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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搬去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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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一事很快敲定了,兩個孩子展現出前所未有的熱情來,一樣樣打算著自己要帶什麽東西。

就連林橈,心裏也一直隱隱期待著。

這一日他們一家幾口正在收拾著需要打包的被褥、衣物,卻聽見外面院子傳來敲門聲,接著便是一個年輕的男聲響起:

“阿殊妹子,在家嗎?”

姚殊收拾衣物的手一頓,對林橈道:“是姚雷哥,我出去看看。”

她起身之後,林橈看了一眼阿志,聰明的男孩一下子就明白了阿爹的意思,跟著姚殊一起到了院子裏。

阿思懵懵懂懂,見哥哥出去了,也把手頭的東西放下,走了出去。

“哥哥,東西還沒有收拾完……”

阿志忙拉住妹妹的手,輕聲道:“二寶別說話,咱們去阿娘邊上站著就好。”

阿思點了點頭。

兄妹兩個禮貌地沖姚雷打了招呼,便站在大人身邊,不吵也不鬧,自己玩自己的。

只聽姚雷問道:“阿殊妹子,聽說你們要搬家?可是這處宅院住著不舒服?”

姚殊忙道:“沒有的事,沒有的事。這裏住得挺好,只是阿橈要去鎮上任職,我和孩子只好跟著他一起搬到鎮上去。”

姚雷張了張嘴,卻又沒有立場說出不希望她搬走的話,憋了半晌,只好強笑著道:“阿橈兄弟是個有本事的,恭喜了。”

姚殊不是傻的,自然知道姚雷對自己的心意,可是兩個人到底沒有可能,不願耽誤了人家,只能同他保持距離。

她客氣道:“姚雷哥太周到了,還專程跑一趟,進屋喝喝茶再走吧?”

姚雷哪裏是周到,只不過是尋個借口,還想再看姚殊一眼罷了。

如今說話也說了,他便提出了告辭。

姚殊沒有多做挽留,卻仍很禮貌地把姚雷送出了院子。

阿志拉著阿思,小跑著溜進屋裏,悄悄對林橈說:“阿爹,姚雷叔和阿娘沒有說別的,他就是問了一下咱們為什麽搬。”

林橈點點頭,摸了摸阿志圓圓的小腦袋。

阿思在一邊目瞪口呆:“哥哥,你告密!耳報神,我要告訴阿娘!”

阿志把妹妹往懷裏一摟,也不惱,只哄她道:“耳報神不是好孩子,二寶告訴阿娘了,不也成了耳報神?”

小姑娘想了想,不說話了,有些傻眼。

阿志又說:“二寶聽話,不要跟阿娘說。哥哥沒有告密,阿娘和小雷叔說話,沒有不讓別人聽見,不是嗎?”

阿思遲疑地點了點頭:“嗯,可是……”

“好啦好啦,”阿志把妹妹轉了個身,又拉著她的手來到櫃子前,哄道,“咱們不想那個了,快把東西收拾好吧。你方才說要帶哪一個玩具來著?”

阿思的註意力果然被轉移,也沒有再提起方才的話題。

輕輕松松搞定了妹妹,阿志朝林橈擡了擡下巴又擠擠眼,後者回了一個淺笑給他。

剛好姚殊進屋,瞧見父子兩個的眉眼官司,笑著打趣:“你們兩個,在打什麽啞謎?好好的不說話,非要做出些怪樣子來。”

阿思擡頭:“阿娘!”

阿志笑呵呵的,也喚了一聲“阿娘”。

姚殊早就知道兩個孩子出去聽她和姚雷說話,回來肯定是要告訴林橈的。

她樂得見孩子們同父親親近,便也不多說什麽。

她還主動對林橈說:“方才小雷哥還問我們,需不需要他幫著搬家……”

男人果斷搖頭:“不用。”

許是擔心自己的語氣過於生硬,林橈遲疑了一下,又添了一句:“需要帶的東西不多,況且也沒有必要麻煩別人。”

姚殊看了好笑,搖搖頭去收拾東西了。

搬家的事沒有驚動太多人,只是姚峰幫著帶行李走了一趟。

在眾人即將離開姚家村之際,姚殊還是問了林橈一句:“不用知會林家一聲麽?”

男人很少用沈默應對過問題,這次卻遲遲沒有張口。

姚殊心裏嘆了一口氣——

到底是生養自己的家,尤其是古人,宗族觀念最是強烈,若非逼到極致,是不會有人願意同家裏這樣一刀兩斷,斷個幹凈的。

“若是想跟他們說一聲,咱們就繞路林家村……”

姚殊的話還沒說完,卻被男人打斷了。

“不用了,”他微微低著頭,眉眼間看不出情緒來,“也沒有誰在意。”

姚殊知道他的意思。

姚母前些日子還同姚殊抱怨過親家——

林家自從得了林橈的錢,便再沒一點消息。

說句難聽的,即便是林橈死在外面,也不會有誰掉一滴眼淚。

她自然是站在林橈的立場上,心疼女婿,替林橈不值的。

姚殊當時也只是安慰母親,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林橈幼年親緣薄,可阿志幾個孩子們卻都依賴他。

如今想想,若是按照原書的軌跡,林橈同林家不親厚,就連三個孩子,長大了也沒有一個同他親近的。

可林橈本身並不是壞人啊,他認真負責,做錯了什麽?

姚殊心中一軟,拉起了林橈的手,溫聲對他說:“算了,也沒必要為他們傷心。咱們走吧。”

她柔嫩的手指攥著男人的大掌,被他反手一握,握住了滿手的柔軟和細膩。

他臉上的神色頓時柔和了下來,聲音低沈沙啞:“阿殊,我不傷心。他們都不是重要的人。”

真正重要的人是你。

最後一句話他雖然沒有說出口,姚殊卻從男人深邃的眼睛裏讀懂了他未盡之言的含義。

兩人站在牛車的另一頭,正好是視覺上的死角,旁人不走過來是看不到他們的。

姚殊聽著自家大哥和孩子們近在咫尺說話的聲音,右手被男人布滿厚厚繭子的大掌握著,開始心如擂鼓,手心也開始微微冒汗了。

他低聲喚她:“阿殊,我……”

男人的呼吸謹慎而克制,帶著同樣的緊張與灼熱,在狹小的空間裏與姚殊的交織在一起。

“嗯?”她的聲音帶著鉤子,明明只有一個音節,卻把林橈的心都勾亂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只是重覆呢喃著:“我,阿殊……”

姚殊擡起來望向他。

她的臉頰微紅,仿佛上好的玉白瓷器用細密的刷子刷上了淺淺的粉,就連身上帶的清冽草木香,在這一刻也濃郁了許多,直往林橈鼻腔、腦海裏四處亂鉆,橫沖直撞。

他心跳的聲音越來越大,仿佛要從胸腔裏一躍而出,激烈地刺激著他的神經,心中湧起一股強烈而陌生的沖動,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順從心意,他慢慢低下了頭,雙唇吻上了姚殊的眼睛。

她閉著雙眼,黑暗裏男人的混亂而粗重的呼吸聲愈發擾亂心思,姚殊的聲音低軟得不像話:“你親我的眼睛做什麽?”

男人答道:“你的眼睛好美。比我看過西北最亮的星空還要美。”

姚殊仍閉著雙眼,眼睫卻忍不住開始抖動起來,渾身上下一動也不動,仿佛被徹底俘獲的小獸,緊張又順從地等待著自己的命運。

野獸的呼吸慢慢向下,直至鼻尖,卻停住了。

“好了,”她聽到他的聲音從未有過的沙啞,“我們準備走吧。”

說著,男人主動拉開了與姚殊的距離,讓清冽的風替他們周遭灼熱的空氣降降溫。

待兩人都慢慢平覆下來,姚殊用手背試探著自己臉頰的溫度,感到沒有那麽燙了,才清咳一聲,裝作若無其事道:“東西都收拾好了吧?要不你再進去檢查一下?”

明明已經最後都檢查過了,林橈順著姚殊的眼神看向院子裏,到底還是點了點頭,又進屋去轉了一圈。

姚殊倚靠在牛車的欄桿上,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呼出來。

她開始唾棄自己面對林橈的美色毫無定力的表現——

不就是親了親眼皮麽?!哪裏至於這樣又是緊張,又是期待的?

一邊唾棄著,一邊還懊惱。

她可是從現代來的,電影、、漫畫裏哪一處的親密畫面沒看過?今天卻在林橈這個純情古人面前繳械投了降……

奇恥大辱!

姚殊給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才從牛車後面走了出來。

姚峰沒瞧出異樣,還問她:“阿橈呢?我們何時出發?”

姚殊聽見自己用格外冷靜的聲音回道:“阿橈去檢查有沒有東西遺漏了,等他回來,我們就出發。”

阿志和阿思歡呼一聲,拉著乖乖坐在牛車圍欄裏弟弟的手,也不管他聽得懂還是聽不懂,嘰嘰咕咕地開始和三寶說話。

春日的陽光溫暖而柔和,與清冽的空氣渾然融為一體,讓人從心底便生出絲絲暖意。

等林橈從院子裏出來,又鎖了院門,一行人才趕著牛車,往鎮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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