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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此恨何時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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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要王妃,給鴻信陪葬嗎?”流翠的聲音陡然淩厲。

伍貴的唇一動,到底是覺著流翠的話有些不吉利。可是,話到嘴邊,又給咽了下去。

孩子是娘的心頭血,流翠這麽說話,最疼的自然還是她。

藏紅花既然已經被圈禁,若是出了什麽事,怕皇帝那邊,也定不容她,就算平安出了京城又如何,一路上,少不得追殺的人。除非,除非她們得了尊位。

可是一旦發起幹戈,死的又會是多少,無辜的百姓?

看孟浮生不說話,流翠的指了指外頭,“鴻信是我一個人的孩子,請不相幹的人,出去!”

孟浮生還想再掙紮一番,可新嬤嬤卻給他使眼色先出去等著。鴻信今日這般或許是意外,可終是與早產脫不了幹系,孟浮生在這,只能讓流翠更加的恨。

只是,當孟浮生出去,流翠強撐著那一口便松了下來,一口血吐在地上,臉色早已變的灰白。

那空洞的眼神,一瞬間,宛若死人一般難看。

新嬤嬤驚呼出聲,雙手拽著流翠起身,本想再將府醫請來,卻被流翠拒絕了。“為母則剛,我絕對不可以這般輕易的倒下。”掙紮著爬到鴻信的床沿,靠著床邊慢慢的喘息,“只是,鴻信絕不會這般無緣無故的出此變故,勞煩嬤嬤上心,幫著查一查。”

“這事,你不說我也會去做,只是你明白就好,千萬莫要讓鴻信好了,卻成了沒娘的孩子。”新嬤嬤話說的重了一些,不過卻也明白流翠的心思,跟前伺候的也只是照顧鴻信的。至於流翠,就讓她這般,默默的守著鴻信便好。

外頭,孟浮生自然不能離開,只守在門口,轉著圈走著,片刻都安靜不下來。

出了這般事情,李浩外出查鋪子的事,自然要耽擱下來,他本是擔心想過來瞧一眼,可見孟浮生在裏頭,也只能是守著遠處,只盼著,流翠能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他隨叫隨到。

這一守,便是大半夜,一直到三更天的時候,李浩還在亭子裏坐著,遠遠的瞧見流翠的院子裏,有人拎著燈籠出來,李浩還以為是出的什麽事情了,趕緊站了起來。

等迎上去一瞧,竟是新嬤嬤,趕緊對新嬤嬤抱了抱拳頭,“鴻信小公子如何了?”

新嬤嬤並未回答,擡手指了指前頭的亭子,等到了亭子,新嬤嬤才轉過身來,“縣主與王妃那是認了的姐妹,當時王妃回京城的時候,為縣主做了多少事,大人心裏該是有數。”

李浩聽著新嬤嬤該是話裏有話,只沖著天上抱了抱拳頭,“下官當時許諾王妃的,從來不敢忘記。”

“好一個不敢忘記!”新嬤嬤陡然擡高了聲音,“小公子這日子,除了用乳娘的奶,便只按照王妃臨走時候交代的,只小廚房煮了一些菜汁。只如今,冬日裏處了白菜,沒有其他的東西,而偏偏今日,剛剛送進來的一批白菜。”

新嬤嬤一頓,繼續說道,“偏生這白菜都被動了手腳,裏頭抹了清末的汁,而這種東西,偏生是你泰山府特有,吃了會腹瀉嘔吐,可是,只要停了白菜,喝些個小米稀飯,過幾日便好。”

李浩微微擰眉,“這東西,莊戶人家都知道,可是入了藥材的,大便幹燥,便就用這些,或許是不是,是誰不小心灑翻了藥碗?”

“李浩!”新嬤嬤陡然擡高了聲音,“下頭的人,誰敢這般大膽,敢碰主子的吃食,更何況。”新嬤嬤眼神一轉,繼續說道,“這府內誰不知道你對縣主心存旁的心思,縣主出事,你該比誰都關心,出了這樣的事情,按照你的習性,該是早就查明,偏偏,今日,這般沈靜?”

新嬤嬤將燈籠重新提了起來,“大廚房都有每日進來的記錄 ,若是查不出,到底誰動的手腳,那麽別怪我們無情,但凡所接觸過這些有問題的食材,一個都不放過。”

擡腳往前,在經過李浩身前的時候,冷冷的說了一句,“寧可錯殺,不可錯放。”

拍了拍李浩的肩膀,有些個事情,自然是,不言而喻。

李浩身子一抖,即便新嬤嬤已經下了臺階,他也是按照原來的姿態,朝前抱了抱拳頭,“我一定將兇手,親自送到縣主跟前。”

新嬤嬤只冷哼了一句,便再未言其他。只是走了幾步,瞧著院子裏急匆匆的跑了幾個丫頭出來,“匆匆忙忙的做什麽?”

丫頭瞧見是新嬤嬤,趕緊福了福身,“回嬤嬤的話,小公子突然發燒,主子讓去請府醫來。”

啪!

新嬤嬤的手一抖,燈籠隨之掉在地上,可也顧不得其他,拎了裙子,深一腳淺一腳的,趕緊往回趕。

李浩聽的真切,只一拳頭打在柱子上,擡頭望著皎潔的月光,喃喃自語,“青天在上,我李浩在此起誓,若是能讓鴻信少爺熬過此劫,我情願折壽二十年!”

鴻信這一發燒,自然更是昏迷不醒,臉上燙的紅彤彤的,卻是旁人怎麽碰,也都沒了反應。

也或許,只有這樣的紅色,才讓流翠看出,這孩子,還活著。

府醫來了,臉色卻比之前的還要差,手甚至放在鴻信的額頭上,又趕緊的收了回來,“縣主,小人開的藥已然壓不住小公子的病情,現在,也只能給小公子用王妃送來的藥,不過,王妃上頭寫的清楚,她的藥會傷及脾胃。如此,反而可能會加重小公子的病情。泰山府距離京城千裏,小公子的病情,可等不了詢問了王妃了,縣主,還是自己拿了主意吧。”

流翠的心,或許已經麻木了,低頭看了看受苦的鴻信,硬生生將眼淚逼了回去,如今既然只有這一條路,她別無選擇。只是手放在鴻信的臉上,來回的磨蹭,“你放心,你生娘便生,若你不在,也不必懼怕黃泉路上的清冷,娘也會下去陪著你,照顧你。”

說完,猛的吸了吸鼻子,“用,現在立刻用!”

得了流翠的話,府醫親自將藥餵了下去,“如今,只能看小公子的造化了,小人,再無其他辦法。”

低頭,跪在流翠跟前,重重的叩了個響頭,起身,便是頭也不會的離開。

意思,自然是生死由命!

或許真的,淚有流幹的時候,流翠坐在床沿上,看著鴻信的小臉,竟有心思,哼起了小調,哼起了從前鴻信每每睡覺給唱的小調。

可偏生這樣的場景,反而讓人心生淒涼,就好像是喪音一般。

許是年歲的原有,新嬤嬤覺著自己淚淺,聽不得這樣的聲音,每每,總是流翠與當初二夫人的身影,交疊在一起,總是忍不住抹著眼淚。

幹脆,轉身出了院子,想著,興許這樣便能好些。

可是一出門,瞧見孟浮生表情呆滯的在門口坐著,忍不住心裏,又氣又心酸。

聽見有人過來,孟浮生擡頭瞧了一眼,看著是新嬤嬤,忍不住問一句,“鴻信才這麽小,流翠又是那麽好的人,她們一定不會出事的,是不是?”

許是怕新嬤嬤的回答會不盡他的心意,後頭趕緊跟了一句,“瞧我想的,她們自然會無事,無事的。”

看著孟浮生這般,新嬤嬤到底沒沈住氣,“若是早知道流翠人好,何至於落得現在這般下場?”

一句話,自是勾起了孟浮生最後悔的記憶,只低著頭,良久不說話,在擡頭,看著明亮的眼光,“我聽說,泰山之頂有一個三位奶奶廟,求孩子的事情,格外靈驗。”

說到這,孟浮生倒像是來了精氣神一般,騰的一下站了起來,“靈驗,靈驗便好。”

不與新嬤嬤說個來回話,便縱身飛躍。新嬤嬤忍不住雙手合實,若是,若是靈驗最好,“阿彌陀佛,求佛祖保佑,保佑小公子安康。”

這一夜,終究是過的忐忑,流翠更是,等到第二日清晨,眼睛已然腫的跟個核桃一般,不過幸運的是,府醫來瞧,說是鴻信雖然還燒著,可是終究是沒有昨夜那般兇險,想來也是好兆頭。

只不過,鴻信的還是在便東西,雖說不是血塊,可卻還是帶著血絲。

府醫卻是不敢松懈,“如今小公子入不得東西進去,若是再這般便下去,怕是,依舊無救。”

這道理,眾人也都明白。

可終是鴻信醒來了,睜開眼睛瞧著流翠,臉上明顯是痛苦的表情,可是想哭,卻已然哭不出聲來。流翠小心的將孩子給抱了起來,生生的將所有的悲哀藏在心裏,只端著一如以前的笑容瞧著鴻信,“鴻信的病快好了,等你好了娘帶你出去轉轉,去京城,去王府,去,去讓你見一見你的爹爹。”

流翠幾度哽咽,趕緊轉到一邊,將眼角的濕潤抹幹凈,重新換上了笑顏,“來,鴻信喝些個溫水,喝了便好了。”

可孩子痛苦,哪能聽的懂話,楞是將頭別在一處,折騰著身子。身子擡手的時候,將那杯子打翻,溫水濺濕了衣服,鴻信便使勁的撐著身子,這般一用力,又跟著便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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