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7加把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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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若……咱們換一下?”

“那怎麽行?”金玦焱立即反對,然後朝千依喊:“胡說八道什麽?爺住得舒服著呢!”

阮玉便垂了眸往前走了。

金玦焱向千依比劃一下拳頭,千依跟霜降對了下眼神,齊齊嘆了一聲。

這回是真心研究晚上的食譜了,金玦焱想在外面吃……好容易出來一回,回去又要看丁嬤嬤的木頭臉,不回去!

正待建議,阮玉忽然停住腳步。

旁邊是一家小店,因為遠離主街,生意比較清淡,而且門臉還小,一不留神就容易錯過去。

阮玉盯著的是櫃臺裏一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玉簪。

她前世的母親就有這樣一支玉簪,說是祖傳下來的,將來就要傳給她。後來母親病逝,父親娶了繼母,繼母的女兒在她手裏看見這支玉簪,非要拿去仔細瞧瞧。

她不同意,妹妹就哭鬧,繼母過來,一把奪過簪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阮玉的視線抖了抖,那根簪子已經被金玦焱拿到手中,以專業眼光瞅了瞅:“嗯,潤而不膩,透而不靈,是塊好玉。而且樣式看似普通,卻秉承了玉的溫雅,而不是靠雕工矯揉取勝,是根好簪子。我買了!”

店主連讚他眼光獨特。

他拿了簪子走到阮玉面前,嚴肅的看了看她,忽然擡起手……

“得了那麽個玩意,吃不能吃,戴不能戴,不金不銀硬邦邦,有什麽意思?還是這根簪子好。阮玉,你的眼光越來越好了……”

阮玉聽了半天,方明白金玦焱說的那個“硬邦邦”的東西當是指的芭比娃娃,那玩意細胳膊細腿,也難怪他誤會,更難為他竟將這點小事記到現在。

還誇她眼光好,不過看那表情,他分明是在說,自打跟他在一起,她的眼光才有了飛躍性的進步,這人……

金玦焱一邊嘟囔一邊把簪子往阮玉的發髻上插,端詳了一下,再正了正。

阮玉的頭發真好,又滑又亮,握在手裏涼潤潤的,風過,便帶起一陣馨香。不是各種頭油的香氣,而是真正的發香。

不由就想起她落水生病,他去照顧她,與她在床上廝磨的一夜。

那夜,她的青絲跟他的長發糾結在一起,他曾想,這就是“結發夫妻”吧?

他在這種糾結中浮沈輾轉,輾轉浮沈。

她的香氣就縈繞著他,裹挾著他,滲透著他,以至於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夢中依然殘留著那夜的芬芳。

他無數次流連於夢的邊緣,無數次的想,如果一切是真,多好……

於是此刻,手有些抖,心有些燙,呼吸有些急促,眼前的阮玉似乎有些模糊卻又無比的清晰。

不行,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什麽面子不面子?一切就在現在!

“阮玉……”

阮玉擡了眸,目光一對,心頭齊齊一跳。

金玦焱正待開口,阮玉撫了撫頭上的簪子,淡淡一笑:“謝謝四爺。”

“謝什麽謝?這本是……”

情況似乎有些不對。按理,他都激動成這樣了,她難道不該含情脈脈……就算不含情脈脈,忐忑的、羞怯的、嬌柔的……她總該有吧?可是為什麽淡淡的?若無其事的?心不在焉的?

回回頭……丁嬤嬤也不在啊。

阮玉已經往前走去了,他不明所以的追上去:“這本就是要送你的,上次那對耳環……”

千依在後面瞧著主子猴急的樣子,搖搖頭,又點點頭,擺出一副長者風範:“其實四爺今天能做到這般,已經不容易了……”

那意思好像在慨嘆,這娃終於長大了。

“怎麽不容易?”霜降斜挑了眸。

“若是早前,有人惹了他,哪怕一言不合,那拳頭就上去了。你都不知,我和百順當初跟著他,挨了老爺多少板子。”千依咧著嘴,很是回味無窮的揉了揉屁股。

說的是丟驢那件事吧?

霜降想,望向前面的兩個身影……金玦焱正千方百計的逗阮玉開心。

她笑了笑:“其實四爺未必不想揍人,甚至想把他們挨個揍個滿地找牙,可是……”

“可是什麽?”千依還從未見過金玦焱在遇到挑釁有壓住火的時候。

“喏,”霜降朝前面努努嘴:“自己看……”

自己看?

千依對著前面那兩個身影瞧了又瞧,也不知四奶奶說了什麽,四爺笑得聲音朗朗,樹枝亂顫。

再聯想他方才揭了金玦焱的短……不過起痱子算什麽短處?可四爺就是生氣了,難道說……

嗯,打架揍人確實挺爽的,可就是難看了點,這若是在四奶奶面前沒了風度……

他忽然想起,最近四爺開始愛照鏡子了。

長嘆一聲,這娃的確長大了,可是他跟四奶奶……方才話都說到那份上了,四奶奶也不會聽不明白,可是為什麽……

唉,再次長嘆,這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呢?

四爺,你可要加把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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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時分,四人終於打道回府。

原本都是有說有笑的,可是待見了門楣上的“金府”二字,阮玉忽然沒了動靜。

金玦焱看了看她,心中喟嘆,你不想回來,我也不想啊。

正打算游說她再兜上一圈,阮玉已經向門內開動了。

到得清風小築,眼瞅著阮玉就要往主屋走,金玦焱急忙叫住她:“阮玉……”

又往四周望了望……丁嬤嬤不在。

可是叫住她,要做什麽?

阮玉回了頭,他便尷尬的笑了笑。

她亦回以一笑,繼續走了。

似乎有什麽不對勁,可究竟是哪不對勁呢?

金玦焱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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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你瞧這外面風大,露寒,咱們上屋裏歇歇成不?”

“是啊,四爺,別看這是春天,可是到了夜裏涼著呢,小心傷了身子。”

“哎呀我的爺,小的陪您過招行不?自打董師傅走了,四爺好像就懈怠了呢。董師傅留下話說,這功夫可得天天練,久了手腳就生了……”

“是啊,這麽著,四爺先拿千依練練手,小的這就吩咐後廚給您煲碗養生湯,然後再準備那麽一大桶熱熱的水,四爺好好泡個澡,如何?”

然而無論大家怎麽勸,有人甚至抱了金玦焱的腿想要把人擡回屋裏去,可是金玦焱使出千墜,硬是巋然不動。

若說大家也不能這般苦勸,關鍵是,關鍵是……他們的耳朵實在受不了了!

自打吃完晚飯,金玦焱就站在樹下吹笛子。

若說那動作也是瀟灑的,氣度也是風流的,夜風徐徐,吹起他暗紫的衣袂,頗有一種仙人臨凡之感,只是那笛音完美的破壞了畫面的迷離,時不時迸出的高音就好像尖刀要撕裂人的心臟,偏偏就在那別著不肯下來,還要抖上兩抖,仿佛在對這靜夜叫囂,百順已經覺得呼吸困難了。

“爺,求求您,回去吧……”百順跪地,聲淚俱下。

千依估計……不,是肯定,如今只有四奶奶能救得了大家的命了,可是四奶奶自打進門就再沒出來,喜鵲登枝的窗子雖是亮著,可連個人影都沒有,除了在門口站著的兩個丫鬟,裏面的人也不見出來,也不知在忙什麽。有心問上一問,可是以什麽借口呢?

唉,這要是當真有“靈犀”就好了,他這邊一想,霜降就能知道,然後她腦筋一動,他就明白究竟了。

千依想了想,潛到主屋後面。四下一踅摸,搬塊石頭墊腳,打烏木窗子上露出半個腦袋,正見問珊在東次間疊衣裳。

聽聞動靜,擡頭,差點叫出來。

千依忙跟她比劃,她抿抿嘴,轉身出去了。不多時,霜降走了進來,什麽也沒說,只沖他搖了搖頭。

他便耷拉了肩膀,跳下石頭。

沮喪一會,忽然一拳打在掌上。

笛子這麽難聽,我就不信你聽不到,總有你忍不了的時候!

一向頗為秀氣的臉現出一絲猙獰。

他奸笑兩聲,貓著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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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霜降輕手輕腳的給倚在床頭的阮玉上了碗燕窩,又小心翼翼的覷了她一眼,但見那本《西廂記》自打拿在手中是哪頁,現在依舊是哪頁。

不動聲色的移開目光。

其實姑娘並非對姑爺無意,他們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可是為什麽……

霜降出去了,阮玉長睫一抖,緩緩擡起,望向窗外。

天已經黑了,屋裏又點著燈,所以什麽都看不到,只是那笛音就絲絲縷縷的,時而高昂時而低回的傳入耳中,偶爾還迸出兩聲氣急敗壞的吶喊。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因為他的笛子吹得雖然不夠精湛,但還沒有糟糕到這種地步,可是她,該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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