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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動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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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主子的話,怡夏姑姑,是,是來了月事了。”小聲的說完,左右瞧了一眼,似是不好意思的,趕緊將頭垂了下去。

藏紅花瞧著這丫頭,瞪了好半響,良久才笑了一聲,指了這丫頭幾下,又將手給放了下去,“既如此,從小廚房給她端了紅糖姜水過去,去去這寒氣。”

都倒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不過就這麽點小事,說的吞吞吐吐的,哪如當初新嬤嬤跟流翠在跟前的時候,省心。

不過,既是來月事了,也並不是什麽大事,左右這些日子也無事,便讓怡夏好生歇息才是。

只是,想起流翠,也不知道泰山府如何了,新帝登基,辛王的面子定是要給的,估摸著等信送過去,李浩便該走馬上任了,再派去泰山府的人,定要是個聽話的。

藏紅花揉了揉眉心,也不知辛王什麽時候能回來,一下午便這般幹坐著,自也不是個事。

怡夏不在跟前,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想了想幹脆讓人拿了賬本進屋子。

臨近年關了,少不得要有些交代的事情。

而另一頭,葛亦接了鐵沁公主上轎,兩人便不說話。

鐵沁公主雖說是個強勢的,可如今懷著身子,自然不願意動氣,葛亦那一張臉,願意拉著那就拉著便是。

只是,馬車走了有好一陣了,桉說也該到府門外了,鐵沁掀了簾子往外瞧,怎麽瞧著這路不對的很。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冷著了,問了一句。

葛亦這才擡了擡眼,“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我自然要去接祖父回府。”

聽說去接葛四海,鐵沁連著冷笑了幾聲,“如今你是有主意了,這麽大的事,卻連知會都不知會我一聲!”

葛亦的臉色沒變,眼神重新垂著,不急不緩的回了一句,“這既不違背夫妻之道,也不有礙兩國情誼,我怎麽安排,你便怎麽聽著。身為葛府女主子,你也跟著去,足夠重視祖父,下頭的人才不敢因為祖父是戴罪之身,有所輕視!”

砰!

鐵沁到底是惱的厲害,手裏頭拿著垂腿的如意,直接扔在了一旁,“葛亦你莫要忘了,你的主子可是辛王,葛四海與辛王妃的過節你該清楚,若是將人接回來,出了什麽岔子,我看你向王爺如何交代?”

葛亦的嘴唇輕輕的扯了扯,對於鐵沁的發怒,毫不在意。端就做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姿勢來,“所以,府裏的事,你要多費心了,若真出了什麽事,對你也不好!”

葛四海出來鐵沁是不怕,可葛亦這一副,看熱鬧的表情,讓人心裏不爽的很。

鐵沁的脾氣,素來暴躁,這一惱,也不管其他,直接扯住了葛亦的領口,“你到是存了什麽心思?”

瞧著盛怒之中的鐵沁,葛亦直接笑出聲來了,“我是相信你的本事,人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定然出不得事的,更何況。”葛亦擡手,將鐵沁的手指,一根根的掰開,“你既然這麽費心的給我尋收房,怕用不了多久,我跟前便不用你伺候。”

說著,拍了拍鐵沁的手背,“怕你無趣,給你的生活,添點色彩。”

另一只手,直接放在鐵沁的肚子上,“多動動心思,於咱們女兒將來也好,等長大了,定然跟你一樣,也是個,當家的人。”

這樣的葛亦,讓鐵沁渾身打了個冷顫。

原來,葛亦真的生氣了,竟是這般樣子,就是連自己的骨肉也要詛咒,詛咒自己肚裏頭生不出他的兒子。

至於葛四海,明明中,他說的清楚,嫌自己閑的,尋些個事做。

終於到了地方,感覺到馬車停下來,葛亦掀了簾子出去,回頭等鐵沁的時候。

鐵沁卻賭氣的坐在轎子裏,動也不動,“這天寒地凍的,妾身怕驚著胎氣,祖父是自家人,想來也不會與妾計較這麽多。”

葛亦都已經伸出了手了,聽得鐵沁這麽說,將手訕訕的收了回去,甚至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有些道理,既如此夫人在這裏等著便是,不過,這四處的簾子該掀起來,莫錯過祖父出門的時刻,忘記迎接,讓祖父多想。”

葛亦下了命令,伺候的人自然不敢耽擱,擡頭看了看鐵沁沒說話,手腳利索的將簾子都掀起來,免得一會兒鐵沁動氣,拿著她們發火!

只是,這轎子裏燒著暖爐,冷風一灌進來,一冷一熱,讓鐵沁受不住,連連的打了幾個噴嚏。

下頭的人只能縮著脖子,如今鐵沁懷著身子,就是放在尋常百姓家,也該小心的護著,葛亦看著是不冷不熱說的在情在理,可分明就是用軟刀子,糟踐鐵沁。

萬一鐵沁因為這冷氣,受了風寒,有些藥又不敢用,怕是受得不少罪。

如今,就是所有人都瞧出來了,葛亦是在生氣。

從前在葛府伺候,以為最難纏的主子是鐵沁,如今瞧著葛亦的小刀子不比鐵沁的差,一個個趕緊低著頭,以後自是更小心些。

鐵沁拉了拉衣服,這一陣冷一陣熱,著實讓人難受,就是看葛亦的眼神,都升起些霧氣來。只是,多年的教養讓她習慣了,不在人前露出軟弱來,吸了吸鼻子,強撐著對葛亦堆起個笑臉來。“爺說的事,這求而不得的心思,妾都懂,無論爺怎麽安排妾,妾都,甘之如飴!”

皇家的人還,素來都是全身碎了毒的,單反有傷害自己的人出現,不管如何,也會反咬對方一口。

看著葛亦進門,鐵沁笑的聲音更大了,只是,在旁人不註意的時候,側著頭輕輕的抹掉了眼裏的淚!

囚禁葛四海的地方,自然是破敗不堪,進了院子,也就幾個劊子手,在磨石上磨刀,許是已經得了旨意,瞧見葛亦進來,見了禮,便將路給讓了出來。

到了門口,葛亦已經擡起的手,卻又有些膽怯。

不過是幾個月,也不知道,葛四海會變成怎麽樣了,一時間,竟生起了退縮的心思。

砰!

聽著裏頭不知什麽倒了的聲音,葛亦終是沒沈的住氣,將門推開。

倒是讓葛亦沒想到的是,這屋子裏頭幹凈的很,環視四周,卻瞧不見葛四海的人。

葛亦微微的皺眉,往前邁了幾步,站在屋子中間,四下打量,突然聽見門後頭有動靜,葛亦猛的轉頭,卻瞧著,帶著腳鏈的葛四海趴在地上,不停的舔著地上的掉的碎瓶子。

就是瓶片割破了自己的唇,也都沒有任何反應。

葛亦的眼睛一熱,趕緊蹲下身子,將葛四海給扶起來,不能再碰那些玻璃,葛四海還有些著急,胳膊腿不停的踢著葛亦。

可到底上了年紀了,再加上受了這麽多磨難,哪裏會是葛亦的對手,只是由著葛亦,將他的扶在床邊!

這一起來,葛亦才瞧見,葛四海的身上,都是一道道接了痂的傷疤,眼睛渾濁無光。

下唇更都是瞧不見紅色,滿嘴的泥濘。葛亦這才知道,也怪不得這屋子這般幹凈,怕都是葛四海這樣舔幹凈的。

全屋上下最臟的地方,怕就是葛四海的衣服。

“好了,我們回家,回家了。”葛亦拍了拍葛四海的肩膀,安撫的說道。

葛四海的掙紮停了下來,手動了動,瞧著落在上頭的朝服,精細的繡工,四爪的蟒蛇霸氣無比。葛四海的眼神突然一黯,身子猛然間一動,甚至要比剛才還要激烈!

“您這是要做什麽,做什麽!”葛亦擡高了聲音,按置葛四海便更加的困難。

一時間,葛亦也動了怒氣,將藏在袖子裏的明黃色卷軸給仍在了地上,“這是大行皇帝藏起來的旨意,您好好的看看。”

猛然間松手,讓葛四海跌倒在地上,自就是要他,將賜死的旨意,瞧的清楚。

“在大行皇帝眼裏,從未與您有過真心,您所忠心的人,不過只是一場利用!”葛亦的聲音擡的很高,以葛四海的心思,自然不難想到,大行皇帝的用意。

他所引以為傲,所有的榮耀,此刻也不過就是一場笑話罷了。

看葛四海冷靜下來,葛亦的才順了順氣,“走吧,跟著我回府去,這條命,就當是撿來的,日後,日後安安穩穩的過日子,莫在人前出頭,從前的這些個罪,便不會再受了。”

這次葛亦再將葛四海扶起來的時候,順當的多了。葛四海抱著卷軸,靠在葛亦的身上,由著他們將自己挪出去。

只是,在看到天日的時候,終還是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從兩邊滑落,手微微的一動,感覺到抱著的卷軸,突然放在嘴跟前,像個傻子一般,繼續舔了起來。

葛亦想奪走他手裏的東西,胳膊都擡起來了,想了想還是放了下去,只是在出門的時候,葛亦在葛四海的耳邊,輕聲呢喃,“只是,天從此後便晴了,我一定要做一個,不管權術,一心為民的好官!”

等一眾人出來,葛亦瞧著鐵沁公主的將轎子的簾子給放了下來,冷冷的斜了一眼,先安排人將葛四海安頓到提前備下的馬車上,至於鐵沁這邊,只不冷不熱的說了句,“看來夫人不懂得孝道,等回府去,好生的抄上幾遍,女則女戒,靜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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