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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兩個鳳玄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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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白無故多了個比自己還大幾個月的兒子,許梓柔並未覺得不妥, 安然受了禮。可楚天丞卻是個小心眼的, 心裏早已將她咒了千百遍, 母親不是白叫的, 後娘總比不上親娘, 何況這個女人還是個間接害死自己父母的毒婦,若不是如今他要借著許梓柔的手將家業搞到手, 完成父母遺願,他早就想辦法將這個女人殺了。

眸裏浮出幾絲陰隼, 楚天丞正想著日後怎麽將這毒婦踢走, 耳邊卻聽許梓柔喚他,“丞兒哥。”他忙低下|身, 做孝子狀,“母親有何吩咐?”許梓柔低眉覷她,聲音倒是溫柔, “知府大人還未定罪,一切還有變故。可惜玉兒姐與我存了間隙, 盡避著我。我記得你常往褚秋玄那兒跑, 她如今同玉兒姐皆在知府後宅,不如你去尋她敘敘舊?”

她這是在給我指路?楚天丞有些訝異, 轉念一想又覺得許梓柔這是有意拉攏自己,不由自滿,將譏諷藏在心底,頷首應道:“多謝母親提醒, 兒子正巧想念秋玄了。”

特意去東市買了只貴重釵子,楚天丞略顯躊躇候在知府宅院外,等了許久,才見褚秋玄悠悠走了出來,心頭一喜,他捧著朱釵迎了過去,“秋玄妹妹。”

褚秋玄頷首回禮,後退一步留了間距,“堂兄有事?”

楚天丞將盛著朱釵的盒子遞過去,忐忑道:“我在路上瞧著這釵子配你,就買了回來,也不知能不能入你的眼。”

褚秋玄沒有接手,這令楚天丞有些窘迫,面上笑意僵了僵,他又道:“我知如今我的身份比不得昔日,但我父母的事與我無關,我對此並不知情。秋玄妹妹。”他前行一步,不敢握褚秋玄的手,紅著眼眶道了聲,“你經歷過失去父母的痛楚,自然明白我如今的心境。我的父母是不好,但他們確是將我養大的人,我不求他們安然脫罪,只希望你能幫我說幾句好話,勸天玉不要對他們趕盡殺絕,按照律法,輕判個流放可好?”

盒子平舉在自己身前,褚秋玄瞥了眼盒子,又瞧了瞧楚天丞的臉,正要拒絕,一雙柔荑從眼前晃過,直接將那盒子順了過來,回眸去看,卻是那本該在院內等她的寧雲卿。

“既是堂兄予你的,收著便是。”寧雲卿將盒子推到褚秋玄懷裏,噙笑覷向楚天丞,“難得見到堂兄,可要進去坐坐?”

楚天丞怔怔看著她,心裏天人交戰,既想求她松口,又擔心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拒沒了顏面,藏在袖中的手握了又松,他略帶祈求道:“天玉,可否借一步說話?”

寧雲卿頷首,引他進了屋子,這般好說話,倒叫楚天丞拿不準主意,想了想這倒是個難得的機會,直接取了杯子斟滿茶雙手奉上,躬身敬道:“天玉,我父母平日待你尚好,那日的事應是一時被鬼迷了心竅,在此,我替他們向你道歉。”

寧雲卿微勾著唇角覷他,“若是他日我奉堂兄杯茶,堂兄可願既往不咎?”

求情的話被噎了回去,楚天丞默了片刻,又強迫自己浮出笑意,討好道:“妹妹哪裏的話,你是受害人,我怎會怪你,只是我是獨子,無論他二人如何也是我的親生父母,百善孝為先,作為兒子如何見得父母故去,天玉。”頓了頓,他倏然改了稱呼,噗通一下跪了下去,“大小姐,我求求你救救他們吧。你就當可憐可憐我,我……”

“堂兄。”寧雲卿低眸瞥他,唇角微微挑起,惋惜道,“天玉不是官府衙門,沒有通天的本事。”

楚天丞的眉眼微顫,餘光瞥向褚秋玄,盼著她能為自己說兩句話。未料,褚秋玄當真開了口,只不過卻是在勸他,“堂兄,平日你也算精明,如今怎的傻了?商賈最講誠意,莫不是忘了?”

聽見褚秋玄的低聲提醒,楚天丞醒了神,想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何況自己認了許梓柔做母親,以後楚家莊早晚是他的,咬咬牙,苦笑道:“大小姐,我願將我一房的鋪子悉數奉上,只求你在知府那裏美言幾句,日後定為你鞍前馬後!”

“堂兄嚴重了。”寧雲卿虛扶了他起來,笑容溫如春風,“你我本是一家人,天玉定將盡力而為。”

“多謝。”楚天丞告辭離去,回到楚家莊便將所有二房的房契商鋪都送予了寧雲卿,寧雲卿照單全收,客道幾句,就將心裏絞疼的楚天丞說得似哭似笑地離去。

褚秋玄看著那沓厚厚的資產,打趣道:“人說拿人家的手短,你拿了這麽多,要不幫他說話,可真過不去了。”

寧雲卿順著話意頷首,“是啊,那我就幫幫他吧。”

褚秋玄原以為寧雲卿是在說反話,沒想她竟真幫楚天丞求了情,最後主犯楚南平判了斬首,何氏被當做從犯只判了流放。褚秋玄覺得寧雲卿越發心善,禁不住揶揄,“同樣都是惹你的人,怎麽男的死了,女的還能活著?莫非因那何氏徐娘半老,你動了惻隱之心?”

寧雲卿剝了瓣桔子遞她,“何氏活著,楚天丞才會和後娘有間隙,再說我對女人向來偏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哼。”褚秋玄接過桔子咬了兩口,忖著寧雲卿的思量也並非不是道理,何氏活著,楚天丞的心裏總有一根刺,親生母親受苦,叫他日日對著比自己小的許梓柔扇枕溫衾,不生惡意才怪,保不住就自己動手將許梓柔害了,這倒幫她省了事。奪過寧雲卿手裏的桔子,她將剩下的剝了,輕輕塞向寧雲卿的嘴,“男反派攤上你可算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了。”



楚家莊的命案結了,寧雲卿又回莊內做起了孝順女兒,為楚南安操辦喪事,更可笑的是,本也死了父親的楚天丞竟然以她兄長的名義,替她打了幡,她卻成了次女,只需抱靈牌走在後面。摔瓦時,許梓柔還示意楚天丞上前,楚天丞興沖沖地去了,自古摔“陰陽盆”的人就是財產繼承者,手握盆邊他緒了力,正要狠狠砸下,耳邊卻傳來一聲嘆息,“前些天我聽幹娘說,去往邊疆的路上時常有匪患,好些人在路上便死了。”

握著盆的手顫了顫,楚天丞回眸瞥向一旁的寧雲卿,含恨垂了手,恭敬將盆遞了過去,“天玉是長女,此舉理應由她。”

寧雲卿面色沈重地接了過來,也不管其餘人的表情,揚手便摔了下去,燒瓷的盆頓時碎了一地。寧雲卿回過頭,略帶挑釁地覷向許梓柔,許梓柔面如寒霜,吩咐,“起杠,出殯。”

白紙銅錢飄了一路,寧雲卿望著漸漸掩入土中的棺材,暗暗念著:還有三個人。



古代父母去世,嫡系子孫需為父母守孝,寧雲卿所在的世界亦有這個慣例,只不過時間乃是虛數,除去書香門第或是官宦人家,一般百姓為了生計鮮有在墓旁茅屋一守三年的。這守在墓旁的人也有講究,要求是長子抑或嫡孫,楚家人都知道莊內生此變故,能先穩住各處產業的人就是下一任的莊主,先前爭著摔瓦的楚天丞開始推托,“母親,天玉乃是父親嫡長女,素得父親寵愛,想必父親更願她守在外邊。天玉,你放心,府上有兄長在,會幫你照顧好母親和各位妹妹。”

寧雲卿看向好心的便宜兄長,面上喪父之痛殘留,未露笑意,只回道:“不勞煩兄長了。兄長方才執了靈幡,自是我楚家長子,自古長子守孝,兄長無需推托,天玉不才,但為了父親在天之靈,定會將楚家重擔扛起來。”

胃口還真大,搶了他名下資產不說,還要將整個楚家莊都拿下?不過一個無甚見識婦人,傍上知府一家便能經營好楚家莊了?楚天丞心裏哂然,側目瞥向許梓柔,他與對方打眼色。許梓柔會意,恰巧這時知府夫人前來尋女兒,她望了知府夫人一眼,一如往昔淡淡開了口,“玉兒姐尚未出閣,確實不宜在外守孝,丞兒哥你去吧。”

該死的,怎麽這個時候來了。楚天丞咬了咬牙,應了下來,“是。”

楚天丞臨行前,許梓柔將他叫去,寬慰道:“我知你心有怨恨,可你畢竟是人子,你父親我已偷偷著人葬在臨邊,你去守著他吧。楚天玉不懂經商,莊裏若大事務交由她手,難免不出差錯,到時你再回來便是。”

楚天丞心道:楚家莊這麽大的產業交到他手上都有些犯難,何況這麽個沒上過書院的小丫頭,他去守孝也好,到時候楚家就會明白誰才是最適合當莊主的人。嘴上泛出笑意,想到許梓柔還真是開始討好他,越發歡喜,應道:“多謝母親。”

楚天丞走後,一直躲在許梓柔房裏的楚天青行了出來,湊到她身邊笑道:“傻小子走了?他現在一定覺得你是個大好人,一心一意得待他。”

許梓柔哂笑,“也許他覺得我是在討好他。這是個好機會,你去尋楚天玉的麻煩,楚家商鋪這麽多,她定然顧不下來,楚天丞又是半個草包,到時候這個莊子就是你的了。”

楚天青面露笑意,輕輕攀上她的肩,眸光瀲灩,“應該說是我們的。鳳玄。”

作者有話要說:  寧雲卿(莞爾):我媳婦是演員。

尹鳳玄(促狹):我媳婦是戲精。

原本想來個粗長直接完結的,沒想寫著寫著居然卡了,於是下一章再粗長完結吧~_(:з」∠)_先放個小線索,這下乃們都知道誰是真鳳玄了吧~

ps.感謝以下幾位親的雷,愛你們~(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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