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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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石焚東窗事發

三日太短,可齊顏舍不得給南宮靜女下重藥量,只能把夜晚也當成白天用,半刻不敢懈怠。

公羊槐雖然不太清楚齊顏具體在部署什麽,但見齊顏如此忙碌,更加堅信了自己之前的想法,他每日都會拜見南宮靜女,也從禦醫那裏得到了證實,陛下脈象平穩只是睡著了。

另一邊李橋山找到武大,被蒙了頭帶到面具人在京畿的別院。

李橋山:“啟稟主人,南宮蓁蓁已死,齊緣君讓屬下來給主人報信。”

面具人沈默半晌,平靜地說道:“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回來?”

李橋山:“據齊緣君說:是因為南宮素女留了幾名好手暗中保護南宮蓁蓁,刺客被全部誅殺,皇宮也被鎖了。禦林軍趕到及時,齊緣君只能用皇夫令牌送小人出來。”

面具人:“哦?那為何其他的探子都沒回來,只有你自己回來了?”

李橋山怔了怔,明白過來後一個頭磕在地上,惶恐地說道:“主子,小的蒙受主子大恩,絕對不會背叛主人的!”

面具人再次沈默了片刻,說道:“本宮知道你忠心,只是京城所有的探子只有你自己回來,會不會是……有人故意為之呢?”

李橋山想了想回道:“甘泉宮的首領內侍和掌事女官,以及承朝宮的掌事女官都被發落了,屍首蒙了白布停了一夜,大清早被運出了西角門。而且南宮蓁蓁的寢殿有血跡,連龍床前的屏風上都是血,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南宮蓁蓁始終沒有露面,探子們沒能出城可能是由於京城被鎖之故,但鎖城者並非齊緣君,而是太尉公羊槐。”

面具人:“你的功勞本宮記下了,你先回去。”

李橋山:“是!”

武大送走了李橋山,回來後與面具人說道:“主人,此消息是否可信?”

面具人冷笑一聲:“天下哪有那麽巧的事兒?公羊槐雖然是世家出身,但在武官中根基並不深,威望也遠不及陸權。他爹又是個懦弱怕事的主兒,如此家風本宮不信能出什麽英雄。若是沒有宮中的力量授意支持,給公羊槐一百個膽子,量他也不敢。”

武大:“主人的意思是……這是南宮蓁蓁的計策?”

面具人:“南宮靜女是個重情義的,秋菊和夏荷跟了她多年,如果這件事是她的謀劃,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是不會發落了這二人的。支持公羊槐的,另有他人……”

武大:“那會是誰呢?如今南宮一族人丁雕零,皇子死的死逃的逃,公主裏面最有膽識的南宮素女也不在……”

面具人輕嘆一聲,悠悠道:“阿大,你跟了本宮這些年,怎麽連三分謀略也沒學去?”

武大憨笑一聲:“主人天縱奇才,哪裏是咱們這些庸人能學去的?”

面具人:“你就是不用心,把心思都放在了拳腳功夫上,你看看乞顏阿古拉,初到本宮身邊的時候連一句完整的官話都說不出,如今……都學會給本宮設陷阱了。”

武大反應了好一會兒,驚愕地回道:“主人的意思是……暗中支持公羊槐的人,是齊顏?”

面具人:“心腸夠狠,又能在頃刻之間發落了內廷最重要的三位宮人,還有權力鎖了皇宮和京城,同時具備這三個條件的只有她一個了。”

武大:“可是……主人,她沒有理由背叛主人啊。”

面具人幽幽道:“這世上,沒有什麽事兒是不可能的,不過……”

自從踏上這條覆仇路,面具人已經把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都想到了,她早已做好了被所有人都背叛的準備,卻仍對齊顏的背叛感到一絲驚訝。

在面具人看來:自己的手中有足夠的籌碼,頃刻間就能毀了乞顏阿古拉,而且對方又是異族女子的身份,這也是自己當初看中齊顏的最主要原因,她只是沒想到:阿古拉竟不惜自毀也要同自己作對!

面具人的眼前閃過齊顏初到無名谷時的樣子……

自己年少時喜歡四處雲游曾經北渡洛川領略過異族風情,所以對齊顏胸口的圖騰是知道些的,又發現了她女子的身份突然想出了一個絕妙的計劃,阿古拉醒來後,面具人從她的眼中讀到了令自己滿意的感情,沒錯……就是恨意,不惜同歸於盡的恨意,與自己如出一轍。

於是,自己用了數年的時間把昔日的草原“王子”打造成了一把覆仇的利刃,齊顏的成長讓人滿意,自己給了她足夠的時間去完成她該做的事情,卻在這臨門一腳生了變異。

武大早已習慣了面具人說話說一半,突然沈默的方式。垂首不語,默默等待面具人下令。

良久,面具人再次開口,卻更像自言自語:“既然如此,本宮便成全你的勇氣……”

面具人:“阿大,你親自走一趟吧。”

武大單膝跪地:“請主人吩咐。”

面具人:“京城被鎖,你有沒有把握潛進去?”

武大:“主人放心。”

面具人:“嗯……本宮記得偽帝登基大赦天下了吧?”

武大:“是。”

面具人:“丁奉山被放出來沒有?”

武大:“照理說應該是回府了,不過官職怕是保不住了。”

面具人:“你冒充阿二去尋他,把阿古拉異族人的證據交給他,告訴他那毒也是阿古拉的苦肉計,目的是為了扳倒丁府覆仇。”

武大:“可是主人……齊顏的身份若是暴露,您為何還讓李橋山回去?”

面具人冷冷道:“他傳了錯誤的消息給本宮,不管是否知情都有和阿古拉串通過的嫌疑,再不能留了,有必要的話把他也壓進去。”

武大:“是。”

面具人:“另外……還要再給她些甜頭才行,她不是想引本宮動手嗎?呵……就如她所願。”

武大:“主人?”

面具人:“以阿古拉的口吻傳信給古奇巴音,把宮中的消息一字不漏轉述給他,再補上一句……她的身份已經暴露,速救。”

武大:“是。”

面具人:“讓阿二聯系宮中的人,偽造一封丁酉的手書給他,再傳信淮南準備動手。”

武大:“是!”

……

齊顏還在苦苦等待李橋山傳信回京,如今各地的將軍幾乎都在京城,就算他們之中有面具人的舊部,眼下也沒條件謀反。

面具人一旦中計憑公羊槐手中的十萬軍士就能平定,所謂人為財死,明哲保身、只要讓這些舊部看出來自家“主子”並非朝廷敵手,心中自有決斷,前朝殤帝都死了快三十年了,這些人忠心給誰看?

等到南宮靜女重臨朝堂便可一錘定音,只要南宮靜女意識到面具人的存在,著手提防便可。

承啟元年·萬壽節的第三日,過了今夜藥力就會過去,南宮靜女也會醒來。

從出事到現在,齊顏一直沒有合過眼,只用過一頓飯,這期間南宮姝女來過一次,齊顏沒有見她,但派錢通送了口信給她:京城解封後立刻帶小蝶離開京城。

齊顏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了甘泉宮的寢殿:“你們……都下去吧。”

禦醫:“是。”

齊顏搬了圓凳坐在南宮靜女的床邊,眼底透出溫柔,擡手輕摸南宮靜女的臉頰,用食指指尖一寸一寸勾勒著南宮靜女的面部輪廓,劃過眉峰,眼角、鼻翼、嘴唇……

齊顏:“陛下,明日……明日就是真相大白的時候了,我盡力了,外面還是沒有任何消息,或許前朝公主識破了我的計謀,我……不是她的對手。”

……

齊顏:“京城也鎖了三日,白石那邊也快頂不住了,只能等陛下醒來主持大局了。”

……

齊顏:“今夜,是臣身為晉州齊顏陪在陛下身邊的最後一夜了,十七年了,渭國顛覆草原已有十又七載春秋,我累了……背負著這份仇恨走了這十七年,該做的不該做的,我都做了。所以……等到陛下洞悉真相,是否能在十七年後也原諒我呢?”

齊顏苦笑一聲,怎麽可能呢?自己的父母並非南宮讓親手所殺,而自己親手做過太多惡事了。

不過她已經下了決心,只要小蝶能平安,自己這條命即便償給南宮靜女也甘願。

齊顏之前寫《論舊政十弊》連續好些天沒有睡好,又熬了這麽些日子,再也支撐不住,伏在南宮靜女的床邊睡著了。

武大秘密進了京城,到私宅找到武二,兄弟二人兵分兩路,一人潛入丁府,一人來到了禦醫院某位太醫的府中……

南宮靜女一覺醒來,輕哼一聲,只感覺周身皆痛,四肢酸麻無比。

她側過頭,看到伏在床邊熟睡的齊顏,笑容便不由自主地綻放,眼中滿是溫柔。

南宮靜女:“緣君?”

齊顏猛然醒來,看到南宮靜女也表現出一抹驚喜:“陛下,你醒了?!”

南宮靜女:“怎麽睡在這兒?什麽時辰了?”

齊顏呼吸一滯,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陛下已經睡了三日了。”

“什麽?!”南宮靜女驚覺坐起,眼前一黑又倒了下去:“怎麽這麽久了?我生病了?”

齊顏:“是我……我在陛下的水中下了藥。”

南宮靜女:“什麽?!”

齊顏:“陛下聽我說……”

“篤篤篤”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齊顏的話,南宮靜女:“何人?”

王禦醫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陛下醒了?陛下,老臣有要事稟報!”

齊顏的心裏湧出了一股不祥之感,抓住南宮靜女的手:“陛下,先聽我說!”

南宮靜女秀眉微蹙,卻還是對門外說道:“王禦醫,你先且暫候……”

王禦醫:“陛下!等不得了,老臣手中有一封禦醫院叛逃首席丁酉的手書,事關緊要,十萬火急啊,陛下!”

齊顏:“陛下!”

南宮靜女看了看齊顏,沈吟道:“你先把手書交給秋菊,朕一會兒再看。”

王禦醫:“陛下!秋菊姑姑已經被齊緣君害死了!”

南宮靜女:“你說什麽?!進來!”

齊顏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王禦醫和另外三名禦醫沖到寢殿,一把推開齊顏護在床前:“陛下,禦醫院前首席醫官丁酉於數月前突然失蹤,昨夜值當的禦醫在一本醫書中發現了這封絕筆手書,原來是有人暗害了他,為的是殺人滅口!”

公羊槐也帶著幾名侍衛來到了甘泉宮:“你們在殿外等候!”

侍衛:“是。”

公羊槐入了內殿,看到齊顏坐在地上,幾名禦醫擋在床前,陛下似乎已經醒了,在看著什麽……

南宮靜女看完了手中的信,憤怒地說道:“一派胡言!你們好大的膽子,拿著幾張破紙編排誣陷當朝皇夫?”

王禦醫:“陛下,老臣已經親自比對過,這封信的確是丁酉的筆跡,而且……信上說的是真是假,一驗便知!”

公羊槐入了內殿:“臣公羊槐,參見陛下。”

南宮靜女將“丁酉”的手書揉成一團攥在手中:“何事?”

公羊槐看了齊顏一眼,稟報道:“今日一早,殿前將軍丁儀父子入宮求見,說是……說是有關系社稷安危的大事要稟報。”

南宮靜女揉了揉眉心,丁酉的信上說的繪聲繪色,再加上齊顏適才的反常,讓她的心徹底亂了。

南宮靜女:“帶去禦書房等候,朕一會兒就來。”

公羊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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