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九十一章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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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這般模樣,葛亦卻是有一瞬間的閃神,這些年,他終是再見了藏紅花一次,以為有些心思早已壓在心底,可卻說不上為什麽,總是忍不住偷偷的瞧了一眼。

那一眼,卻覺著,歲月真是寬待藏紅花,十幾年不見,卻如同往日。

他記得,鐵沁好像比藏紅花要小,怎麽鐵沁白的頭發這麽多了。

“若無事,我自然不會來尋你。”鐵沁說著,從旁邊拉了椅子,就坐在葛亦的跟前。

葛亦下意識的低頭,只是剛才有些無措的心思,卻蕩然無存,好像,鐵沁始終這般,咄咄逼人!

砰!

在葛亦將頭扭過去的時候,鐵沁卻將一個精致的琉璃瓶,放在葛亦的面前。

“你要做什麽?”不由自主的,葛亦的態度,也跟著變的差些了。

“這是穿腸的毒藥,一口斃命!”鐵沁將瓶子重新拿到手心,瞧著精致的琉璃,卻苦笑了一聲,在葛亦的註目下,或是,在葛亦又想發怒的時候,鐵沁猛然間,就跪在了葛亦的跟前。

葛亦的心猛的一提,鐵沁素來高傲,當年,面對生死,或者,作為母親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犧牲自己的孩子,可無論做什麽,從未給誰,這般伏低做小過。

“我是科爾沁的嫡公主,生來就要為草原,拼盡全力。我也知道你的抱負,先天下之憂而優,後天下之樂而樂,我們各位其主,卻為了所謂的和平,所謂的百姓,牽強的在一起。”鐵沁到底改變不了自己的性子,即便說的這般煽情,即便,滿眼的淚水,可卻努力,不讓它落下來。

“可如今,我為了我的兒子,不得不求你,求你,讓他能成為旁人的天,能真正的出人頭地,能將他的作為,人盡皆知。”鐵沁定定的看著葛亦,卻突然笑了,“若你怕,將來他有了出息,我會讓他為草原上盡力,那麽今日,我自盡在你跟前,讓你,放心的,扶持他。”

說完,鐵沁利落的拔開瓶子的塞子。

看著那晃動的液體,她終究有一刻遲疑,活著,到底有太多的美好,太多美好的人,太多美好的事情,讓她眷戀。

可心思百轉,卻只能任由兩行眼淚滑落,“這輩子,我唯一後悔的事情,便是愛上你。”

就因為愛,讓她這輩子,為情所苦,因情所傷。

眼睛緩緩的閉上,手微微的用力,便要將瓶子的毒倒在嘴裏,可終究,終究還是被葛亦攔住了。

在感受到葛亦的力度的時候,唇間,不由的勾了起來。

“你是不是,以為所有人都是傻子?”葛亦掰開鐵沁的手,將那瓶子用力的扔在一旁,看著水瓶子四分五裂,看著那毒藥,浸在地面上,再也收不起來,心,總算是有一塊地方落了下來,只是對鐵沁說的話,依舊忍不住冷言相待,甚至,忍不住用袖子,甩在鐵沁的面上。

“若你真想死,在你自己的院子,一條白綾,神不知鬼不覺的去了,不是更好?你這分明是在逼我,逼我達成你的目的,卻又不告訴我,為什麽,鐵沁,這便是你,這便是你!”手指,一下下的甩在鐵沁的臉上。

“淳禹喜歡瀲昍郡主。”鐵沁突然大喊了一聲,可卻如意料中的一般,葛亦的眼神,便是在瞬間就變了。

鐵沁苦笑了一聲,“不過,你放心,若是你今日不答應我,也許明日我就真如你所說的一般,一條白綾,咱們永不覆相見!”

葛亦定定的看著鐵沁,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責罵,或是抱怨,他以為他該說的,可始終沒有說出口。

葛亦背著手,這般他便明白了,鐵沁這是要讓自己,去聖王府為淳禹要個,該得的位置。

他要讓淳禹光明正大的,接手自己的位置。

更要給辛王夫妻,留個好印象。

可鐵沁也明知自己的心思,若是要與藏紅花結這一輩子的親家,對他而言,便是折磨。

如今,用這藥,是在逼他,逼他,選擇折磨!

再則,辛王與藏紅花何等的聰明,若是這麽一提,卻也是表明了態度,辛王如何不知道,可有往日的情誼在,藏紅花該不會出面幹預。

無論兩個孩子最後能不能成,只要做父母的不阻止,或是樂見其成,總還是好事。

葛亦到底又坐回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背靠著椅子,卻苦笑了一聲,若真成了親家,有些心思,就是壓在了心底,都是罪孽。

鐵沁出手,素來都是狠的。

葛亦揉了揉眉心,指了指外頭,“若是無事,你便回去吧。”

看鐵沁沒反應,葛亦才幽幽的說上一句,“淳禹不僅僅是你的兒子,他也我的,亦是葛家,唯一的。”

那個唯一,葛亦咬的很重。

這些年,雖說不至於妻妾成群,可總還有通房三位,妾氏兩位,可是她們的肚子,始終安靜著!

葛亦心裏有數,鐵沁肯定動了手腳。

可是,卻沒有心思,為了個女人,跟鐵沁費盡心機。

終究,身邊的人,只要不是藏紅花,是誰好像也並不重要。

擡頭,看著天也好像灰蒙蒙的,心思微微一轉,似乎覺著,他的天,從那年冬天,辛王將藏紅花帶走的時候,就再也沒亮過。

低頭,看著這些折子,看著,在他的努力下,大周日益強壯,大約能稱之為,國泰民安,好像,才能如此證明,從前的自己,並非行屍走肉。

原本,瀲昍以為藏紅花小住幾日,便會離開,可如今,欽天監那邊遲遲算不準日子,難免會讓人覺得,無期。

無趣的瀲昍,只能一趟趟的往鋪子裏跑。這日回來,從門口便瞧著,堆了許多的行李。且還是藏紅花親自看著,大約是重要的很。

“我說母妃,您這是做什麽,咱們府上,可有什麽親戚來?”瀲昍跳下馬車,緊走在藏紅花跟前,手自是順勢便攬住了藏紅花。

“你這丫頭, 沒大沒小的。”藏紅花推了瀲昍一下,“這些都是驛館的人,我讓哈巴丹搬過來住著。”

瀲昍聽的,光在旁邊撇嘴,“可真瞧出,您喜歡您這大侄子來了,幹脆與安平姨母說說,讓她將這大兒子,送與您作伴。”

藏紅花越聽這話越覺著不對,連連的拍了瀲昍幾下,直到瀲昍笑著求饒,藏紅花才算是作罷。“聽說,宮裏頭如意公主並不願意這麽婚事,且聽聞皇後將她養的驕縱些,我總怕她心思不好的時候去驛館折騰哈巴圖,將人接在王府裏頭,不說如意公主了,就是皇後她也不敢在王府放肆!”

瀲昍看著藏紅花卻連連搖頭,“您啊您,總聽說您以前的時候,如何運籌帷幄,叱咤風雲,如今還要顧忌一個小丫頭片子。”

藏紅花不悅的瞪了瀲昍一眼,“你懂得什麽,原本定下的婚事,若是突然改變,哈巴丹那邊,心裏會不會難過,萬一,哈巴丹對那如意公主一眼定情,更如何交代?”

聽了這話,瀲昍雖然不再言語,可總還是忍不住搖頭,或許,真的,年紀大些的人,再也不適合,廝殺了。

“行了,一會兒哈巴丹便過來了,當著人的面,你可切莫再這般,由著性子說話。”藏紅花又將瀲昍拉在跟前,忍不住囑咐一句。

“您且放寬了心,您的女兒又不是傻子。”瀲昍白了藏紅花一眼,卻反手將藏紅花攬住。

藏紅花側著頭看著瀲昍,到底是長大了,手底下管了那麽多鋪子,且她整頓京城的事,藏紅花也聽說了,殺伐決斷,倒也有自己當年的影子。

可在自己跟前,總還覺著她是個孩子,什麽事都不放心的很。

話說間,哈巴丹已經壓著最後的行李過來,待一瞧見藏紅花,便從白色的大馬上下來,快步走到藏紅花跟前,“見過姨母。”又對瀲昍微微額首,“郡主。”

瀲昍放在藏紅花,站在藏紅花的左側,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這話便見外了,論年紀你該喚我一聲,表姐。”待眾人往裏的走的時候,瀲昍還不忘提一句,“這些年,時常聽母妃念叨姨母,只是我也有幸只瞧過姨母的畫像,若是哪日有空,你可與我說說現在的姨母,也讓我母妃聽聽,草原上的姨母,會是什麽樣子?”

“只要表姐願意聽,哈巴丹隨時有空。”哈巴丹的話,倒是比不得瀲昍的多。

待一眾人坐定,藏紅花含笑的看著瀲昍,到底是長大了,一席話說的,既親切,又大氣得體。

瀲昍看著哈巴丹始終低著頭,手也緊緊的攥著,想是有什麽心事,便側頭對藏紅花一笑,“女兒記著,一會兒還有掌櫃的要來府裏稟報事,女兒先告退了。”說完,還對哈巴丹歉意的一笑。

瀲昍能瞧出來,藏紅花心裏自然也有數了,與左右交代了一句,“去送送郡主,”既顧了哈巴丹的顏面,也將人支了出去。

待這屋子一空,哈巴丹突然起身沖著藏紅花跪了下來,“有個不情之請,雖知姨母會為難,可哈巴丹卻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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