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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您的相愛相殺忘了放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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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周總還沒睡啊?”任海吃力地扶住身旁醉成一灘泥的陸晦,臉上的尷尬神色只稍稍停留,馬上又換回一副文雅從容的樣子,帶著歉意笑道:“這家夥有點喝高了,我送他上來,等下還要麻煩你了。”

走路聽見陌生人的腳步,警惕地哄到門縫裏高聲吠叫起來,周重行抱住它,騰出位置讓任海將人扶進來,並說道:“是麻煩你了才對。還有,我已經辭職了。”

任海將陸晦甩到沙發上,自己也累得夠嗆,不過儀表依然風度翩翩,他眨眨眼,笑道:“那我也跟著喊你周哥?”

“隨你。”周重行將目光從陸晦身上收回來,看著任海說道:“喝水還是喝茶?”

“不用不用,我走了,明天還要開早會。”任海擺擺手,邁步向大門走去,“你們也早點休息。”

送走了任海,周重行關上門後又折回到沙發前,走路正甩著尾巴圍著陸晦嗅來嗅去,周重行推了他一把,“陸晦?”

陸晦手背擋在眼睛上方,只露出皺緊的眉毛,看起來很不舒服地罵了句什麽,看起來根本不是有點喝高,簡直是喝成一灘爛泥,周重行不由冷下臉來。

周重行暫住在陸晦家已經兩個星期了,雖然陸晦說要他做晚飯來抵房租,但陸晦一直都是早出晚歸,往往是九點多才帶著一身酒氣腳步浮浮地回來。看見他這副樣子,周重行心裏還是莫名地有些不快——陸晦以前和他同居的時候雖然也很忙很多應酬,但也絕對不會忙到這種地步。何況,現在一切幾乎都已經在他掌握之中,周氏破產,陸躍群的支持,陸永豐根本無法與他爭鋒,他還這麽拼命到底是圖什麽?

周重行心中莫名煩亂,不知道是因為看見陸晦為了應酬而喝得爛醉如泥的樣子,還是因為想起這樣執著與陸氏的他以後如果失去一切將會有怎樣的表情。周重行沒好氣地濕了一條熱毛巾替他擦了擦臉,陸晦一身酒氣難聞得很,必須得要洗個澡,不過要怎麽把他扛去浴室也是個問題……

周重行把他的領帶解下來,接著開始一顆一顆解開他襯衫的扣子,陸晦醉得厲害,幾乎沒怎麽掙紮,就是瞇著眼睡覺,周重行很快就將他的上衣脫下來了,為免著涼,周重行拿外套先蓋在他身上,然後開始解他的皮帶。

照顧人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但不得不承認,在周重行心裏,他其實是願意去照顧這樣一個醉得不省人事的陸晦的——周重行不必再刻意壓抑自己冷漠外表下的炙熱眼神,食指指尖慢慢觸過他的臉,勾畫那雕塑一般分明的輪廓。陸晦閉著眼,睫毛卻並不安寧地顫動著,再淩厲嗜血的惡狼,在這樣不安穩的睡夢中看起來也像一個仿徨前路的少年。

周重行的手越發輕柔地撫著陸晦的臉,眼神卻晦暗不定。

陸晦要求他住下來的時候,不是沒有想過這個人會用什麽辦法哄自己或者引誘自己跟他重歸於好,周重行做好了無論陸晦說什麽甜言蜜語也要鐵石心腸的準備,唯一沒想到的是這個人什麽都沒有做,就像兩人是什麽也沒有發生過的普通朋友一樣。更沒有想到的是,即使陸晦什麽也沒有做,單是和他住在一起,周重行也已經難以忍受心底的情熱與掙紮。也許這也是他故意的,故意以退為進,故意什麽都不做等周重行坐立不安,這是一場不動聲色、沒有硝煙的較量,周重行無時無刻不克制住自己的沖動,告誡自己不能動搖。

可是,在這個深秋的夜裏,陸晦醉得一點兒意識也沒有,周重行可以肆意地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甚至可以不留痕地做一些事情。

吻上陸晦的時候,周重行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他唇上殘留著一點冷冽的酒味,令周重行似乎也有點暈乎,他們靠得這樣近,以致於周重行能聞到他身上原本被酒氣遮蓋了大半的煙味和交際場上的脂粉味。周重行眼神一暗,手捏住陸晦的兩邊臉頰使他張開嘴,越發深入地吻了進去。

陸晦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他撐著頭爬起來,宿醉的感覺並不好受,幸好身上衣物那清爽幹凈的淡淡香味舒緩了他的神經,陸晦打開門走了出去,周重行正坐在客廳裏一邊看書一邊用手給走路梳毛,聽見聲音略一擡眸,看見他以後很快又把目光重新投到書本上。

陸晦開口找話題:“我昨晚是不是醉得很厲害?”

周重行翻了一頁書,“嗯。”

陸晦抓了抓睡亂了的頭發,說道:“那我昨晚沒對你做什麽吧?”

“沒有。”周重行淡淡地回道。

不想陸晦眼睛現出一絲促狹,突然壞笑起來:“那……你沒趁機對我做些什麽吧?”

周重行楞了一下,好幾秒後才說道:“不要臉。”

“唉……”陸晦涼涼地長嘆一聲,看著周重行的耳朵紅了起來,繼續說道:“好失望啊,我還以為你會趁機偷襲人家。”

“你已經遲到了,”周重行忍無可忍地擡起頭說道,“快去上你的班。”

陸晦得逞地笑了起來,意氣風發地對著周重行眨了眨眼,“今晚做好飯等我回來。”

辦公室內。

“第一期的逾期債款已經還完了,你房子和汽車都賣得七七八八了吧?”任海坐在陸晦面前挑了挑眉,饒有興味地問道:“今晚要不要我載你回家?”

陸晦由於連日的高強度工作和應酬,臉上的黑眼圈透早已露出了身體發出的疲倦信號,但他依然神色不改地看著電腦上小周氏近期的狀況,他以自己管理的這家陸氏子公司作擔保為小周氏籌集到了一筆不小的資金,在這筆資金註入後小周氏已經可以重新開始運作了,“你明天就去當臨時總裁,最快時間內讓小周氏重新進入盈利軌道。”

任海說道:“先說好,我可不是打白工的。”

“行了,賺錢了好處少不了你。”陸晦說道。

“好處是當然要給的,還有,”任海的眼神幽暗起來,輕聲說道:“我家的事情,還要仗著你們陸家的虎威來解決。”

“這麽快就等不及了?”陸晦挑眉,“那等小周氏在我們掌控之中後就開始吧。”

任海馬上談起公事:“現在的阻力不外乎就是那家想要收購小周氏的RM罷了,周嶷是一心要致小周氏於死地的,知道我們要救小周氏就跟我們翻臉了,現在和RM來往很密切,也許他們會一起攪點風浪出來,要有所防備。”

“周嶷這家夥,”陸晦冷笑一聲,“他到底跟周重行什麽怨什麽仇啊?不過,那家RM倒是水有點深,周嶷和它搞在一起,說不定得把自己也搭進去。你親自查一下RM的底細吧。”

“真是忙死人了,”任海嘖了一聲,“早勸你別對情人動手你幹嘛去了?動手了又舍不得,賠了夫人又折兵。”

陸晦白眼一翻,“我又不是先知,當初怎麽知道真會傷到他?”

“那你以為你現在玩命似的補救,他就會跟你重新在一起嗎?”任海也還他一個白眼。

陸晦的目光看向遠方,“可能不會吧,他是很倔強的人。”

“你甘心?”

“愛情並不必須要通過擁有去實現的。”陸晦說道,“我現在這樣做不是為了挽回我們的關系,只是因為我看不得他受苦罷了。”

“哦?”任海有些玩味地說道,“我一直以為像你這種占有欲強烈的人,不會說這種話。”

“越是占有欲強烈的人,越經常面對取舍,清醒一點吧,我們不是神,無法擁有一切。”陸晦淡淡地說道,“何況即使是耶和華,也無法占有佛教徒。如果他的心已經不在我那裏,勉強也勉強不來。”

任海拍拍他的肩,正打算說點什麽安慰的話,就聽見陸晦話鋒一轉,邪笑著說道:“不過我覺得他的心還是放不下我,所以雖然有些渺茫,但至少還是比你跟劉茫覆合的機會大一點吧。”

任海:“……”操你大爺。

“行了行了,幹活去吧。”陸晦下逐客令,手也控制著鼠標打開工作郵件開始查看新郵件。

陸晦開始了一日的忙碌,而周重行在家也沒有閑著。

當時為了令小周氏資金鏈斷裂,周嶷炒高材料價格的時候囤了很多材料,如今原料市場價格暴跌,他那批貨暫時出不了,大周氏的資金周轉也很成問題。

而RM公司,一方面由於想要收購小周氏而和周嶷達成統一戰線;另一方面,早在周嶷開始囤積原料的時候,RM公司就伸以援手,慷慨地介紹了一單可以把那些原料高價賣出去的生意,一時間與周嶷關系極度密切。

周重行和周嶷的父親周世嘉年紀大了,身體一直不好,所以大周氏最近都交由周嶷直接打理,如果他在的話,會發現RM公司給周嶷介紹的這宗生意並不簡單——這批原材料將會被大周氏當成是另一種承重度和彈性更好的新型材料來進行加工成為吊床和吊椅,出售給最近由於小周氏的隕落而急需擴大生產的另一個家具龍頭雙宜家具公司。

以次充好,這可能會負擔高額的違約金,如果被發現了,對企業的信譽也會有非常嚴重的傷害,可是這兩種材料其實也不算相差很遠,所謂富貴險中求,周嶷手頭緊缺的運營資金和想要證明自身才能的迫切需求都推著他應下了這一宗生意。

而現在,在一個月日夜不停息的緊急趕工後,大周氏旗下的工廠已經基本把那數量不菲的原料加工成了一批家具,並且順利向雙宜家具交了貨。

對於周嶷而言,這一宗生意十分完美;而對一直與周嶷往來的RM公司“代表”,周重行而言,也十分完美。

雙宜家具這段時間訂單紛至沓來,以至於來不及細細質檢就將那一批吊床吊椅發了貨。

收網大概就在這幾天了。

不過周重行現在的心情卻有點覆雜,在他看見陸永豐發來的信息之後:

“陸晦那小子註資小周氏了,下周開股東大會的時候說不定會當選新任董事長,我爸都快瘋了。”

那行字後面,陸永豐一連刷了好幾個瞎了狗眼的表情包。

那個人在瞎摻和什麽。周重行腦袋有些疼,何況,他哪裏來這麽多錢註資的?這個人不是還在跟陸永豐拼業績要競爭繼承人的嗎?

陸永豐又發了一句話:“怎麽辦,我們原本想著連那小子一起坑的,但他現在又跟周嶷不是一起的了。”

周重行嘆了口氣,還能怎麽辦,現在反倒是陸晦成了和小周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人了,要打垮他,就要拖垮小周氏。

陸永豐:“這樣看著,那個混蛋現在好像是在幫你哎。”

周重行沈默了一會兒,才回覆道:“先把周嶷解決了再說。”

本以為對話到此結束了,沒想到過了好一會兒後,陸永豐又發了一條消息:“其實我覺得管理這個家族企業也很麻煩,還不如老頭子隨便分一點股份給我,讓我啥也不用幹,就到處快活。”

周重行對著他的信息看了好久,然後撥打了過去。

“阿行?”陸永豐顯然有點發懵。

周重行握著手機,輕聲說道:“謝謝你。”

“我本來就愛當二世祖,順從本心而已,”陸永豐笑了笑,“你也順從一下自己的心,想做就去做嘛,虛個錘子。”

周重行笑了笑,“等解決周嶷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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