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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明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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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升腰間的昆侖印亮了起來。

她低頭一看, 就見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青”。

鐘澤湊過來:“怎樣?”

陳升道:“看來輪回盤修補無望,沈畫他們應該是要去青州找重明鳥。”

鐘澤道:“我感覺重明鳥這玩意兒不靠譜啊,一個傳說能當真?”

陳升道:“以前重華仙君還是傳說呢,現在不就在你身邊?”

鐘澤:“……也是哦。”

陳升道:“況且現在不找重明鳥能怎麽辦?你有本事修補輪回盤還是修補這下界?”

鐘澤投降:“好好好, 我的錯, 我的錯。”

一旁的孟清倒是蹙起眉頭, 道:“我覺得鐘澤的擔憂有道理,如果找不到重明鳥怎麽辦?難道就任這下界崩塌嗎?如果找到重明鳥,真去了上界,上界又有什麽辦法呢?”

陳升奇道:“這麽憂慮的樣子不像你啊, 孟清。我本來以為你應當是我們中間最瀟灑無畏的。”

孟清苦笑:“我們昆侖已經這樣,洛師兄和沈師弟又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昆侖宗現在裏裏外外都是我在管,我就算自己並不在意生死,我也要替昆侖宗五百弟子想一想,替這下界的凡人想一想啊。”

陳升感嘆。

鐘澤道:“既然這樣, 不如多喊幾個人隨沈畫和洛九韶他們去吧。青州那麽大,多些人找起來也方便一些。”

陳升點頭,補充道:“各門各派都喊一些人去吧。大家師承不同門,必定側重點都不一樣,說不定關鍵時刻會有所幫助。”

孟清道:“還要派人去和南疆的花海生聯系上, 讓他和南疆的道友們有些準備。沈畫先前就說下界的崩塌可能時日不遠,到時候說不定會有變故。”

三人合計完後,便開始分頭行動。孟清去找雲溪, 準備讓她去南疆和花海生聯系。而鐘澤和陳升就開始聯系各門派。

寒山劍派決定派鐘澤和李逸前去,伽藍寺的普惠和普智自請前往。陳升之前已同西面的玲瓏閣聯系上,那邊聽說此事後,派出雲苓和閆芳來。陳升拿著昆侖印四處聯絡,最後協商好,眾人即刻動身,明日在青州主城天衍城的城主府前與沈畫和洛九韶匯合相見。而其餘人則留守伽藍寺,以備不時之變。

沈畫看著手中不斷變換的昆侖印。

洛九韶抱著他,從他的肩頭望過去,在沈畫耳邊輕聲道:“怎麽了?”

沈畫道:“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陳升的意思是他們會派幾個人來和我們一起。應當是明日在青州主城天衍城城主府相見。”

洛九韶道:“這樣也好,青州不小,多點人找得也快一些。”

沈畫笑道:“在你家匯合呢,不招待一下客人?”

洛九韶親了親他側過來的臉頰,也笑道:“城裏人都跑光了,拿什麽招待,叫他們去喝西北風?況且,招待的事情不應該由我來想吧,嗯?”

沈畫道:“你還想叫我想嗎?”

洛九韶看著他的眼睛促狹笑道:“你可是主母,不該由你想嗎?”

沈畫捶了他一下,也忍不住笑了。

兩人當晚先一步到了青州境內,決定先去天衍城的城主府住下,等待眾人明日的匯合。

再一次踏上天衍城主幹道上的青石板時,兩人都是感觸頗多。

上次兩人回來時,昆侖宗的護山大陣還沒破。青州境內雖然已有魔物入侵,天衍城卻還是祥和寧靜,夜晚雖然沒有商鋪開門,街邊也少有行人,但整座城卻是萬家燈火,時不時有笑語隱隱從一旁的房舍中傳出,端的是一片美好。

如今再來,卻只能見整座城黑漆漆的一片。沈默的城門內黑黢黢的,仿佛一張食人的大口。整座城除了月光吝嗇的一點臨幸外再無一絲光源,這等情況下,饒是沈畫這等差一步即超凡入聖的修者也看不大清城內的情況。

洛九韶點燃了一張燃明符,兩人放出神識,這才開始深入。

周遭的房屋都靜默在陰影裏,空無一人,靜悄悄的,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街上回響。

洛九韶的手握住了沈畫的。

兩人憑著記憶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走著走著,沈畫忽然手一揚,一旁的陰影裏就忽然傳來一聲尖利的慘叫。緊接著,墻角的陰影裏就跌出來一個人形的鬼怪,面容扭曲,一雙紅燈籠一樣的眼睛,堅硬的表皮已經被藤蔓貫穿。

沈畫一掐訣,那藤蔓就將這鬼怪撚了個粉碎。他自腰間的儲物囊中拿出青影燈,燈中的火焰幽幽的,在這黑黢黢的路上難得給了一方暗淡的照明。沈畫輕輕一拍那燈,青影燈就飛過去,繞著那堆爛肉轉了一圈,腥臭的碎肉骨頭就從燈座底部被吸上去。

頃刻間,地上只剩一灘腥臭的血水。

洛九韶朝前面的拐角,旁邊房上的屋頂,身後巷道的陰影都看了一眼。

沈畫頭也不擡,邊收拾邊道:“都走了。”

洛九韶道:“我還以為它們會采取合圍策略呢。”

沈畫道:“可能比起那些最低階的還是要聰明一些,知道什麽人不能惹。”

洛九韶饒有興味地看著他道:“我發現你說這話的樣子真迷人。”

沈畫失笑道:“這有什麽迷人的,我還以為你覺得我比平時兇多了。”

洛九韶道:“你兇起來也好看。”

沈畫不理他,直接就往城主府的大門走。

洛九韶一笑,跟了上去。

兩人之前來時,是洛九韶的父親接待,下人收拾的房間。如今城主府內空空蕩蕩,只好什麽都自己動手。

兩人又點了一張燃明符,推門進了上次來的那間房間。

房間沒有什麽變化,仍然是雕花的窗欄,高高的燭臺和紅色的床被。

洛九韶去點蠟燭,沈畫就隨手在各處施清潔術。他看著各處似乎幹凈了,這才在床被上坐下來。

洛九韶點完蠟燭,在盈盈的光線裏一回頭,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沈畫交疊雙手坐在大紅色的被子裏望著他,兩旁的床柱雕梁畫棟,紗帳層層疊疊。他一頭長發鋪下,面龐雪白,唇角帶笑,整個人好似從夢境裏走出來那樣,朦朧美好得不像在人間。

洛九韶情不自禁地走過去。

沈畫見他過來了正想說話,卻被洛九韶俯身直接壓在了被子上。

他一頭長發鋪在光滑的絲綢被面上,大紅色將他的肌膚襯得更加晶瑩雪白。沈畫笑道:“你幹什麽?怎麽一句話都不說就跑過來推人。”

洛九韶一雙暗沈沈的眼睛看著他輕輕道:“上次來這裏,簡直是我一生最美好的時刻。”

沈畫沒有說話。

洛九韶道:“你那時接受了我,還與我行了敦倫之禮。那時也像現在這樣,紅燭紅被,一床羅帳。我那時候好像在夢裏一樣,仿佛跟你成了親,直到第二天才敢相信是真的。”

沈畫伸手輕輕摸了摸洛九韶的面頰,笑道:“傻,這就值得是最美好的時刻了?我們以後的日子還長呢,美好的時刻多得是。”

洛九韶握住沈畫的手,在自己嘴邊輕輕親了一下:“其實我還是很擔心的。”

“輪回盤沒了,這下界也是岌岌可危。雖說我們明日就去找重明鳥,可是重明鳥哪有這麽好找,不然也不會只是傳說這麽多年。倘若有朝一日下界真的崩塌了,我想我會十分後悔沒有早點明白自己的心意,與你心意相通的時日如此短暫,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錯過。”

沈畫忽然一笑。

洛九韶深深看著他。

沈畫道:“我與你日日相伴,竟然沒有看出來你思慮這麽重。看來我作為你的道侶真的是十分失職。”他擡起身,頭發從被面上剝離,輕輕地隨著主人的動作而垂落。

他一翻身,將洛九韶壓在身下,道:“既然這樣,我來補償你吧。”

洛九韶仰頭看他。

沈畫伸出手指解開洛九韶的第一顆扣子,道:“你說我們在錯過,這個說法我可不同意。明明我們相處了那麽久,即使有時不是作為道侶,但彼此珍惜的時候難道不甜蜜嗎?”

他說著,又解開第二顆扣子,道:“我現在都還記得我第一次把你抱回來的時候,你滿面塵土,咿咿呀呀地唱歌,似乎很高興。我一把你抱起來,你就像個小壞蛋一樣想扣我的眼睛。”

洛九韶也笑:“我那時覺得你眼睛可真好看,本來想占為己有的。可是你太好看了,我就舍不得了。”

沈畫解開第三顆扣子,隔著裏衣錘了一下洛九韶的胸膛,笑道:“好啊,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要是我但凡長的醜一點,你肯定就不喜歡我了。”

洛九韶抱住他,急急解釋道:“沒有那麽多如果,我的確喜歡你的容貌,但是你現在不好看了我也一樣喜歡你。我愛你,不僅僅是因為你長得好看。”

沈畫笑道:“對啊,沒有那麽多如果。”

他扯下洛九韶的外袍,趴在他身上笑道:“我們什麽時間相遇,什麽時候互通心意,都是最好的安排。換個時間點也許都是不一樣的別的結果。現在我們很好,說明我們之前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不要再多想了,與其多想那些不開心的,還不如趁著時間尚早,多做一些讓你開心的事情,給我們多留一點美好的回憶。”

洛九韶一翻身將他壓下去,趴在他的身上道:“那就給我補一個洞房花燭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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