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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明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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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前來相助的眾人都抵達天衍城的城主府。一時間,寂靜的府中終於有了些人氣。

洛九韶看著依次降到地面上來的人道:“陳升還挺細心,這來的人各個門派都有。”

沈畫點頭表示讚同。

待到眾人來齊之後,兩人將諸位按照門派和修者的類型分了分, 分成兩人一組的小隊, 一共分了四隊出來。沈畫和洛九韶一隊自不必說, 其餘的則是鐘澤同普惠一隊,雲苓同李逸一隊,閆芳和普智一隊。

眾人對此毫無異議。

接著,洛九韶又將城主府中青州境內的地圖拿出來, 將青州劃分為天衍城以南、天衍城以北、東面崖壁和西面森林四塊。沈畫看著地圖道:“西面的森林占地廣袤,形勢覆雜, 不如就交給我和洛九韶。”

眾人點頭。

鐘澤道:“東面的崖壁應該不好行走,我和普惠去吧。”他說著,望了一眼一旁的普惠,普惠點頭道:“出家人常年徒步, 受慣行走之苦。其餘兩個隊伍裏都有女修,確實不大適宜,就貧僧和鐘施主去吧。”

剩餘兩個地方,雲苓和閆芳各挑了一個走。

分好地界後,沈畫道:“在青州的傳說中, 重明鳥其形如雞,鳴聲如鳳,羽落為人。這種鳥的雙目有兩個瞳仁, 因此叫做重明鳥。”

雲苓道:“這個長得像雞,有兩個瞳仁都好說,鳴聲如鳳怎麽判斷呢?鳳凰的叫聲是什麽樣的?”

在場眾人誰也沒見過鳳凰,沈畫倒是在上界見過,可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只好道:“就是很好聽,很悅耳。聲音比較亮,有點像山泉流過。”

眾人懵懂地點點頭。

洛九韶道:“這鳥力氣很大,能夠搏逐猛獸,還能驅魔辟邪。總之如果魔物多的地方,應當是沒有它的。”

眾人又紛紛點頭。

把能夠交代的特征都交代完畢後,沈畫道:“如此,便有勞各位了。”

眾人在城主府前分別,都向各自分到的領地而去。倒是普惠頻頻回頭,似乎十分戀戀不舍。

鐘澤道:“你在看什麽呢?”

普惠見那一抹白色的身影漸漸遠去,這才頗為不舍地收回目光道:“觀賞美人。”

鐘澤驚道:“你在看沈畫?”

普惠道:“沈施主比之從前,風采更甚,一舉一動,更是帶著超然物外的氣質,遠遠望去,更是不染塵埃。”

鐘澤嘴角一抽:“可是人家已經跟洛九韶結為道侶了。”

普惠嘆道:“是啊,可惜此等美人竟被藏私,貧僧日後觀賞都須註意了。”

鐘澤:“……”

雲苓和李逸走的是天衍城以北的這條路。

他們走了幾步,雲苓停下來:“我們不能這麽盲目地去找,不然很容易遺漏一些地方。”

李逸看著她。

雲苓道:“你現在修為怎樣?”

李逸道:“築基大圓滿。”

雲苓喜道:“和我一樣,那你的神識能看多遠?”

李逸猶豫道:“方圓二十裏以內能夠感知清楚,方圓二十五裏不敢保證沒有遺漏。”

雲苓道:“那就只註意方圓二十裏,我的神識跟你差不多。我和你並排禦物飛行的話,一橫排盡量將神識的範圍拉長到四十裏。我之前看地圖,青州雖大,但西面森林占地較廣,夾在東西中間這一條長條狀的帶狀分布大約有八百裏左右。我們從天衍城這裏飛到最北面就可以掃視四十裏的範圍,如此來往二十趟應當就能將整個帶狀分布掃視完。”

李逸點點頭。

雲苓又道:“掃視的時候不用太快,仔細一些。空中也要看看,不能讓重明鳥跑掉。”

李逸再次點頭。

於是兩人放出神識,又通過昆侖印聯系,確定好彼此間的距離,以及可以一直保持聯系後就禦物飛行起來。

這邊普智和閆芳走的是天衍城以南。

閆芳看著普智不緊不慢的步伐道:“你真的要走一遍嗎?”

普智道:“貧僧已是小金身中期,神識可達方圓五十裏。雖然人在地上走,但天上周遭,貧僧都看得見。”

閆芳想了想道:“那我就不需要禦物飛行到天上去看了。我雖然神識範圍只有十五裏,和你並排應該也能減少一些來回的時間。”

普智道:“不用,閆施主在旁為貧僧護法即可。貧僧剛剛看了地圖,天衍城以南比天衍城以北要細一些,從東邊崖壁到西面森林間只有七百多裏,貧僧往來十幾趟即可。就是要辛苦施主陪貧僧走一趟了。”

閆芳想了想道:“不然這樣,我身上有一件飛行法器,我來操縱,你坐在上面感知。雖然沒有直接禦物飛行快,但比你這樣走要強多了。”

普智笑道:“那就有勞施主了。”

沈畫站在西面森林面前,神識一開,從最南面到最北面,森林內遮天蔽日的樹蔭間打下的陽光,出沒的魔獸,齊飛的鳥類,跳走的動物,枝幹上蠕動的蟲,被啃嚙的葉子,都盡數收於他的眼底。

洛九韶看著他眼底泛起的金光道:“怎麽樣?”

沈畫又仔細看了一遍,這才收起神識,道:“縱深二十裏,從南至北,目前還沒發現有疑似重明鳥的。看來還是要往裏面深入再看看。”

洛九韶捏了捏他的手,道:“好。”

入目是荒涼的崖壁,四處都是嶙峋的巨石,石間縫隙間生出點點綠意。

鐘澤和普惠兩個人蹲在一起犯愁。

鐘澤道:“我們到底要怎麽走?這麽大一塊地方,這麽荒涼,一眼望過去好像啥也沒看見。”

普惠道:“不然我們開開神識走個來回?”

鐘澤道:“這還用走個來回?這地兒就這麽大,你和我的神識都重疊一部分了。這一眼望過去除了石頭外一馬平川,有點兒風吹草動都能發現。”

普惠深思道:“也許它藏起來了呢?”

鐘澤道:“不能吧,這重明鳥既然長得像雞,那起碼也該有雞那麽大吧,石頭縫裏應該是藏不住的。”

普惠:“……那它總不可能藏在海裏面吧,再過去真的就只有水了。”

鐘澤突發奇想道:“你說它會不會就在我們腳下的土地裏?仗著我們的神識無法穿透土層所以安然無恙當了傳說這麽多年?”

普惠:“……你說重明鳥把巢穴安在地上我還信,在地底它圖什麽呢?難道不是白長了一對翅膀?”

鐘澤深思道:“可是我記得俗世裏家養的雞也不會飛啊,不是也白長了一對翅膀。但是好像可以吃。”

普惠:“……”

普惠頭痛道:“傳說總是有些道理的,重明鳥既然可以自由出入上下界,總該會飛吧?不然不能一腳蹬上天啊!”

鐘澤道:“……也是哦。”

鐘澤又道:“那我們該怎麽辦?我們兩個大男人,挑了四塊區域裏面最小的一個,看來看去看了半天,最後在其他人吭哧吭哧走地圖的時候告訴他們,這裏只有石頭和海水,什麽發現也沒有?”

普惠道:“你問我,我問誰,我能怎麽辦?當初是你說要走這一塊的!”

鐘澤道:“你當時為什麽沒看看地圖?你發現這裏很小不就可以讓給那兩個有女修的隊伍了嗎?”

普惠怒道:“你提出來的時候怎麽不看?!反倒怪起我來了?你比我高比我壯,站在前面把地圖都擋光了!”

鐘澤:“……”

兩人沈默一陣,鐘澤道:“也許我們可以從比較謹慎的方向來看這個問題。”

普惠一臉懷疑地看著對方。

鐘澤道:“你別這麽看我嘛,其實我這麽多年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到底上界和下界的界限在哪裏?”

普惠默默拿出了儲物囊中的木魚。

鐘澤道:“我說真的!你想啊,我們修者只有過了渡劫期才能飛升入上界,而且還下不來,連沈畫為了下界都費了好一番功夫,付出很大的代價。但如果重明鳥這一只鳥卻能夠自由出入上下界就很可疑了啊,這說明上界和下界之間其實有一個明確的界限,只是我們修者平日裏看不到,只有度過渡劫期才能借助天劫撕開這道口子。如果知道上界與下界的界限在哪兒,那重明鳥肯定也在附近,我們也就不用這麽辛苦地找了啊。”

普惠道:“你說的很有道理,問題是你知道上界與下界的分界限在哪兒嗎?”

鐘澤:“……”

鐘澤對著遠方連綿的海水沈思。

普惠默默地敲起了木魚。

鐘澤忽然道:“海的盡頭是什麽?”

普惠停下了敲木魚。

鐘澤道:“上萬年了,我們一直在這九州之內你爭我奪,無數趣聞軼事被老祖們記錄下來,卻沒有幾件是提到海的。但是偶有幾件傳世的法器卻都有海的影子,比如陳升那塊冤鬼鐘,據說是上古臨風君采海底冥鐵制成,如今歷萬年不朽,還能化解魔物。那探淵神劍據說也是海底應龍的龍角做的劍身,因此光華內斂,可引天雷,不然你想想尋常劍身哪能挑得起雷電?”

普惠把木魚收了回去,道:“那不然我們去海上看看?海上應該有島嶼之類的吧,說不定會有重明鳥的線索。”

鐘澤附議。

於是兩人禦物騰空而去。

普惠和鐘澤在臨近的海面上轉了一圈,除了見到大海浩渺,水深不見底外,毫無發現。

普惠心道這人果然不可信,他剛擡頭要說話,就忽然眉頭一皺。

鐘澤道:“怎麽了?”

普惠道:“我們方才離開的那個崖壁上有個山洞,我剛剛看見那山洞內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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