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鎮之行(六)

關燈
當晚洛九韶裝作一臉怒氣沖沖地闖進周辰的房間,問了他們事先商量好的一些可以看出來的漏洞,幸好周辰雖然戰戰兢兢,但都還算有理有據地回答出來了。洛九韶也裝作被說服的樣子,只在最後走的時候低聲警告道:“你這樣的人我見過,少打我兄弟的主意。”

周辰坐在滿地狼藉裏磕磕巴巴地應了一聲。

沈畫之前一直在旁裝作束手無策的模樣,眼裏的焦急似乎都要滿出來了,此時趕緊上來唱白臉:“你怎麽樣,還好嗎?我朋友他人比較直,你別和他一般見識。我早就跟他說過你人很好的,你不會介意的對吧?”

周辰:“……”他苦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翌日傍晚,四個人趁著夜色進了雨林,周辰走在最前面。

周辰先前對他們說,他前幾日趁著白天已經在林中挑了一個比較好的地方將陣法完成了大半,今日前去只要把剩下的完成,然後將引子放在陣法中央就可以了。所謂的引子就是周辰帶在身上的一種小型妖獸,當時周辰拿出來的時候,就連洛九韶都驚了一下。那還是個幼獸,形狀像雕鷹的幼鳥,腦門上一個小小的角,一被放出來,就發出細細的嬰兒的一樣的啜泣。

“這是?”沈畫當時其實已經猜出這是什麽,但面上還是裝作無知的模樣。

周辰得意道:“這是蠱雕,說來我當時真是好運道,平白撿了一個這玩意兒。我之前還不知道這是什麽,後來四處找書才知道這是蠱雕,是個罕見的異常兇猛的妖獸,等我養大了還能為我所用。”

沈畫當時面上笑,心裏卻暗道,這玩意兒食人,等它長大了也許吃的第一個就是你。

四人出發之際是日薄西山,如今在這遮天蔽日的樹林中行走,更是光線暗淡,並且夜色愈發濃重漆黑,前面的樹似乎也更密集了一些。

又走了好一陣都沒有走到,洛九韶停下來,警惕道:“你要把我們帶到哪裏去?為什麽走了這麽半天還沒有到?”

周辰擦擦臉上的汗道:“我也不知道,我記得明明就在附近的啊。”

李嵐道:“你是根據什麽識路的?你怎麽知道就在附近了?”

周辰指向一旁一顆樹道:“我記得在這棵樹的附近,可是我感應不到我的陣法”三人望去,那是棵老樹,粗大壯實,似乎被雷劈焦過,浮土上露出來的根盤曲虬結。

李嵐心裏一動,根據多年看小說的經驗忽然想到一種可能,道:“我看這些樹長得都差不多,有沒有可能我們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沈畫道:“那就做個記號看看。”他上前用短刀往樹上做了個簡單的記號,四人繼續往前走。

天色完全黑了,月亮漸漸升上樹梢,散出玉一樣的光輝。

在又走了一段時間之後,洛九韶一眼就看見了樹上的符號。他道:“我們在兜圈子。”語罷,卻並沒有人開口說話,他擡頭一看,身前身後空蕩蕩的,不知何時起了一層薄薄的霧。

李嵐跟在後面走,發現前面三人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不過眨眼間,那三個人就消失在前方的夜色裏。她心下一緊,有些害怕。但她明白這時候絕對不能慌,越慌越容易出事。她觀察了一下周圍,發現林間起了一層霧,而之前還在樹梢的月亮不過這一會兒的工夫就已經躍至頂中央,而先前淡淡的月光也開始發紅。

李嵐意識到她可能在幻境中,周圍的一切都是假象。她按捺住緊張的心情朝前面看了一眼,發現了之前沈畫做的記號。她稍微思索一下,便一手摸上鳳血,一手摸上了自己腰間的昆侖印。

沈畫回頭的時候已經看不見人了,他停下來不肯再向前,道:“怎麽沒人了。”

周辰湊過來道:“不知道,我看我們好像在兜圈子。”

沈畫擡頭看了一眼之前那棵樹,道:“好像是的,這是怎麽回事。”

周辰道:“我覺得可能是鬼車發現了我們?所以用法術把我們困在這個地方?”

沈畫有些緊張的抓住腰間的儲物囊:“那該怎麽辦?我的同伴們都不在,我想找他們。”

周辰倒是很平靜,道:“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

沈畫看起來仍然有些緊張:“你怎麽保護我,我好害怕。”

周辰湊得更近了一步,伸手輕輕搭上沈畫的手背,掌心間觸到的細膩肌膚是他想象中的樣子,令他十分滿意。周辰張開懷抱,有些竊喜又有些引誘道:“來,到我這裏來,我保護你。”

沈畫似乎放松了一些,準備向他靠過去。

洛九韶看見掌心亮起的昆侖印,以及面前樹上多出來的兩道筆畫,立刻揮起探淵,一劍向那老樹刺去。在劍尖即將觸碰到焦黑樹皮的瞬間,周遭的空氣扭動起來,絲絲纏繞的霧剎那間飄散,密密的林子也一下空曠了許多。然後他一眼就看到伸手去攬沈畫的那個男修!

洛九韶手腕一轉,縱身一躍,探淵就朝周辰的面門刺去。周辰正要後退,就感到自己動彈不得。他朝下一望,只見自己的雙腿不知何時被粗壯的藤蔓纏住,那藤蔓從地底長出來,盤旋而上將他纏了個結實,在漆黑的林間泛著幽幽的綠意。

他驚恐地一擡頭,就見剛剛還準備靠近他懷裏的華深正在一旁看著他,手上拿著一面巴掌大的小銅鏡,鏡面內雲霧翻湧。那雙曾經在他看來像小鹿一樣無辜又勾人的眼睛正註視著他,在暗夜裏仿佛窺伺獵物的獵犬。

到了這個境地,周辰哪會不知道自己原本想騙的人也在騙自己。眼看洛九韶已經破空一劍刺來,他慌忙之下自儲物囊中抓出一把毒粉,準備先把眼前這個要害解決了再說。

洛九韶何等耳力目力,當即收探淵於足下,劍光一閃,眨眼便來到周辰的面前。他伸手一抓,握住周辰的胳膊一擰,在對方的慘叫聲中將他手中的毒粉狠狠按在了周辰的臉上。

夜深林靜,這慘叫就顯得格外刺耳。其餘兩人只見那男修面上升騰起一股煙霧,然後原先掙紮踢蹬的雙腿就漸漸不動。沈畫將藤蔓一松,周辰就重重倒在地上,看樣已是進的氣少,出的氣多了,洛九韶一附身便將他腰間的儲物囊牽了去。

他站起身的時候方才出戰的氣勢還在,雙目發紅,李嵐有一瞬間被震懾到。沈畫卻覺得他竹馬此刻帥的驚人,他笑道:“你們動作很快。”

方才三人失散後,李嵐一察覺不對,就連忙用昆侖印聯系。沈畫的昆侖印裝在儲物囊中,他佯裝緊張將儲物囊捂住,借著夜色將昆侖印翻出來摁在手心裏才沒叫對方發現光亮。三人聯絡後發現彼此都在附近,並未走遠,只是互相看不到,沈畫就確定他們三個是被困在陣中了。

再一聯系周辰不慌不忙的神色,沈畫便知道應當是他將自己三人引入陣中了。這陣根本就不是用來抓鬼車的,怕是他早就想要抓幾個人進來了。

沈畫對陣術也有些了解,知道要成陣法必有陣眼,而且這陣眼必須是依托的實物。因此即便是幻陣,人所看到的也不全是虛景,必有一實物存在。沈畫傳送了“陣眼”、“實物”的訊息就開始拖住周辰,李嵐和洛九韶兩人去尋找陣眼。

他們三個都能看到當初沈畫做記號的那棵老樹,李嵐便猜想會不會就是這個。況且被雷劈過的樹,當初肯定不會只有這一棵被劈,一定是周圍一片都是焦黑的樹或者比較空曠,不會像他們看到的那樣是密密的林間。

兩人便由此試驗了一下。李嵐先劃了一道,洛九韶又劃了一道,兩人都能看到對方畫出來的刻痕就確定陣眼在此,洛九韶這才一劍刺下,破了法陣。

這是沈畫頭一次與人實戰配合,也是沈畫第一次參與殺人。他有些首次出戰的興奮,還有些自己殺了人的憂慮。雖然人不是他親自殺的,但他參與其中,看著倒在地上的人的屍體,雖然明知此人該死,沈畫還是覺得有點難受。

洛九韶像是知道他的心情,走上前去輕輕攬住他,在他背後輕輕拍了拍。

李嵐卻神情凝重,她從方才陣法一破便感到遠處林間颯颯響動,便一直留神,現在這聲音愈發大了,她更確定自己的想法,連忙道:“你倆別在那秀了,我感到有什麽不好的東西過來了。”

她話音剛落,三人擡頭就見不遠的大樹後轉出來一個巨大的陰影。

這陰影渾圓如桶,龐大的身子上面十根細細長長的脖子,九個脖子上頂著紅眼尖嘴的腦袋。還有一根脖子不停地扭動,在月光的照耀下鮮血淋漓。每個脖子下面生兩個巨大的翅膀。這怪物朝著三人的方向走來,每走一步,地上就落下一滴沈重的血滴。

是鬼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