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詭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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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一次，他們出去的路被堵住了。
江靈柩看著出去的土堆伴著石塊塞的嚴嚴實實就知道外面的“村民”搞的鬼。
兩人朝著來路走，江靈柩拿起地上的斧頭，“走。”
他們掉下來的地方就像是打了洞的泥土，要是一路往上用斧子開鑿也是可以出去但是這需要巨大的臂力和耐力。
江靈柩自己可以呆在裏面不吃不喝，但是小青年不可以。
把人攔在身後，“跟緊我。”
大柱也過來了，看樣子已經收拾好情緒，本來就是幹農活的人，這個時候一深一淺的跟在後面也不難，江靈柩在前面挖坑，大柱跟在後面舀土，倒也配合默契，就是沈默清閑的，除了環境太差以及光線暗淡，竟也逍遙自在無事可做。
“我會變成那種怪物嗎？”大柱突然開口說道，說的沈默一楞。
黑暗中看不見大柱的臉，只能聽到身後的說話聲。
心道：不是吧，那麽坑的嗎？
沒想到還真的是，只聽到大柱子語氣低迷不振：“我剛剛在等你們，我的傷口已經變化了，我覺得沒多久也會和村子裏的人一樣……”
沈默緘默，棺材臉還在前面奮力地開路。
“認識你們很高興，我其實真的不想死，但是爸媽都變成了那樣子，苗苗也不在了，其實死不死的也沒關系了，說不定到那個世界我還能看到苗苗呢……”大柱子自我樂觀地道。
看不到了……你就算是死也見不到那個女人……沈默沒有說話。
“村子裏的人真的是那個妖女殺的嗎？”
一斧頭下去鑿出一條能走的路。
前面的男人開口道：“不是。”
那些斷頭的女人是，村子裏的人不是……這些村民只是到了註定會死的時辰。
“哦。”大柱子應了一聲，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幾分。
接下去的時間都在開鑿洞口中度過，等到差不多可以看到光亮了，連沈默光走路的人都已經累癱了。
“大柱？葛大柱？”沈默朝後面喊了幾聲，都沒有人應。
心想不會吧，就聽到了幾聲沙子流動的聲音，大個子費力地爬起來。
看著外面的光，一下子刺得忍不住流眼淚，一擡手，剛想擦眼淚摸到臉，瞬間屏住了呼吸。
“你們，你們出去吧……別，別管我……”
沈默聽到身後憨大個奇怪的聲音，正想回頭查看，被前面的男人抓住了手臂。
沈默看到江靈柩背著光搖了搖頭。
人死了就成鬼了……
明知道詭界裏面的其實都是鬼，沈默還是有些難過。
兩人爬出地穴身上頭上臉上已經都是厚厚的灰土，放眼望去都沒有看到那群村民的影子，這就很奇怪了，不可能不在外面堵著他們的啊。
人的氣味也許確實招鬼，兩人沒多遠就看到那群趴在竹子上用尖牙啃食著竹子的“村民”，口水順著竹子留下來，尖利的竹枝叉過皮肉，這些村民卻像是沒有知覺一般，看到兩人就撲了過來。
江靈柩拉著沈默的手就跑，如果換做平時就是背著沈默跑都可以逃走，可在這個時候，沈默感覺腰間一緊，大柱已經站在了他的背後。
月光下，青白的臉一根根青紫的經脈凸起，牙齒超出了嘴唇，口水已經不受控制地從嘴裏出來順著下巴掉到衣領上，紅腫的手臂上方變得腫脹的手掌中正拿著那個木頭葫蘆。
只剩下三分之一眼瞳的眼睛註視著兩人。
嗓子已經不能正常發聲，說出口的話粗糙地宛如金屬在砂紙上摩擦。
“對，對不起……”
那群村民中，一個歪著脖子穿著破洞大衫的中年人突然沖了過來，夾雜著一群宛如喪屍的村民中一下子都沒有讓兩人看出來。
等看到的時候，大柱子的胸口已經破了一個大洞。
手裏的那個木葫蘆也易了主。
“哈哈哈哈，我拿到了，我終於拿到了。”中年人大張的嘴裏卻發出女人的聲音，僵硬的臉上是發狂的白眼球，揮舞著手裏的葫蘆聲音中滿是瘋狂：“我就知道你們一定可以找到，我就知道，哈哈哈哈，這個原來叫光粼，原來這個是光粼……”
江靈柩護著沈默躲避著撲來的村民，眼睜睜地看著中年人打開了葫蘆，仰頭喝下了金色的液體……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女人睜著慘白的眼睛站在山坡上……
江靈柩一腳踢碎了沖過來的村民的頭顱，將斧子遞給沈默，腳尖點地又踢起一塊大約五十公分的石頭，砸到了撲過來的村民的脖子……“哢嚓”聲令人牙酸。
“沒用？”女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還是那雙青白的帶著惡心的怪味的長著尖利的指甲的手……
“沒反應！”
“為什麽沒用！！！！”
女人發出憤怒地咆哮。
沈默嘴角抽搐地看著那個葫蘆瓶，這女鬼要是有嗅覺的話喝的時候一定會聞到那股子味道不太一樣。
沒藏黑雲知道自己被耍了，用力扔了手裏的木葫蘆。
“我要殺了你們！！”一邊吼一邊張著鋒利的手指朝著兩人撲來。
江靈柩正色，瞇起眼睛將沈默攔到一邊朝著那群村民和沒藏黑雲沖去。
沈默抱著斧頭想，他們沒有把光粼帶出來，等解決完了這邊過會兒看來還得再下去一趟。
月光下的男人穿著粗布衫，動作風雷電掣，每一個動作都幹凈利索。
沈默心想，其實就算是沒藏黑雲吃了光粼也不會是江靈柩的對手。他畢竟是龍脈的守護者。
可是這樣的人，怎麽能和他一起呢？大虎不想他走的時候心裏是在想什麽？
將他困在詭界像是正常人一樣生老病死？制造一場鏡花水月的幻像？
那他百年後死了怎麽辦？還是說，其實是想要他和他一樣……成鬼呢？
沈默只是這麽一想，胸口就是一痛。
沈默慢慢地低下頭……
只見一只手掌從他的左胸口穿過，尖利的利爪在月光下發著瑩瑩的綠光，溫熱的鮮血從胸腔處湧出，順著腰線一點一點地滑落……
好冷……是他的第一感覺。
慢慢的扭過頭，他就看到了大柱那雙帶著血絲的白色的眼珠子……
好疼……是他的第二個感覺。
被貫穿的胸口帶給他的感覺說是痛徹心扉也不為過。
沈默慢慢擡起頭，費了老大的力氣看向不遠山坡上的那個男人。
靈柩啊……
這個會是你想要的嗎？
“不！”
睜大的鳳眼裏是滔天的震驚和憤怒。
沈默笑了。
看來不是。
月光下的青年笑得溫情又舒緩。
算是放心了。
不是就好……
這是沈默和棺材臉認識到現在，第一次看到這位長老如此怒不可遏的樣子。
大族長大長老一直都是那副淡淡的帶著陰郁的臉，好像世道欠了他多少錢，誰都不落眼底的樣子，哦，不，他是特別的。
他哪裏特別呢，從前都沒人愛他沒人要他，倒黴了二十幾年了，怎麽在他這裏就是個寶貝呢。
護著捧著就怕摔了……
奇怪了，就這麽喜歡他嗎？
…………………………………………………………………………………………………………………
可就是這麽一個護著捧著怕被摔了的寶貝被人刺穿了胸口。
還是被之前救了他們的跟著他一同長大的玩伴……江靈柩一生受盡父母親人背叛，受盡手足相殘同僚侵紮，他卻從未曾想過，他愛的人有一日是因為他被傷害。
憤怒和絕望占據了整個心脈。
緩慢流動的血液像是被沸水煮熟了失控得流竄到四肢百骸。
距離男人最近的沒藏黑雲收了爪子滿目驚恐地往後倒退。
無數的鬼魂在山野間紛紛逃竄。
樹木無風自動，沙沙作響。
沈默意識模糊間好像聽到了龍吟。
山川都在咆哮在嘶吼，之前前仆後繼，不知為何對著這個唯一的人類死命攻擊的村民全部發出淒厲的叫聲，踉蹌著往外逃跑。
這是一種發出魂魄深處的顫栗和畏懼。
沈默站立不住，蹲在地上，想要安慰一下那個發了瘋的男人。
之前他一直想要搞懂棺材臉這個家夥在想什麽，可是這一會兒，他突然都不好奇了，他想要叫他停下來。
無數的血紅的線從男人身上飄出來，環繞在山坡四周，圍繞著男人的是數不清的黑色的陰雲，一如男人此刻的臉，漆黑且憤怒。
沈默看到了血。
他看到棺材臉的手從自己胸口拔了出來。
滾燙的，還在跳動的心臟……
不，他要做什麽……
沈默想說我沒事的，費力地想要站起來，可是站不起來，想要擡起手，也擡不起來。
他看著男人在滿世界的咆哮中，捏碎了那顆血淋淋的心臟。
………
“此界自毀。”
…………………………………………………………………………………………………………………
江靈柩沒有食言。
他確實護住他了……
這是沈默醒了後想到的第一句話。
看著醫院裏白白的墻壁，沈默緊了緊手裏的紅繩，將那枚被體溫溫得滾燙的硬幣緊緊握在手心。
棺材臉消散後，整個詭界都崩塌了，只留下了這根紅繩，尤帶那人的體溫……
趙嘉蒙泰不安地站在病房外頭，問從病房裏出來的醫生：“默默他怎麽樣？”
“沒事，病人很好，應該是受了驚嚇導致暈迷，沒事兒，你們要不放心給你們朋友掛點葡萄糖。”
一邊拿著報告走還一邊搖頭嘀咕：“……真奇怪了，那個地方方圓千裏山都塌了他竟然一點傷口都沒有真是奇跡啊……”
“默默，”趙嘉沖進來本來想問罪的，可是看到小青年那慘白的小臉蛋兒立馬就舍不得了。
“泰哥你打個電話給張辰，讓他經紀人燉點雪梨紅棗枸杞桂圓雞湯送過來。”
蒙泰：“……”
這說的是一碗東西嗎？
蒙泰還是認命地嘆了口氣出去打電話。
趙嘉推開門，沈默就從床上做了起來。
看到趙嘉的第一句就是問：“你看到棺材臉了嗎？”
趙嘉一楞，繼而搖頭。
小青年垂下小腦袋。
趙嘉也看出了不尋常的來了。
怎麽出去兩個月，感覺默默對江長老的態度就大變樣了？
既然人回來了，趙嘉也松了口氣，坐到床邊：“你……你們進了詭界吧，在裏面發生了什麽事？”
沈默沈默不答。
“你們，你們不會進行到最後一步了吧……”趙嘉跳腳。
沈默被吼的一驚，睜著大眼睛沒說話。
“我靠！！！”
趙嘉看到小青年的表情就懂了，瞬間炸毛，一邊往外沖一邊去叫正在打電話的泰哥。
這下子好，沈默嘴角抽搐地發現。
整個走廊的人都知道了他被一個男人爆過菊花的事情了。
…………
當天下午沈默就離開了這個醫院，並且發誓此生不進這家醫院的大門。
幾人坐車回去的路上沈默把這個詭界的事情挑挑揀揀有選擇地告訴了三人。
三人一邊感慨一邊說：“江長老真是大佬級別的boss，那麽多只鬼都搞定了，這家夥到底是不是人啊……”
沈默看著窗外移動的風景摸了摸手腕上的紅繩……他沒有把江靈柩是鬼的事情說出去，畢竟這是這個男人一直想要掩蓋的事情。
“不知道江長老啥時候回來……要是回來默默你打算怎麽辦？”張辰開著車看著後視鏡。
……那一幕到現在都還在他的腦中閃現……
這一次……他，還會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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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朝著來路走，江靈柩拿起地上的斧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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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靈柩自己可以呆在裏面不吃不喝，但是小青年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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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柱也過來了，看樣子已經收拾好情緒，本來就是幹農活的人，這個時候一深一淺的跟在後面也不難，江靈柩在前面挖坑，大柱跟在後面舀土，倒也配合默契，就是沈默清閑的，除了環境太差以及光線暗淡，竟也逍遙自在無事可做。
“我會變成那種怪物嗎？”大柱突然開口說道，說的沈默一楞。
黑暗中看不見大柱的臉，只能聽到身後的說話聲。
心道：不是吧，那麽坑的嗎？
沒想到還真的是，只聽到大柱子語氣低迷不振：“我剛剛在等你們，我的傷口已經變化了，我覺得沒多久也會和村子裏的人一樣……”
沈默緘默，棺材臉還在前面奮力地開路。
“認識你們很高興，我其實真的不想死，但是爸媽都變成了那樣子，苗苗也不在了，其實死不死的也沒關系了，說不定到那個世界我還能看到苗苗呢……”大柱子自我樂觀地道。
看不到了……你就算是死也見不到那個女人……沈默沒有說話。
“村子裏的人真的是那個妖女殺的嗎？”
一斧頭下去鑿出一條能走的路。
前面的男人開口道：“不是。”
那些斷頭的女人是，村子裏的人不是……這些村民只是到了註定會死的時辰。
“哦。”大柱子應了一聲，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幾分。
接下去的時間都在開鑿洞口中度過，等到差不多可以看到光亮了，連沈默光走路的人都已經累癱了。
“大柱？葛大柱？”沈默朝後面喊了幾聲，都沒有人應。
心想不會吧，就聽到了幾聲沙子流動的聲音，大個子費力地爬起來。
看著外面的光，一下子刺得忍不住流眼淚，一擡手，剛想擦眼淚摸到臉，瞬間屏住了呼吸。
“你們，你們出去吧……別，別管我……”
沈默聽到身後憨大個奇怪的聲音，正想回頭查看，被前面的男人抓住了手臂。
沈默看到江靈柩背著光搖了搖頭。
人死了就成鬼了……
明知道詭界裏面的其實都是鬼，沈默還是有些難過。
兩人爬出地穴身上頭上臉上已經都是厚厚的灰土，放眼望去都沒有看到那群村民的影子，這就很奇怪了，不可能不在外面堵著他們的啊。
人的氣味也許確實招鬼，兩人沒多遠就看到那群趴在竹子上用尖牙啃食著竹子的“村民”，口水順著竹子留下來，尖利的竹枝叉過皮肉，這些村民卻像是沒有知覺一般，看到兩人就撲了過來。
江靈柩拉著沈默的手就跑，如果換做平時就是背著沈默跑都可以逃走，可在這個時候，沈默感覺腰間一緊，大柱已經站在了他的背後。
月光下，青白的臉一根根青紫的經脈凸起，牙齒超出了嘴唇，口水已經不受控制地從嘴裏出來順著下巴掉到衣領上，紅腫的手臂上方變得腫脹的手掌中正拿著那個木頭葫蘆。
只剩下三分之一眼瞳的眼睛註視著兩人。
嗓子已經不能正常發聲，說出口的話粗糙地宛如金屬在砂紙上摩擦。
“對，對不起……”
那群村民中，一個歪著脖子穿著破洞大衫的中年人突然沖了過來，夾雜著一群宛如喪屍的村民中一下子都沒有讓兩人看出來。
等看到的時候，大柱子的胸口已經破了一個大洞。
手裏的那個木葫蘆也易了主。
“哈哈哈哈，我拿到了，我終於拿到了。”中年人大張的嘴裏卻發出女人的聲音，僵硬的臉上是發狂的白眼球，揮舞著手裏的葫蘆聲音中滿是瘋狂：“我就知道你們一定可以找到，我就知道，哈哈哈哈，這個原來叫光粼，原來這個是光粼……”
江靈柩護著沈默躲避著撲來的村民，眼睜睜地看著中年人打開了葫蘆，仰頭喝下了金色的液體……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女人睜著慘白的眼睛站在山坡上……
江靈柩一腳踢碎了沖過來的村民的頭顱，將斧子遞給沈默，腳尖點地又踢起一塊大約五十公分的石頭，砸到了撲過來的村民的脖子……“哢嚓”聲令人牙酸。
“沒用？”女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還是那雙青白的帶著惡心的怪味的長著尖利的指甲的手……
“沒反應！”
“為什麽沒用！！！！”
女人發出憤怒地咆哮。
沈默嘴角抽搐地看著那個葫蘆瓶，這女鬼要是有嗅覺的話喝的時候一定會聞到那股子味道不太一樣。
沒藏黑雲知道自己被耍了，用力扔了手裏的木葫蘆。
“我要殺了你們！！”一邊吼一邊張著鋒利的手指朝著兩人撲來。
江靈柩正色，瞇起眼睛將沈默攔到一邊朝著那群村民和沒藏黑雲沖去。
沈默抱著斧頭想，他們沒有把光粼帶出來，等解決完了這邊過會兒看來還得再下去一趟。
月光下的男人穿著粗布衫，動作風雷電掣，每一個動作都幹凈利索。
沈默心想，其實就算是沒藏黑雲吃了光粼也不會是江靈柩的對手。他畢竟是龍脈的守護者。
可是這樣的人，怎麽能和他一起呢？大虎不想他走的時候心裏是在想什麽？
將他困在詭界像是正常人一樣生老病死？制造一場鏡花水月的幻像？
那他百年後死了怎麽辦？還是說，其實是想要他和他一樣……成鬼呢？
沈默只是這麽一想，胸口就是一痛。
沈默慢慢地低下頭……
只見一只手掌從他的左胸口穿過，尖利的利爪在月光下發著瑩瑩的綠光，溫熱的鮮血從胸腔處湧出，順著腰線一點一點地滑落……
好冷……是他的第一感覺。
慢慢的扭過頭，他就看到了大柱那雙帶著血絲的白色的眼珠子……
好疼……是他的第二個感覺。
被貫穿的胸口帶給他的感覺說是痛徹心扉也不為過。
沈默慢慢擡起頭，費了老大的力氣看向不遠山坡上的那個男人。
靈柩啊……
這個會是你想要的嗎？
“不！”
睜大的鳳眼裏是滔天的震驚和憤怒。
沈默笑了。
看來不是。
月光下的青年笑得溫情又舒緩。
算是放心了。
不是就好……
這是沈默和棺材臉認識到現在，第一次看到這位長老如此怒不可遏的樣子。
大族長大長老一直都是那副淡淡的帶著陰郁的臉，好像世道欠了他多少錢，誰都不落眼底的樣子，哦，不，他是特別的。
他哪裏特別呢，從前都沒人愛他沒人要他，倒黴了二十幾年了，怎麽在他這裏就是個寶貝呢。
護著捧著就怕摔了……
奇怪了，就這麽喜歡他嗎？
…………………………………………………………………………………………………………………
可就是這麽一個護著捧著怕被摔了的寶貝被人刺穿了胸口。
還是被之前救了他們的跟著他一同長大的玩伴……江靈柩一生受盡父母親人背叛，受盡手足相殘同僚侵紮，他卻從未曾想過，他愛的人有一日是因為他被傷害。
憤怒和絕望占據了整個心脈。
緩慢流動的血液像是被沸水煮熟了失控得流竄到四肢百骸。
距離男人最近的沒藏黑雲收了爪子滿目驚恐地往後倒退。
無數的鬼魂在山野間紛紛逃竄。
樹木無風自動，沙沙作響。
沈默意識模糊間好像聽到了龍吟。
山川都在咆哮在嘶吼，之前前仆後繼，不知為何對著這個唯一的人類死命攻擊的村民全部發出淒厲的叫聲，踉蹌著往外逃跑。
這是一種發出魂魄深處的顫栗和畏懼。
沈默站立不住，蹲在地上，想要安慰一下那個發了瘋的男人。
之前他一直想要搞懂棺材臉這個家夥在想什麽，可是這一會兒，他突然都不好奇了，他想要叫他停下來。
無數的血紅的線從男人身上飄出來，環繞在山坡四周，圍繞著男人的是數不清的黑色的陰雲，一如男人此刻的臉，漆黑且憤怒。
沈默看到了血。
他看到棺材臉的手從自己胸口拔了出來。
滾燙的，還在跳動的心臟……
不，他要做什麽……
沈默想說我沒事的，費力地想要站起來，可是站不起來，想要擡起手，也擡不起來。
他看著男人在滿世界的咆哮中，捏碎了那顆血淋淋的心臟。
………
“此界自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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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靈柩沒有食言。
他確實護住他了……
這是沈默醒了後想到的第一句話。
看著醫院裏白白的墻壁，沈默緊了緊手裏的紅繩，將那枚被體溫溫得滾燙的硬幣緊緊握在手心。
棺材臉消散後，整個詭界都崩塌了，只留下了這根紅繩，尤帶那人的體溫……
趙嘉蒙泰不安地站在病房外頭，問從病房裏出來的醫生：“默默他怎麽樣？”
“沒事，病人很好，應該是受了驚嚇導致暈迷，沒事兒，你們要不放心給你們朋友掛點葡萄糖。”
一邊拿著報告走還一邊搖頭嘀咕：“……真奇怪了，那個地方方圓千裏山都塌了他竟然一點傷口都沒有真是奇跡啊……”
“默默，”趙嘉沖進來本來想問罪的，可是看到小青年那慘白的小臉蛋兒立馬就舍不得了。
“泰哥你打個電話給張辰，讓他經紀人燉點雪梨紅棗枸杞桂圓雞湯送過來。”
蒙泰：“……”
這說的是一碗東西嗎？
蒙泰還是認命地嘆了口氣出去打電話。
趙嘉推開門，沈默就從床上做了起來。
看到趙嘉的第一句就是問：“你看到棺材臉了嗎？”
趙嘉一楞，繼而搖頭。
小青年垂下小腦袋。
趙嘉也看出了不尋常的來了。
怎麽出去兩個月，感覺默默對江長老的態度就大變樣了？
既然人回來了，趙嘉也松了口氣，坐到床邊：“你……你們進了詭界吧，在裏面發生了什麽事？”
沈默沈默不答。
“你們，你們不會進行到最後一步了吧……”趙嘉跳腳。
沈默被吼的一驚，睜著大眼睛沒說話。
“我靠！！！”
趙嘉看到小青年的表情就懂了，瞬間炸毛，一邊往外沖一邊去叫正在打電話的泰哥。
這下子好，沈默嘴角抽搐地發現。
整個走廊的人都知道了他被一個男人爆過菊花的事情了。
…………
當天下午沈默就離開了這個醫院，並且發誓此生不進這家醫院的大門。
幾人坐車回去的路上沈默把這個詭界的事情挑挑揀揀有選擇地告訴了三人。
三人一邊感慨一邊說：“江長老真是大佬級別的boss，那麽多只鬼都搞定了，這家夥到底是不是人啊……”
沈默看著窗外移動的風景摸了摸手腕上的紅繩……他沒有把江靈柩是鬼的事情說出去，畢竟這是這個男人一直想要掩蓋的事情。
“不知道江長老啥時候回來……要是回來默默你打算怎麽辦？”張辰開著車看著後視鏡。
……那一幕到現在都還在他的腦中閃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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