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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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故事裏的事

多年後,一位小公主來到弘文館,發現有一口大箱子的鎖因為年代久遠而生銹脫落。

這位小公主好奇地打開了箱子,看到裏面整齊地碼著幾卷卷宗,卷宗的封白上寫的都是:《大渭編年史》。

小殿下感覺很奇怪:《大渭編年史》只是記錄朝廷每年發生了什麽的卷宗,完全沒有必要特別鎖起來。

她擡頭看了一眼,箱子上面的書架上整齊地擺著一架子的《大渭編年史》,這下小殿下更狐疑了,她數了數箱子裏面的卷宗,一共十三卷,按照一年一卷來算,應該是十三年的內容……

小殿下的好奇心更勝,這鎖起來的十三年究竟發生過什麽呢?

小殿下拿出第一卷 ,讀到:“景嘉八年……”

小殿下瞪大了眼睛,景嘉?這不是太宗的年號麽?

帶著滿心疑問,小殿下翻開了《大渭編年史》景嘉八年卷。

從頭仔細看到尾,似乎也沒有什麽特別,直到翻到尾聲這位小殿下再次發出了一聲驚呼。

景嘉八年,九月。

上,同日下旨賜婚,灼華公主下嫁於太尉陸權之次子,禦前侍衛總管陸仲行。

嫡出蓁蓁公主下嫁於八年殿試探花郎,晉州府寒門學子齊顏。

小殿下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以後,心虛地回頭望了一眼,弘文館除了她以外並無旁人,也是……這弘文館的內殿只有皇室直系成員得到手諭才進得來,怎麽會有別人呢?

小殿下將目光重新投回到卷宗上,盯著“齊顏”二字,心臟怦怦直跳,這個人……自己並沒有聽說過。

上諱南宮下諱蓁蓁,是自己的皇祖母,雖然自己並未有幸得見真容,但也知道這位是大渭第一位女帝,千古名君。

可是……自己翻過皇族譜,上面記錄的南宮蓁蓁的皇夫,並非齊顏。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隨著卷宗一頁頁翻過,小殿下的眉頭也越皺越深,由於皇祖母在登基前只是久居深宮的公主,史書上只有寥寥幾筆的記載,倒是這個名叫齊顏的神秘人有不少著墨。

隨著卷宗的翻動,小殿下看到齊顏僅用三年時間便將晉州府治理的井井有條,百姓歌頌,之後還做過一屆科考的主考官,門生在朝的就有十幾人。

據這位小殿下所知:時至今日晉州派系仍是朝中一股龐大的力量,晉州系的官員不僅十分團結,互相拂照,而且賢臣能吏也最多……

終於,小殿下看完了一半的卷宗,時間也來到了景嘉十六年……

“蓁蓁駙馬齊顏,齊緣君,識破瑜王謀逆詭計,僅憑一人之力力挽狂瀾,擁護女帝登基,同年受封皇夫……”

小殿下:“不對啊,難道是皇祖夫改名字了?那也不會把姓氏也改了吧?”

小殿下很快看完了這冊卷宗,繼續往下看去……

承啟二年,皇夫齊顏犯下謀逆之罪……

小殿下:“什麽?!”

……

光陰融入史冊,歲月輪轉,承啟元年。

萬壽節當夜,齊顏餵南宮靜女吃下了“騰雲駕霧散”,聯合公羊槐控制禁宮和京城,開始了她揪出面具人的計劃。

秋菊,夏荷,陳傳嗣被單獨關押在大理寺天牢,所有甘泉宮的宮人都被押到了慎刑司。

深夜,齊顏留公羊槐在甘泉宮防衛,自己則帶著錢通和幾位幽州府兵來到了大理寺天牢。

首先提審的是秋菊,秋菊被獄卒綁在了木樁上,嘴巴被堵住了。

據獄卒說:三個犯人裏秋菊表現得最為激烈,嘶嚎不止,還有撞墻輕生的舉動,獄卒擔心犯人出事就把她綁了起來,秋菊的頭發披散開來,臉上臟兮兮的,衣服也起了皺,想來是和獄卒廝打造成的。

大理寺天牢被清場,齊顏命錢通把秋菊嘴裏的東西取出來,秋菊的嘴巴剛一得到自由便朝著錢通咬了過去,好在錢通身手敏捷躲開了,不過卻沒能躲過秋菊的口水……

綁著秋菊的那根木頭樁子被掙得“嘎嘎”直響,秋菊啐了錢通一口,又開始破口大罵齊顏:“逆賊,你不得好死!你對不起陛下如此待你,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你這個大逆不道的腌臜賊!你會下地獄的!會被千刀萬剮的!”

錢通臉色微變,作勢欲給秋菊一巴掌。

齊顏:“錢通!不得無禮。”

錢通:“主人!她……”

齊顏:“退下。”

秋菊冷笑一聲:“怎麽?想收買我?做夢!我勸你連我也一起殺了吧,否則你的事情保守不了多久,只要我還活著一定要殺你!”

齊顏來到秋菊面前,保持著不被傷害的距離,用極低的聲音說道:“對不住了,秋菊姐姐,這些年辛苦你了……”

秋菊啐了齊顏一口,眼淚流了出來。

齊顏看了錢通一眼,後者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拔開瓶塞送到了秋菊的嘴邊:“請吧。”

秋菊狠狠地瞪了齊顏一眼,而後主動含過了瓶塞,一飲而盡。

秋菊:“你會遭報應的,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話音落,不到五個呼吸的功夫,秋菊的頭一偏,失去了知覺。

齊顏:“把她解下來吧,蒙上白布由你親自看守,明日一早送出宮去。”

錢通:“是。”

齊顏又來到了另外兩間牢房,夏荷泣不成聲,懇求齊顏繞她一條生路,念在她侍奉齊顏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

齊顏安靜地聽夏荷說完,同樣讓錢通給她灌下了一瓶藥。

最後到了陳傳嗣那邊,對方什麽都沒說,看著瓷瓶沈默良久,一飲而盡……

秋菊,夏荷,陳傳嗣三人並排躺在地上,身上蒙著白布。

齊顏:“拿著我的令牌,明日一早親自把他們三個送出宮去。”

錢通:“是。”

齊顏:“速去速回。”

錢通:“是。”

……

齊顏並沒有殺死他們,餵他們喝下的不過是用酒調和過的騰雲駕霧散,這個藥量足夠他們睡上七日。

他們三個會被送到四方錢莊,由錢源妥善安置,南宮靜女只能睡三天,這三日齊顏要把一切她可能不會同意的事情都做了,齊顏並不知道他們三個誰是樁子,誰是無辜的。不過抱著寧錯殺不放過的態度,這三人不能再留在內廷了,等到時機成熟錢源會還他們自由的。

這內廷中不知道還藏著多少暗樁,那麽多雙眼睛看著不發落了他們,怎麽能讓面具人相信南宮靜女已經死了?不過……被監視也有被監視的好處,齊顏的眼中劃過一絲決然:只要自己還活著,面具人就休想傷害到南宮靜女一根毫毛。

齊顏找來兵部侍郎秦德以及工部員外郎李橋山,一個是齊顏從晉州帶出來的心腹,背景幹凈,另一個是面具人的樁子。

二人被侍衛深夜帶到禁宮,醉意還沒散,跪在齊顏面前:“參見大宮。”

齊顏:“你們先退下吧。”

侍衛:“是。”

齊顏:“二位大人也起來吧。”

齊顏面色深沈,沈吟道:“有一件事需要二位大人替本宮辦理,思來想去也只有二位本宮最信得過。”

秦德:“大宮盡管吩咐。”

齊顏掃了李橋山一眼:“就在一個時辰以前,陛下遇刺。”

秦德:“什麽?!”

李橋山也表現出驚愕之情,但齊顏還是從他的眼中捕捉到了一絲竊喜。

秦德:“陛下如何了?”

齊顏沈默良久:“禦醫已經在診治了……可是,唉……”

秦德呆呆地看著齊顏:“這……這可如何是好?”

齊顏:“陛下洪福齊天一定會沒事的,但現在還有很重要的兩件事要二位來辦。”

秦德,李橋山:“請大宮吩咐。”

齊顏:“這件事不易聲張,刺客沒有留下活口,秦德你從此時起接管大理寺,全力追查刺客餘黨。”

秦德:“是。”

齊顏:“李橋山帶上人手去尋找淮陽王的下落,本宮與陛下並無子嗣,若……總之,還需要淮陽王和臨江王都在才好。”

聞言,秦德的臉色微變,齊顏這麽說,分明是陛下的情況非常不好,甚至……已經駕崩了,不然他怎麽不請他們主持朝局或者分擔政務,而是托付他們做一些“後事”?

齊顏:“江山社稷為重,陛下本就是女子登基,若是萬壽節當日遇刺的消息傳出去,民心必亂。萬望二位守口如瓶。”

齊顏看著李橋山又補充了一句:“可惜……禦林軍雖然來得及時,卻沒能……不過內侍總管陳傳嗣,掌事女官秋菊,還有本宮的掌事女官夏荷,都被處置了,屍首就停在西角門,等明日一早開了宮門就拉到亂葬崗。”

秦德:“這……難道內廷有奸細?”

齊顏搖了搖頭:“這件事還要由你來調查了,不過他們三個的嫌疑最大,無論如何也留不得了。”

言談間,齊顏暗中向李橋山釋放了一個信號:禦林軍來得太快,自己沒能及時與暗樁逃出去。南宮靜女其實已經“死”了,所謂的出宮尋找淮陽王不過是一個幌子,讓李橋山可以名正言順的離開。

齊顏:“這件事本宮難辭其咎,若是不能尋到真兇,我也只好以死謝罪,一切就拜托二位了。”

秦德,李橋山:“是。”

……

禦林軍和幽州府兵的混編軍將甘泉宮重重圍住,公羊槐還出動了公羊府的家丁以及所有能動員的心腹接管了幾道宮門的護衛職責。

甘泉宮一共有三道宮墻,公羊槐親自挑選的幽州府兵駐紮在最裏面,剩下的禦林軍依次駐紮在外圍,連一只蒼蠅都別想飛出去。

公羊槐這麽做是頂了極大的壓力的,甚至齊顏若有謀反之心,他也逃不了幹系,不過他還是做了。

一方面是他與齊顏相知多年,積攢了足夠的信任。另一方面是,公羊槐親眼見證了南宮靜女還活著,齊顏許諾他每日都可以探望南宮靜女一次。

南宮靜女畢竟是女子,不可能擁有多位皇夫,那麽齊顏和南宮靜女未來的孩子就是下一代帝王,有了這層關系公羊槐堅信齊顏不會謀反。

秋菊,夏荷,陳傳嗣的“屍體”雖然是秘密被運出宮的,但是在齊顏的授意下,還是讓一些人看到了。

禦醫院的三位院長全部“失蹤”據說是在甘泉宮……

萬壽節的第二日,許多外地的官員準備向女帝辭行,但卻被告知陛下今日不上朝,而且來傳信的內侍也並非女帝身邊的陳公公,而是一個生面孔。

有些官員暗中打聽了一下,說是陛下昨夜染了風寒,禦醫說要休息幾日。

可是……沒過多久大臣們就又打探到了由齊顏和公羊槐放出去另外一個版本,女帝遇刺,生死未蔔。

昨夜甘泉宮內傳出掌事女官淒厲的喊聲,伴隨火光,禦林軍趕到的時候刺客已被擊殺,但寢殿的地上鮮血隨處可見,就連龍床前的屏風上都有血跡。

而且,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女帝卻沒有露面,所有後續的事宜都是皇夫親自料理的。甘泉宮的宮婢內侍都被關到了慎刑司,兩宮的掌事宮人先是被關到了大理寺,沒過多久就被蒙了白布擡出來,天還未亮就從西角門運走了。

這個版本太過邪乎,許多人起初是不信的,直到京城也被封鎖了……

城門關閉,街道上都是巡防營的士兵,城墻上還配備了弓箭手巡邏,京城裏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就連一只鳥都別想從京城上空飛過。

只有一個人手持皇夫令牌出了京城,那就是工部員外郎李橋山,據說是帶著秘密使命離開的。

所有的一切,不得不讓朝臣們相信,這個版本才是真的。

若真的只是“偶然風寒”又何必秘而不宣呢?

而且京城還發生了如此異動,莫非……女帝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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