，回房間看看“林碧兒”的情況；電話那頭的陸瀅問：“總監，你有喜歡過我嗎？”
他一怔，把思緒拉回來：“有，以前有喜歡過。”
“現在呢？” “對不起。” “你喜歡我什麽那個時候？”
“第一次見你時，我從你身上看到讀書時的自己，我不想你變成我。”
陸瀅是他當上總監以後第一個親手發掘的模特兒，當年他在公司的放映室看完了她所有走秀視頻，她的眼睛裏、骨子裏透出的那股好勝與不服輸像極了艱幸期的他，也深深吸引著他；才會到她的經紀公司把她挖過來，幫助她、教導她，使她不像當年的自己孤立無援；久而久之，他和她之間有了暧昧的分子，才會使她誤會、自己迷茫還有林碧兒的猜忌。
楊逸淩很清楚林碧兒對陸瀅的刁難不是因為愛他，或處於作為妻子的吃醋；而是像一個孩子面對已經不玩的玩具，就算不要也不屑於給人，可笑得很。
也是這種可笑成為導火線點燃了他對她這麽多年來的情緒，使他下定決心結束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結果
“前往臺灣桃園機場的旅客請註意，您所乘坐的IT306次航班即將起飛”
電話那頭傳來機場登機廣播的聲音，打斷他的回憶：“陸瀅，你現在就走？”
“嗯，我是專程跟你告別的，多保重，再見。” “你也是，再見。”
陸瀅把電話收進掛包，拉著行李箱往登機口走去；步伐輕盈，長裙搖曳，耳邊傳來一遍遍廣播的提醒。
知道他曾經喜歡過自己就夠了，何必介懷、強求；正如聽過的一句歌唱到：“揮別錯的才能與對的相逢。”誰能保證她不會在別處遇到更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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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蔓失重掉進水池裏，“轟”激起的無數水花和響聲引來很多人的查看；李菲和柳蕓熙透過三樓的玻璃往下看，看見楊逸淩冷冷的盯著慢慢下沈的周蔓；對望一眼露出得意的笑容：“活該！”
人在危險的時刻本能就會救她一命，水的冰涼和壓強使周蔓徹底清醒過來，掙紮幾下浮上水面緊緊攀著池邊：“咳咳咳”拼命咳嗽，眼前是楊逸淩黑得發亮的皮鞋。
楊逸淩蹲下與她平視卻不是把她帶上來:“清醒了吧？”冰冷的語氣讓周蔓一個寒顫，對上他一如初見時的冷酷眼神：“發生什麽事？”
“喝，林碧兒你還好意思問我發生什麽事，你不是最清楚嗎!”清楚什麽？她只是去找李菲了解 “她”的往事，休息一下就差點被侵犯。
“哦，難道我真的壞了你們好事，要不要我讓艾利斯來，你們好繼續鴛鴦戲水。”
“不要，逸淩，聽我說”滴滴水珠沿著濕透的發絲滴落水面蕩出朵朵小漣漪，他與她靠得很近，近到能看見她因激動辯駁而不停跳動的睫毛上的一顆顆小水珠；濕透的面容更顯精致，和著身上素色的連衣裙就如一朵出水芙蓉，不心動是假的。
他討厭這種感覺，心動與背叛交織的滋味。
“林碧兒，既然你想騙我，為什麽不騙久一點；這麽快就按耐不住啦？”
她一怔：“你覺得我和他背著你做些出軌的事？” “終於承認吶。”
“沒有，我沒有；我是去找李菲的，不是他”
“不用跟我解釋，好好洗幹凈你自己，看著就惡心。”他因為不甘、憤怒說出的氣話使她硬生生地把解釋留在咽喉裏。
剛和劉予妍渡完蜜月的郝博第一天上班就見著這一幕，兩人的對話落在他耳內，周蔓失落的神情讓他有些於心不忍；當楊逸淩經過身邊時扣住他的肩膀，向她的方向努努下巴：“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誤會？是我誤以為她失憶了就會不一樣，本性難移，我真傻。”
如果是以前發生這種事，郝博能打包票楊逸淩不會有過激反應；不過現在，他看著他一步步陷入“林碧兒”編織的情網，接而再面對這事，就算他再理智都無補於事。
郝博松開手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待他走遠後問同事要條大毛巾走到泳池邊：“給。”
“謝謝，不用了。” “上來吧，泡太久會感冒。”
“知道了。” “究竟發生什麽事？”
周蔓一閉眼，滿腦子都是被侵犯的畫面，此刻還心有餘悸；害怕得瑟瑟發抖。
兩天後，“韻律”的內部開始流傳著:“林碧兒和艾利斯在休息室幽會，被楊總監當場撞破、捉奸在床；楊總監老羞成怒，把半夢半醒的林碧兒扔進泳池以解心頭之恨。”的傳聞；面對傳聞楊逸淩就如往常一般置之不理，但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了解他已經幾天沒回家、沒合過眼，不停地工作，正經歷著情緒的低潮期。
這樣下去，總會熬不住。
另一方面，周蔓在事件發生的第二天真的感冒了，留在家裏不知情況如何；作為楊逸淩的好友，也一直見證著“林碧兒”改變的郝博覺得這件事很蹊蹺，決定查一查，也好還兩人人情。
於是，他利用工作的空檔問過所有那天與林碧兒有過接觸的的人；還好醒來後的她和大家還處得來、人緣不錯；很快便得知她那天的行蹤，平常的上課、吃飯、上課；就是不知緣由去找過李菲。根據線索郝博到保安處查詢李菲的休息室的監控，讓他查出一些端夷。
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柳蕓熙和李菲，或許做夢也沒想過休息室會有監控；這是楊逸淩為了防止有員工把來路不明或對頭間諜帶進公司而安裝的，不會涉及員工私隱、安全，只有楊逸淩、郝博還有林振庭知道。
一周後，郝博約他到“夜歸人”一聚；楊逸淩應約而至，郝博卻姍姍來遲；當他和卓晨還有卓晨開偵探事務所的朋友進入酒吧的時候，楊逸淩正趴在吧臺上睡著了，酒吧的音樂震耳欲聾也不被打擾，可見這幾天他吃喝拉撒睡都在公司有多累。
“他怎麽回事？要睡回家睡。”kevin指指楊逸淩問，
“沒事，讓他睡；等一下我會讓他迫不及待回家的。”郝博拿過鄭浩遞來的信封和文件略略看了看，便心裏有數。
當三人威士忌杯裏的冰塊化成薄冰的時候，楊逸淩醒了，睡眼惺忪地揉著發酸的脖子；回頭就看見三人：“你們遲到了，找我什麽事？”
郝博“啪”的一聲把信封和文件放在他面前，他翻了翻看不出頭緒：“這是什麽？”
“那天的真相，不過淩，你要先告訴我們，那天你為什麽在那？”
“那天經過休息室門外的時候聽見裏面傳出低微的呼救，覺得不妥就踹門進去看看。”
“看到什麽？”kevin好奇問，“艾利斯把被下了藥神志不清的林碧兒壓在沙發裏，意圖不軌。”
“呼”四人聽了倒吸一口氣， “你的第一反應是兩人在偷情？”卓晨問。
“不，我還記得上一次飯堂的事，以為她是被逼的。”
“後來為什麽改變看法？” “艾利斯說這是他們的情趣，更刺激的他們都玩過。”
郝博心想這男人終於被愛情沖昏了頭，容不下一絲背叛，無論假意或真實；寧願相信他人，也不聽她的一句辯解：“淩，既然開始時認為她是無辜的，何不繼續相信，夫妻間不是要互相信任的嗎？”
“什麽意思？”楊逸淩疑惑地看著他，郝博卻介紹起身邊的同行：“這是鄭浩，卓晨一個開偵探社的朋友。”
“你好。” “你好，久仰大名。”
“可以入正題了嗎？”疲倦使楊逸淩有點不耐煩，
郝博不慌不忙喝光杯裏剩餘的酒才開口：“那天你走後我給她送毛巾，看見她一直在顫抖；現在是8月天氣熱得很，與其說是著涼，更像恐懼；還低著頭抽泣，為了不讓別人見著，就沈到水裏。”
“我想，如果她是有意和艾利斯舊情覆燃、惹毛你，以她從前的性格沒必要在你以外人面前裝可憐；所以我擅自主張查了查，這些就是我查到的東西。”
郝博把信封裏的照片一張張在吧臺上排開，排出了一件事的始末：“這張是李菲的休息室的監控截圖，我把照片托鄭浩放到最大發現她在給‘林碧兒’的飲料裏加入了這個小瓶子的液體；‘林碧兒’喝了以後就開始出現狀況，你猜那是什麽？”
“迷藥。” “對，鄭浩你來說。”
“哦，郝博托我去查，發現這種迷藥只有黑市的成人用品店才有銷售，藥力極強，一點點就能讓人昏睡不醒一整天；我去找過那個店主問過近期只有這個女人買過，你認識她嗎？”鄭浩用指尖點點照片中的柳蕓熙問楊逸淩。
他點點頭；“公司新人，見過幾次。”
“她和她都是艾利斯的情人，有可能相互勾結。”郝博接話，楊逸淩看著他想起艾利斯的話：“理由，或許是‘林碧兒’或艾利斯拜托她們準備的”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我查過那天‘林碧兒’的行蹤和平常無異；除了那天與李菲見面，她們談了些什麽我不知道，不過我聽和艾利斯一起工作的同事說是李菲叫他去休息室一趟的。”
“然後呢？”
“柳蕓熙曾經是他的廣告女主角。”他指指卓晨，“換做是我，突然被人奪去機會，我會殺了他。”
“你的意思是她們聯合起來陷害她？”
“有可能，淩，去問問你的老婆吧、聽聽她的說法，妄下定論不是真正的你。”
“kevin，幫我報個警；快！” “什麽？”kevin一時沒聽清楚。
楊逸淩在兩人的只言片語中猜出幾分，雖未能確定真實性，但想想就足以驚心：“她可能被艾利斯性侵，鄭浩幫我查一查李菲和柳蕓熙的底，她們倆的關系，還有與碧兒有什麽過節，現在或以前都可以；拜托。”
“行。”“事情真大條。”
望著拼命擠出人群沖出酒吧的楊逸淩，kevin感嘆：“真的要報警？”
“嗯。” “明天的報紙的時事版、娛樂版的頭條應該全是‘韻律’的。”
“現在，他已經沒空理會這些，何況那是林碧兒，董事長會封鎖所有消息的。”
一路往家裏趕，楊逸淩心急如焚，每個紅燈都是煎熬；終於回到家，沖上樓臥室裏卻空無一人，半夜時分她會去哪？
“沈姨！”他按著二樓的欄桿往樓下喊，被吵醒的沈姨披著外套從傭人房出來：“什麽事？少爺。” “碧兒呢？”
“前天，老爺和太太把小姐接回娘家住；他們有打電話通知你的，你不知道嗎？”
“太忙，忘了。”說著便蹬蹬蹬下樓，操起車鑰匙就要往外走；沈姨擔心周蔓這幾天的異樣就喊住了他：“少爺，小姐這幾天感冒精神已經不好，還一天洗幾次澡，洗得皮都要脫；晚上又睡不好，我常常聽見她做噩夢；是不是發生什麽事？”
他一怔：“沈姨你睡吧，我會處理；今晚我會留在爸媽家不回來。”
黑色的豐田車在寂靜的街道飛馳，七彩的霓虹在車身上、駕駛者的臉上快速掠過；望著前方幽暗的路面楊逸淩十分懊惱、仿徨，假設沈姨的話都是真的，這件事會比他估計的嚴重、覆雜；等他查出真相，艾利斯、柳蕓熙和李菲都別想在這個圈子混，他說到做到。
汽車慢慢駛進一處老城區，轉個彎進入一座與他和她的住所完全相反的風格的老宅；停好車剛進門便看見兩位老人站在“林碧兒”兒時的房間外徘徊、憂心忡忡：“爸媽，這麽晚還不睡？”
“啊，是逸淩啊；碧兒又開始洗澡了，今天已經是第8次，怎麽辦？”他把耳朵貼在門上的確聽到細微的流水聲：“爸媽，你們去睡吧，我來處理。”
“可是” “這件事我也有責任，如果你們也病倒，我怎麽照顧？”
“好吧。”林振庭點點頭，拉著妻子離開；楊逸淩就說：“爸，這件事幫我盡量壓著，別傳出去；否則對碧兒不利。” “我懂。”
他推開門的一霎周蔓剛好從浴室出來，不用近觀僅僅是遠遠瞭望就能看見原本白皙的肌膚在一次次用力揉搓下早已紅腫不已，都不知道會不會留下疤痕？
看見突然出現的他只是楞了一下，就自顧自用力擦著濕透的頭發，熟門熟路摸出吹風機吹幹頭發。
“我幫你。”楊逸淩關上門走到她身邊想拿過吹風機幫她，可是周蔓一個激靈往遠離他的方向挪了幾分：“不用了。” “給我吧，乖。”
她搖著頭繼續挪動，抗拒著他的靠近: “真的不用，你走吧。”
漸漸地吹風機的電線越拉越緊，插頭隨時都有脫落的危險；他按掉開關，順手把它拔下來想拿走，好讓他能與她好好地說句話；拉扯間免不了肢體間的觸碰，他發覺周蔓開始瑟瑟的發抖，拉扯的力氣也隨之變小：“碧兒？”
“楊逸淩夠了，臟，你為什麽還要碰。”
她忽然歇斯底裏對著他吼，他呆滯了許久才明白她在回應他在泳池邊說過的話，糟糕，那時候的自己被憤怒沖昏頭，都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對不起，碧兒；我不碰不碰，你自己來。”
楊逸淩放手一步步往後退，在靠椅坐下看著她；知道他遠離後的周蔓把插頭重新插回去，按下開關吹幹頭發，關掉、熄燈，上床窩好拉拉被子就要入睡，不吭聲全程無視他的存在。
楊逸淩曾經在電視上法制節目有關性侵案的報道，那些受侵害的人在事後或多或少都會出現心理創傷；那些癥狀和現在的她一模一樣。
在他看來她的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睡著不久就開始做噩夢、喃喃囈語，翻來覆去掙紮著好像要掙脫多麽可怕的夢魘？
他走過去俯身細聽卻聽不出個所以然，幹脆坐在床邊的木質地板上，伸手有一下沒一下輕拍著她疊在胸前的手背；像哄孩子似的哄她入睡。
忽然發覺這個場景很熟悉，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經對某個人做過這事；但是翻遍記憶每一個角落都尋不到、類似的人。
持續的動作太久人就開始犯困，拍打的節奏也逐漸慢下來，揉揉眉心瞧見她不再囈語了；便枕在床邊小歇一下，不知不覺睡得很沈；夢裏又回到那個煙霧彌漫的樹林，有了從前的經驗他有意識地屏息聆聽那兩個小孩的說話；很意外這次只聽見女孩的哭聲，遠遠的從四面八方傳來。
“小饅頭小饅頭你在哪裏？”
他想起上次聽見的昵稱，心想或許是女孩的，便試著呼喊，穿過樹林想找出她來；走著走著耳邊隱隱約約傳來潺潺的流水聲，循聲而去，越來越近；伸手撥開遮擋視線的枝丫望過去，看見一個5、6歲的小女孩蹲在湖邊哭泣，四周寂靜一片；就在他想跨過礙腳的枝丫向她走去，看清她的樣子的一霎，夢醒了。
意識模糊地瞧一眼床上，入睡前還好好躺著的女子不知去向；人呢？他一寒顫全醒了慌張張望著：“碧兒？”
緊閉的浴室裏透出一絲燈光，還有流水聲；不會吧？連忙爬起來走過去拉開浴室門，“吱”門縫摩擦發出的響聲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是很嚇人的，周蔓卻對此毫無反應，一身單薄的睡裙站在洗手盆前拼命洗著自己的雙手；水龍頭大開，激流水柱不斷沖刷著紅腫的皮膚。
他定定神，過去把水龍頭關掉，扯下一旁掛鉤上的幹毛巾包著她的手仔細擦幹：“別洗了。”
“不行，很臟，要洗幹凈。”或許此刻的周蔓並不清楚身邊的人是誰，誰和她說話；完全沈浸在她的陰影裏無法自拔，伸手就要去開水龍頭。
“別洗了，再洗皮都要破了！”楊逸淩把她的手就回來緊緊握著，深邃的眼眸裏寫滿無奈和心痛；能怪誰？如果那時候自己能相信她，早點找心理醫生給她做心理疏導就不會這樣。
他的阻止使周蔓急得跳腳、眼眶發紅：“求你，讓我洗幹凈，不洗幹凈他會覺得惡心的！”
他一怔：“對不起對不起”拉她進懷裏緊緊抱著，低聲說著抱歉:“不洗了，你很幹凈真的，我們明天去看醫生，好嗎？”
擁抱有時候是最好的安慰，懷裏的的人兒漸漸安靜下來；極度的緊張松懈以後就開始哭泣，像個受了冤屈的孩子緊緊捉著他的衣服嚎啕大哭；楊逸淩輕柔順著她的頭發：“哭吧，哭過就好了。”
未時，折騰了一晚上、也哭了一場的周蔓終於靠著他睡著了，楊逸淩嘆口氣橫抱起她走回去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坐在她身邊，看著她還殘留淚痕的睡容；楊逸淩腦海千頭萬緒，從來沒想過眼前的女人有一天會因為自己的一句無心之失遭受如此深重的影響，也沒想過自己會因為看到她無助樣子而痛徹心扉；承認了，認輸了，他已經無法阻止因她而起的那份悸動在心裏蔓延。
他靠著床頭睡會兒、醒會兒，幾次扭頭查看；她都睡得很安詳，後半夜算是平安過去。
次日太陽初升的時候楊逸淩就醒了，側身看一眼熟睡的她沒什麽不妥，把她露在外面的手藏回被子裏掖掖被角，就走進浴室梳洗；看著鏡子裏自己連他都嚇一跳：亂糟糟的頭發、滿臉胡渣、比熊貓眼還黑的眼圈，一條條血絲在眼白處縱橫交錯，淡藍色的襯衣被周蔓昨晚掙紮時扯落了兩顆紐扣，松松垮垮穿在身上；樣子能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該給自己放放假了！
簡單洗把臉，出來瞧一瞧她還沒醒來的跡象；才駕車回家洗個澡、把自己弄幹凈，沈姨的早餐都沒來得吃油趕回來，生怕她醒來後又自殘，兩位老人應付不來。
還好，當他進去的時候她依然睡得很熟，看了看，楊逸淩退出去悄悄關上門來到客廳的實木沙發坐下給秘書展延告假，交代好事儀；又給kevin打電話問事情的進展。
kevin應該剛剛醒，隔了很久才知道是他：“淩，啊？昨天我去警局報案，順手把鄭浩的那些資料給他們；警察已經立案，把艾利斯、柳蕓熙和李菲等人進行拘留；對了，我叫警方把這件事盡量保密，不外揚，加上你爸爸的人脈和手段應該不會對你老婆造成影響；不過警方說適時要你和你老婆回去錄個口供，你怎麽看？”
“kevin，你幫我繼續留意著那邊的情況，其他事我處理；電聯。”
“好，電聯。”
隨後，楊逸淩想了想撥通了郝博的電話：“餵？”
接電話的是劉予妍:“餵？” “予妍，我想找郝博，他在嗎？”
劉予妍看一眼正給瞳瞳穿衣服的郝博：“欸，是楊逸淩。”
“你說，問他什麽事？” “他現在很忙，你有什麽事就跟我說吧。”
“你認識一些比較專業的心理醫生嗎？”
“心理醫生？讓我想想，你信得過我嗎？”
“信得過。” “阿淵有個朋友的妻子的舅舅是個心理醫生，資質還可以，他在北京剛好有分區診所；我問問阿淵看能不能約到他？”
“謝謝。”
劉予妍掛了電話，郝博也幫瞳瞳穿好衣服：“他說什麽？”
“他在找心理醫生，不知道有什麽用？”郝博聽了知道“林碧兒”的情況應該不樂觀。
楊逸淩掛了電話剛要擱下它又響起來，瞄一眼有些驚詫，是陸瀅；當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號碼在屏幕裏不停閃爍的時候，他才猛然發覺已經有多久沒留意過她的近況。
“餵，陸瀅？” “總監，我想辭職。”她開口就是這句，嚇得楊逸淩連忙坐起身問：“怎麽那麽突然？”
“也不突然的了，一個月以前，臺灣的模特兒公司就已經找我談，有意邀請我過去；只是這邊的工作還沒完，我想有始有終完成再算。”
“現在是？” “現在‘韻律’已經不適合我，我想過去試一試，或許能闖出一片天。”
“那麽，祝你前程錦繡！” “謝謝，對了，這幾天都不見碧兒來公司，她怎麽了嘛？”
“她得了重感冒，在家休養。”他心想“林碧兒”的情況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哦，那你要好好照顧她了。” “嗯。”
之後，彼此陷入一陣沈默，楊逸淩盯著墻上的古董鐘猶豫著要不要切斷電話，回房間看看“林碧兒”的情況；電話那頭的陸瀅問：“總監，你有喜歡過我嗎？”
他一怔，把思緒拉回來：“有，以前有喜歡過。”
“現在呢？” “對不起。” “你喜歡我什麽那個時候？”
“第一次見你時，我從你身上看到讀書時的自己，我不想你變成我。”
陸瀅是他當上總監以後第一個親手發掘的模特兒，當年他在公司的放映室看完了她所有走秀視頻，她的眼睛裏、骨子裏透出的那股好勝與不服輸像極了艱幸期的他，也深深吸引著他；才會到她的經紀公司把她挖過來，幫助她、教導她，使她不像當年的自己孤立無援；久而久之，他和她之間有了暧昧的分子，才會使她誤會、自己迷茫還有林碧兒的猜忌。
楊逸淩很清楚林碧兒對陸瀅的刁難不是因為愛他，或處於作為妻子的吃醋；而是像一個孩子面對已經不玩的玩具，就算不要也不屑於給人，可笑得很。
也是這種可笑成為導火線點燃了他對她這麽多年來的情緒，使他下定決心結束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結果
“前往臺灣桃園機場的旅客請註意，您所乘坐的IT306次航班即將起飛”
電話那頭傳來機場登機廣播的聲音，打斷他的回憶：“陸瀅，你現在就走？”
“嗯，我是專程跟你告別的，多保重，再見。” “你也是，再見。”
陸瀅把電話收進掛包，拉著行李箱往登機口走去；步伐輕盈，長裙搖曳，耳邊傳來一遍遍廣播的提醒。
知道他曾經喜歡過自己就夠了，何必介懷、強求；正如聽過的一句歌唱到：“揮別錯的才能與對的相逢。”誰能保證她不會在別處遇到更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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