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繞過竹屋跑到原來的地洞處，看著遠處嚎號叫地沖過來的“村民”，沈默覺得有點無語，這些鬼吧……“活著”就逮著兩人不放，“死了”還是這樣。誰給他們的勇氣，喪屍的直覺嗎？

江靈柩手裏還拿著那把斧頭，看著下面的洞穴心裏有了打算。

在跳下洞口之前兩人看到遠處跑來的大柱子。

“大虎大虎，等等我。”憨大個揮舞著手臂使勁喊道。

等到人到了跟前讓對方先跳，兩人隨之下去，江靈柩負責斷尾，用利斧切斷了甬道，可是這麽長的氣道既然是天然形成的，相信斬斷後過不了多久還會再次形成，但是這些中途的時間他們可以抓緊去找到光粼。

既然棺材臉恢覆了……

沈默一落地就問道：“這裏真的沒有目標？”

“嗯。”

就算是大虎不想讓青年離開卻也不會騙他。

大柱子疑惑地看著兩人。

沈默轉頭看向傻大個，轉移了話題。

“村子裏是怎麽回事？”

傻大個搖頭：“我也不知道，本來我是送醫生回去的，可是到了村子裏才發現所有人都死了，醫生他……”說著把手臂上的衣服掀起來，上面一塊塊都是抓痕，在地底微乎其微的光照下還可以看到有兩根皮開肉綻，顯然對方也是好不容易跑回來的。

沈默看著傻大個的手臂皺眉。

“這一次我們是被龍脈引進來。”男人善後結束走過來道。

沈默可不會搞錯，江靈柩肯定知道龍脈的位置是哪裏。

可為什麽那時候他是陸柯的時候就知道出口，如今卻沒有出路？那是不是說找到龍脈的位置也可以出去？ 那是不是說明……當年的西夏皇陵那扇被妙音鳥看守的墻也是和光粼有關系？而那扇門卻誤打誤撞經過了龍脈？

只是沈默聽著旁邊大柱的念叨犯了愁。

就算有出口也不能讓他看著啊……

這個問題在江靈柩這裏好像不是問題，只見他淡定地往裏走，好像十分有把握。

一路穿行，無論看多少次暗河沈默都會被眼前的一幕驚得忘了言語，大柱已經自己朝著前面跑去。

沈默沒有喊，他知道大柱肯定是去找葛苗苗的屍首了。

可是還是“人”的大柱根本不知道鬼消亡了是不留遺體的。

果不其然很快就在巖洞中聽到大柱的哀嚎。

“苗苗，苗苗，苗苗你在哪……”聲音深深淒厲，痛失所愛的痛在整個地穴裏震顫。

沈默說不來什麽滋味，鬼怪如果是執念幻化而成，那麽是否也有真情實感，一般的鬼魂也會痛徹心扉嗎？總之等他們過去就看到現在的大柱神情悲戚得叫見者動容。

就連江靈柩都開口道：“它早就不是你認識的葛苗苗了。”

一貫不開口的男人說的話總能讓人不由信服幾分。

“那苗苗呢？我的老婆去哪裏了？”

還能去哪……兩人的沈默無疑讓大柱絕望了。

“那個妖女是嗎？是那個妖女殺死的大家，殺死的苗苗是嗎？”大柱臉色變得十分難看，語氣中已帶狠戾。

沈默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啥好，那晚的事情恐怕教壞“小孩子”的人就是眼前這個傻大個……最後還是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了一句“別做傻事”。

繼續往前走。

穿過無數的巖窟暗河就不再集中的腳下，星星點點宛如枝丫順著頭頂爬上巖石，遍布頭頂，穿行其中就好像進了他人洞府。

美麗得仿佛不在人間。

越往裏走溫度漸漸上升，尤其是腳底踩在土上那種溫度竟然穿透了鞋子蔓延到腳心，走在前面的男人回過頭，腳下頓了一下，表情略有些掙紮，沈默已經開始懷念單純的大虎子了。

男人牽起了青年的手。

無數的星光在腳下匯集，慢慢地在前方開了一條長河，兩人竟似腳踏星光超前走。

如果有時光機，有穿越隧道，一定就像眼前這般，在無數的氣孔中，在漫地流光中，一路往前……

男人的聲音空靈：“龍脈是支撐世界運轉的根基，給詭界提供養分，如果各種因素齊聚就會穩定地蟄伏在某處，因為某些外力的原因也會移動，只是毀壞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故。”

具體什麽事故男人也沒說，沈默在想說不定是火災海嘯這些吧。

男人牽著青年的手那麽穩那麽牢。

漸漸的，就聽不到大柱子的腳步聲了。

就像是刻意的被暗河所拋棄。

沈默卻記得很清楚他是唯一二度穿過詭門的鬼，他是唯一進入現世的亡魂，而沒藏黑雲稱他為王。

也許棺材臉確實是現實中的怪物，但是他在詭界，一定有一個與眾不同的身份。

而他呢……又是什麽？

江靈柩確實沒撒謊，但是他知道很多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眼前的一幕更是堅定了沈默的想法。

“光粼有什麽作用？”

“攜帶者可以穿過詭界邊境。”

眼前暗河的盡頭有一塊石壁，石壁上有一處天然的洞穴，上面盤旋著一方淺灣，內裏是金色的液體……而這些液體……在動……

“這就是光粼。”男人握著青年的手按在那塊石壁上。

手掌心下是溫熱的觸感，明明石壁，沈默卻仿佛聽到了“咚咚”的心跳聲……

“這……”

小青年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這就是龍脈。”

“龍脈並不能直接提供龍運，只是它的存在可以帶來滔天的運作力，給世界提供養分，所有人口裏說的龍運怕是在說光粼，這東西撒進土裏可以保證萬物生長，養育一方水土，但是絕對不是給人類亦或者鬼怪改變運道長生不老的。”過度的貪婪只會導致不詳的結果。

棺材臉拿出一個木葫蘆小心地盛了一點光粼，用木塞子塞好。

把葫蘆交給了沈默。

看著小青年眼神溫和：“龍脈不是選擇了我，它是選擇了你。”不然青年怎麽每次進入詭界都會有滔天的運勢。

所以不要難過，不要傷心，就算天命不公，它們都會守護他。

從懷裏拿出一根紅繩，這個紅繩沈默可熟悉了，上面還墜著他的那枚硬幣。

“也許就是它才讓我們相逢的。”男人指腹眷戀地磨蹭著硬幣卷了的那個邊，沈默不知道男人撫摸了多少遍才會讓那個邊變得如此光滑光可鑒人。

可就是這樣，也別以為他就不知道這個男人隱瞞了什麽。

“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我很特殊嘍？”他留下了那枚硬幣的起初就是因為發現了他的身份特殊……

“所以你去西海岸其實是為了找毛東民。”就算不是為了我，你也會跑那一趟，因為毛東民就是詭界錯誤的產物，已類近妖。

“所以你去石門只是因為你發現了石門裏面有人拿鬼做了實驗。”他會剖開亞夢的肚子，其實就是為了消滅裏面那個變異的怪物……

“那還有呢……”青年的眼神冷靜到了冷酷的地步。“是不是你上了那艘游輪也是因為你要糾正崔旭的錯誤，是不是你殺死粱高雄就是因為他妄圖霸占光粼？是不是……”

不是這樣的……江靈柩都傻眼了。

聽到青年說到最後連忙開口否認：“不是這樣的。”

江靈柩也慌了。

“我撿到硬幣的時候只是一個巧合，我是陸柯的時候我沒有記憶，我也沒想到會再次遇見你，我是要去西海岸找覆制體但是我假扮成你真的只是想代替你過去，我是夏琳的時候我失去了在現世的記憶，殺梁高雄只是因為他會對你不利，我之前的生活目的就是為了尋找詭門，我從來就沒有騙過你，一些不應該存在的錯誤我會去糾正，因為如今的詭界不比曾經，我害怕詭界的彌漫會一點點侵占你們的世界……還有，我是跟著你上的船遇到的事，你又怎麽可以汙蔑到我頭上……”委屈又憤懣，帶著滿心的不安。

好咧，他都知道了，

“那你到底是什麽？”

江靈柩一楞。

“我，我是龍脈的守護者。”負責詭界的運轉，消滅詭界遺留到現世的所有牽連。

沈默終於笑了。

江靈柩發現……自己這是被小青年擺了一道。

看著小青年的笑容，江靈柩又覺得自己說出這些也都值了。

以前他總是小心翼翼地守著對方，因為知道得越多越不快樂，告訴對方也只是讓對方徒增煩惱罷了，他只是沒想到小青年實在是聰慧，慢慢地自己都想明白了。

“你，不生氣了？”

男人的聲音裏透著三分小心翼翼，問的是什麽沈默自然知道。

青年才是他的執掌者，滿心忐忑地等待著青年對他的最終裁決。

沈默看向江靈柩現在也能從其中看出了幾分大虎的影子，其實也對，大虎也是棺材臉的一部分，大虎的記憶也是棺材臉的曾經。

說不來還氣不氣，沈默感覺屁股那處還在隱隱作痛。

搖了搖手裏的葫蘆，“光粼能帶我們到現世？”

“不知道。”

光粼可以讓沒藏黑雲穿梭到其他的詭界，人類的話……

“去看看吧。”走出這個山村，到時候能不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就知道了。

“你說溫總的失蹤是不是也和龍脈有關系？”暗網給的地址是這裏，這裏有龍脈，是不是當初溫晴也得到消息來了這裏，也許無人識詭門，但是卻有不少人知道龍脈，無人知道光粼卻有數不盡的人想要得到龍的氣運，如果當初溫晴也陷落進這樣的世界，也落到這樣一個沒有生機沒有目標的地方在其中苦苦徘徊，除非拿到光粼，否則他便……已經死了……

沈默看著葫蘆裏的光粼，頭一次產生拿到光粼不是出去而是去到另一個詭界的想法，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找到溫晴。

否則溫晴若是直接回去了，不可能連暗網都沒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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