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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姚晁是怎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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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志游學一事,就這樣暫時拋到了一邊。

姚殊抽時間去找了一趟餘枝,同他說了小兒子的想法。

餘枝倒沒有什麽意見,反而讚賞地點頭:“阿志小小年紀,頭腦卻很清楚,也有自己的主意。即便如今不去書院,我也會給祖父去一封信,相信他會讚我眼光不錯,為他收了一個預備徒弟!”

姚殊告辭離去後,餘枝果然伏案奮筆,寫了一封長長的家信。

信中倒也不是單單說阿志的事,而是把月餘來的遭遇統統敘述了一遍,包括堂兄們提出的賭註、出門遇到的商隊、在客棧盤纏被偷……還有如今困於青桐鎮的窘境,和姚殊他們的慷慨幫助。

至於餘家收到這封信,眾人會作何感想,便不是餘枝考慮範圍內的事情了。

寫完信後,他托人寄了出去,便轉身進了書房——

餘枝這邊在為科舉考試做準備。

林橈這些天在巡捕府,也同府上眾人商議出了幾個剿匪的法子。

養虎為患。

山匪一日不除,便會發展壯大一日,留給眾人的時間不多。

這一日,到了決斷的日子,巡捕大人召集手下,在前廳議事。

巡捕大人年事已高,卻精神矍鑠,說話也中氣十足,聽他們各自說了各自的意見和想法,最後道:“如今看來,阿橈的辦法最是可行。黑虎山、白虎山是出了名的易守難攻,如今賊寇又有所防備,我們只能智取,遣先行部隊潛入山中,再見機行事。”

鄭安等人都點頭稱是,卻有一個年過四旬、身著紫袍的中年人皺眉道:“大人,咱們商議了這麽些天,提出來的法子也沒有什麽新鮮之處——暗中潛入敵營為上計,先前早就談過了,只是苦尋不到辦法。如今又提出來,有什麽用呢?”

紫袍中年人姓李名陽,家是青桐鎮上的大戶,也在巡捕府上混了大半輩子,平日裏與府上有些關系的人頗為親密,卻對鄭安、林橈這樣毫無後臺的兵士嗤之以鼻。

鄭安見他這樣說,下意識地擡腳稍稍向前了一步,想為林橈說話,卻被姚晁的眼神制止了。

巡捕大人不動聲色,問:“哦?李校尉如何看?”

李陽的年紀已經不小了,他任校尉之職,與年紀輕輕的林橈在級別上是相同的。

巡捕大人這樣稱呼他,也不是沒有刺他的意思。

中年人聞言,果然心中惱恨,面上也帶出了些不滿來。

他哼了一聲,用眼角斜斜看了林橈一眼,嘴上道:“我哪裏敢有什麽看法!若說主意,也該是林校尉來出,畢竟林校尉從戰場上出來,不算殺人如麻,也至少手刃了成百個異族,否則哪裏升的這麽快呢!”

鄭安忍不住了,義正言辭道:“李兄慎言!林兄弟年輕有為,雖立下了不少戰功,卻也不是靠著殺人才升的校尉!”

人人皆知林橈智勇雙全,帶著二百精兵深入西北月餘,先是佯敗,接著便長久地潛伏在敵軍的後方,只等著將軍引出大部分異族兵士之後,直搗匈奴人的老巢,這才在保存我方實力的情況下大獲全勝。

他的功勞,比戰場上殺敵要高的多。

反觀李陽此人,不過是巡捕府上的蛀蟲,混了一輩子,才堪堪混了個校尉的頭銜,整日裏慣愛倚老賣老,真正麻煩的事情卻不見他插手。

巡捕府上做實事的人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李陽聞言冷笑,反問道:“不是靠殺人,還能靠什麽?”

鄭安也忍不住了,直言道:“總比李陽兄紙上談兵,剿匪的主意亂七八糟出了一堆,卻從來沒有提過刀、上過馬強!想來李兄還未見過血罷?”

李陽氣得漲紅了臉,伸出手來指著鄭安的鼻子大罵:“你們這類粗人,哪裏懂得謀略!老夫從未見過血又如何?你瞧見過誰家的軍師,提刀上馬了?”

這下就連巡捕大人都皺起了眉,目露不滿之色。

爭論中心的林橈巋然不動,仿佛李陽的明嘲暗諷、鄭安的仗義維護,說的人都不是他。

姚晁在一旁聽了許久,見鄭安氣得臉紅,他微曲的食指骨節分明,敲了敲手裏未打開的折扇,一派悠然對鄭安道:“鄭兄弟,到底李校尉也是巡捕府的老人了,如何能這樣說話?”

李陽下意識眉頭一皺——

他向來瞧不慣姚晁,這人難不成這麽好心,還肯為他說話?

果然又見對方挑了挑眉,俊秀的臉上神色不變,侃侃而談:“李校尉在巡捕府多年,功勞和苦勞都是有的——前年西北幹旱,莊稼收成不好,青桐鎮救濟流民卻出現從上到下中飽私囊一事,不就是李校尉力挽狂瀾,沒有讓事態更加嚴重?”

姚晁不提起這事還好,可說起救濟流民,李陽的臉色都變了。

救災這事當日鬧得太大,就連前巡捕大人都被拉下了馬,若不是李陽膽子小,不敢明目張膽地貪下賑災款,恐怕現在全家也關在大牢裏面去了。

他陰沈著臉,怒道:“姚晁,之前那事是上一人巡捕大人貪贓枉法,與我並無幹系!你不要欺人太甚!”

姚晁滿臉無辜:“應對西北饑荒,不論是錢款還是糧食,我們青桐鎮上著實出力良多。我是想說您心系百姓,大義滅親,值得我們學習。李校尉這是何意?”

都知道李陽把自己的親妹妹許給了上一任巡捕大人的親信,巡捕一派落馬後,李陽火急火燎地逼著妹妹同夫君和離。

鮮少有人知道他隨後又秘密給朝廷派來督察貪汙賑災款一事的官員去了信,揭發巡捕大人一派的作為,好把李家摘了個幹凈。

李家倒是安然無恙,李陽也因此升了官——

可聽說那女子在夫君被斬首後,不久也投了繯。

李陽當日揭發貪汙之事是悄悄進行的,誰也沒告訴,姚晁是怎麽知道的?

若他都知道了,豈不是現任巡捕大人也知曉他當日檢舉老上司的作為?

“姚兄弟……”

李陽心中下意識緊了緊,說話也沒有那麽底氣十足了,“我也是就事論事。賑災一事早就過去了,咱們還是說今日剿匪的辦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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