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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自甘下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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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紅花去自顧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臺階上,擡手示意眾人先起身,“下去領賞。”

本來還算是沈默的氣氛,在聽到領賞的時候,眾人也還是有些許的喜氣在眉間。

等眾人都退了下去,藏紅花才朝鉞王的跟前走去,“今日皇兄也累了,我讓嬤嬤的已經收拾了廂房。”

鉞王起身對著藏紅花微微點頭,“勞煩弟妹費心了。”

辛王這般一甩臉,藏紅花自然沒有應付鉞王的心思,客氣幾句,便領著怡夏離開。

鉞王低頭看了一眼案子上的飯菜,微微的搖頭,今日趕了一日的路,也沒用多少飯,本想著來到辛王跟前,能吃上個熱乎飯,不想又鬧了這麽一出,若是他自己在這用膳,自然是落臉面的事情。

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只能對著飯菜,戀戀不舍的離開。

出了院子,一陣陣的涼風吹來,怡夏趕緊讓人取了袍子給藏紅花披在了身上。

藏紅花攏了攏衣服,直接坐在了假山跟前,“著人吩咐了大廚房,飯菜都賞給下頭的人,莫浪費了。”

藏紅花這麽突然交代了一聲,怡夏楞了一下,隨即卻又輕笑了一聲,交代下去之後,伸手便要將藏紅花扶起來,“王爺臉色不好,您也該回去瞧瞧了。”

藏紅花的身子動也沒動,“收拾出廂房來,今日我不回去。”

這兩日原本藏紅花都是守著流翠的,如今流翠正常了,藏紅花自然該回去了,可現在,藏紅花明顯是有氣,怡夏忍不住往前湊了湊,“主子,您與王爺動氣,平日裏也就算了,可今日,將李嫣然塞進來,可莫要傷了您們的情分。”

怡夏左右瞧了一眼,又拉了拉藏紅花的胳膊,“王爺對您雖說是情比金堅,可架不住跟前有不要臉的磨。”

藏紅花看著怡夏這麽著急,終還是笑了出來,“你倒是看的透徹,該知道,我本就存了,傷了他情分的心。”藏紅花拍了拍衣服,終是站了起來。

可到底,也沒有走回主院的方向。

看藏紅花這不緊不慢的樣子,怡夏只在一邊急的跳腳。雖說她沒有安排下頭的人去收拾廂房,可這會兒藏紅花直接過去了,也只能跟著過去。

這一夜,藏紅花是睡的安穩,可怡夏心裏卻七上八下的,總也歇不下。

本來,她都已經起身想著去辛王院子裏打探消息,可被新嬤嬤給按下了,若是藏紅花自個不主動,就算得了消息,高興與不高興,也都沒那麽重要。

次日一早,外頭的喜鵲,在窗沿邊,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

怡夏洗了一把臉,趕緊跑進了屋子,沖著藏紅花咧嘴一笑,“主子聽聽,今日怕是有大好的事。”

說完,麻利的幫著藏紅花尋出衣服來,還特意的挑了一套顏色鮮亮的出來,“聽說流翠今一早,都能下地了,托了主子的福。”

藏紅花卻只是哼了一聲,將怡夏拿來的外衣放在了床邊,自己又去選了一套,平日裏素來愛穿的淡藍色,“哪裏是托我的福,分明是托了咱家王爺的福,這喜鵲報的也是王爺屋裏添人的喜。”

藏紅花這麽一說,倒讓怡夏不知該怎麽接話了。

昨日夜裏有新嬤嬤勸著,她沒打聽,可是今一早,總還是不放心,尤其是李嫣然在辛王屋裏過夜的消息,總會有人願意在她跟前說說。

原本,怕藏紅花聽了難受,一早過來尋個開心。

看怡夏杵在一邊不說話,藏紅花微微的挑眉,“行了,你讓新嬤嬤在流翠跟前守著,旁人伺候我不放心。”

怡夏的嘴本就快,上來便說一聲,“流翠那屋子裏有冬梅照看著。”

倒也沒有,流翠不重要的意思,只覺得,藏紅花跟辛王鬧了不痛快了,更需要人罷了。

藏紅花一笑,卻不理會這話茬,怡夏摸了摸鼻子,只能按照藏紅花吩咐的,去給新嬤嬤傳話。

用了早膳,難得今日,清空萬裏,天高雲淡。藏紅花靠在躺椅上,臥看雲卷雲舒,倒也愜意。只是,在不自覺的時候,總忍不住,嘆息出生。

怡夏在藏紅花跟前,撥了葡萄皮,一個個擺放在藏紅花的跟前,在藏紅花嘆了第十八次氣的時候,終沒忍住,猛地站了起來,“主子的性子,素來剛強,若是您不願意,把那狐媚的打發了走便是。”

怡夏剛說完,外頭便有人進來稟報,“李家姑娘求見。”

“出去,出去,她有什麽可來的?”怡夏正在惱的時候,擺手,直接打發了出去。

藏紅花掩嘴打了個哈切,“行了,剛伺候了王爺,便被拒之門外,我的氣量,怎還這般的小了。”擡手搭在怡夏的手背上,伸了伸胳膊,到底是吩咐讓人進來了。

而她,徑直回了屋子裏頭。

李嫣然緩緩的走了進來,不過幾日未見,瞧見瘦了不少,那滿頭的首飾,反而有種壓頭的感覺。只是,到底是滿身的華服,沒了之前的落魄的感覺。

“臣女參見王妃。”李嫣然在藏紅花跟前站定,微微的福下身子去,只是眼睛,卻是定定的瞧著藏紅花。

又或者,是藏紅花坐著主位。

藏紅花微微的挑眉,上下打量李嫣然,到底,不一樣了。

尤其是,那脖子上的一點紅色,格外的刺眼。

到底,藏紅花捏著茶杯的手,緊了又緊。

良久,都清楚的聽到藏紅花喘息的聲音,才擡手,示意李嫣然坐下,“這茶,是我最喜歡的毛尖,你嘗嘗,與你泰山府的茶如何?”說哈的時候,藏紅花已經定了心思,不僅能和顏悅色,還能笑意盈盈。

李嫣然煞有其事的抿了一口,“ 娘娘跟前的,自然是最好的,唇齒留香,卻又少不得有茶葉裏的澀。”李嫣然的眉微微的一挑,聲音一頓,才又繼續說道,“只是,臣女記得,娘娘之前喝的,確是花茶!想來,這再好的東西,天天喝,也總有膩的時候,總得要改改口味,想必人也一樣。”

“放肆!”怡夏冷聲斥了一句,到底,藏紅花還沒到,就連李嫣然這樣的貨色,都能在藏紅花跟前耀武揚威。

李嫣然的臉色卻依舊從容,眼睛卻只盯著藏紅花瞧。

原本是覺得,藏紅花就算為了面子上過的去,也會訓怡夏一句,可沒想到,藏紅花只靠在椅子上,由著怡夏放肆。

良久,李嫣然笑了一聲,大約是在藏紅花的心裏,她還比不得怡夏尊貴。“是啊,臣女是放肆了。因為,心裏有王爺,所以,將自己變的這般卑微。”

李嫣然拉了拉衣服,手放在頸子上的那點紅色,“昨夜,我像個低賤的丫頭一樣,睡在外頭的地上。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了,突然覺得,所謂的尊嚴,如此的可笑。若是能留在王爺身邊,就是卑賤如螻蟻,又能如何?”

李嫣然緩緩的站了起來,擡頭打量著這個屋子,“清晨的時候,臣女與王爺請安,順道提了一句,您是正妻睡在偏房不合規矩,這屋子,該臣女住的,沒想到,王爺竟然答應了。”

李嫣然往前走了走,才繼續說道,“女人該最了解女人的心思,雖說不知您與王爺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賭氣往王爺身邊添女人。瞧您這麽驕傲,想來做不出伏低做小的事,您不道歉,只能便宜我了。您住的地方,被我占了,主院您又不能這麽灰頭土臉的回去,瞧瞧,終於換成您試試,被人嘲笑的滋味。”

啪!

李嫣然還沒說完,被盛怒之下的怡夏,一巴掌甩了過去。

唇間,立刻嘗到了一絲腥味。

李嫣然用手一抹,到底是落了紅色。從袖子裏取出帕子來,將嘴角的血,擦的幹幹凈凈。“怡夏姑娘也不必生氣,有這力氣,還不如收拾一下屋子,將要帶的東西都帶走了,想一想還有那個廂房能住得,莫讓我,不僅占了王妃的屋子,還用了王妃的東西。”

“你!”怡夏哪被人這麽賭過,手接著又擡了起來。

可在半空中,被李嫣然攔了下來,本來怡夏張嘴便要罵的,卻不想,又被李嫣然給頂回去了,“怡夏姑娘的嘴我也聽說過,自是個厲害的。只是勸你也莫在費力氣,若是你也在那骯臟的大牢裏待過,就會理解我,為了活著,下賤兩個字,已經不那麽重要了。”

手,試探性的放開,才,慢慢的退後一步,“就算明知道,你們是互相試探彼此,可我也願意,當王爺手裏的武器,哪怕只是一件,用的順手的武器。”

到底,李嫣然還有一點傲骨,雖說這般,可總還是,黯淡了目光。

藏紅花始終坐的穩穩當當的,終於,看李嫣然將要說的話都說完了,才將茶杯放下,“我素來心軟,一定會成全你。”

擡手,示意怡夏回到自己的跟前,“與她動手,不嫌得臟了自己的手。來人,將她的外衣退下,拉在院子裏掌嘴,什麽時候,掉了牙齒,什麽時候,再作罷!”

饒是做好被羞辱的準備,李嫣然也沒想到,藏紅花會真的這麽不客氣,忍不住掙紮了起來。

啪!

不想,藏紅花跟前的婆子也是不客氣的,她既不老實,那便打到老實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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