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純情少男(????)任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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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任海擔任小周氏的總裁,迄今已經三個月了。三個月之前觀望的風投家都對陸晦竟然向小周氏伸出援手這件事非常困惑,但時至今日,他們不得不承認周氏是具有玄幻色彩的一家企業。

畢竟,誰能想得到,短短的三個月,周重行的小周氏和周嶷正在掌管的大周氏的景況竟然發生了神逆轉一樣的顛倒呢?

首先是情況如日中天的大周氏情況變得不那麽樂觀了——雖然,真正密切留意著的人會知道這其實並非一日之寒。前一陣周嶷承包的一批產品出現了非常嚴重的質量問題,因而必須支付一筆巨大的賠償金,這直接導致了正為了擴大利潤而大肆投資的大周氏現金周轉陷入危機。

而嚴重的是,在早前產品剛出現問題時,有一兩個顧客在社交平臺上苛責大周氏的產品質量,這件事一開始鬧得不大不小,周嶷為了壓下輿論,找了幾個小混混打算恐嚇那兩個發布差評的人,沒想到卻直接被捉了個現成,直接坐實了質量有問題恐嚇差評的事情,社會印象一落千丈。

質量醜聞鬧得沸沸揚揚的同時,大周氏還被爆出造虛假數據的信息,被勒令停牌接受調查,這無疑是雪上加霜。

反觀小周氏這邊,先是周重行不知道得到了哪位有錢人的資助,逐一還清了到期的債款,而臨時總裁任海那種陸氏融資給小周氏的一筆巨款,成功地為小周氏重新註入了生機,渡過了重大難關的小周氏現在正慢慢重新步入正軌,初步實現了盈虧平衡,預計再過兩個月就能實現盈利。

商場上的事情真是否泰如天地啊。

為了慶祝小周氏這兩個月創造的佳績,任海請全公司一起到飯店舉行了一個慶功宴,席上觥籌交錯,敬他的人幾乎就沒斷過,劉茫攙著他出來的時候他腳步都是虛浮的。

“你行不行啊,要不你到後面躺著瞇會?”劉茫費力地把他塞進副駕駛,這個人身體力行著開源節流,這麽久了還是沒請個新的司機,弄得劉茫每次有飯局都沒法喝酒,還要負責看著他,煩死了。

任海對著他搖搖頭,“我沒有醉得很厲害,只不懶得再跟他們喝,找個借口出來罷了。”

劉茫白了他一眼,毛毛躁躁地把安全帶拉下來,“你可拉倒吧,醉了的人都是說自己沒醉的。”

任海白皙的臉上泛著酡紅的酒意,慵懶地靠在座椅上笑:“真沒醉,要不我走個直線給你看看?

“那你倒是走啊!”劉茫席上沒有碰酒,但裏頭那種交際局的氛圍太煩了,現在外頭的涼風一吹精神多了,他不自覺地跟任海較起勁來,“那走不了怎麽算?”

“走得了又怎麽算?”任海悠悠地挑了挑眉,真的解開了安全帶走出來,踩著停車位用油漆畫成的直線就開始走。

劉茫看他那副有板有眼的樣子,笑得蹲在地上快起不來,任海見他笑也反應極慢地抿起嘴笑了起來,腳一個趔趄就要站不穩,劉茫趕緊上去抓住他的腰,

嘲笑的話還沒說出口,劉茫猛的發現自己整個人被任海緊緊地反抱住了。

笑聲凝固在上一秒的夜空中,沈默是現在堅不可摧的主人。

任海很快放開了他,劉茫在他臉上看到了一抹苦澀的笑容,任海說道:“抱歉,今天喝多了,犯迷糊。”

劉茫尷尬地打了個哈哈,幹笑道:“我說什麽來著,就說你上頭了吧。”

任海嗯了一聲,“周氏終於上正軌了,今晚高興。”

“那倒是,我也怪高興的,要不是得幫你開車我剛才也得吹幾瓶。”劉茫說道,這幾個月裏,好幾次他都覺得公司要走到頭了,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絕處逢生的一天。

任海笑道:“你想喝的話,那等下去買幾瓶酒上我家,我陪你喝啊。”

“得了你,撩別人去,我想喝酒我不會去gay吧啊。”劉茫笑罵了一聲。

這幾個月的相處令劉茫覺得自己放下了許多東西,比如對任海那些渣男黑歷史的芥蒂。仔細想想,人家本來就是逢床作戲的人,從來沒有說過什麽承諾,也從來沒有說過喜歡自己,是自己太好撩了,任海瞇眼一笑就跟失了魂魄似的。

得不到的東西,劉茫現在已經能夠坦然接受了。他覺得任海與自己的關系不再是耿耿於懷的前炮友,而是上司與下屬,是共同克服公司一個又一個難關的同伴。

終於他也可以毫無負擔地調侃任海的處處留情,就像一個相熟多年的老朋友一樣。

任海瞥他一眼,“今晚沒敬本總裁的人就你一個了,下周的公司旅游沒你份了。”

“靠!這段日子就屬我加班加得最多,你他媽有沒有良心啊!”劉茫跳起來,“來日方才好不好,以後有飯局再敬你行不行?”

“不行,”任海輕輕一笑,“明天我把手頭的項目結一下,就開始交接工作了,周氏的債都結清了,你們周總下周一就會回來。”

劉茫興奮地說道:“周總要回來了啊!那你調去哪?”

“我來暫時接手小周氏是陸晦拜托我幫忙,現在功成身退了,自然要回任氏了。”任海聳聳肩。

“哦,這樣啊……”劉茫摸摸鼻子,“那什麽,以後找天出來吃飯再敬你一杯唄。”

任海帶著微妙的笑意看著他,“會有這一天嗎?”

“難道我還怕跟你拼酒啊?”劉茫哼了一聲,他想了想,又誠懇地說道:“不管怎樣,我都挺感謝你的,有勇氣接下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還真的把咱們公司救回來了,我覺得你是真的特別厲害,就算不在周氏混,你在哪裏都能幹一番大事的。”

“謝謝你。”任海靠在車門上,溫潤眼眸中好似蘊著一汪深泉,因醉意而泛起點點破碎的漣漪。他垂下眼瞼,輕聲說道:“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我也完成得夠多了,救周氏,是裏面難度最低的了。”

劉茫無語,人喝多了就是愛吹牛逼,“你是不是要說其實你是鋼鐵俠的兄弟陶瓷俠,市中心那三百個垃圾桶一夜之間幹凈如新都是你用超能力服務人民的結果?”

任海看他一眼,說道:“我的父親,你知道是幹什麽的嗎?”

劉茫當然有聽歆姐說過,任家以前是混黑的,現在從良了,正在積極轉型從商,各個行業都能看見任家的投資。

“十五歲之前,我跟著媽媽靠低保維持生計。後來因為我的兩個哥哥一個車禍、一個患病,都相繼死了,我父親才派人找到了跟別人一夜風流後生出來的我,把我接回了本家。”任海的敘述帶著他溫柔外表下獨有的涼薄,仿佛其中的諷刺與悲辛都是別人的故事,“雖然我不信有報應,但是壞事做盡的他之後好幾個孩子都早夭了,到最後養大了的就只有我這個命硬的人,他覺得這是命,所以把我當作繼承他那套的人。他是個蠻橫專制、又崇尚暴力的人,從此我就一直活在他的控制之中,一開始我以為他只是要求我必須按他的指令行事,但是自從我的一個炮友突然失蹤之後,我才發現他一直派人監視我,24小時一天,一周七天的那種。”

“我靠……”劉茫有點頭皮發麻,“我真他媽命大……”

任海擡眼戲謔地看他一眼,“所以別看我這樣子,長這麽大我就只跟過兩個人上過床。”

“草泥馬那你大學的時候還跟我搞,你是有多想我死啊?”劉茫怒道。

“我要是想你死,你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裏了。”任海笑了笑,“後來我一直積極地暗中培養自己的人,為的就是可以有一天瞞著他擺脫他的監視,大學跟你同宿舍的那一年,就是我暫時擺脫他監視的時間段。”

“哦哦,那你後來呢?”劉茫聽得起了勁。

“但是我父親的勢力很大,很快他發現端倪,派了新的人來我身邊。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任海停頓了幾秒,原本涼薄平靜的語調終於有了一絲說不清的情緒:“我出國前的那晚,有群混混在酒吧門口把你圍住,領頭的那個叫阿遠的,就是新派來監視我的人。所以,我不能讓他知道我們的關系,這對你來說太危險了。”

劉茫楞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是說,你當時說那些話是為了要給我打掩護?你的這個打掩護,呃……是掩護我這個炮友,還是說……我的意思是……”

他問得語焉不詳,任海倒是一下子就明白了,直接地說道:“我當時不是把你當一般的室友,也不是把你當炮友,我喜歡你。”

劉茫像被雷劈中一樣呆在原地,半晌他又暴跳起來:“我操,差點又被你耍了,你那時要是喜歡我,幹嘛之後不跟我解釋,還一聲不吭出國了?還說你當時喜歡我,騙鬼啊你!”

任海用一副“你是小智障但我也只能寵著”的無奈語氣說道:“都說了那晚之後我就一直被監視著,我要是跟你解釋,那我爸不也就知道了嗎?”

呃……劉茫無法反駁。

“出國是一個月之前獲得的名額,原本我是要放棄的,因為我想和你在一個學校。但是因為我最後還是被監視了,我只有離你越遠,你才越安全。”任海說道,“後來我去了美國,父親那裏的勢力範圍有限,我趁機積累了一些人脈,為了回國把他扳倒作準備,其中陸家的私生子,也就是陸晦,跟我互相利用彼此的資源,我們協定回國之後我輔助他搶到繼承權,他輔助我把我父親的勢力瓦解。”

劉茫聽得眼都直了,馬上問道:“那你贏了嗎?”

任海有些驚奇地看了他一眼,“你不問我到底喜不喜歡你的話題了嗎?”

“臥槽你懂不懂輕重緩急啊!”劉茫焦急地追問,“所以你們父子相殺嗎?你現在安全了嗎?”

任海有些寵溺又有些無奈地一笑,說道:“現在我是任家的新的當家人了,我不會再是誰的傀儡,不會再被誰監視著自己的人生了。”

劉茫遲疑道:“呃,那你爸……”

“他那套作風已經不適合這個時代了。”任海平靜地說道,“事實上,除了血緣關系以外,我對他並沒有父親的感情,而我對他而言,是一個繼承他人生的工具而非兒子。所以他現在移居加拿大,我每個月會給他匯一筆生活費,我覺得這樣對我們大家都好。”

劉茫內心久久難以平靜,他必須承認眼前的這個男人的經歷對於他這種父母雙全的普通人而言非常遙遠而且傳奇,甚至夠夠寫一本狗血小說了。他不知道應該跟經歷過這一系列事情的任海說什麽,最後只得非常、非常用力地抱了他一下,說道:“什麽時候你想喝酒,我隨時奉陪。”

任海笑得很高興,他平時也經常笑,但似乎這個笑容才是他真心實意地笑的樣子——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彎彎的眼睛裏全是閃爍的光芒。

任海笑著,問道:“那我想談戀愛呢,你奉陪嗎?”

那一刻,猶如日出東方普照萬裏,埋藏多年的種子破土而出,迷失在無邊海洋之中的旅人看見了故鄉的海岸線,所有被掩藏在混沌中、迷霧裏的秘密終於重見天日,被詛咒的石像終於變回人形。

劉茫陷入了沈默,任海也不催,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一如以往隱藏心事的許多個日夜。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吧。”半晌,劉茫這樣說道。

“我很清醒。”任海看著他的眼睛,“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我想要對你說的,無論什麽時候——你剛剛問我是不是當初喜歡你,當然不是。因為除了當初以外,我一直都很喜歡你。你可以不必馬上告訴我答案,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的心情,選擇權一直在你手裏。當然……”

任海伸手輕輕放在劉茫的臉頰處,“就算你拒絕,我還是會努力追你的。”

劉茫的身體很僵硬,他沒有回應任海的撫摸,但也沒有避開。他不是一個自欺欺人的人,任海無疑是他喜歡的對象,就算經歷過那麽多的傷害,也依然是他最喜歡的人。但是,劉茫不得不承認,他真的有點慫了,任海道行太高了,他分不清這個男人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心大又沖動的他跟心細如塵的任海根本是兩種人。萬一這又是場玩笑,劉茫知道自己再也承受不來這樣的大起大落,得而覆失。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一通來電打破了劉茫進退兩難的困境。

任海接了電話之後馬上皺了眉頭,很快說了一句:“我現在馬上過來。”然後就掛了電話,對劉茫說道:“載我去市一醫院,快。”

“怎麽了?”劉茫還沒回到狀態,失措地坐到駕駛位系著安全帶。

任海沈聲說道:“陸晦跟你的周總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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