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一念神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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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

原本沈寂一片的石殿之中, 忽然彩光大作。

殿中間, 一直閉目盤膝靜坐的江卿晚, 猛地睜開了雙眼。

她頭頂上, 隱隱有一小巧元嬰懸浮半空。那元嬰面目極為精致,與真人一般無二, 通體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只在眉心處, 能瞧出來些流轉的青色光華。

元嬰周圍, 似有三朵金花虛影降臨。其花雖未完全成形, 可卻仍氣勢磅礴,頗有直沖雲霄之勢。銳利如破空之虹, 光輝似九天之月。

別看江卿晚突破的氣勢了得, 可實際上她並沒有跨越大境界,於是自然輪不到雷劫降臨。白芷落見一切順利,心中歡喜。

她收了功, 站起身子,給自己捏了個除塵訣, 隨後十指搭在一處, 輕輕扭動著手腕。同時饒有興致地瞧著江卿晚頭頂上那玲瓏可愛的Q版元嬰。

江卿晚見她瞧個沒完, 不由微笑道:“有什麽好瞧的?不過元嬰罷了。難道我的元嬰還比旁人美不成?”

白芷落隨手將結界收起,註意到自個兒結界外套娃似地裹著的另一層結界,眨了眨眼睛,心道江卿晚這家夥還是個有良心的。

心情好了,說的話, 自然也甜了:“那是自然,你容貌已是天下無雙,元嬰又怎會不是?”

江卿晚卻是略有驚訝:“你今個兒怎麽不和我鬥嘴了?莫不是突然轉了性子?”

白芷落笑而不語,卻只是盯著她頭頂那只正緩緩落回主人身子裏的元嬰,假作隨意地問道:“誒?我記得你是元嬰奪舍不是?怎麽元嬰與現在這副肉身生的一般無二?”

別看她問這話的時候神色不變,像尊笑面佛似的討喜,可實際上心裏那根弦卻是繃緊了。

江卿晚先是微微睜大了眸子,又將最後一縷真氣收回體內,而後才起身輕盈笑道:

“你這家夥,倒也是警覺得緊。我先前不是與你說過,我奪舍時元嬰已經幾近破碎,這肉身又偏偏是身負天道氣運,一沖之下,直接散了。現在這元嬰,是我近些年重新凝成的,自然樣貌與肉身一般無二。”

白芷落微微皺了眉頭:“那你……這些年過的是不是很淒慘。我聽聞重凝元嬰的苦,天底下沒有幾個人吃得。有好些人……寧可放棄重來一回的機會,也不要嘗試。”

其實她也知道,要是江卿晚是個一點苦頭都吃不得,沒有半點堅韌心性的家夥,那怕是這個世界都不需要存在了。

江卿晚卻是毫不在意地道:“其實也沒有什麽。這天底下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以為很艱難的事,可實際上做起來,也不過那樣罷了。”

一邊說,她一邊湊近白芷落,雙手壓著對方的肩膀,輕盈躍起,在虎妖眉心處落下一個吻。

隨後,她像是從來沒有做過這樁事一般,轉過身,拖住白芷落的虎爪子,快步朝石殿那邊的出口走去了。

白芷落先是微微吃了一驚,直到那柔軟的觸感從她額上退去後,她才回過神來,紅了臉,“虎頭虎腦”地一瞪眼:“你幹什麽?膽子大了,居然敢調/戲本大王了?說,是誰教你的,本王打她屁/股。”

她的唇軟軟的,像是夏日裏在陽光下曬了好久的羽毛,暖融融的,帶了十足的,仿佛能讓人就此沈淪的味道。

不過叫忽然變得活潑了好多的江卿晚這麽一攪,方才那有些淺淡憂傷的氣氛卻如那雨後白霧一般,見了陽光,便輕盈地消散了。

白芷落其實也算個奇人了:畢竟天底下能將“打屁/股”這種有些暖昧而尷尬的句子,說得這麽理直氣壯,仿佛是課本上的詩詞名句一般的,恐怕也只有她一個了。

江卿晚沒回頭看她,不過卻似乎感覺到她又恢覆了那副神采奕奕的模樣,拖長了調子,慢慢道:“那白大王怕是要打自己咯~不過記得,可要打得輕些,不然我可是會心痛的。”

方才那個突然變得有些疑神疑鬼的白芷落,仿佛只是她的錯覺。

兩人就這樣笑笑鬧鬧,很快便走到了那石門跟前。

白芷落先是往上打了幾個檢測的禁制,發現並無危險,只卻蠻力後,便瀟灑地退後了一步,指著門,對江卿晚道:“檢測你新撿來的修為的時候到了!勇敢而無畏地前進吧,少女!”

江卿晚其實更喜歡她這活潑俏皮的樣子。

畢竟想在白芷落裝得一臉老氣橫秋,說著一些“室外”高人都不好意思說出口的奇妙句子時,維持住不笑,才是最艱難的事。

於是江卿晚也不在意她把自己當“免費勞動力”的事,赤雨白練劍出鞘。

還不等白芷落阻止,她便在前者震驚的眼光中,幻化出數百道華麗的劍光,隨後左手食指虛點,便讓這百道雪白光影齊齊往那門上撞去。

只是這些看起來壯麗非凡,氣勢如虹的劍影,在碰到了古樸石門的瞬間,卻像是牛(奶)奶(牛)滴(跳)進了水裏一般,轉瞬便沒了聲息。

江卿晚抿著唇,盯著自己手裏那依舊鋒利無雙的赤雨白練劍,感覺自己有點懷疑人生。

“……這已經是晉升為元嬰大圓滿的我所能發出的最強一劍了。”

她若有所思狀看著眼前石門上的字,左手中指輕輕點著下巴,其餘四指收起,擺出了一個在後世十分有名的動作,喃喃道:

“莫不是修這傳承殿的前輩為了考驗我們,故意設下了一個假的出口,卻要我們自己去尋真正的那個?”

白芷落卻是苦笑一聲道:“你這家夥怎麽這麽暴力?你沒見先前那麽兇殘的劍陣都不能耐這石門何,若是你能用劍劈開這門,才當真稱得上是奇怪了。”

“可是……我這麽些年,走過好些個秘境險地。其中大多數的門,都是開不得的,一開便會觸動其後的陷阱。倒不如直接強行突破,免得觸動門軸位置的機關。”

白芷落卻是沒想到這一層,只得沈吟片刻,才慢慢道:“可是我怎麽感覺這門……”

一邊說,她一邊狠狠地用腳一踹這石門:“一踹就能開呢?”

話音未落,石門已開。

江卿晚提著赤雨白練劍,忽然感覺這小老虎其實也有那麽幾分本事,是自己比不得的。

比如這瞎貓撞死耗子的本事。

石門外,是一片開闊的空地。

空地上方,則是倒扣著一只淡紫色的碗形結界。

白芷落一下子就認出來這結界是什麽了,不由低低驚呼出聲:“紫色大碗結界!這裏居然有紫色大碗結界!”

由於這名字本身起的忒詭異,江卿晚開始時並沒意識到白芷落在說這結界的名字,只當是她在用一種十分形象又直觀地手法描述她看到的情景罷了。

“我記得這明明是……”白芷落話說一半,卻忽然覺得腦袋又開始痛了,越是試圖回想,越是痛的難受。於是她只好十分不情願地將這句本來能大大地襯托她“學識淵博”的話丟回肚子裏。

江卿晚聽她不把話說完,只用最不重要的瑣碎部分吊人的胃口,只得長嘆道:“那您倒是說說,這是個啥子結界?”她這話卻是帶了些討巧的鄉土味道。

白芷落第一次聽她這樣說話,覺得有趣,可是自己那一道關鍵時刻就仿佛生了銹的腦袋瓜子卻十分不爭氣,怎麽也想不出來接下來要怎麽將這話圓回去了,只得灰溜溜道:“我……我忘了。”

江卿晚搖頭嘆息。

可憐白芷落花了萬千心血才樹立起來的高大形象,就這樣被毀了。

這條石堆砌的廣場上唯二的物件,便是場地正中間立著的兩根柱子了。

左邊的柱子通體漆黑,大約兩丈高矮,碗口粗細,其上隱隱有血紅色光華流轉,縱然頭頂青天白日,其周圍卻仍有極薄的一層血霧縈繞不散,一看便知詭異非常,絕非良善之物。

右面的柱子高矮大小與左邊的柱子一般無二,只是通體顏色金黃,其上雕畫百鳥圖紋,最上方停著一只刻得栩栩如生的鳳凰。

鳳凰尾羽上最外緣顏色淡紫,若是仔細看,便能發現其上所描細密圖紋,與江卿晚那枚玉佩未經掩飾時其上所繪,一般無二。

白芷落歪著腦袋,微微嘟起嘴,瞇眼打量著這兩根柱子,伸手摸一摸下巴,忽然得意道:“我知道了。按照一貫的套路,接下來一定會有一個白胡子老爺爺跳出來,高深莫測狀對我們來一句,‘一念成佛,一念成魔,選哪種就看你們自己了’。你信不信?”

江卿晚自然要來上一句:“你既然這麽肯定,那不如我們賭上一賭,可好?輸了的,可要付對方一袋子靈石。”

作者有話要說: 哇,謝謝大佬佬們的推薦薦,地雷雷,和營養爺爺,營養奶奶!!

嚇得我都準備日更了……

PS:餵?妖靈靈嗎?這裏有一只老司機搞事情,場面已經控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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