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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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過流雲，月亮終於舍得在天邊露出半個臉。
車到小區門口已經臨近午夜，纖纖下車時從包裏摸出手機拿在手裏，這樣總感覺心裏能踏實一些。
她疾步往小區裏走，雖然家住的小區治安很好，但是獨自一人走夜路，她未免還是有些心裏陰影。
上樓，電梯門剛打開，纖纖猛然看見自己家門口蹲著一個人。
她沒有防備，嚇得“啊”的一聲，手機掉在地上。
門口那人沒什麽反應，頭抵著門動了動。
一個東西從她懷裏掉出來，“叮叮當當”滾到纖纖腳下，竟然是一個紅酒瓶。
“葉凝！”
纖纖又郁悶又氣，這家夥大晚上蹲在這裏，是成心打算嚇死她。
她撿起手機走過去：“葉凝？葉凝……！”
“啊……？”
葉凝醉眼朦朧地擡頭，看清纖纖後，吐著酒氣埋怨道：“這麽晚你去哪了？我敲了半宿的門。”
纖纖將她扶起來，開門。
“家沒人你倒是給我打電話啊，蹲在這裏有什麽用？”
“手機……丟……不知道丟哪了。”
兩個人一進門，原本還在門口迎接主人的花卷，哧溜一下就躥沒影了。
纖纖將葉凝安頓在沙發上，又給她倒了一杯水。
“怎麽喝這麽多，都說了以後來我家別喝酒，花卷對酒精味敏感。”
葉凝抱起沙發上的抱枕一頭栽倒，哭唧唧地哼哼：“今天我失戀了，連你也不愛我了。”
纖纖感覺頭大，葉凝的失戀簡直比大姨媽來得都要準時，她和她的小男朋友，幾乎每個月都要鬧一次。
“那你怎麽辦？今晚住我這？”
葉凝的假哭聲立止，她擡頭看著纖纖說：“好，那你給我找睡衣，我要洗澡。”
纖纖很無奈，她在葉凝的額頭上狠狠戳了戳：“你簡直就是小惡魔。”
葉凝是纖纖大學室友，因為兩個人都是本市人，又是上下鋪，所以大學期間很自然就成了好閨蜜。
她們相識多年，見證了彼此所有的成長、戀愛、工作經歷，從未缺習。
葉凝家在本市是開連鎖美容院的，家底還算豐厚。
畢業時父母一心想讓她進市建築設計規劃院工作，可是她卻偏偏不走尋常路，自己在商業街開了一家服裝店，還喜歡上一個紋身小哥。
兩個人好上後，把她爸媽氣得半死，結果最近兩年她和家裏鬧得越來越僵。
每次只要和她男朋友吵架，纖纖家就成了她的避風港。
葉凝洗過澡，酒似乎醒了大半，她晃晃悠悠走到冰箱前拿出一個蘋果，張口就咬。
纖纖還沒來得及阻止，她已經咬第二口了。
“你不洗洗再吃嗎？”
“沒事，我不嫌棄你家蘋果。”
葉凝走過來，一把將纖纖按到沙發上，緩緩逼近：“說，你是不是戀愛了？怎麽回家這麽晚？”
纖纖沒空陪她耍酒瘋，將她推到一邊，往衛生間走。
“我哪有時間談戀愛，今天困死了，我要洗澡睡覺。”
葉凝跟在纖纖身後，笑嘻嘻問：“是嗎？那讓我觀摩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被人種草莓？”
纖纖回手將浴室門關上：“你想得美。”
浴室裏傳來嘩啦啦的水聲，葉凝覺得無趣，又一步三晃走回客廳。
這時纖纖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葉凝拿起來看了一眼，只見碎裂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小博兩個字。
葉凝皺眉，她猶豫了一下將電話掛斷。
纖纖洗得很快，她走出來時濕漉漉的頭發還沒來得急擦。
“誰的電話？”
葉凝像沒事人似的：“不知道，你手機屏裂了，沒看清。”
纖纖拿起手機才發現，自己的手機屏已經裂成三塊了，但是這能看不清？
她翻出通話記錄，看到來電後狠瞪了葉凝一眼：“你胡鬧，為什麽掛小博的電話。”
“切。”葉凝一臉的不屑。
纖纖將電話回撥過去，那邊很快就接了。
小博的聲音非常沮喪：“姐姐，你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葉凝看纖纖緊張的樣子就來氣，大聲嚷嚷：“都幾點了，還讓不讓人睡覺。”
纖纖立即將話筒捂住，狠狠飛了葉凝一眼刀，她走到落地窗前柔聲說。
“姐姐剛才手機摔了，沒有不接你電話，這不是馬上撥回來了嗎？”
小博“哦”了一聲。
纖纖問：“小博怎麽了？”
“姐姐，學習好累啊，我不想學了，我想畫畫。”
纖纖輕輕嘆氣，小心翼翼地說：“現在小博學習，不是為了明年考美院嘛，小博要加油。”
葉凝郁悶，蹲在沙發上將手裏的蘋果啃得哢哢響。
等纖纖打完電話，回頭正看見葉凝蹲在沙發上喪心病狂地嚼蘋果核。
“以後你再亂掛我電話，我就……”
纖纖在腦中收羅狠話，可是罵人並不是她的強項。
葉凝呸一口將蘋果核吐到桌子上說。
“這都多少年了，你當初只不過給他當了一年的家教，難道你還打算管他一輩子不成？”
“你知道小博的性格，他沒什麽朋友，有心事時他能找誰傾述？”
“就他那自閉的奇葩性格，自己父母都快放棄了，也就你還上心。”
“他不自閉，也不奇葩，他只是比一般孩子敏感害羞一些。”
“呵呵。”葉凝笑，“這話也就你自己信，難道你沒看出來嗎？他父母就是裝大尾巴狼，合起夥來驢你。哄得你又出錢又出力，他們巴不得的。”
“他父母對小博也很好，不像你想的那樣。”
“很好？我理解的好，就應該全心全意只為一個孩子。可他們為什麽又要了一個？還不是嫌棄小博腦子有問題。”
纖纖不想再爭論了：“葉凝，很多事情並不像你想的那樣非黑既白，人還是還會有很多無奈。”
葉凝伸手捧起纖纖的臉：“讓我看看，你是不是一直在家畫畫太長時間呆傻了？他家的無奈和你有什麽關系，我覺得人善良是品德，太善良了就是傻！”
“是啊，我就是傻，要不誰會和你這種小惡魔做朋友。”
葉凝氣得以捧改掐，纖纖臉被掐成了小豬了。
小豬一邊躲一邊繼續嘴硬：“還有，你說話不嚴謹，誰說我一直在家，我現在已經做了快半年的職業女性，難道惡魔也會失憶？”
“你不提這事兒還好，一提我就來氣。只為了那小崽子一句話，你居然放下插畫要去畫漫畫。畫漫畫還不算，還為了什麽狗屁靈感去上班？你一天腦袋裏都在想什麽？被驢踢了？”
“嗯嗯，被你踢了。”
“好，老娘今兒就讓你知道知道惡魔驢的厲害。”
葉凝撲過去，開始抓纖纖，纖纖怕癢，邊笑、邊躲、邊反抗，兩個人在沙發上滾成一團。
上學時纖纖的性格在系裏是出了名的軟妹天然呆，每次兩個人有爭論時，她都會用裝傻開玩笑的方式劃過去。
可那都是表象，真正接觸後就會發現她骨子裏是一犟到底的性格。
關於小博，其實葉凝早就看不慣了，可是纖纖就像團棉花，軟硬不吃，這點讓葉凝很窩火，只能下狠手收拾纖纖。
纖纖連連求饒示好，葉凝才停手：“今兒暫且饒過你，去給本宮再拿個蘋果過來。”
“得令。”
纖纖逃下沙發，哎呦一聲扶住腰：“下次鬧你能不能有點分寸，腰都扭了。“
葉凝皺眉：“我說你平時也健身鍛煉一下，別老坐著畫畫，身嬌體弱的一推就倒，等以後找了男朋友，還不得被人折騰的下不了床。”
“哎！打住。”
纖纖最怕葉凝這點，她是無論什麽地點場合都敢往外開黃腔，不管身邊人怎麽想，反正她是好意思。
去廚房纖纖給葉凝倒了一杯熱水。
“別吃蘋果了，太涼，喝點水也醒醒酒。”
纖纖知道葉凝酒量極好，但是剛才看她在門口的樣子應該是沒有少喝。
葉凝嘿嘿一笑：“早就醒酒了，剛才在你家洗手間，我都摳嗓子吐出去了。”
“……？！”
***
躺在床上纖纖翻了一個身，身邊的葉凝早已睡沈，而她卻失眠了。
掙紮了一會，她索性起來上閣樓畫畫，拿起筆後卻又不知道自己想要畫什麽。
纖纖手上這本轉型漫畫，是幻想治愈系的少年漫。
講得是一個性格自閉的小男孩，每天都喜歡躲在衣櫃裏。可一天當他從衣櫃裏出來時，卻發現世界變了，他自己也長成了一個陽光帥氣的男生，從而開啟了一段驚險有趣的人生旅程。
她之所以要畫漫畫，的確像葉凝說的，是源於小博。
但是葉凝卻不了解，在她最為消沈迷茫的時候，能認識小博實則是難得的一個緣分。
纖纖初三那年，父母因為工作去了國外，只有奶奶帶著她在國內讀書。
後來考大學，纖纖舍不得奶奶便留在了本市，可是沒想到奶奶卻在她大三那年忽然去世了。
這件事對纖纖打擊非常大，那段時間她很低落，為了分散註意力，便找了一份教畫畫的家教。
也是這樣她認識了上初中的小博，小博和一般孩子有點不同，性格自閉敏感，思維邏輯有時幼稚，有時又容易偏激。
不過他智力沒有問題，學習也不錯，相處下來，纖纖發現小博是個內心細膩且善良的孩子，他只是不喜歡和人接觸而已。
慢慢熟悉後，纖纖記得有一天，小博竟然主動和她說話。
“你猜這是什麽？”小博指著桌子上的一堆白糖問。
“白糖啊。”
“不對，是小螞蟻的家。”小博扒開糖，裏面果然有一只小螞蟻。
小博和纖纖說，螞蟻的家是糖做的，他要讓螞蟻幸福。
那之後，纖纖和單純的小博一起畫畫，一起聊天，她的心情也變得越來越明燦美好。
是小博陪她走出了那段陰霾，也是在那一年，纖纖的插畫水平有了質的飛躍，開始在網上有名氣，大家都說她的畫風治愈又溫暖。
一年後她大學畢業，小博也上了高中不再學畫畫。可是小博很依賴纖纖，兩個人仍然保持著聯系。
小博高二那年，情緒忽然變得極不穩定，甚至一度想休學。纖纖安慰了好久，最後他們相互約定，彼此接受一個對方提出的挑戰。
纖纖讓小博好好讀書，考上心儀的美院，而小博則讓纖纖畫一本漫畫給他看。
畫漫畫，這對於劇情苦手的纖纖是一個挑戰，但她還是義無反顧地答應了下來。
想到這纖纖無奈地笑了笑，她停筆看向窗外，燈火寥寥，已是淩晨兩點，這個時間就算是習慣晚睡的人，也應該都爬上床了吧。
她收回目光，再低頭時，卻猛然發現自己剛剛畫了一個帥氣的少年。
清澈寧靜的眸光，微翹上揚的嘴角，還帶著那麽點疏離的溫暖。
之前她一直對糾結小男孩長大後的樣子，和編輯探討改了好幾稿，始終不是自己理想中的模樣。
可是這個……不就是她想要的嗎？
纖纖看了又看，忽然覺得，這個畫怎麽有點像……祁景修？！
作者有話要說： 纖纖：哇！我老公的臉真帥，mua.
祁景修：哦？光是臉嗎？
男人松了兩顆領扣：老婆，需要人體模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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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疾步往小區裏走，雖然家住的小區治安很好，但是獨自一人走夜路，她未免還是有些心裏陰影。
上樓，電梯門剛打開，纖纖猛然看見自己家門口蹲著一個人。
她沒有防備，嚇得“啊”的一聲，手機掉在地上。
門口那人沒什麽反應，頭抵著門動了動。
一個東西從她懷裏掉出來，“叮叮當當”滾到纖纖腳下，竟然是一個紅酒瓶。
“葉凝！”
纖纖又郁悶又氣，這家夥大晚上蹲在這裏，是成心打算嚇死她。
她撿起手機走過去：“葉凝？葉凝……！”
“啊……？”
葉凝醉眼朦朧地擡頭，看清纖纖後，吐著酒氣埋怨道：“這麽晚你去哪了？我敲了半宿的門。”
纖纖將她扶起來，開門。
“家沒人你倒是給我打電話啊，蹲在這裏有什麽用？”
“手機……丟……不知道丟哪了。”
兩個人一進門，原本還在門口迎接主人的花卷，哧溜一下就躥沒影了。
纖纖將葉凝安頓在沙發上，又給她倒了一杯水。
“怎麽喝這麽多，都說了以後來我家別喝酒，花卷對酒精味敏感。”
葉凝抱起沙發上的抱枕一頭栽倒，哭唧唧地哼哼：“今天我失戀了，連你也不愛我了。”
纖纖感覺頭大，葉凝的失戀簡直比大姨媽來得都要準時，她和她的小男朋友，幾乎每個月都要鬧一次。
“那你怎麽辦？今晚住我這？”
葉凝的假哭聲立止，她擡頭看著纖纖說：“好，那你給我找睡衣，我要洗澡。”
纖纖很無奈，她在葉凝的額頭上狠狠戳了戳：“你簡直就是小惡魔。”
葉凝是纖纖大學室友，因為兩個人都是本市人，又是上下鋪，所以大學期間很自然就成了好閨蜜。
她們相識多年，見證了彼此所有的成長、戀愛、工作經歷，從未缺習。
葉凝家在本市是開連鎖美容院的，家底還算豐厚。
畢業時父母一心想讓她進市建築設計規劃院工作，可是她卻偏偏不走尋常路，自己在商業街開了一家服裝店，還喜歡上一個紋身小哥。
兩個人好上後，把她爸媽氣得半死，結果最近兩年她和家裏鬧得越來越僵。
每次只要和她男朋友吵架，纖纖家就成了她的避風港。
葉凝洗過澡，酒似乎醒了大半，她晃晃悠悠走到冰箱前拿出一個蘋果，張口就咬。
纖纖還沒來得及阻止，她已經咬第二口了。
“你不洗洗再吃嗎？”
“沒事，我不嫌棄你家蘋果。”
葉凝走過來，一把將纖纖按到沙發上，緩緩逼近：“說，你是不是戀愛了？怎麽回家這麽晚？”
纖纖沒空陪她耍酒瘋，將她推到一邊，往衛生間走。
“我哪有時間談戀愛，今天困死了，我要洗澡睡覺。”
葉凝跟在纖纖身後，笑嘻嘻問：“是嗎？那讓我觀摩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被人種草莓？”
纖纖回手將浴室門關上：“你想得美。”
浴室裏傳來嘩啦啦的水聲，葉凝覺得無趣，又一步三晃走回客廳。
這時纖纖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葉凝拿起來看了一眼，只見碎裂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小博兩個字。
葉凝皺眉，她猶豫了一下將電話掛斷。
纖纖洗得很快，她走出來時濕漉漉的頭發還沒來得急擦。
“誰的電話？”
葉凝像沒事人似的：“不知道，你手機屏裂了，沒看清。”
纖纖拿起手機才發現，自己的手機屏已經裂成三塊了，但是這能看不清？
她翻出通話記錄，看到來電後狠瞪了葉凝一眼：“你胡鬧，為什麽掛小博的電話。”
“切。”葉凝一臉的不屑。
纖纖將電話回撥過去，那邊很快就接了。
小博的聲音非常沮喪：“姐姐，你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葉凝看纖纖緊張的樣子就來氣，大聲嚷嚷：“都幾點了，還讓不讓人睡覺。”
纖纖立即將話筒捂住，狠狠飛了葉凝一眼刀，她走到落地窗前柔聲說。
“姐姐剛才手機摔了，沒有不接你電話，這不是馬上撥回來了嗎？”
小博“哦”了一聲。
纖纖問：“小博怎麽了？”
“姐姐，學習好累啊，我不想學了，我想畫畫。”
纖纖輕輕嘆氣，小心翼翼地說：“現在小博學習，不是為了明年考美院嘛，小博要加油。”
葉凝郁悶，蹲在沙發上將手裏的蘋果啃得哢哢響。
等纖纖打完電話，回頭正看見葉凝蹲在沙發上喪心病狂地嚼蘋果核。
“以後你再亂掛我電話，我就……”
纖纖在腦中收羅狠話，可是罵人並不是她的強項。
葉凝呸一口將蘋果核吐到桌子上說。
“這都多少年了，你當初只不過給他當了一年的家教，難道你還打算管他一輩子不成？”
“你知道小博的性格，他沒什麽朋友，有心事時他能找誰傾述？”
“就他那自閉的奇葩性格，自己父母都快放棄了，也就你還上心。”
“他不自閉，也不奇葩，他只是比一般孩子敏感害羞一些。”
“呵呵。”葉凝笑，“這話也就你自己信，難道你沒看出來嗎？他父母就是裝大尾巴狼，合起夥來驢你。哄得你又出錢又出力，他們巴不得的。”
“他父母對小博也很好，不像你想的那樣。”
“很好？我理解的好，就應該全心全意只為一個孩子。可他們為什麽又要了一個？還不是嫌棄小博腦子有問題。”
纖纖不想再爭論了：“葉凝，很多事情並不像你想的那樣非黑既白，人還是還會有很多無奈。”
葉凝伸手捧起纖纖的臉：“讓我看看，你是不是一直在家畫畫太長時間呆傻了？他家的無奈和你有什麽關系，我覺得人善良是品德，太善良了就是傻！”
“是啊，我就是傻，要不誰會和你這種小惡魔做朋友。”
葉凝氣得以捧改掐，纖纖臉被掐成了小豬了。
小豬一邊躲一邊繼續嘴硬：“還有，你說話不嚴謹，誰說我一直在家，我現在已經做了快半年的職業女性，難道惡魔也會失憶？”
“你不提這事兒還好，一提我就來氣。只為了那小崽子一句話，你居然放下插畫要去畫漫畫。畫漫畫還不算，還為了什麽狗屁靈感去上班？你一天腦袋裏都在想什麽？被驢踢了？”
“嗯嗯，被你踢了。”
“好，老娘今兒就讓你知道知道惡魔驢的厲害。”
葉凝撲過去，開始抓纖纖，纖纖怕癢，邊笑、邊躲、邊反抗，兩個人在沙發上滾成一團。
上學時纖纖的性格在系裏是出了名的軟妹天然呆，每次兩個人有爭論時，她都會用裝傻開玩笑的方式劃過去。
可那都是表象，真正接觸後就會發現她骨子裏是一犟到底的性格。
關於小博，其實葉凝早就看不慣了，可是纖纖就像團棉花，軟硬不吃，這點讓葉凝很窩火，只能下狠手收拾纖纖。
纖纖連連求饒示好，葉凝才停手：“今兒暫且饒過你，去給本宮再拿個蘋果過來。”
“得令。”
纖纖逃下沙發，哎呦一聲扶住腰：“下次鬧你能不能有點分寸，腰都扭了。“
葉凝皺眉：“我說你平時也健身鍛煉一下，別老坐著畫畫，身嬌體弱的一推就倒，等以後找了男朋友，還不得被人折騰的下不了床。”
“哎！打住。”
纖纖最怕葉凝這點，她是無論什麽地點場合都敢往外開黃腔，不管身邊人怎麽想，反正她是好意思。
去廚房纖纖給葉凝倒了一杯熱水。
“別吃蘋果了，太涼，喝點水也醒醒酒。”
纖纖知道葉凝酒量極好，但是剛才看她在門口的樣子應該是沒有少喝。
葉凝嘿嘿一笑：“早就醒酒了，剛才在你家洗手間，我都摳嗓子吐出去了。”
“……？！”
***
躺在床上纖纖翻了一個身，身邊的葉凝早已睡沈，而她卻失眠了。
掙紮了一會，她索性起來上閣樓畫畫，拿起筆後卻又不知道自己想要畫什麽。
纖纖手上這本轉型漫畫，是幻想治愈系的少年漫。
講得是一個性格自閉的小男孩，每天都喜歡躲在衣櫃裏。可一天當他從衣櫃裏出來時，卻發現世界變了，他自己也長成了一個陽光帥氣的男生，從而開啟了一段驚險有趣的人生旅程。
她之所以要畫漫畫，的確像葉凝說的，是源於小博。
但是葉凝卻不了解，在她最為消沈迷茫的時候，能認識小博實則是難得的一個緣分。
纖纖初三那年，父母因為工作去了國外，只有奶奶帶著她在國內讀書。
後來考大學，纖纖舍不得奶奶便留在了本市，可是沒想到奶奶卻在她大三那年忽然去世了。
這件事對纖纖打擊非常大，那段時間她很低落，為了分散註意力，便找了一份教畫畫的家教。
也是這樣她認識了上初中的小博，小博和一般孩子有點不同，性格自閉敏感，思維邏輯有時幼稚，有時又容易偏激。
不過他智力沒有問題，學習也不錯，相處下來，纖纖發現小博是個內心細膩且善良的孩子，他只是不喜歡和人接觸而已。
慢慢熟悉後，纖纖記得有一天，小博竟然主動和她說話。
“你猜這是什麽？”小博指著桌子上的一堆白糖問。
“白糖啊。”
“不對，是小螞蟻的家。”小博扒開糖，裏面果然有一只小螞蟻。
小博和纖纖說，螞蟻的家是糖做的，他要讓螞蟻幸福。
那之後，纖纖和單純的小博一起畫畫，一起聊天，她的心情也變得越來越明燦美好。
是小博陪她走出了那段陰霾，也是在那一年，纖纖的插畫水平有了質的飛躍，開始在網上有名氣，大家都說她的畫風治愈又溫暖。
一年後她大學畢業，小博也上了高中不再學畫畫。可是小博很依賴纖纖，兩個人仍然保持著聯系。
小博高二那年，情緒忽然變得極不穩定，甚至一度想休學。纖纖安慰了好久，最後他們相互約定，彼此接受一個對方提出的挑戰。
纖纖讓小博好好讀書，考上心儀的美院，而小博則讓纖纖畫一本漫畫給他看。
畫漫畫，這對於劇情苦手的纖纖是一個挑戰，但她還是義無反顧地答應了下來。
想到這纖纖無奈地笑了笑，她停筆看向窗外，燈火寥寥，已是淩晨兩點，這個時間就算是習慣晚睡的人，也應該都爬上床了吧。
她收回目光，再低頭時，卻猛然發現自己剛剛畫了一個帥氣的少年。
清澈寧靜的眸光，微翹上揚的嘴角，還帶著那麽點疏離的溫暖。
之前她一直對糾結小男孩長大後的樣子，和編輯探討改了好幾稿，始終不是自己理想中的模樣。
可是這個……不就是她想要的嗎？
纖纖看了又看，忽然覺得，這個畫怎麽有點像……祁景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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