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打臉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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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可以。”陸珩連協議內容都沒看，簽了字交給王茹，“什麽時候去辦？”
“明天我得去產檢，後天早晨九點，民政局門口見。”王茹手扶著腰，盡管陸珩認為她的肚子沒什麽變化，但還是覺得很刺眼。
“可以。”陸珩徹底放下手裏的床單，打開家門等在那裏，“沒事兒就走，別來礙眼。”
王茹揚著腦袋出去，白晉元跟在後面，拍了拍陸珩的肩，“今天沒人替你潑我咖啡了。”
看著兩人離開，陸珩都沒搞明白王茹帶著白晉元一塊兒過來是幾個意思。顯擺來的？還是防身用的？但不管什麽原因，他們走了之後，陸珩特別的想見到林莫。那個月就是林莫讓他放棄了輕生的念頭，也是林莫陪著他走過的低谷。
現在似乎情緒又低下來，林莫是不是還在路邊兒。
陸珩比前一天去的更早一些，他想趕在林莫接活兒之前見到他。哪怕只是聊聊天，或者就一塊兒坐一坐，他也想找一些熟悉的感覺，趕緊把那種惡心人的情緒打發走。
陸珩覺得自己現在就就像一灘死灰，林莫就是那一點點的火星子。沒有火星子他就涼了，有那點火星子就還能堅持熱一會兒。
他需要林莫。
所以陸珩又在路邊兒停著車，盯著那裏等著林莫出來接活。
但好像事情並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等了一晚上，還是沒有見到林莫。陸珩索性下了車，就著手機的光亮，拐進了那條又破又舊又臟又臭的小胡同裏。
胡同七拐八繞，路邊兒時不時就有垃圾，還有直接擺在外邊兒的廚房。陸珩想著，林莫每天給他做的飯，會不會就是在這種地方做出來的。破舊的胡同竟然什麽都有，理發的，修手機電腦的，按摩的，還有棋牌室。
陸珩一點一點的往裏走，路邊兒的野狗悄悄跟在他身後，他越走心裏越沒譜，哪家都不像林莫住的地方。
偶爾也有路過的男人跟他擦肩而過，看他時候的眼神也很詭異，好像彼此都知道你來是幹什麽似得心知肚明。
林莫又在房頂蹲了一晚，清晨被一陣罵聲吵醒了。
罵聲不大，但那種酗酒後的語調和刺耳的聲音直接竄房頂，被林莫聽了個正著。
“兔崽子一個月了都不回來送錢，死婆子你趕緊打電話把他催回來！上次要不是那個王八攔著兔崽子錢就拿到了，到現在都沒個電話回來看我不揍死他！”
“揍揍揍就知道揍看你把他揍跑了誰還給你錢！”這一聽就是他媽的聲音，林莫頓時清醒，集中精神仔細的聽，“就這兩天多等等。”
“你他媽再打電話催催！故意關機不想給錢嗯？養他這麽大花了多少錢現在就算還也得還清嘍！玩兒關機看我這次不打斷他腿！”
“打過了都關機兩天了你讓我上哪兒催！”
“太他媽誤事兒就為了等兔崽子你就躺床上……你上午上坡子家借點兒錢去，下午再回來躺。反正那兔崽子要回來也得晚上。”
“萬一上午回來呢不都露餡兒了？！我再躺兩天。”
“露你媽的餡兒，老子白給你養多少年兔崽子現在合起來算計我？趕緊滾過去借錢不然老子揍死你！”
隨著罵聲林莫緊接著就聽到了清脆的耳光聲，還有他媽的叫聲，和憋著的哭聲。
但此時讓林莫感到頭頂充血的並不是那些聲音，而是聽到的談話。露餡兒什麽意思，回來再躺什麽意思！
他忍住想立刻跳下去的沖動堅持趴在房頂，註意著下面的一舉一動。
能猜到的答案就在眼前，林莫怕的要死。他不想承認，但又被迫著必須要去確認。
刷牙杯子杠啷啷的滾到院子裏，他爸罵罵咧咧的甩門走了。
時間還早，林莫並不知道確切是幾點，他小心翼翼的趴在房頂，閃躲著下邊兒人的視線。
上午太陽曬得他口幹舌燥，屋子裏有了動靜。
林莫看到他媽穩穩當當從院子裏走出去的時候，盡管心裏有了猜想，但還是楞在了房頂上。
他媽離開的背影，根本看不出來是一個瘸了腿的人，更看不出來是一個癱瘓在床上一年的人。那步伐矯健到……深深的刺疼了林莫的眼。
他從院子裏面跳下來，站在門口發楞，眼淚流下來都不知道。
陸珩的照片兒並沒有騙他，那個模糊的身影，盡管他不想正視，但不得不承認就是他媽。他媽沒瘸沒癱，更不像是離不開藥的人。至少這一年他都沒有見過他媽這樣的狀況。
所以這一年他媽癱了都是在騙他？
不管他落到什麽境地也要騙他？
為什麽非得是他！
林莫深深地覺得自己從小到大都生活在謊言裏，整個世界都不能相信。最親的人竟然也在欺騙他，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樣的事實，寧願相信這是假的，這都是騙他的，他媽還癱在床上，他每月都得拼死拼活拿錢回來給他媽買藥……
“莫子……”林莫媽一進院門，看到林莫就在眼前，竟然一下子不敢往裏走，站在那裏一臉驚慌，“你……你怎麽在這兒？”
“媽？”林莫努力了半天，終於發出聲音，那聲音簡直都不像是自己的，“你不是癱了麽？”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說出這句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能說出聲，“你不是被撞不能動了麽……”
林莫媽看到林莫早就滿臉眼淚，腦子裏瘋狂的想著怎麽給自己圓謊，甚至怎麽跟林莫爸解釋這事兒，“莫子……你手機不是關機了麽……”她貼著墻根往院子挪，盡管已經被看見了，但還抱著最後一線希望，試圖趕緊回到床上癱著，並且能蒙混過去，“莫子你別告訴你爸……”
話沒說完，林莫腦袋“嗡”的一聲，他只覺得眼前一片白花，之後就失去了知覺。
林莫媽嚇傻了，看著林莫身後出現的林莫爸，手裏還拿著鐵鍬，“你……你瘋啦你把他打死怎麽辦！”林莫媽看著地上有些血跡滲出來，管不了那麽多上前就撲過去，拿起旁邊兒放著的耙子照著林莫爸就掄過去。
林莫爸也不讓，兩下就卸掉了耙子，把林莫媽按在地上，惡狠狠的說：“再喊我把你一塊兒弄死！大不了我一命抵你們倆命！”
林莫媽不敢動了，但這動靜已經驚動了鄰居。
鄰居趕來看情況，林莫爸及時暗中掐了林莫媽脖子一把，使勁給她使了個眼色。林莫媽害怕了，不敢聲張。
林莫爸卻裝出一副擔心的要命的樣子，回頭招呼鄰居，“快！快幫忙把我們莫子擡一下趕緊送衛生所！這孩子剛回來就被鐵鍬砸腦袋了快快快送衛生所。”
鄰居一看不敢耽擱，兩個男人兩個女人一塊兒把林莫擡到了衛生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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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得去產檢，後天早晨九點，民政局門口見。”王茹手扶著腰，盡管陸珩認為她的肚子沒什麽變化，但還是覺得很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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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茹揚著腦袋出去，白晉元跟在後面，拍了拍陸珩的肩，“今天沒人替你潑我咖啡了。”
看著兩人離開，陸珩都沒搞明白王茹帶著白晉元一塊兒過來是幾個意思。顯擺來的？還是防身用的？但不管什麽原因，他們走了之後，陸珩特別的想見到林莫。那個月就是林莫讓他放棄了輕生的念頭，也是林莫陪著他走過的低谷。
現在似乎情緒又低下來，林莫是不是還在路邊兒。
陸珩比前一天去的更早一些，他想趕在林莫接活兒之前見到他。哪怕只是聊聊天，或者就一塊兒坐一坐，他也想找一些熟悉的感覺，趕緊把那種惡心人的情緒打發走。
陸珩覺得自己現在就就像一灘死灰，林莫就是那一點點的火星子。沒有火星子他就涼了，有那點火星子就還能堅持熱一會兒。
他需要林莫。
所以陸珩又在路邊兒停著車，盯著那裏等著林莫出來接活。
但好像事情並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等了一晚上，還是沒有見到林莫。陸珩索性下了車，就著手機的光亮，拐進了那條又破又舊又臟又臭的小胡同裏。
胡同七拐八繞，路邊兒時不時就有垃圾，還有直接擺在外邊兒的廚房。陸珩想著，林莫每天給他做的飯，會不會就是在這種地方做出來的。破舊的胡同竟然什麽都有，理發的，修手機電腦的，按摩的，還有棋牌室。
陸珩一點一點的往裏走，路邊兒的野狗悄悄跟在他身後，他越走心裏越沒譜，哪家都不像林莫住的地方。
偶爾也有路過的男人跟他擦肩而過，看他時候的眼神也很詭異，好像彼此都知道你來是幹什麽似得心知肚明。
林莫又在房頂蹲了一晚，清晨被一陣罵聲吵醒了。
罵聲不大，但那種酗酒後的語調和刺耳的聲音直接竄房頂，被林莫聽了個正著。
“兔崽子一個月了都不回來送錢，死婆子你趕緊打電話把他催回來！上次要不是那個王八攔著兔崽子錢就拿到了，到現在都沒個電話回來看我不揍死他！”
“揍揍揍就知道揍看你把他揍跑了誰還給你錢！”這一聽就是他媽的聲音，林莫頓時清醒，集中精神仔細的聽，“就這兩天多等等。”
“你他媽再打電話催催！故意關機不想給錢嗯？養他這麽大花了多少錢現在就算還也得還清嘍！玩兒關機看我這次不打斷他腿！”
“打過了都關機兩天了你讓我上哪兒催！”
“太他媽誤事兒就為了等兔崽子你就躺床上……你上午上坡子家借點兒錢去，下午再回來躺。反正那兔崽子要回來也得晚上。”
“萬一上午回來呢不都露餡兒了？！我再躺兩天。”
“露你媽的餡兒，老子白給你養多少年兔崽子現在合起來算計我？趕緊滾過去借錢不然老子揍死你！”
隨著罵聲林莫緊接著就聽到了清脆的耳光聲，還有他媽的叫聲，和憋著的哭聲。
但此時讓林莫感到頭頂充血的並不是那些聲音，而是聽到的談話。露餡兒什麽意思，回來再躺什麽意思！
他忍住想立刻跳下去的沖動堅持趴在房頂，註意著下面的一舉一動。
能猜到的答案就在眼前，林莫怕的要死。他不想承認，但又被迫著必須要去確認。
刷牙杯子杠啷啷的滾到院子裏，他爸罵罵咧咧的甩門走了。
時間還早，林莫並不知道確切是幾點，他小心翼翼的趴在房頂，閃躲著下邊兒人的視線。
上午太陽曬得他口幹舌燥，屋子裏有了動靜。
林莫看到他媽穩穩當當從院子裏走出去的時候，盡管心裏有了猜想，但還是楞在了房頂上。
他媽離開的背影，根本看不出來是一個瘸了腿的人，更看不出來是一個癱瘓在床上一年的人。那步伐矯健到……深深的刺疼了林莫的眼。
他從院子裏面跳下來，站在門口發楞，眼淚流下來都不知道。
陸珩的照片兒並沒有騙他，那個模糊的身影，盡管他不想正視，但不得不承認就是他媽。他媽沒瘸沒癱，更不像是離不開藥的人。至少這一年他都沒有見過他媽這樣的狀況。
所以這一年他媽癱了都是在騙他？
不管他落到什麽境地也要騙他？
為什麽非得是他！
林莫深深地覺得自己從小到大都生活在謊言裏，整個世界都不能相信。最親的人竟然也在欺騙他，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樣的事實，寧願相信這是假的，這都是騙他的，他媽還癱在床上，他每月都得拼死拼活拿錢回來給他媽買藥……
“莫子……”林莫媽一進院門，看到林莫就在眼前，竟然一下子不敢往裏走，站在那裏一臉驚慌，“你……你怎麽在這兒？”
“媽？”林莫努力了半天，終於發出聲音，那聲音簡直都不像是自己的，“你不是癱了麽？”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說出這句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能說出聲，“你不是被撞不能動了麽……”
林莫媽看到林莫早就滿臉眼淚，腦子裏瘋狂的想著怎麽給自己圓謊，甚至怎麽跟林莫爸解釋這事兒，“莫子……你手機不是關機了麽……”她貼著墻根往院子挪，盡管已經被看見了，但還抱著最後一線希望，試圖趕緊回到床上癱著，並且能蒙混過去，“莫子你別告訴你爸……”
話沒說完，林莫腦袋“嗡”的一聲，他只覺得眼前一片白花，之後就失去了知覺。
林莫媽嚇傻了，看著林莫身後出現的林莫爸，手裏還拿著鐵鍬，“你……你瘋啦你把他打死怎麽辦！”林莫媽看著地上有些血跡滲出來，管不了那麽多上前就撲過去，拿起旁邊兒放著的耙子照著林莫爸就掄過去。
林莫爸也不讓，兩下就卸掉了耙子，把林莫媽按在地上，惡狠狠的說：“再喊我把你一塊兒弄死！大不了我一命抵你們倆命！”
林莫媽不敢動了，但這動靜已經驚動了鄰居。
鄰居趕來看情況，林莫爸及時暗中掐了林莫媽脖子一把，使勁給她使了個眼色。林莫媽害怕了，不敢聲張。
林莫爸卻裝出一副擔心的要命的樣子，回頭招呼鄰居，“快！快幫忙把我們莫子擡一下趕緊送衛生所！這孩子剛回來就被鐵鍬砸腦袋了快快快送衛生所。”
鄰居一看不敢耽擱，兩個男人兩個女人一塊兒把林莫擡到了衛生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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