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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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你找到我們啦。”女人興奮地說,揚起手臂朝我身後的方向揮了揮手。

“你們兩個老頑童,讓我一路好找。”背後的男聲傳來。

“怎麽也沒打個電話呢?”中年男人說道,同時向我的方向走近了些。

“剛才就看見你們了,跟了一會兒,都沒發現我喲。”背後的腳步聲也近了。

我剛剛就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現在聽來人說了第二句,確認這聲音我之前的確聽過,心道“不會吧”。

我剛想轉身,背後那人已經走上前來,乖巧地朝對面的中年男女各遞了瓶礦泉水。

“對了,兒子,給你介紹下,這位是剛剛一直在為我們熱心做講解介紹的姑娘。”中年男子伸出手掌向我示意了下。

“我這瓶水先給姑娘解解渴。”女人說著要讓男生把水遞給我。

“這個您留著,我剛好買了四瓶水。”年輕男子擺了擺手,轉過身來,目光溫柔地落在我的身上。真的是他!不過這場面也是第一次碰到,當下也不知道該打招呼還是裝作不認識,還是先靜觀其變吧。

“伸出手來。“男子的聲音還是低沈但一如既往的好聽,我猜應該是伸出手接礦泉水吧,所以伸出了右手,那條紅豆骰子的手鏈露了出來。

誰知,他竟一把握住我的右手,向中年夫婦說道道:“給你們隆重介紹下,我女朋友。“

“你小子不要亂開玩笑哦。“中年男子剛擰開瓶蓋想喝水,被眼前這情景嚇了一下,水都差點沒端穩,怔了會兒才義正言辭地說道。

“人家小姑娘有男朋友的。“她母親此時的表情不知是喜是憂。

“伯父伯母,何時說地沒有錯。“我說道,感覺右手握地更緊了。

之前的對話加上現在這一出,對面兩人有點暈頭轉向,“你你你……”了會才恍然大悟。

“所以原來你就是蘇陌歸啊,人和名字一樣好啊。”伯母理清了思緒,喜出望外。是的,來的年輕男子正是何時,所以說我剛剛聊了這麽久的竟然是他的爸爸媽媽。

“何時,你怎麽也不提前告訴我伯父伯母要來啊連個心理準備也沒有。”我這邊也反應過來後,小聲問何時。

“他們前幾天說給我寄個東西,結果把自己寄過來了,到了機場才和我說,我也事先不知情啊。”何時有點小委屈地回道。

“何時你小子是故意帶我們來海事博物館的吧?”那邊伯父也反應過來,“怎麽也不早點告訴我們啊?”

“我買個水的功夫,您二老跑地比兔子還快,給我機會說了嗎?”何時裝作很委屈的樣子。

“小蘇啊,看來是上天排定的緣分啊。”伯母走上前,拉起我的左手語重心長地說道。左右手都被牽著有些奇怪,何時這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了我的右手。

伯母眼中放光地說道:“如果以後何時敢欺負你,你一定告訴我。”說著“惡狠狠”地盯著何時看了一眼。

“啊餵,我才是親兒子。”一行人並不理會何時為自己的“打抱不平”,將剩下的展廳逛了逛,便一同打道回府。

“那晚上伯父伯母住哪裏呢?”我問道,畢竟臨時到來,也沒有提前安排。

“他們倆住我房間。”他輕描淡寫地說道。

“那你呢?”我問道。

“我當然和你一個房間了。”他使壞道。

看我小臉漲紅說不出話來,這才趕忙解釋道:“跟你開玩笑地。在沒有給你正式的身份之前,我不會亂來的。房東夫婦不是回國看剛出生的孫子嘛,一樓的房間倒是空出來了。我已經征求了他們的同意,我就在樓下房間打個地鋪。“

中飯幾人在情人港胡亂吃了吃,下午在超市采購了好些食材,晚上在家準備做頓大餐。到家後,兩個男人自覺圍上圍裙,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樣子。我和伯母也卷起袖子,準備擇菜和洗菜。

何時已經快速地洗好了水果,用刀切成一塊塊,整出了水果拼盤,再放了幾根牙簽,說道:“先吃點水果吧。“

伯父用牙簽戳了塊蘋果放進嘴裏,爾後說道:“小蘇,聽何時說,你是南方人。“

“是的。江蘇。”我也戳了塊香蕉說道。

“你們陽澄湖的螃蟹可有名了。伯父我今天就給你清蒸道螃蟹嘗嘗。”伯父又撿了塊梨說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又吃了瓣橙子。

這悉尼的螃蟹怕是比不上陽澄湖的肥美,也不是最佳季節,但是這道菜最考驗廚師的其實是醬料的調制。一模一樣的作料和配料,在不同的人手裏就是可以生成不同的味道。何時的廚藝就是師承伯父的,伯父的手藝如何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何時在用菜刀剔魚鱗,他今天要做紅燒鯽魚,也是我最愛的菜之一。

“兒子,刀工又有長進了,媽媽今天啊要嘗嘗你的廚藝是不是也增長了。”伯母容光煥發,笑呵呵地說著。溫柔體貼的老公,帥氣乖巧的兒子,任誰都眉開眼笑吧。

“哈哈,好咧。今天啊我也準備做您最愛吃的爆炒蝦,就是不知道和爸爸比起來怎麽樣啊,怕還是比不過哦。”何時在一旁切上了生姜和大蒜,調皮地回應道。

“不過你們悉尼的生姜真是有點貴哦。”伯父說著,把何時切好的姜絲抓了一把往鍋裏一放,又加了點幹紅辣椒,大蒜子,澆了點油,準備熱鍋。

“是的,但是車厘子一大盒才5澳元。真正的車厘子自由啊。“我說道。悉尼的物價可真是不在常理內,大概每個地方都是物以稀為貴吧。

“你們院子這些花種地挺好啊,就是挖了可惜,不然可以種點蔥啊生姜啊啥的。“伯母到小院裏轉了一圈回來後,說道。

青菜都已經洗地差不多了。“行了,你們倆去歇著吧。”伯父下了廚房逐客令。我和伯母退到客廳,在沙發坐著。何時和伯父一人一個鍋,在煤氣竈上幹地火熱朝天,時而竄起火苗,時而傳來菜香陣陣。

“廚房什麽時候變成男人的天下了。”伯母故意哀嘆一聲,實則正中下懷,因為很快就和我嘮嗑起來,“小蘇啊,在悉尼住地還習慣嗎?“

“還行。已經住了一年多了,慢慢習慣了。“我答道,心裏卻覺得玩了,這是要開始審訊了嗎?

“你是家中獨女嗎?應該也很想爸爸媽媽了吧。“伯母繼續問道。

“家裏還有個弟弟。說來慚愧,出來還沒有回國過。“我說道。我知道何時是家中獨生子。

“都不容易,可以理解地。你們快畢業了,對未來有什麽打算嗎?“伯母扯出了這個老生常談但放在此時又很敏感的問題。如果是聚會上不太熟的同學問以後準備做些啥,我可能會說”走一步算一步唄,人生不就瀟灑二字麽“,因為他們極有可能是隨便問問,那自然是隨便答答;如果是江倩爾問我將來想做什麽,我可能會說,”老娘想周游全世界,看遍大好河山,賞遍人間美景“,這的確是我人生願望清單裏排前三的,因為我知道她肯定會說”那我陪你一起,吃遍天下美食“;但現在伯母問我未來的規劃,應該是真正問我畢業後的去向,或留澳洲,或回國,或繼續讀書,或工作。

我認真地想了想,說:“我有個初步的想法,但是我和何時還沒有討論過。“確實如此,之前我們尚未深入探討過這個話題,因為感覺戀愛談起來也不是特別久,雖然感情一直很好。現在一下子見了家長,好像被按了加速鍵,我的確還沒有想好下一個階段的事情,但是我們的未來規劃肯定是有彼此的,不論在哪裏。

“伯母會希望何時回國嗎”我小心翼翼地問道,畢竟很多家長都會希望孩子以後可以回到故鄉的城市去工作。

“並沒有,我們家很開明的,一直尊重孩子自己的想法。”伯母喝了口茶,又接著說:“實不相瞞,在我的人生排序裏,伴侶的位置是高於孩子的。因為孩子始終會有自己的人生,我和孩子他爸才是相伴到老的。”

我突然覺得很動容,遇上這樣的伯父伯母也是很幸運了。

這時,新鮮出爐的紅燒鯽魚被何時端著上桌了,魚身被青椒、大蒜覆蓋著,色澤明艷。伯父也端上了大螃蟹以及調好的醬汁,看起來就超有食欲。爆炒蝦也熱氣騰騰地出現了,蝦頭和蝦線都已經被剔去,蝦仁白裏透紅。伯父還做了東北經典菜,鍋包肉,那肉眼可見的絲兒在無言推銷著自己的勁道。青椒炒肉、白灼小青菜、四季豆、小蔥拌豆腐,還有番茄雞蛋湯,已然是滿滿當當一桌子菜。

“小酌怡情。“我把葡萄酒塞子起開,把四個酒杯倒上。

“歡迎伯父伯母來悉尼。“我舉起酒杯。

“感謝小蘇今天的講解。”伯父伯母也舉杯。

“我陪一個。”何時也舉杯,四人歡樂地碰了碰。

父子倆放下酒杯的第一件事,竟是同時伸出筷子夾那蝦,然後利索地剝了起來。

“老婆,給你的。”伯父很自然地把剝好的蝦仁遞到伯母嘴邊,那動作一看就是平時在家都是這麽做地。

“陌歸,來,張嘴。”何時也幾乎同時把蝦仁送過來。這父子倆,真是神同步,不知道得大概以為我們在比賽吃蝦仁吧。

“我爸媽平時都這樣。咱們不管他們哈。味道如何”何時說著又遞過來一個蝦仁。

“特別好吃。”我滿足地說道。

“是很好吃,但是媽媽覺得還是爸爸燒地更甚一籌啊。”伯母在旁補刀,幾人一陣哄笑。

什麽是最好的家庭教育,大概是爸爸愛媽媽,媽媽愛爸爸,然後爸爸媽媽一起愛孩子吧。在這樣的家庭環境裏成長起來的何時,難怪可以給我無數的愛和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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