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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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颼颼的地刮著，公寓樓下的櫻桃樹被昨晚的北風卷得只剩下幾片殘枝枯葉。落葉全部都被風卷到花壇腳兒邊堆著，又被大雨淋過之後，一坨坨沾著黑泥，腐敗不堪。
莫景行站在公車站臺上，冷得縮手縮腳，鼻酸頭疼。
今天的公車晚來了十多分鐘。車裏人山人海的擠著，她感覺五臟內腑已經快要被擠移位了。早晨吃的早點也被擠到了喉嚨管，一下車就伏到站臺旁的垃圾桶上劇烈的嘔吐了起來。吐得嗓子眼兒裏都像是被灌了辣椒水似的。正當她難受時，有人在後面幫她輕輕地拍著背。
她微微轉頭瞥了一眼，正是謝遠帆。她虛弱的靠在公車站臺的廣告牌，對他說著謝謝。
“莫總今天就要飛到英國陪他老婆和孩子過聖誕節了。”張娜一見她進來，就陰陽怪氣地對張小雨說道。
“是前妻，他們已經離婚了。”張小雨強調到。
“前妻怎麽了，他們已經有了一個可愛的孩子，那就是他們曾經美好的愛情結晶。怎麽也剪不斷的。所以呀，某些不要臉的人就不要再做春夢了。”
“你說誰不要臉呢？”她實在對張娜忍無可忍了，終於暴發了。
“我說的就是你，不要臉！一天到晚故意裝作一幅人畜無害的清純相，實者就是名符其實的綠茶婊。”
“你才是綠茶婊。”她用力推開門跑了出去，門被摔得“咣”得一聲巨響。
她站在天臺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鋼筋水泥和琉璃玻璃折射出來的喧囂繁華，人情愈加凜冽，已恨不如從前純真。她不禁淚眼婆娑。
我們小的時候，總是熱切地盼望著能夠快點兒長大，幻想著長大時候就能夠擁有想要的美好生活，可以按照自己的興趣去學習工作，遇到最愛的人一起幸福生活。但是我們便很快知道，成人的世界是十分庸俗又覆雜汙穢不堪的。
“聖誕節快樂！當當當當……”謝剛遞給她一大盒巧克力。
“你今天怎麽有空來接我下班，又被白富美給甩啦。”
“笑話，我這麽英俊迷人，什麽時候被人甩過？不過是可憐可憐你這條沒人疼的單身狗，過來慰藉慰藉你這顆寂寞的小心臟。”
“二。”莫景行伸出兩個指頭鬧著要戳他的眼睛。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指，說，“這位土肥圓，想去哪吃飯，爺請你。”
“全聚德烤鴨、慶豐肉包子、永和豆腐花……”
“就你那點兒出息？爺不差錢。”
“那你準備請我吃什麽山珍海味？”
“賣當勞的好基友，世界五百強企業‘肯德雞’全家桶。”
“還自詡還高富帥，我看你就是腦袋裏刷了漿糊的矮窮挫。”
他們一起和聶小榮吃過晚飯回去後，謝剛給她發了條短信：“小行星，做我女朋友怎麽樣？”
“被冷風吹抽著了吧！”她回。
“Seriously！”
“如果你每天帶一朵紅玫瑰，去接我下班，三個月之後我可能會免為其難地考慮一下。”
“遵命，為了娶到我如花似玉的小行星，萬死不辭！”
“吐吐吐……”她惡心地發給他一連串嘔吐的表情。
她開著水籠頭，任由水嘩嘩地流著。想著，還真有點孤單呢？
我一個人不孤單想一個人才孤單，
有伴的人在狂歡寂寞的人怎麽辦？
越過窗看著長街歡樂卻無聲，
像一張卡片燈光像繁星
……
謝剛星期一就真的準時出現在公司樓下，嘴裏叼著一朵玫瑰花。她真的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你抽什麽風！這麽多人都看著我們，趕緊把花拿下來。”
“關關雎鳩，在河之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含著花口齒模糊地說著。
“你還不拿下來，我真生氣了。”
“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他邊說邊把花遞給她。
“討厭!”
“討厭的另一層意思就是你好喜歡，I got it!。”
“要死呀，滾開。”
“As you wish！但你得先坐上來，我們才可以一起滾開。”
她已經快要吐血身亡了，非常生氣地扭頭就往公車站走去。
“好好好，我閉嘴。您請上坐，小的為您擺駕回宮。”
正在他們打打鬧鬧的時候，她的電話響了。
她邊夠著拍打他的腦袋邊把手機放到耳邊，也沒有看來電顯示：“餵，你別鬧，你好！”
“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我……”沒等她說上話就掛了。
“西行取了趟經回來，還是這麽沒有人情味。”她抱怨道。
“加班？”
“不知道，你先走吧。我完事後給你打電話。”
“好嘞，為夫在家等著你電話。”
“神經病！”
公司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經濟號”也終於不再擁擠了。
她慢慢悠悠地走到他辦公室推開門問道：“莫總，找我什麽事？”
“給你的聖誕禮物。”他遞給她一盒“費列羅”的巧克力。
“謝謝，還有其他事情嗎？”
“有，陪我吃飯。”
“可以不去嗎？”她無奈地問道。
“OK，那把這些報表給我做出來。”
“吃飯就吃飯。”真是沒有骨氣呀，她暗暗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去哪兒吃？”
“全市最便宜的地方，我請您。”。
她說離這很近，我們走過去吧。於是他把車停在樓下和她一起穿過天橋，一起等著紅綠燈。他希望這條路能長一些再長一些。
“‘季狗子’面館，我經常來吃的。上學那回兒，有一次半夜我和聶小榮跑出來為吃一碗牛肉面，差點被輔導員活捉。來，也讓您體驗體驗咱們普通老百姓的平凡生活，讓您明白清楚地感受一下什麽叫作貧富差距。”她遞給他一雙一次性木筷子。
“您該不會連一次性筷子都沒有使用過吧，果然是不知人間疾苦呀。”她見他已經連續掰斷了好幾雙，便俯下身湊近他的臉，故意睜大了眼睛嘲笑著盯著他的眼睛。
他見她眼睛明亮，彎彎的睫毛撲閃撲閃的盯著他，心裏十分歡喜。
“我吃的苦可比你想像中多得多。”
“可能是多那麽一丁兒點。”她用大拇指捏著小指頭誇張的說著。“我想像中的您可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就和電視裏演的皇帝一樣，只用張開雙臂等著就行了。”
“對，上廁所都是擡著去的。”
“惡心。”她說完就後悔了，連忙豎著大拇指糾正道：“對不起，一時沒有管住嘴。真高雅！”
“呵呵……”
她第一次見到他沒有顧慮的開懷大笑，竟然有一股甜甜的滋味湧上心頭。
“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她把筷子戳在桌子上，有點兒遲疑該不該問。
“嗯，你問吧。”他往碗裏灑了點小蔥，正拌著。
“您上次在星巴客，為什麽要喬裝打扮？”她用筷子輕輕戳著下巴，眼睛微瞇著問道
他一口面差點兒噴了出來，強忍著吞下去，好辦天才說出話來：“那才是我的本來面貌，你現在看到的我才是喬裝打扮的。”
她有點兒不好意思，連忙拿起桌子上的辣醬：“給您擱點兒這個辣醬吧，是這裏的招牌。”
“謝謝，不用了，我不能吃辣。”
“那上一次還讓我點那麽辣的菜。”
“你喜歡吃呀！”他溫柔地說到。
她感覺四周好像有一些瞹昧的粉色小星星正在他們四周慢慢升起，心裏有些溫軟又有些揣揣不安。
電話正好在這個時候響起。
“餵，媳婦兒，你忙完了沒？”
“誰是你媳婦兒，還沒有呢。”
這時候正好走過來一個人大聲地喊到：“牛肉面一碗，不要香菜。”
“你這辦公室改成賣牛肉面的啦？
“是的，生意不景氣，改了。我一會兒打給你。”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喉嚨問道：“男朋友？”
“不是，大學同學。”
“那他幹嘛又是接你下班又是給你送玫瑰花，還叫你媳婦兒？”
“那是……您沒有權力這樣審問我。”
“現在是下班時間，我不是你的老板，你也不是我的員工，所以我們是平等的。我只是與一個普通朋友的身份去關心你。”
“偷換概念，強詞奪理。”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
他們難得的有說有笑的聊著天。
小面館暖氣開得很足，不一會兒他就汗流夾背了。他不得不解開襯衣扣子，挽起袖口。她看到他前胳膊處有一條長長的疤痕。
“老板，結賬。”她叫道。
“我來。”
“您手裏有現金嗎？我們這些沒有人權的平凡人是不會用信用卡的。”
最後也是由他付的面錢。他說我當然是一個手裏有著零錢的“有錢人”，最大面值也不超過一百塊。
在回去的路，車裏放著James Blunt的《You are beautiful》：
You＇re beautiful
You＇re beautiful
You＇re beautiful it＇s true
I saw you face in a crowded place
……
他跟著輕輕唱著，聲音有點兒沙啞，但是很好聽。
“您喜歡去KTV唱歌嗎？”她試圖找點話題。
“去過，但是不怎麽喜歡。”
“那真遺憾，又少了一個可以溝通的話題。”她作遺憾狀嘆了嘆氣。
他被她孩子氣的可愛惹得大笑起來。
很快就到她所住的樓下。她禮貌客氣地說著晚安，準備拉開車門，他突然伸出手去撫摸她的臉，她不免警惕起來，擡起手擋著臉。
“您要幹嘛？”
“有根睫毛掉在你的鼻子上了。”
他輕輕柔柔幫她取掉，攬過她吻了下去。
她瞪大眼睛，又驚訝又有點說不上來的歡喜，閉著眼睛由著他輕輕地吻著。他慢慢有點兒呼吸急促，雙手開始游弋在她的背上，輕輕撫摩，吻著她的脖子。剎那間她的理智回歸大腦，用力推開他，跳下車一路跑回房間，連燈也沒有打開，就倒在床上，久久也不能平靜。
她打開窗戶，呼吸了一口冬夜冰冷刺骨的空氣。鼻子裏呼出的溫熱空氣和外面的冷空氣相接觸，形成一縷縷的白色霧氣，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她一低頭，他的車還停在樓下。
“Be my girlfriend。”。
她握著手機，心一點點輕盈起來。她是不應該會喜歡上他的，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她感覺又痛苦又甜蜜，也許她只需要勇敢一點點。可是她又覺得很不真實，就像這是一條被錯發給她的短信一樣，她正在偷偷享受著別人的幸福。
“你到家了沒？睡了嗎？”謝剛打來電話。
“嗯，晚安！”
她閉上眼，又爬起來，拿出手機，寫著：“I am sorry,I couldn't…”。
沈默了一小會兒，又不安地抱著手機繼續寫道：“It's not your fault,just I don't have the courage…”。
她最終還是沒有發出去。
她註視著黑夜中的自己，因為有好消息，她的眼睛格外明亮。
如果，如果明天，他能夠送我一朵玫瑰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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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景行站在公車站臺上，冷得縮手縮腳，鼻酸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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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轉頭瞥了一眼，正是謝遠帆。她虛弱的靠在公車站臺的廣告牌，對他說著謝謝。
“莫總今天就要飛到英國陪他老婆和孩子過聖誕節了。”張娜一見她進來，就陰陽怪氣地對張小雨說道。
“是前妻，他們已經離婚了。”張小雨強調到。
“前妻怎麽了，他們已經有了一個可愛的孩子，那就是他們曾經美好的愛情結晶。怎麽也剪不斷的。所以呀，某些不要臉的人就不要再做春夢了。”
“你說誰不要臉呢？”她實在對張娜忍無可忍了，終於暴發了。
“我說的就是你，不要臉！一天到晚故意裝作一幅人畜無害的清純相，實者就是名符其實的綠茶婊。”
“你才是綠茶婊。”她用力推開門跑了出去，門被摔得“咣”得一聲巨響。
她站在天臺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鋼筋水泥和琉璃玻璃折射出來的喧囂繁華，人情愈加凜冽，已恨不如從前純真。她不禁淚眼婆娑。
我們小的時候，總是熱切地盼望著能夠快點兒長大，幻想著長大時候就能夠擁有想要的美好生活，可以按照自己的興趣去學習工作，遇到最愛的人一起幸福生活。但是我們便很快知道，成人的世界是十分庸俗又覆雜汙穢不堪的。
“聖誕節快樂！當當當當……”謝剛遞給她一大盒巧克力。
“你今天怎麽有空來接我下班，又被白富美給甩啦。”
“笑話，我這麽英俊迷人，什麽時候被人甩過？不過是可憐可憐你這條沒人疼的單身狗，過來慰藉慰藉你這顆寂寞的小心臟。”
“二。”莫景行伸出兩個指頭鬧著要戳他的眼睛。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指，說，“這位土肥圓，想去哪吃飯，爺請你。”
“全聚德烤鴨、慶豐肉包子、永和豆腐花……”
“就你那點兒出息？爺不差錢。”
“那你準備請我吃什麽山珍海味？”
“賣當勞的好基友，世界五百強企業‘肯德雞’全家桶。”
“還自詡還高富帥，我看你就是腦袋裏刷了漿糊的矮窮挫。”
他們一起和聶小榮吃過晚飯回去後，謝剛給她發了條短信：“小行星，做我女朋友怎麽樣？”
“被冷風吹抽著了吧！”她回。
“Seriously！”
“如果你每天帶一朵紅玫瑰，去接我下班，三個月之後我可能會免為其難地考慮一下。”
“遵命，為了娶到我如花似玉的小行星，萬死不辭！”
“吐吐吐……”她惡心地發給他一連串嘔吐的表情。
她開著水籠頭，任由水嘩嘩地流著。想著，還真有點孤單呢？
我一個人不孤單想一個人才孤單，
有伴的人在狂歡寂寞的人怎麽辦？
越過窗看著長街歡樂卻無聲，
像一張卡片燈光像繁星
……
謝剛星期一就真的準時出現在公司樓下，嘴裏叼著一朵玫瑰花。她真的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你抽什麽風！這麽多人都看著我們，趕緊把花拿下來。”
“關關雎鳩，在河之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含著花口齒模糊地說著。
“你還不拿下來，我真生氣了。”
“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他邊說邊把花遞給她。
“討厭!”
“討厭的另一層意思就是你好喜歡，I got it!。”
“要死呀，滾開。”
“As you wish！但你得先坐上來，我們才可以一起滾開。”
她已經快要吐血身亡了，非常生氣地扭頭就往公車站走去。
“好好好，我閉嘴。您請上坐，小的為您擺駕回宮。”
正在他們打打鬧鬧的時候，她的電話響了。
她邊夠著拍打他的腦袋邊把手機放到耳邊，也沒有看來電顯示：“餵，你別鬧，你好！”
“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我……”沒等她說上話就掛了。
“西行取了趟經回來，還是這麽沒有人情味。”她抱怨道。
“加班？”
“不知道，你先走吧。我完事後給你打電話。”
“好嘞，為夫在家等著你電話。”
“神經病！”
公司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經濟號”也終於不再擁擠了。
她慢慢悠悠地走到他辦公室推開門問道：“莫總，找我什麽事？”
“給你的聖誕禮物。”他遞給她一盒“費列羅”的巧克力。
“謝謝，還有其他事情嗎？”
“有，陪我吃飯。”
“可以不去嗎？”她無奈地問道。
“OK，那把這些報表給我做出來。”
“吃飯就吃飯。”真是沒有骨氣呀，她暗暗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去哪兒吃？”
“全市最便宜的地方，我請您。”。
她說離這很近，我們走過去吧。於是他把車停在樓下和她一起穿過天橋，一起等著紅綠燈。他希望這條路能長一些再長一些。
“‘季狗子’面館，我經常來吃的。上學那回兒，有一次半夜我和聶小榮跑出來為吃一碗牛肉面，差點被輔導員活捉。來，也讓您體驗體驗咱們普通老百姓的平凡生活，讓您明白清楚地感受一下什麽叫作貧富差距。”她遞給他一雙一次性木筷子。
“您該不會連一次性筷子都沒有使用過吧，果然是不知人間疾苦呀。”她見他已經連續掰斷了好幾雙，便俯下身湊近他的臉，故意睜大了眼睛嘲笑著盯著他的眼睛。
他見她眼睛明亮，彎彎的睫毛撲閃撲閃的盯著他，心裏十分歡喜。
“我吃的苦可比你想像中多得多。”
“可能是多那麽一丁兒點。”她用大拇指捏著小指頭誇張的說著。“我想像中的您可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就和電視裏演的皇帝一樣，只用張開雙臂等著就行了。”
“對，上廁所都是擡著去的。”
“惡心。”她說完就後悔了，連忙豎著大拇指糾正道：“對不起，一時沒有管住嘴。真高雅！”
“呵呵……”
她第一次見到他沒有顧慮的開懷大笑，竟然有一股甜甜的滋味湧上心頭。
“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她把筷子戳在桌子上，有點兒遲疑該不該問。
“嗯，你問吧。”他往碗裏灑了點小蔥，正拌著。
“您上次在星巴客，為什麽要喬裝打扮？”她用筷子輕輕戳著下巴，眼睛微瞇著問道
他一口面差點兒噴了出來，強忍著吞下去，好辦天才說出話來：“那才是我的本來面貌，你現在看到的我才是喬裝打扮的。”
她有點兒不好意思，連忙拿起桌子上的辣醬：“給您擱點兒這個辣醬吧，是這裏的招牌。”
“謝謝，不用了，我不能吃辣。”
“那上一次還讓我點那麽辣的菜。”
“你喜歡吃呀！”他溫柔地說到。
她感覺四周好像有一些瞹昧的粉色小星星正在他們四周慢慢升起，心裏有些溫軟又有些揣揣不安。
電話正好在這個時候響起。
“餵，媳婦兒，你忙完了沒？”
“誰是你媳婦兒，還沒有呢。”
這時候正好走過來一個人大聲地喊到：“牛肉面一碗，不要香菜。”
“你這辦公室改成賣牛肉面的啦？
“是的，生意不景氣，改了。我一會兒打給你。”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喉嚨問道：“男朋友？”
“不是，大學同學。”
“那他幹嘛又是接你下班又是給你送玫瑰花，還叫你媳婦兒？”
“那是……您沒有權力這樣審問我。”
“現在是下班時間，我不是你的老板，你也不是我的員工，所以我們是平等的。我只是與一個普通朋友的身份去關心你。”
“偷換概念，強詞奪理。”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
他們難得的有說有笑的聊著天。
小面館暖氣開得很足，不一會兒他就汗流夾背了。他不得不解開襯衣扣子，挽起袖口。她看到他前胳膊處有一條長長的疤痕。
“老板，結賬。”她叫道。
“我來。”
“您手裏有現金嗎？我們這些沒有人權的平凡人是不會用信用卡的。”
最後也是由他付的面錢。他說我當然是一個手裏有著零錢的“有錢人”，最大面值也不超過一百塊。
在回去的路，車裏放著James Blunt的《You are beautiful》：
You＇re beautiful
You＇re beautiful
You＇re beautiful it＇s true
I saw you face in a crowded place
……
他跟著輕輕唱著，聲音有點兒沙啞，但是很好聽。
“您喜歡去KTV唱歌嗎？”她試圖找點話題。
“去過，但是不怎麽喜歡。”
“那真遺憾，又少了一個可以溝通的話題。”她作遺憾狀嘆了嘆氣。
他被她孩子氣的可愛惹得大笑起來。
很快就到她所住的樓下。她禮貌客氣地說著晚安，準備拉開車門，他突然伸出手去撫摸她的臉，她不免警惕起來，擡起手擋著臉。
“您要幹嘛？”
“有根睫毛掉在你的鼻子上了。”
他輕輕柔柔幫她取掉，攬過她吻了下去。
她瞪大眼睛，又驚訝又有點說不上來的歡喜，閉著眼睛由著他輕輕地吻著。他慢慢有點兒呼吸急促，雙手開始游弋在她的背上，輕輕撫摩，吻著她的脖子。剎那間她的理智回歸大腦，用力推開他，跳下車一路跑回房間，連燈也沒有打開，就倒在床上，久久也不能平靜。
她打開窗戶，呼吸了一口冬夜冰冷刺骨的空氣。鼻子裏呼出的溫熱空氣和外面的冷空氣相接觸，形成一縷縷的白色霧氣，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她一低頭，他的車還停在樓下。
“Be my girlfriend。”。
她握著手機，心一點點輕盈起來。她是不應該會喜歡上他的，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她感覺又痛苦又甜蜜，也許她只需要勇敢一點點。可是她又覺得很不真實，就像這是一條被錯發給她的短信一樣，她正在偷偷享受著別人的幸福。
“你到家了沒？睡了嗎？”謝剛打來電話。
“嗯，晚安！”
她閉上眼，又爬起來，拿出手機，寫著：“I am sorry,I couldn't…”。
沈默了一小會兒，又不安地抱著手機繼續寫道：“It's not your fault,just I don't have the courage…”。
她最終還是沒有發出去。
她註視著黑夜中的自己，因為有好消息，她的眼睛格外明亮。
如果，如果明天，他能夠送我一朵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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