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噩夢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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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衡之今天穿的是獵裝,整個人英姿颯爽,帥得謝眺整個人腦仁疼。

齊衡之也不知道去哪裏給謝眺找了一套獵裝,把謝眺打扮得像個英劇裏的小王子,謝眺膚白,整個臉粉雕玉琢,比起齊衡之又多了幾分清秀和年輕。

就連齊錦之這個眼睛賊毒辣的姑奶奶也受不住了,謝眺跟著齊衡之下樓的時候她正在吃早餐,手上拿了一小節面包邊啃邊看著新聞,一見謝眺下來了,“媽呀!怎麽這麽帥!”

“小謝眺!!來來我看看。”

兩位男士走到一樓,齊錦之迎上去,臉上堆滿了笑嘻嘻餓狼般的笑容,還特意把手上的碎屑。

“小謝眺,你別跟我哥了,來跟我吧。”

她把手搭在謝眺肩膀上,齊錦之身量高,這一下真的搭出一對金童玉女的樣子,謝眺就站在那,照顧齊錦之的身高,身體微微躬著,他看到齊衡之臉上微妙的表情,不由得想笑。

齊衡之會吃這口飛醋嗎?

他和齊錦之交換了個眼神,朗聲道:“好啊齊小姐。”

“哎呀,哈哈哈哈或”齊錦之笑得越發張狂,把雙手搭在謝眺肩上,認認真真地觀察她剛從他哥那兒搶過來的小嫂嫂:“真好看。”

離這麽近,謝眺也靦腆了,他微低頭,露出好看的睫毛,刷刷的,刷得齊衡之一腦袋怒火。

“啪”齊衡之一手拍掉了齊錦之的手:“想得美。”

冷冰冰地甩下這句,齊衡之把謝眺攥在手裏:“你也別想,老實吃飯去。”

早飯自然是吃得雞飛狗跳,齊錦之在家中多年橫著走,懟哥哥自有一套嫻熟手法,鬧得齊衡之臉上一會紅一會白,謝眺在一旁看得幾乎發笑,末了都有些不忍心了。

吃完早飯出了門,謝眺在齊衡之身後跟著,湊到齊衡之耳邊道:“我騙她的 ,我就跟著你,哪也不去。”

齊衡之留半個背影給謝眺,聽了這話健步如飛半步沒慢下來,只是在謝眺沒看到的地方露出了暖陽般的笑容。

得意的吧,大概是真的得意,好像在說:“聽到了嗎,謝眺說他哪也不去咧。”

早晨的插曲讓兩人臉上都掛著笑意,他們要去的地方是個賽馬場,馬棚在一側,齊衡之先將謝眺帶到一樓的馬棚,一進來就聞到馬棚獨有的味道,這裏收拾得幹凈,空氣裏有淡淡清新的味道,但還是混不住馬匹身上的那種味道。

一踏進來,就有馬倌向齊衡之問好,謝眺不懂他們的語言,但聽得出 交談很熱切,齊衡之臉上露出快意的笑容,甚至仰頭大笑了一番。

馬倌領著兩人到一處馬棚就鞠躬退下了,齊衡之朝馬棚裏打了個哨聲,裏頭得得得傳來一陣馬蹄聲,清脆著歡快著,然後一個熱乎乎的鼻子就湊到了鐵欄上,嘟嘟嘟地朝齊衡之的手上噴著熱氣。

“我的馬,中文名叫踏雪。”

馬是白色的,雪白的身子肉都是緊實的,毛發打理得幹凈蓬松,蘋果大的眼睛瞪著,不斷得朝齊衡之哄,看一眼就把謝眺逗笑了:“真好看,是母馬嗎?”

齊衡之點點頭:“是個小姑娘。”

齊衡之也有一陣子沒見到他的小寶貝了,解開插稍,牽住韁繩就把踏雪往門外帶,踏雪玩性大,甩了甩頭,把背上的鬃毛甩得都糊在齊衡之的臉上。謝眺少見齊衡之這麽吃癟,笑得前仰後翻。

“這小家夥。”齊衡之對愛馬有天然的寬容和溺愛,他給踏雪餵了一小塊冰糖,踏雪親昵地對著他 打著響。

“我跟她跑一跑。”

齊衡之招呼馬倌給他準備騎具,不一會小馬精神抖擻地立著,一陣輕聲地低吼,似乎是快意的,齊衡之一拍她的脖子,就得得得地跑出去。

這幾天雪停了,馬場上幹幹凈凈,齊衡之騎在馬上聚精會神的,馬兒帶著他跑,勁瘦的腰身更顯了。

謝眺在一旁看,看得竟有點癡了。

“想試試嗎?”齊衡之下了馬,牽著韁繩朝謝眺走過來。

有些紮手,白馬身上的溫度朝著他傳過來,他看著馬兒寶石一樣的眼睛,微笑:“她同意嗎。”

“還真不好說。”齊衡之像是想起了什麽,笑得有些局促:“但你可以收買她。”

齊衡之把冰糖放到謝眺手心裏,讓他賄賂賄賂踏雪。手剛伸過去,踏雪就拱著鼻子過來,張嘴把冰糖吞了。

軟熱得舌頭裹到他的手上,有些癢,更多的是新奇。踏雪吃了小零食,大眼睛對謝眺紮紮,又湊過來對謝眺的臉一通舔。

看著他的小寶貝這麽黏著謝眺,齊衡之看不過眼,笑彎了腰一邊扯著韁繩, 把謝眺撫上馬,又牽著小馬在場子裏走了幾圈。

“踏雪出生的時候難產了,從小肺不大好,當時馬醫說沒救了,差點就把他判了死刑。”

“小小的一只,身上混著胎裏帶出來的,你知道我那時候氣血上頭,有一股子橫勁,也特混蛋,我逼著醫生給他做心肺覆蘇。”

“還是她自己爭氣,倒騰地一群獸醫都累了,她自己挺了過來。”

“她不是血統馬,就是長得好看,長得好看,也是命好啊。”齊衡之一邊說,一邊去摸馬頸部的毛,一下下給她順著。

“怪不得她那麽喜歡你。”謝眺小小聲地說。

馬是有靈性的動物,也許會踏雪真的會記住這個主人的恩情。謝眺心頭一陣暖,想起齊衡之好像對動物有些天然的親近,比如那只敦厚老實的大金毛,比如調皮搗蛋的雪球,再比如這個嬌氣卻有靈的小母馬。

兩人圍著踏雪玩鬧了一番,估計是賽馬會的時間快到了場地裏人多了起來。齊衡之把踏雪交還給馬倌,又交談了幾句,帶著謝眺走上了觀禮臺。

謝眺遠遠地看到林堂,不僅林堂,還有幾位隨行的保鏢。

有林堂在,齊衡之怕是今天的正事還挺覆雜。

謝眺朝林堂點點頭,一行人剛坐到位置上,就聽到一聲熱情的招呼:“安德烈。”

兩位西裝革履地男士走了過來,都是人高馬大的俄國人,一位藍眼睛的披著齊肩發,一把把齊衡之抱進懷裏。另一位則剃了個極端的短發,打一顆唇釘,長相也是極好看,畫報似的,給了齊衡之一拳頭後,就笑瞇瞇地看著謝眺。

“你好。”謝眺為數不多會的幾句俄語,他盡量遵照齊衡之教的發音,說得字正腔圓。

“你好。”短發禮貌地回他,眼裏有探究,謝眺有些羞澀,也站直了任他瞧。

齊衡之從魔鬼懷抱裏逃脫出來。拉住謝眺的手:“我跟你說了吧,這就是我沒臉沒皮的朋友。”

眾人寒暄幾句,場下的廣播響起,賽馬即將開始了。

“踏雪今天也跟著跑一跑”賽馬場是俱樂部性質的,這場是常規賽,記為積分制,謝眺沒見過這樣的場面,被賽馬奔跑的速度帶著,激動地臉上也發紅。

攥著齊衡之的手:“踏雪!踏雪!”

馬兒自由地奔馳在賽場上,身形挺拔,筋肉盡顯,馬蹄聲 踏踏震地,踏雪確實表現得不錯,跑在第一集團,純白的身影特別好認,像個戰神似的。

沖線了!

沖線了!

本來落後的踏雪最後半圈簡直神跡,猛地在沖線時沖到前面,拿了個第三名,積分榜上也刷新,鋥亮的名字閃閃發亮。

謝眺興奮得臉都紅了:“你可得餵她一盒方糖。”他不自覺的朝齊衡之的身上倚過去一些,眼裏亮亮的,學踏雪那股撒嬌的勁兒,朝齊衡之替踏雪討著糖果。

齊衡之怎麽受得了這個?他攥住謝眺的手,朝他臉上狠狠地吻了一把:“好!餵她。”

餵她說的像餵你,謝眺想到些什麽,臉也快速地熱起來。

兩人抱著膩膩歪歪,齊衡之那兩位損友在一旁看得幾乎要拿手機拍照留念了。

金毛起身站起來,給了齊衡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走,安,抽煙去。”

齊衡之點頭答應,朝謝眺囑咐“還有一場馬術表演,你在這等我一會,我去抽根煙。”

“嗯”謝眺點頭答應,說話間還給齊衡之拍拍肩上的褶皺。

抽煙哪能只是抽煙,謝眺也不去深究那些齊衡之工作上的事情,他站起來伸伸腰,掏出手機拍照留念。這陣子在俄國他也經常拍照,就拿手機記錄一些畫面,到時候給媽媽看,給媽媽講一講國外的美景,說不定她能聽到呢。

謝眺心裏就這麽暖洋洋的,在他的手機畫面裏,拉遠鏡頭拍著場下修整的馬,他們翹翹的屁股,漂亮的尾巴驕傲地甩著。

拍著拍著,謝眺就覺得不對。

馬場上的馬匹全部牽了下去,上來一個人,那人看著年輕,臉上的戾氣卻重,皺著眉頭,滿臉戾氣。說話的時候語氣非常不善,謝眺敏感,雖然一個字都聽不懂,心裏卻生出不安。

這絕對不是主持人,也絕對不是正常的節目順序。

一陣喧嘩聲夾雜著掌聲之後,一個全裸的人脖子上套了一個項圈,狗鏈牽著,爛泥一般被拖了上來了。

他的身上有很多的傷痕,猙獰滿目,粗的疊著細的,看得謝眺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陣喧嘩聲夾雜著掌聲之後,一個全裸的人脖子上套了一個項圈,狗鏈牽著,爛泥一般被拖了上來了。

他的身上有很多的傷痕,猙獰滿目,粗的疊著細的,看得謝眺倒吸了一口涼氣。

拿著話筒的人說了一段話,觀眾席的喧嘩聲越來越大,謝眺聽不懂,就是聽不懂才不安,最後那人摔了話筒,砰的一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馬場上有人牽著一匹馬上來了,是一匹公馬,身下的性器生龍活虎,漲得發紅發紫,直撅撅的一根粗壯。馬不知道是不是餵了藥,嘶吼著,發情一樣不安暴躁,一邊走一邊去咬韁繩。

拿話筒的那人拿著一桶東西,潑上了蜷縮在地上的裸體。他惡狠狠地說了句什麽,全場嘈雜之中,馬兒走脫韁繩,直撲著那人而去。

接下來的畫面,便不能看了,公馬拱著,踢著,掙紮著將那人當成母馬,拼了命要把東西擠進去。

“不要…不要…”

謝眺的聲音慘烈,如同撕裂的布。

驚恐像冰水一樣潑向他,澆得他一身狼狽。

不要…不要…

沒有誰聽到謝眺無聲的吶喊,場下只有那個男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帶著血帶著淚,慘叫聲幾乎撕裂人們的耳膜。

謝眺如墜冰窖。

他想起曾經在國內也有人是這樣,把犯了錯的公關和幾匹野狗拉到一個房間裏, 拉出來那個公關下半身已經不能看了。這是懲罰,對下賤玩物的懲罰。

齊衡之帶他到這裏來……

這裏在懲罰犯錯的情人……

“別讓我去!”謝眺迸出一聲尖叫。

隨行的保鏢立刻就發現了不對,他們圍上去想確認謝眺的情況,卻被他伸手打開了。

“不要!!不要!!!”

那些穿黑衣服的人是要帶走他嗎?他是像一個嗎?

因為那些錯,要這樣被折磨羞辱嗎?

謝眺淚流滿面,他臉色盡白,將自己蜷在一起,緊緊地抱著自己。

他的胃開始疼了。

眼淚像水一樣留下來,謝眺嚎啕大哭,已經完全失控了。

別拋棄我!

我不想去,我不想去,

齊衡之…齊衡之…

胃裏像刀攪一樣的疼。

他只能空張著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

“你的小朋友很可愛。”

三人愜意地抽著煙,馬場上卻傳來一陣又一陣的聲浪,好像還有人拿著話筒講話,夾紮觀眾席的喧嘩,讓齊衡之心裏略略不安焦躁。

“怎麽這麽吵?”

“呵,”金毛一聲嗤笑:“你知道A家族吧,掌握毒品的那一家族。前陣子鬧了一個笑話,說是他們家的繼承人喜歡上一個公關,為了那個公關鬧得家族裏意見很大,結果那個公關是個騷貨,和一位富太太勾搭在一起了。”

歡場這種事情多了,齊衡之抽著煙沒做聲:“結果被那位深陷情網的大少爺抓到了,”金毛臉上幸災樂禍的笑容更盛:“這可不,他宣稱要給那個公關一個教訓,今天在這裏,也許要來一場好戲了。”

齊衡之瞥了嘴,圈子裏那些手段他聽說過,不是很雅致就對了。

他從不深究無關緊要的內容:“這次的事情,辛苦你們了。”

“齊少!齊少!”

齊衡之的話還沒說完,林堂沖了過來,他剎住腳步:“謝眺情況不好!”

齊衡之的煙掉到地上,下一秒他沖了出去,朝那個看臺的方向奔去。

齊衡之跑到謝眺身邊時,謝眺竟控制不住地打著寒戰,整個臉都是灰色的。

“怎麽了?”他摸上謝眺的臉,是不正常的熱度。

“謝先生看著臺下,突然失控了。”

臺下那副慘烈的畫面還沒聽,人馬強行交合,畫面令人膽寒。齊衡之似乎瞬間就明白了,他心裏一沈,懷抱裏的謝眺卻開始了幹嘔。

他捂住肚子,做出幹嘔的動作,卻吐不出東西,整個人溫度高的燙手,抖得不成樣子。

齊衡之一個健步沖到謝眺身邊。

“謝眺!謝眺!別看別看!我們回家!”

謝眺只是幹嘔,齊衡之手心冰涼,他抽出手帕,輕輕蓋在他的臉上,抱起謝眺飛也似地奔離了會場。

林堂準備好車已等在場館外,

齊衡之一路把他抱在身上,用力地攏著。車裏開著暖氣。

謝眺卻閉著眼,緊咬著牙齒。冷汗密密麻麻布了他一臉。齊衡之整顆心都揪在一起,話音裏帶著顫:“謝眺…謝眺…是我…沒事的,沒事的…沒人會傷害你。”

可惜謝眺聽不到。

林堂提前通知了家裏,齊衡之抱著謝眺回到家的時候私人醫生已經在家裏等著。縱是知道了情況的伊戈爾也嚇了一跳,誰都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嚴重。

謝眺被抱進了一樓的醫療室,因為伊戈爾將軍身體長年有些毛病,這裏像一個小診所一樣設備齊全。

齊衡之被請到外面等待,他著急得像在火上烤,整個人頭腦一片空白。

伊戈爾拄著拐杖坐在椅子上也陪著他沈默。

齊錦之給他們倒了兩杯熱茶,放在桌上的時候,小小聲地用俄文說了一句“怎麽這麽容易生病,這麽弱?”

幾乎是一瞬間,伊戈爾將軍呵斥了一聲:“安娜!”

齊衡之站在臺階上,他的臉上開始浮現一種可稱之為悲傷地氣息。他嘆了一口氣。

“安娜,我們不會去經受他人的痛苦,那是我們的幸運。”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齊錦之面前,齊衡之說出口,還是那俄文緩緩的強調。“但也不表示,我們對他人所經歷的痛苦,可以因不了解而質疑或嘲笑。”

齊錦之已經羞愧得面色通紅,她急急說到:“抱歉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的,安娜” 齊衡之碰碰妹妹的手,“我們總要學會憐憫。”轉身出了客廳。

齊衡之的腳步聲消失後,伊戈爾將軍招招手,把齊錦之叫到他身邊,拍拍她的頭 “安娜,永遠長

不大的小女孩。要註意你剛才的言語是非常傷人的。”

齊錦之不好意思地縮在祖父的懷裏,將祖父扶到一邊的沙發上。她喃喃道“對不起爺爺,我不幹了。”

“不要用苛刻的標準要求別人。”

“是的。我記住了。只是爺爺,哥哥好像很保護那個人。”

伊戈爾笑了,他仍摸著齊錦之的頭,陷入若有所思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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