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軟的肉墊落在窗臺上，黑貓從半開的窗戶外面探進半個身子，在看清屋內的詭異情況後，它耳尖微微動了一下，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快去開門！”傑姆在樓下沖它大喊，急躁的聲音在空寂的街道裏回蕩，擾的趟在角落裏睡覺的人們發出輕微囈語，傑姆嫌棄的看了他們幾眼，轉身跑進一邊還開著門的旅館。

店裏一個人都沒有，早上在櫃臺上打瞌睡的老板不在，愛管事的老板娘也不在，傑姆感覺奇怪，但他沒空去探究，迫不及待的就往樓上跑。

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導致的，明明霜花之日就要來了，今夜的天氣卻突然開始回升了，不過這種讓人覺得舒適的溫暖卻不能讓傑姆心情好起來，他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破碎的神像頭顱邊，黑貓也像死屍一樣躺在旁邊，在遠處的碎石堆裏，朦朧的月光照耀下，他看到了折斷的導盲杖。

恐慌一下子就擊中了他，心臟像被攥住一樣，傑姆從地上爬起來，想走過去看看那堆碎石底下會不會找到什麽，不知道是因為擔憂還是什麽，他竟忘了腳邊的黑貓，才剛走一步就聽到黑貓’嗷‘的一聲從地上蹦起來，狠狠的給了他一爪子。

奧萊克斯生氣的喵喵叫，抓傷了傑姆後就跳的遠遠的，炸毛的看他。

傑姆沒看它，也沒管流血的傷口，他快速的走到碎石堆邊，拿起那段導盲杖，又在石頭裏翻了翻，好在除了導盲杖之外他沒有再找到其他東西。

這時候好奇的黑貓也湊了過來，它警惕的探頭看，在看到傑姆手裏的導盲杖後又再次炸毛了。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了更加令人不舒服的事情，兩個生物都在導盲杖上嗅到了某種氣味，他們所厭惡的氣味。

再然後，他們就順著空氣裏殘留的味道來到了旅店門口，黑貓看到曦光的房間燈是亮著的，急忙跳了上去，傑姆留在下面等它開門。

——

“我不記得了。”曦光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裏，懷裏抱著日常休憩的黑貓，一下一下的撫著，面對傑姆再次的詢問耐心的答著同樣的回答。

距離那晚已經過了好幾天了，曦光醒來後就發現自己坐上了去其他城市的馬車，而且黑貓和行李都在，連傑姆也在，他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卻也不想去問，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他這次醒來總感覺自己越來越疲乏了，經常想睡覺。

馬車搖搖晃晃的行了幾天，今天他的狀態才稍微所好轉，外面是一個晴天，他不想睡覺，就坐在馬車的窗戶邊和黑貓曬著太陽，傑姆搗著燃燒著碳火的火盆，忍不住一遍遍問他那晚發生了什麽。

那晚發生了什麽，曦光也不記得，不止那天晚上的記憶，還有很多他都忘了，零零碎碎的，就像融化的雪一樣，不知道去哪了，這讓他心裏有些難過，忍不住開始想念系統。

他靠在窗邊，面前溫暖的火光烘烤著，外面蒼白的陽光照射進來，曦光覺得自己迷迷糊糊的。

“到你駕車了。”格拉伊停下馬車，打開車門說道。

傑姆鉆了出去，換成格拉伊進來。

因為幾個人都是窮鬼，唯一有點錢的曦光還睡著，所以這輛馬車是格拉伊租來的，他們到達下一個城市要退還，而一毛錢都沒出的窮光蛋傑姆就必須代替馬車夫，因為種族的特殊性，他每天只有一小會的休息時間。

但這些曦光現在完全想不到要去了解，他感覺自己腦子時刻都昏昏的，整個人愚鈍的跟石頭一樣，而且每時每刻都在丟失著什麽。

“大概後天就能到寒月城了。”格拉伊伸手在火堆上烤火，昨天晚上他發現玻璃窗上結了霜花，考慮到明顯狀態不對的少年，今天他就生起了火堆。

他說完後曦光沒有回應，格拉伊擡頭看他，果然盲眼的少年又陷入了沈睡，在外面的時候他聽到了傑姆問的問題，少年說不知道，是因為真的不知道，那座城市裏的很多人都失去了那天晚上的大部分記憶。

他也一樣，那晚有一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麽，不管怎麽想都想不起來，這也是為什麽他要在第二天就帶著少年離開的原因，他覺得肯定是有某種詛咒存在的，直到現在那個詛咒都還在影響著曦光。

格拉伊看著沈睡的精致少年，原本環繞在曦光周圍黑暗裏的金色閃光少了很多，也沒有他們剛見面時的那種活潑樣子了。

沈默的狼人搓搓手，看向窗外遙遠的雪山，那高聳入雲的巨大神山上有著他的同族，他們的祭司說過，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命運，和剛出生時就規劃好的人生。

有些不可名狀的存在描繪著每個生物的經歷，他們相互連接著，影響著，因為那是偉大的生命所決定的。

格拉伊回頭看曦光，金色的光點倒映在他天藍的眼瞳裏，仿若從深海遙望海面，波光粼粼的陽光細碎灑下，隨著海浪翻湧，璀璨的猶如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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