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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人在家中坐,狗血從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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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任海和劉茫火急火燎地到了醫院時,周重行正站在搶救室門前,他頭上和手臂上都包著繃帶,眼睛紅腫,臉色蒼白,緊緊地盯著搶救室門前的燈。

周重行旁邊還站著陸永豐跟汪明,任海匆匆地朝陸永豐點了個頭,然後就問:“電話裏說不清我就沒問,到底怎麽回事?”

陸永豐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據說是周嶷那龜孫子發瘋幹的……”

他們倆竊竊私語,周重行卻仿若未聞,只是仰著頭,一動不動地盯著門上亮著“搶救中”的紅字。

紅,如同噴薄的血液,如同泯滅人性的眼睛。

此後周重行擁有了新的噩夢。

這場噩夢有一個平靜祥和的開頭,在幾個小時前、下午和暖的融融日光中,此時陸晦還在公司,而周重行一如既往地在陸晦家中通過電腦操控著RM公司的運營,一如之前幾個月以來的下午一樣。

沒一會陸晦打過來報備:“我今晚有應酬,不能回來吃飯了。”

“知道了,”周重行握著電話說道,“反正我等下要回家拿點東西,順便在外面吃飯就行。”

陸晦長長地“噢——”了一聲,笑道:“也對,這麽兩個多月都沒出過門,也該出去換換氣。”

周重行無奈了笑了下,因為債務問題最近才解決好,前些天為了避免債主的糾纏,他都完全沒法出去,只能待在陸晦家。

陸晦帶著戲弄又說了一句:“之前說好早上我遛走路,晚上你遛的,這兩個月都是我幫你遛,這是要肉償的啊。”

他們剛覆合沒多久,這段日子陸晦在床上還是格外溫存的,現在藉著“肉償”的旗號,恐怕又要有恃無恐地胡作非為了,但周重行也拿他沒辦法,只不輕不重地抱怨了一句:“斤斤計較。”

雖然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但想到陸晦即將給予的那種瘋狂而狂野的性愛,周重行心裏的確也難以抑制地有些期待。

為此,他開車回自己那所房子的時候還在途中的便利店買了一包安全套,盡管他自己也清楚陸晦那混蛋肯定會做到一半就把套丟開——這大概也是一種……甜蜜的煩惱?周重行忍不住有些傻氣地一個人笑了起來。

太久沒有回自己的家,周重行有些恍然地看了一眼這棟覆式別墅,二樓敞開的陽臺是他給大哥留的門,也不知道這兩個月他有沒有回來過,他搬走之前在書房的書櫃裏放了一些錢,也不知道大哥有沒有發現。

周重行一邊想著一邊掏出鑰匙開門,意料之外地,門竟然沒鎖。周重行心裏咯噔了一聲,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門走了進去。

他小心地環顧了一下客廳,沒有被翻過的痕跡,所以應該不是進小偷了,那麽會來他家的就只有……是大哥嗎?

周重行走得很輕,悄然無聲地上了二樓。

書房裏傳來了窸窣的聲音,似乎是有人在講話,周重行走近了一些,就隱約聽見一個男人在講話:

“靠,他真的會過來嗎?”

另一把男聲慢慢地說道:“避風頭住的地方肯定不好,現在他不會被追債了,怎麽會不回來自己的窩呢?”

周重行聽出了第二把聲音是周嶷,他同父異母的二哥,一門心思要讓他破產最後被他弄得破產的人。

這片小區的安保都是幹什麽用的?周重行心裏罵了一句,他手心冒冷汗,但腦子還是維持住了理智,盡量維持無聲的腳步往樓梯退去。周嶷來者不善,而且還帶著人,無論如何,先離開這裏才是明智之舉。

“大哥,方便面煮好了!”正在這時,一個看著二十出頭的小夥從一樓的廚房裏走出來向書房吼了一聲,緊接著就看見了樓梯上的周重行,他一楞,“我靠你誰?”

周重行用最快的速度竄下樓梯,直往門口沖去,那個煮面的小夥見勢明白了幾分,也眼疾手快地要阻擋周重行。

周重行借著奔跑的沖勁整個人向那男人撞過去,緊接著用盡全力地一拳打在他下頜處,他身體不算強壯,不過他有一個很好的拳擊教練。那個小夥子被打得懵了一下,周重行趁機將他撂倒,脫開他往門口奔去——

快了,快能夠到門把了——

然而,正在周重行即將跑到門處的時候,他的雙腿被什麽東西勾了一下,這使他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緊接著就是重物砸到身體上傳來的劇烈痛楚。周重行聽見好幾個人跑過來的腳步聲,有人制住他的手腳,然後扯著自己的頭發,熟練地把一團布塞住他的嘴巴。周重行使勁讓自己站起來,但還不等他掙紮幾下,數不清的拳腳就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操你媽什麽東西也敢打我的人!”一個叼著煙的中年男人一腳踩在周重行的頭上,呸了一聲。

周重行全身火辣辣地痛,頭部被那骯臟的鞋子制著動彈不得,又聽見不遠處傳來周嶷不耐煩的聲音:“快弄暈了帶走,別鬧得別人知道了。”

周重行心裏一沈,但不等他多想,就被捂住口鼻悶暈了過去。

等一盆冷水將他潑醒過來的時候,周重行已經被綁在一間廢棄的工廠之中了,他忍著冷水鉆進眼睛裏的刺痛感,睜著眼睛冷靜地看著眼前那幾個人。

“好久不見啊,三弟。”周嶷坐在他對面,好整以暇地蹺著二郎腿,白凈的娃娃臉上勾出一道笑容。

周重行不動聲色地說道:“的確好久了。二哥找我有什麽事?”

周嶷看著他,眼中的陰狠慢慢加濃,“當然是來祝賀你了,畢竟,你的公司如今可是蒸蒸日上,不像老哥我啊,唉,日薄西山咯……”

周重行一哂:“大周氏這麽幾十年的基業,不過只是出了些醜聞,哪裏至於就垮了。”

“高風險高投資以致資金鏈斷裂、產品濫竽充數、不正當競爭、涉黑、涉嫌造假賬逃稅……就算周氏能撐過來,恐怕我也要在牢獄之中度過我的盛年了。”周嶷站起來,手指劃過周重行的臉龐,猛然用力扯住他的頭發,低吼道:“但我竟然前幾天才知道,不斷把我推向這些深淵的RM公司,把我玩得團團轉的RM公司,背後的操控者竟然是你,我的好弟弟!”

周重行被扯得吃痛,但他卻不退縮地正視著眼前已經漸入猙獰的男人:“我從來沒有推你進什麽深淵,是你一遇到事情就只想到用下三濫的手段解決,你本來就深淵裏面,從來沒有出來過。”

“是麽?”周嶷凝視著他,慢慢的說道,“十九年前,我的確做過一件錯事,真的,每次我想起來,這件事都讓我後悔得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周重行神色不變,十九年前的綁架案,是眼前的這個男人做的,他一直有所預料,直到大半年前那個拿著裸照來勒索自己的人跟他確認了這一點。

果然,周嶷神色黯然地說道:“十九年前,我意氣用事,認識了一個道上的‘大哥’,把一個我很討厭的人綁架了——為了獲得他手上的遺產。你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對吧?所以才不遺餘力、哪怕要假裝破產也要對我報覆。”

周重行淡淡地看著他。

“不過,我從來沒有後悔過綁架這件事。”周嶷話鋒一轉,握住周重行脖頸的手越發用力,露出了肆意的獰笑,“讓我後悔的,是我當時心軟了一下,沒有徹底、徹底毀掉你。”

“多說無益,你現在故技重施,說個條件吧。”周重行不動聲色,“你這次想要什麽,錢還是小周氏?”

周嶷恣肆一笑,“錢、小周氏、還有你。”

周重行註意到他說話的同時,有三個形容猥瑣的男人正在他們不遠處不懷好意地看著自己,他背脊發涼,但臉上仍然沈著不驚:“你要錢,我可以給你。有了錢,你打好了到國外逍遙快活。”

“當然,但還不夠。”周嶷臉上帶著獰笑,“我們爭鬥了這麽多年直到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沒有結婚,你媽也死了,等你死了,你的遺產會分到兄弟和父親那裏,你父親的錢,不就是我的錢嗎?”

“很抱歉,”周重行看了他一眼,說道:“五年前我參加一個慈善晚會,那時候我簽了一份協議,承諾我死後將所有財產都捐出去。不信的話你可以去查一下,如果你殺了我,你什麽也得不到。”

聽了這話後,周嶷果然皺起了眉,周重行趁機再說道:“我可以給你錢讓你到國外去,從此我們恩怨兩清。我不知道為什麽你對我惡意這樣深重,但不管如何你始終是我的兄弟,我從來沒有覺得我們的關系非要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更何況,你現在還遠遠沒有到窮途末路的時候,沒有必要讓自己成為逃犯。”

周嶷雙眼探究似的地盯著他,周重行靜靜地接受著他的審視,過了很久,他才說道:“好,五千萬美元。先給我一千萬美元現金,等我到了國外我會再找人聯系你,你再分期把剩下的現金給我。”

“可以,但是你要放了我。”周重行說道。

“當然,”周嶷挑了挑眉,“不過,怎麽才能確定放走你之後你會依約繼續給錢呢?”

周重行註意到他退後了兩步,與此同時,那三個原本站在不遠處的男人走了過來。他心裏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低聲說道:“你想幹什麽?”

“我聽說之前有個人拿著你的裸照來找你,你給了他三千萬。”周嶷露出了孩子氣一般的微笑,“我要的更多,所以,就只能拍比裸照更不堪的照片了,弟弟,多擔待一下。”

周重行的胸膛終於憤怒地起伏,“那你還不如殺了我!”

“我當然想殺了你,只不過殺了你我就拿不到錢了而已,”周嶷看著他,“你把我的一切都毀了,讓我在父親面前名譽掃地,在國內無法立足,給點錢就說恩怨兩清,不覺得很可笑嗎?”

周嶷一邊說,一邊向身旁那三個男人打了個眼色,他們便露出淫穢地笑容走上前來,滿是汙垢與煙味的手指伸到周重行的衣扣上。

正在這時,原本被丟在地上的手機響了起來——那是周重行的手機。

周嶷似乎發現什麽好玩的東西似的,彎腰撿了起來,按下了接通。

周重行終於真正墜入了無盡的絕望與恐懼之中,但一切都來不及了,陸晦的聲音通過電話傳出:“你怎麽還沒回來,怕我今晚就讓你肉償啊?”

周嶷楞了一下,繼而放聲大笑起來,“有意思,真有意思!我還想著我的這位盟友為什麽突然倒戈相向了,原來你們還有這種關系。”

陸晦的聲音一瞬間變得沈了下來,冷銳地說道:“周嶷?你為什麽拿著他的手機?”

“你想知道為什麽嗎?”周嶷向他發送了視頻邀請,滿意地看見了周重行的臉正變得越來越白。

通過視頻通話,周重行看見了屏幕裏臉色十分不好的陸晦,當然,也看到了被三個猥瑣的男人圍在中間撕扯著衣服、臉色蒼白的自己。

再沒有什麽比這更加絕望的了。

“讓自己的戀人看著你是如何在其他男人身下承歡的,這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周嶷暢快地笑了起來,對於眼前這個自尊心高到天際的男人而言,再沒有什麽比這樣的報覆更解氣的了。

周重行四肢都被束縛著,被按在骯臟滑膩的地上,一切都那麽像十多年前的那場噩夢,但一切又比那場噩夢要恐怖得多,他從來沒有一刻如此希望自己死去,也從來沒有一刻覺得呼吸是一件如此困難的事情。

他已經臨近崩潰的邊緣,下唇滲出了因忍耐而咬破血肉的殷紅,但臉上仍維持著那副冷漠到沒有一絲溫度的神情,竭力平穩地對陸晦說道:“掛線。”

求求你,陸晦,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求求你。

然而,他聽見的不是掛線的聲音,而是陸晦幾乎喊破喉嚨的怒吼:“周嶷我操你媽!”

就在所有人都被陸晦這聲如同惡鬼般猙獰可怖的怒吼吸引了所有註意時,一聲細微的玻璃碎裂的聲音被掩蓋住了,緊接著刺目的燈光將這昏暗的倉庫照得如同白晝,從窗外跳進來的警察迅速地包圍住這裏,黑色的槍口對準了他們。

“舉起手不許動!哎哎陸先生你先別過去!危險!”

這時候周重行已經近乎赤裸,衣褲都被割爛了扔在旁邊的地上,他在這耀目的電筒光之中難堪地蜷縮著身體,然後很快就感覺到有一件大衣將他包裹了起來。

抱緊他的人身上有著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周重行不必擡頭看也知道那是誰。陸晦緊緊地抱著他,安慰的話語裏竟然也有一份抑制不住的顫抖:“別怕,沒事了,我在這裏。”

周重行被陸晦扶著站了起來,縱使有許多話想說,但現在畢竟不是時候。他正準備和陸晦先到警察那邊,就聽見周嶷在自己背後的聲音:

“為什麽,為什麽每次你都能僥幸獲救——為什麽你不去死!”

那一剎周重行只見陸晦猛的推開了自己,然後——

周嶷手中的刀已經插入了陸晦腹部。

四周槍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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