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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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那個光頭，盡管面相看不清，但是那個走路的姿勢，身材，身高，和那個讓他又懼怕又厭煩的感覺，他怎麽可能認錯！不是他爸又是誰？
重點是光頭旁邊兒的婦人——她不是瘸了嗎？不是被車撞的癱了嗎？為什麽在路上走著，還不用扶，也不用拐杖，甚至看得出來走的非常平穩。不是說還得靠藥維持嗎？
林莫往後面劃拉照片兒，看到了一段兒短短的小視頻。視頻裏更能清楚的看清楚這兩人的動作。光頭依舊是醉醺醺一搖三晃的走路，而旁邊兒的婦人似乎非常不滿的說著什麽，接著光頭回頭罵了她兩聲，婦人不說話了。
這真的是他媽？
林莫感覺從頭頂澆下一盆涼水，直讓他發懵，發抖。
“這是……什麽時候拍的？”林莫猜想，也許是他媽癱了之前不小心拍到的呢。
“前兩天。我去盯了好幾天，終於拍到的。”
“真的是……我媽？會不會是別人，天太黑了看不清。”林莫覺得還是可以抱著一線希望。
“也許。對了，我還去村裏問了衛生所，說沒聽說你媽癱了，你爸也沒去開過藥，你媽也沒住過院。”陸珩盡量平心靜氣的說。
他看到林莫煞白的臉色，僵直的眼神，甚至有些後悔把這些事情這麽快就告訴他。
“真的是……”林莫此時恨不得自己眼睛是瞎的。假如這是真的，那他每個月拼死拉客賺錢給他們又算什麽！“也許是假的……”
陸珩嘆口氣，拍了拍林莫的肩。
陸珩很擔心林莫，整個晚上，他主動跟林莫說話的時候，林莫才有些反應，給他一個笑容，回答他的問題。而陸珩不說話的時候，林莫就在被子裏窩著不說話，也沒有睡覺。
陸珩知道這個消息對他打擊似乎有些大了。
他甚至不得不懷疑，自己做的這一步是不是多餘。也許林莫早就預感到是這樣的事實，只是一直欺騙自己而已。現在沒法繼續欺騙自己，不得不面對事實，因此才混亂了呢。
但轉念一想，認清事實，也算幫他，困難總會過去的，幸運的是發現的還不算晚。
“之後你打算回哪兒？我去送你過去。”陸珩拎著自己的行李放車上。
林莫甩甩手裏的塑料袋，“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沒什麽行李，就兩件兒衣服幾個盒子。”
“行吧，你自己小心。”陸珩上了車，看到林莫在目送他，他又下來，翻翻錢包，“給！”他從錢包裏拿出來些錢遞給林莫。
林莫接過去裝好，“謝了哥！”
等陸珩完全消失在視線裏，林莫才回頭往地鐵站走去。
上午小蘭沒有來吃飯，把最後一點兒時間留給他兩。只是發了信息問林莫用不用來陪著他一塊兒回，林莫說想回家看看他媽，所以拒絕了。
林莫倒了幾趟車，最後卻站在通往村口的公交站牌沒法邁步了。
回不回去？
現在返回市裏的話還有機會，一旦再晚一些就沒有車了。
不回家呢，就這麽被當傻子似得騙下去——問題是他爸騙他就算了，那麽疼他的媽為什麽也一塊兒騙他？
他媽根本不可能騙他，所以那個照片兒裏肯定看錯人了。
林莫需要一個事實，來證明那個照片是假的。
於是猶豫了兩個小時以後，他還是踏上了回村的公交車。
到了村口幾乎天黑了。家家吃完了晚飯，家門緊閉。偶爾還有外出溜達的，林莫盡量躲著他們，貓著腰偷偷往前走。
他不想驚動誰，只是想給自己證明一下，陸珩那個照片兒肯定是看錯了人。
很快就到了院門前，大門果然關緊閉，屋子裏好像亮著燈，林莫躲在墻邊的陰影裏等著。
直到屋子裏燈也滅了，又過了一段兒時間，從屋子裏傳來呼嚕聲的時候，林莫輕車熟路的爬過了墻，爬上了房頂。
他把帶著的衣服套身上驅寒，盒子裹好了放在一邊兒，手機是他晚上打發時間的好東西。
陸珩回到了久違的家，這個家他逃避了一個月，現在終於可以坦然的面對，所以回來了。
家裏依舊亂的要命，全都是他砸的，各種擺設和家電，全都被他砸了。
他踢了踢腳邊的碎片，挪進臥室，疲累的躺床上。
這床也一個月沒有收拾，有股灰塵的味道。但陸珩懶得動，一個人就覺得孤單，耳邊太安靜了，一點兒說話聲都沒有。要是林莫在多好，還能幫他收拾收拾家。
不知道林莫在幹什麽，陸珩拿出來手機，才想起來他們分開前互相刪除了聯系方式。
刪的有點兒大意了……
第二天他叫了家政來家裏打掃，幹凈之後整個家都感覺很蕭瑟。電視砸壞了扔了，燈也全都沒了，就連椅子也因為斷了腿扔了兩把，還有兩把靠墻擺著。電水壺玻璃茶幾等沒一個完好，能扔的全都扔了。
陸珩覺得這個家就像現在的他，亂七八糟，什麽都不剩，就剩一個空殼。
還好，房間裏有他，他還有……林莫？
林莫又去接活了？
要是沒活的話……是不是可以過來繼續幫他打掃一下房間？家政幹了一天才收拾幹凈，床單被罩什麽的都還沒洗。有錢賺為什麽不讓林莫賺，反而要去給家政呢？
陸珩說走就走，他開著車前往第一次見到林莫的那條小街上面。
剛到就看到路邊兒有幾個站街的女人，但是卻沒有林莫。
已經有活兒了麽？還是今天沒有出來？
陸珩不知道林莫住哪兒，他在車裏點了煙等著。
林莫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早晨聽到院子裏有人吐痰他才突然驚醒。
他爸起來了，在院子裏刷牙，他趁機搓了搓臉。
他爸刷牙聲音特別大，林莫不用看都知道，從小聽到大。但他關註的並不是這個，而是屋子裏的他媽。
還好，一直到上午，太陽曬得都熱起來了，他媽也沒有出來。一定是還在屋裏躺著，動不了。林莫見不到他媽，反而有些踏實。
但他依舊挪不動腳，他堅持在房頂趴著。比起證明他的對的那件事兒來，他現在反而更想知道真相，哪怕就像照片兒裏似得。
林莫不知道陸珩來盯了幾天才拍到的照片，那功夫趕上狗仔了。但他知道，僅靠這一天的功夫肯定看不到他想要的。
趁著半夜，他偷偷地跑去涼房喝了點兒水，偷吃了些幹餅，偷了個沒用的毯子裹身上，繼續爬上房頂盯著。
手機已經沒電了，他索性裝兜裏。
陸珩在家裏哼哧哼哧的換著床單被罩，業務十分熟練，這時王茹回來了。
“跟你談談離婚協議的事情。”王茹進來之後身後還跟著白晉元。
陸珩看著這幅光景感到極度的厭惡，“拿來我簽字。”他甚至不想跟他們多說一句，趕緊簽字滾蛋。
“你說我怎麽分都行，不過我也不想占你便宜。我問過律師，房子和車子是你婚前的財產，我一點兒都不要。婚後的存款我拿走一半，你留一半，沒意見的話簽字就行了。”王茹往沙發上放了一份協議。這家裏連茶幾都沒了，顯得空空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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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光頭，盡管面相看不清，但是那個走路的姿勢，身材，身高，和那個讓他又懼怕又厭煩的感覺，他怎麽可能認錯！不是他爸又是誰？
重點是光頭旁邊兒的婦人——她不是瘸了嗎？不是被車撞的癱了嗎？為什麽在路上走著，還不用扶，也不用拐杖，甚至看得出來走的非常平穩。不是說還得靠藥維持嗎？
林莫往後面劃拉照片兒，看到了一段兒短短的小視頻。視頻裏更能清楚的看清楚這兩人的動作。光頭依舊是醉醺醺一搖三晃的走路，而旁邊兒的婦人似乎非常不滿的說著什麽，接著光頭回頭罵了她兩聲，婦人不說話了。
這真的是他媽？
林莫感覺從頭頂澆下一盆涼水，直讓他發懵，發抖。
“這是……什麽時候拍的？”林莫猜想，也許是他媽癱了之前不小心拍到的呢。
“前兩天。我去盯了好幾天，終於拍到的。”
“真的是……我媽？會不會是別人，天太黑了看不清。”林莫覺得還是可以抱著一線希望。
“也許。對了，我還去村裏問了衛生所，說沒聽說你媽癱了，你爸也沒去開過藥，你媽也沒住過院。”陸珩盡量平心靜氣的說。
他看到林莫煞白的臉色，僵直的眼神，甚至有些後悔把這些事情這麽快就告訴他。
“真的是……”林莫此時恨不得自己眼睛是瞎的。假如這是真的，那他每個月拼死拉客賺錢給他們又算什麽！“也許是假的……”
陸珩嘆口氣，拍了拍林莫的肩。
陸珩很擔心林莫，整個晚上，他主動跟林莫說話的時候，林莫才有些反應，給他一個笑容，回答他的問題。而陸珩不說話的時候，林莫就在被子裏窩著不說話，也沒有睡覺。
陸珩知道這個消息對他打擊似乎有些大了。
他甚至不得不懷疑，自己做的這一步是不是多餘。也許林莫早就預感到是這樣的事實，只是一直欺騙自己而已。現在沒法繼續欺騙自己，不得不面對事實，因此才混亂了呢。
但轉念一想，認清事實，也算幫他，困難總會過去的，幸運的是發現的還不算晚。
“之後你打算回哪兒？我去送你過去。”陸珩拎著自己的行李放車上。
林莫甩甩手裏的塑料袋，“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沒什麽行李，就兩件兒衣服幾個盒子。”
“行吧，你自己小心。”陸珩上了車，看到林莫在目送他，他又下來，翻翻錢包，“給！”他從錢包裏拿出來些錢遞給林莫。
林莫接過去裝好，“謝了哥！”
等陸珩完全消失在視線裏，林莫才回頭往地鐵站走去。
上午小蘭沒有來吃飯，把最後一點兒時間留給他兩。只是發了信息問林莫用不用來陪著他一塊兒回，林莫說想回家看看他媽，所以拒絕了。
林莫倒了幾趟車，最後卻站在通往村口的公交站牌沒法邁步了。
回不回去？
現在返回市裏的話還有機會，一旦再晚一些就沒有車了。
不回家呢，就這麽被當傻子似得騙下去——問題是他爸騙他就算了，那麽疼他的媽為什麽也一塊兒騙他？
他媽根本不可能騙他，所以那個照片兒裏肯定看錯人了。
林莫需要一個事實，來證明那個照片是假的。
於是猶豫了兩個小時以後，他還是踏上了回村的公交車。
到了村口幾乎天黑了。家家吃完了晚飯，家門緊閉。偶爾還有外出溜達的，林莫盡量躲著他們，貓著腰偷偷往前走。
他不想驚動誰，只是想給自己證明一下，陸珩那個照片兒肯定是看錯了人。
很快就到了院門前，大門果然關緊閉，屋子裏好像亮著燈，林莫躲在墻邊的陰影裏等著。
直到屋子裏燈也滅了，又過了一段兒時間，從屋子裏傳來呼嚕聲的時候，林莫輕車熟路的爬過了墻，爬上了房頂。
他把帶著的衣服套身上驅寒，盒子裹好了放在一邊兒，手機是他晚上打發時間的好東西。
陸珩回到了久違的家，這個家他逃避了一個月，現在終於可以坦然的面對，所以回來了。
家裏依舊亂的要命，全都是他砸的，各種擺設和家電，全都被他砸了。
他踢了踢腳邊的碎片，挪進臥室，疲累的躺床上。
這床也一個月沒有收拾，有股灰塵的味道。但陸珩懶得動，一個人就覺得孤單，耳邊太安靜了，一點兒說話聲都沒有。要是林莫在多好，還能幫他收拾收拾家。
不知道林莫在幹什麽，陸珩拿出來手機，才想起來他們分開前互相刪除了聯系方式。
刪的有點兒大意了……
第二天他叫了家政來家裏打掃，幹凈之後整個家都感覺很蕭瑟。電視砸壞了扔了，燈也全都沒了，就連椅子也因為斷了腿扔了兩把，還有兩把靠墻擺著。電水壺玻璃茶幾等沒一個完好，能扔的全都扔了。
陸珩覺得這個家就像現在的他，亂七八糟，什麽都不剩，就剩一個空殼。
還好，房間裏有他，他還有……林莫？
林莫又去接活了？
要是沒活的話……是不是可以過來繼續幫他打掃一下房間？家政幹了一天才收拾幹凈，床單被罩什麽的都還沒洗。有錢賺為什麽不讓林莫賺，反而要去給家政呢？
陸珩說走就走，他開著車前往第一次見到林莫的那條小街上面。
剛到就看到路邊兒有幾個站街的女人，但是卻沒有林莫。
已經有活兒了麽？還是今天沒有出來？
陸珩不知道林莫住哪兒，他在車裏點了煙等著。
林莫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早晨聽到院子裏有人吐痰他才突然驚醒。
他爸起來了，在院子裏刷牙，他趁機搓了搓臉。
他爸刷牙聲音特別大，林莫不用看都知道，從小聽到大。但他關註的並不是這個，而是屋子裏的他媽。
還好，一直到上午，太陽曬得都熱起來了，他媽也沒有出來。一定是還在屋裏躺著，動不了。林莫見不到他媽，反而有些踏實。
但他依舊挪不動腳，他堅持在房頂趴著。比起證明他的對的那件事兒來，他現在反而更想知道真相，哪怕就像照片兒裏似得。
林莫不知道陸珩來盯了幾天才拍到的照片，那功夫趕上狗仔了。但他知道，僅靠這一天的功夫肯定看不到他想要的。
趁著半夜，他偷偷地跑去涼房喝了點兒水，偷吃了些幹餅，偷了個沒用的毯子裹身上，繼續爬上房頂盯著。
手機已經沒電了，他索性裝兜裏。
陸珩在家裏哼哧哼哧的換著床單被罩，業務十分熟練，這時王茹回來了。
“跟你談談離婚協議的事情。”王茹進來之後身後還跟著白晉元。
陸珩看著這幅光景感到極度的厭惡，“拿來我簽字。”他甚至不想跟他們多說一句，趕緊簽字滾蛋。
“你說我怎麽分都行，不過我也不想占你便宜。我問過律師，房子和車子是你婚前的財產，我一點兒都不要。婚後的存款我拿走一半，你留一半，沒意見的話簽字就行了。”王茹往沙發上放了一份協議。這家裏連茶幾都沒了，顯得空空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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