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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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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說完,左右的掌櫃一個個都低下了頭。

殺雞儆猴的戲碼,素來能起到不可料想的作用。

京城裏雖說有周叔照看,可周叔到底老了,心不比從前硬,人情這個東西,有時候,或許真的有用,可大部分的時候,規矩面前,便不該有人情。

只是,在這坐著,瀲昍總覺著,身子不舒服,好像不知道在哪,有一雙眼睛一直盯著自己。

就是出了鋪子,那種感覺也還在。

擡頭瞧了一眼,鋪子的對面是一間茶樓,不過,卻是窗戶緊閉,再加上夏日這個時辰,幾乎沒有往來的人。

瀲昍皺了皺眉,大概是這兩日沒有歇息好,才起來的錯覺罷了。

只是,她沒有註意,待她走後,對面茶樓包間的窗戶打開,淳禹斜著眼掃了一眼,瀲昍離開的馬車,而此刻,一陣風起了,將鋪子門上的窗戶,刮的關上。

淳禹下意識的摸了一下下巴,只覺著,這風刮的好,若是早那麽一會兒關上,他可就瞧不得這般清楚。

人人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看他卻不這般覺得,比如說自己的母親,比如說聖王妃,再比如說,對面的,“周瀲昍。”

伺候的人,聽見淳禹說話,趕緊彎腰過來,以為是有什麽事情要吩咐,趕緊湊了過來。

淳禹嫌棄的撇了一眼,“滾。”

下頭的人摸了摸鼻子,趕緊退到一邊,他剛才似乎是瞧見淳禹在笑,這般看來,定然是錯覺,錯覺的。

一直到,瀲昍的馬車走遠,連影子都瞧不瞧見了,淳禹這才起身,恰好這個時候,葛府來人,“世子,王妃請您回去一趟。”

淳禹微微的擰眉,鐵沁還從來沒有從外頭,將自己叫回來過,這般一來,莫不是出了什麽大事?越是這般想,好想便越合情合理,也不敢耽擱,騎著快馬,趕緊回了葛府。

“母妃。”沒等著人稟報,淳禹直接推門進去,卻在一進去的時候,卻瞧著,鐵沁正在品茶。

“急匆匆的,這是出了何事了?”鐵沁詫異的看了淳禹一眼,順勢將手中的茶杯放下。

“不是母妃?”話說到一般,淳禹卻突然制止了,下頭的人只說了,鐵沁有事尋自己,並未說,鐵沁出事,“是兒子唐突了,驚擾了母妃,萬望母妃恕罪。”

鐵沁起身,將淳禹拉在跟前坐著,“早就聽說,這兩日你心不在焉,甚至,替你父王看的折子,下頭的紅字,也變的潦草。今日,又見你這般失態,可是有什麽心思?”

看鐵沁探究的視線,淳禹斂了視線,“讓母妃擔憂,是兒子的不對。”

“行了,行了!”鐵沁瞧著淳禹是想用話擋自己,趕緊擺了擺手,這些個話,她自然不願意聽的,只是瞧著淳禹該也沒有大事,這才放下心來,甚至是旁邊的茶杯,也有心思,端了起來,“今日一早,如意公主哭哭啼啼的過來,聽說宮裏,已經開始著手如意和哈巴丹太子的婚事了。”

鐵沁一邊說,一邊瞧著淳禹臉上的表情,瞧著他始終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這才嘆了口氣,將話挑明了說,“今日公主也與我說了,說你們情投意合,說你曾說過,要阻止這場婚事。”

鐵沁看淳禹皺起了眉頭,緊接著又說到,“與科爾沁聯姻雖是好的,可是,若公主與那太子離心,倒不如換了其他人,這事,如若是真的,你不必為難,無論是與你舅父講明白,或是請了聖王府出面,都無。”

“母妃!”鐵沁這邊還說著,卻被淳禹急急忙忙的給打斷了。“母妃的好意,兒子心領了,只是,兒子與如意公主,無半分瓜葛,她有何心思,也與兒子無幹。”

看淳禹急忙解釋的樣子,鐵沁反而輕笑一聲,“我便正在懷疑,我兒的眼光,怎變的這般差了。”

聽鐵沁這般說,淳禹才知道,鐵沁這是故意試探自己,當即便將臉拉了下來。

可鐵沁卻是不以為然的笑了笑,“那我兒對如意公主無情,就是不知道,心裏裝的是哪家姑娘?”

淳禹無心提這些事,整了整袖口,“若是母妃無事,兒子先告退了。”

“急的什麽?”鐵沁一把還淳禹拉住,“你可知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若不是不急,卻被旁人著急了,到時候,這人是不是你的,可就不一定了。”

鐵沁看淳禹的表情,便知道他的心思動了,才又繼續說道,“常言道,一家有女,百家求,更何況是聖王府那樣的家事,這京城的達貴人家,誰不盼著,能與他們結親。雖說,娘知道,論才情本事,京城裏沒人可與你匹敵,可是聖王府那樣的人,不需要男子有多麽優秀,只要那瀲昍郡主心儀,就是入贅王府,也並非不可以的事情。”

鐵沁的話,自是在情在理,淳禹點了點頭,可隨即又反應過來,“母妃說的什麽話!”

看淳禹有些不好意思,鐵沁才白了他一眼,“行了吧,你是娘的兒子,娘能知道,你可是從未主動與旁的女子說過話,更罔論主動招惹了,娘雖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麽,可是,當日你贈畫,分明就是,主動挑釁。且,若不是動了心思,那郡主出去,你眼巴巴的跟過去做什麽?”

淳禹到底年輕, 這心思被說破,卻也只能低著頭,良久卻說了一句,“娘,我或許是喜歡瀲昍,可從不因為,她的身份,更何況,她對兒子,怕未有男女心思。”

看淳禹說的急切,鐵沁只是嘆了一口氣,“你不必因為她的身份,而有旁的顧忌,喜歡一個人,怎會不因為她的身份,因為她是聖王府的人,她才會閃光,才會與眾不同,才會有才情,有自己的心思,可若是生於乞丐家,連生計都是問題,誰還會有,或是,你看中的大氣,談吐不凡,所有的與眾不同。”

提起這般的事情,鐵沁忍不住想起,那個在大殿上,侃侃而談,自信十足,那個,下筆如有神,自信揮灑的少年。

葛府曾經的人,縱然作惡多端,可就因為他們曾經的顯赫,才有現在的葛亦。若是生與貧疾,自比不得,葛亦舉手投足的貴氣。

拍了拍淳禹的肩膀,“娘只是告訴你,喜歡了,便大膽的去追求,無論是如意公主也好,還是聖王府的高門楣也罷,都不足以,是你們的障礙。”

看淳禹沒再坐下的意思,鐵沁也跟著起身,“走吧,你去忙的你的,我去看看你父王。”

聽鐵沁這般說,淳禹驚訝的挑眉,在記憶裏,鐵沁與葛亦,從未有過爭吵,可也從未,在私下裏說話見面,他們就好像,只是生活在,一個府上,卻沒有任何關系的兩個人。

註意到淳禹的表情,鐵沁笑的打了一下淳禹的肩膀,“娘與你父王,到底是夫妻。”眼神卻微微一轉,“娘再告訴你,女子大多喜歡比自己在有些地方強的男子,這兩年,朝廷上的事,都是你在幫你父王處置,聖王回京,你父王少不得要去跟前稟報,這事,這總該提提了。”

淳禹的唇動了動,下意識的便要拒絕。

可卻瞧著鐵沁搖頭制止,“你們的心思,到底還是要你想法子,至於跟聖王府的交情,你不必過問,這是我們父母該做的。”擡手,指了指外頭,“行了,你去忙你的。”

側身,讓人扶著自己,朝書房的方向走去。

這些年,她與葛亦早就分了院子,或許在葛亦的心裏,感情這東西,本就沒有,現在他們之間,也頂多稱之為,認識罷了。

可她總是,忍不住的,在意葛亦。

自從辛王將這大周交給葛亦,葛亦每日裏, 好像是有處理不完的政事,這個時辰,一定是會在書房。

有時候,鐵沁都在想,他們爭鬥了那麽久,這個結果到底是不是想要的,架空了皇帝的權利,可皇帝卻在皇宮裏,吃穿不愁,過的逍遙自在。

而葛亦,如今卻比皇帝還要顯老。

“人,總是不知足的。”良久,鐵沁感嘆了一句,當初費盡心思想要的,等得到了,卻反而,有些嫌棄。

在心轉著心思的時候,卻已經到了書房外頭,鐵沁擡頭看了一眼,只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她想,對待葛亦的時候,若是也能不知足該有多好。

那個少年,自己看上了,後來也得到了,身份,兒子,想要的都有了,對於這種冥頑不靈的人,棄之如敝履該都好。

抹了眼角的含著的淚,鐵沁一步步走上去,無視旁人的驚訝,推門而入。

“茶涼了。”聽見動靜,葛亦大約是以為伺候的人,頭也沒擡,只吩咐了一句。

鐵沁心思百轉,本想著,偷偷的換了茶,再與葛亦說話,只是,當她靠近葛亦,葛亦卻猛然間擡頭。

“你怎麽過來了?”下意識的便來了一句,只是,陽光從門裏撒進來,卻正好讓葛亦瞧見,鐵沁鬢角的青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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