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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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郡早起,一出房門就看見坐在客廳說著電話的楊逸淩;她走過去坐在他身邊問:“逸淩,和誰打電話吶?”

“媽,沒什麽,陸瀅要去臺灣發展,向我辭職而已。”“臺灣挺遠的”

“嗯。” “逸淩,你老實跟媽說你會舍不得嗎?如果是現在就去追,爸媽不阻攔。”

“媽,你在說什麽?” “你喜歡她就去追啊。”

“媽!你怎麽這樣說,碧兒現在這樣你居然要去追別的女人?我是她丈夫啊!”他已經夠累的了,為什麽總有人來添亂。

童郡二十年來第一次看見他對她發脾氣,有些愕然:“我知道,但是你和碧兒結婚是我們的註意,你並不情願;加上她這麽多年有什麽時候當你是丈夫了?都是我們寵壞了才做出如此丟臉的事。”

“媽,連你也覺得這次是碧兒的錯?” “唉”

“媽,我信她,我要信她是無辜的;別再說那些有的沒的事情,尤其是在她面前,好嗎?”

“嗯。” “我去看看她。”

楊逸淩推開門的時候周蔓已經醒了,靠著床頭坐著、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繞過床鋪站在她面前,想伸手碰碰她的臉還是忍住了,畢竟她醒著,或許會恐懼別人的觸碰:“碧兒?”

她擡起頭看了看他,想起昨夜的種種覺得不好意思:“對不起。”他只是笑了笑,走到窗邊打開窗讓陽光傾瀉而入,回過頭很自然地對她說: “欸,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出去走走?”

窗外的朝陽穿過院子裏的老杏樹的枝丫進到房間,正好給站在窗邊的楊逸淩的上半身鍍上一層金光;光線就如支畫筆沿著他的臉部輪廓慢慢勾勒,使本就好看的五官更深邃、更迷人;如果嘴角的笑容能多一些,眼神能平和些就更好了。

而他此刻也正是微笑著等待她的回答,眼裏流露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站了許會,他走回床邊拉張椅子坐下,從抽屜裏拿支護手霜擠出一些塗在她的手上,刺痛讓周蔓縮了縮,他就盡量輕點;專註的樣子使她移不開眼。

“你可不可以不要對我太好?”

楊逸淩揉搓著她的手,使乳液更好吸收,邊擡頭說: “你是我老婆,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啊?傻瓜。”

“我不是”“嗯?”

我不是你的老婆,這句話周蔓說不出口面對他的疑問只能默默低下頭;對這個男人的依賴早已超出曾經定下的底線,開始介意他的感受、看法,開始想要更多;這是不對的,卻無法控制。

楊逸淩不知曉她的想法,看著她黯淡的神色以為她又開始責怪自己,便抽張紙巾把手上的黏膩擦去,然後傾身抱著她:“碧兒啊,別擔心,沒事的;會過去的。”

幾天後,楊逸淩和周蔓見著了劉予妍介紹的那個心理醫生,同行的還有海澱區警察局派來的一個年輕警察;那個心理醫生是個日本人、名叫鈴木蘿哲、30來歲、樣子挺沈穩;在世界各地都有心理診所,長期留在東京,是由劉淵的請求使他專門而來為周蔓治療。

楊逸淩原本想著要不要請個翻譯讓彼此好溝通,誰知他一開口便是標準的普通話,還帶點福建口音;細問之下,鈴木蘿哲才告訴兩人他的兩個外甥女的丈夫都是臺灣人,所以為了彼此沒有隔閡便早早學了漢語。

寒暄過後,彼此熟悉了,鈴木蘿哲就問起三人的來意:“請問,是哪位要我幫助的?”

“她,我的妻子。” “是什麽事了呢?”

“我們警方剛立案了一單性侵未遂案,林小姐是受害者;我們需要她的證供來指證嫌疑人,但她的狀態是我們為難,需要您的幫助。”

“你們想我怎麽幫她” “幫她做做疏導使她記起那天做過什麽?也使她早日走出陰影。”

“嗯,楊先生,我想問一問,那件事以後林小姐有什麽異常的行為?”

“她會覺得自己不幹凈,常常洗澡。” “頻密嗎?”

“剛開始時一天7、8次,現在好一點3、4次吧。”

“還有嗎?” “變得沈默,也不見生人。”

“根據林小姐的情況,我想給她做個催眠;然後再做一個療程的疏導。”

“什麽時候能開始?” “讓我準備一下,明天先做催眠。”

次日,鈴木蘿哲帶周蔓進治療室前年輕的警察給了他一支錄音筆好記下周蔓說過的話;然後,他就在治療室外給楊逸淩錄口供:“楊逸淩先生,請問2011年7月16日上午10時26分,你在哪裏?在做什麽?”

“我在‘韻律’模特公司,經過五樓員工李菲的休息室門外。”

“你為什麽會經過那裏?” “我和員工李明、志勳等在志勳的休息室談完案子,出來經過那裏去搭電梯上十三樓辦公室。”

“你聽到、看到些什麽?” “李菲的休息室裏傳出女人的呼救聲,我覺得不妥就踹門進去。”

“然後呢?” “我看見艾利斯緊緊把‘碧兒’壓在沙發上做些不軌行為,於是把他拽起丟到一旁,抱起碧兒就走。”

“為什麽是抱,是不是林小姐當時的情況不方便?”

“是,她一直迷迷糊糊,像被人下了藥。”

“根據你的朋友kevin提供給我們的資料,警方的確在李菲的休息室的垃圾桶找到了被丟棄的可疑小瓶,檢方現在正抽樣化驗中;不過,楊先生;警方也在她甚至每一個模特兒的休息室裏發現了攝像頭,這是怎麽回事?你有可能違反私隱條例,你可以解釋嗎?”

“這我知道,攝像頭的是為了公司的機密性,安裝位置是在大廳的公用部分、沒有拍到他們的私隱;我也咨詢過律師。”

“嗯,另外根據現有的艾利斯、李菲、和柳蕓熙的口供,我們查到林小姐和艾利斯曾有過長達四年的不正當男女關系,你是否知情?”

“我知道,一年前碧兒曾在一次走秀時從T臺上摔下來,昏迷了三個月,醒來後因為腦震蕩失憶至今都沒恢覆,已經沒有來往。”

“上次有沒有報警?” “沒,我們覺得只是個普通意外,是不是覺得有可疑嗎?”

“不可以排除任何可能性,你朋友陸續給我們的資料裏顯示李菲和艾利斯長期保持情人關系,林小姐與她也是情敵,林小姐曾在工作上打壓過她,那次意外李菲在場嗎?”

“在,是她通知我們‘碧兒’出事的;意外與她有關?”

“這,我們要查過才知道;另外柳蕓熙的口供顯示林碧兒小姐和她有過過節?”

“她們都在公司的訓練班學習,過節什麽的”楊逸淩突然想起郝博的話,連忙說:“或許和兩月前的廣告有關。”

“你說清楚點。”

“兩個月前,我的朋友卓晨要拍個新廣告,在我的公司挑選女主角;柳蕓熙一路過關斬將成為最後人選;誰知卓晨在開拍前忽然變卦,起用了當時負責照顧小朋友的碧兒。”

“是不是現在電視上熱播的洗發露廣告?” “對。”

“當時柳蕓熙有什麽過激行為?” “沒,很正常;我們批了她幾天假,她在鼓浪嶼玩了兩天就回北京。”

“嗯,謝謝楊先生的合作,有需要時我們會找你的。” “不客氣,等有結果時告訴我一聲。”

另一邊,鈴木蘿哲帶周蔓進入治療室在躺椅上睡下,他則坐在旁邊的沙發;治療室的空間很大,左邊靠墻的位置有個書架放著有關心理的書籍,書架前是他的辦公桌椅,工具都整整齊齊放在桌上,看得出他有很好的習慣。

從桌椅往前延伸有一塊很大的活動空間放著躺椅和幾張小沙發,右邊是半開的玻璃窗,裝上往上卷的百葉窗簾;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裏漏進來撒在地板上,天花板上吊著兩盞舊式吊扇正一圈圈慢慢轉動,吹起微涼的風;氣氛安寧祥和,使窩在躺椅上的周蔓有點昏昏欲睡。

鈴木蘿哲看一眼,按開錄音筆的開關放在一旁:“碧兒,你現在在哪裏?看到些什麽啊?”

“我在一個大草原裏,天很藍;前面有一座森林。”

“去吧,進森林看看。” “森林有很多小動物,前面還有個小屋,不過門是鎖著的。”

“敲敲門。” “開了,李菲在裏面;她看見我很高興,讓我進了屋子,還給我嘗試她的減肥果汁。”

“你找她是為了什麽?” “我找她她因為她能告訴我關於‘她’的過去、和為人。”

“‘她’是誰?” “‘她’是林碧兒。”

“你不就是林碧兒啰?”“我不是,我是周蔓,一個暫時寄居在她身體裏的人。”

“‘她’在哪裏?” “我不知道。”鈴木蘿哲心想:或許改變方案考慮一下她精神分裂的可能性。頓一頓繼續問:“你現在在做什麽?” “喝果汁,不喝李菲不說。”

一個小時後,鈴木蘿哲完成催眠療程,周蔓正安靜的睡著;他按停錄音筆起身往辦公桌走去,開電腦把錄音筆插進電腦把那段周蔓說自己是誰的錄音截掉才通知兩人進來;鈴木蘿哲除了是心理專家、也是玄學家,對中國的易經研究多年,很多科學無法解釋的現象他都感興趣,這個女人身上的秘密很有趣。

兩人在小沙發坐下,聆聽著鈴木蘿哲錄下的音頻;音頻裏周蔓時高時低的聲音還原了真相,警察一一記下要點,隨後帶上錄音筆先行離開。

周蔓沒醒,楊逸淩只能脫下外套給她蓋上,坐在沙發裏等著;“來,楊先生。”鈴木蘿哲遞給他一杯水,自己也坐下來註視著熟睡的周蔓:“她真漂亮。”“嗯。”

“楊先生,你確定她真的是你的妻子?”鈴木蘿哲把視線落在他身上,語氣像疑問,又像玩笑。

“當然,不然呢?” “沒,開個玩笑而已。”

“對了,錄音的後半段,就是林小姐被那個的時候,一直碎碎念的那幾個字是什麽意思?”

“其實,早在半年前那個男人就試過騷擾她,但礙於他對於公司很重要,影響也不大,所以沒有對他怎樣;那次她很害怕,為了安撫她我便隨口胡謅了那幾個字,說是咒語;只要那男人再騷擾她就默念,我就會出現。”他撫著額頭,像在責怪自己:“誰知她真的相信,那時候不盡力逃跑,碎碎念有屁用。”

“說明她很信任你啊。” “我不信她,一樣於事無補。”

鈴木蘿哲一怔,正想問清楚,躺椅上的周蔓動了動開始蘇醒,楊逸淩連忙去查看,無意再和他交談,只好作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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