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夢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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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陸珩早晨一睜眼五點多，林莫已經不再床上了。他猜測著林莫悄悄離開，會不會跟昨天那通電話有關系？晚上應該更警惕些，看看林莫什麽時候離開的。
正打算去衛生間放尿，推開玻璃門時差點兒嚇尿褲子。
衛生間裏有個人！
仔細一看，卻是林莫蜷著身子縮在墻角睡覺。
“哎，醒醒！”陸珩上前推推林莫。
林莫才揉揉眼睛，“這哪兒啊？幾點了？”
“不到六點，上床睡去跟廁所睡什麽？”陸珩把林莫攆走，他才舒服的放了尿。
回去後看到林莫抱著枕頭縮在床上，盡管閉著眼但他並沒有睡著，“我今天有事兒要早點兒去公司，晚上可能回來晚點兒。”
“嗯。”林莫蒙住了腦袋。
陸珩出了酒店開車離開，但卻並沒有真的去公司。他繞了個圈兒，將車停在酒店外面附近的小路口。看著酒店門口十分方便，也不會引起懷疑。
八點多的時候他看到有個像是林莫口中的小姐妹的女孩兒進去了，過了一個半小時那個女孩兒揉著肚子一臉痛苦又滿足的表情走出來。
但林莫並沒有出來，陸珩在路邊兒繼續盯著,他的軍刀就放在身邊的公文包裏。
十點半的時候，穿了一身運動服的林莫從酒店裏走出來。白色衛衣黑色短褲，昨天他給林莫買的那身。可是他吊牌都沒摘，一竄吊牌隨著他甩胳膊也跟著來回甩。
陸珩趕緊開車隨後跟著。
幸好林莫不是坐地鐵，他上了公交車。
一路走走停停左拐右拐，將近兩個小時以後陸珩看到林莫終於下了車，不再是倒車而是左看右看往路邊兒走去。
想起昨天林莫接電話欲言又止的樣子，陸珩想象著他不在酒店時，林莫是以一個什麽樣的表情在跟對面的男人通話，甚至通了什麽樣的話。
因為林莫的那通電話，陸珩很晚才睡著。往事全都在他眼前過了一遍，似乎他就逃不掉身邊的人都會背叛他的事實一樣。
他急切的想知道那個人是林莫的誰，林莫要做什麽。昨天林莫提到了錢，還說到了現在不方便。什麽事情這麽隱晦？
他看到林莫站在路邊兒，於是將車停在一個廣告牌後面。他能看得見林莫，卻不會被林莫發現。
沒多大一會兒，林莫盯著一個方向不動了，他的手還摸了摸褲兜，褲兜那裏鼓鼓的一堆。大概是不少錢。
陸珩瞇著眼睛，下意識的將軍刀握在手裏。
林莫看到遠處來了個男人，雙手插兜，一步三晃的過來，他緊張死了。
“錢呢？”那人一過來，就沖林莫喊，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很危險。
林莫捏著兜子，往後退了一步，“就攢了一點兒……我媽怎麽樣了？”
“沒死！”那男人回頭看了看四周，發現周圍並不安靜，偶爾有路過的人看著他們，“你過來！”他拽了林莫的領子，進了旁邊兒一條小巷。
陸珩看不清了，他悄悄地跟著往前一段兒，看著兩人進了小巷子。林莫被那個男人拽了一個趔趄，跟那個男人說著什麽，同時還小心翼翼的從兜裏掏出來一沓錢，遞給了男人。
那個男人接過錢，直接一巴掌就把林莫打翻在地。
“倆月就這麽點兒錢！你玩兒我呢是吧？你想你媽停藥還是怎麽地？老子辛苦賺錢還得回家伺候個癱子，白得個兒子屁事兒頂不上！就算個屁股也沒把老子伺候舒服……”這男人罵罵咧咧的踢著林莫，林莫只能護著腦袋蜷縮在那裏。
突然砰的一聲，林莫渾身都繃緊。以為會斷兩根肋骨，但卻有個東西直挺挺倒在面前。林莫嚇一跳，這人怎麽會倒地？
他艱難的撐著地，回頭看了一眼。
卻不知為什麽，他看到了陸珩站在那裏，眼淚瞬間就淌了下來。
陸珩上前踢了踢那個男人，發現沒動靜，確實是暈了。於是掏他兜子，拿回來林莫剛給出去的那一沓錢，大概看了眼像一千左右。
“走！”他伸手給哭的稀裏嘩啦的林莫，氣的發抖。
林莫就躺地上哭，也不站起來。臉上全是土，加上眼淚就和了泥。身上白白的衣服也臟兮兮的，黑褲子也不再黑。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哭的收不住，好像憋了半年多的委屈一下子湧出來根本就攔不住。但為什麽非得對著陸珩這麽控制不了，對著小蘭的時候為什麽胳膊骨折都不掉一滴眼淚。
陸珩彎腰把那沓錢裝進林莫的兜裏，一把拉他起來，扛著上了車。
林莫終於收斂一些，用袖子一擦臉，臉上更花了。
陸珩一句話沒說，開車回酒店。
“那人是誰？”陸珩看著躺在浴缸裏泡著的林莫，身上青青紫紫的印子很多，都是剛才被踢出來的。就在林莫被揍的瞬間，陸珩就知道他們並不是他想象的那種關系，看起來更像是敲詐勒索。但這麽大一個人被別人打成那樣竟然不還手，陸珩還是很生氣。
“……”林莫不說話。
“為什麽要給他錢？昨天那通電話就是他？”
林莫點點頭。
“你們什麽關系，他是不是監督你出來賣和偷的？定期跟你收錢？”
林莫猶豫了一下，搖搖頭。
陸珩坐在浴缸邊兒，使勁按了按指關節。
林莫翻眼看了看，知道陸珩真的很生氣。嘴巴動了半天，才含糊說了一句：“我爸。”
“啊？”陸珩皺著眉問，“大聲點兒！”
“我爸！”林莫說完眼眶又紅了。
“你爸打你你就不知道反抗？”陸珩恨他這麽軟弱。
“不能反抗！反抗的話他回去就打我媽！”像是一直發膿的傷口終於被揭開，林莫再次失聲痛哭，“我就是這麽無能，我只想出來賺錢給我媽買藥！但我媽也得要人照顧，我又沒法把我媽背出來我現在養活我自己都難！我就是不敢還手，還了手就被打的更厲害，被打死也沒人幫我！我就忍著他打完我就沒事兒了！我幹嘛要還手！”
陸珩傻了，他設想過一千種原因。
比如那人是林莫以前的客人，被抓了什麽把柄所以只能給錢；比如那人是林莫的上線，逼著他去偷去賣。昨晚還想過那人是林莫的情人，林莫背著他給情人花錢；或者林莫雖然跟了他，但一直喜歡著電話那頭的人，所以用錢來追他……
想過無數種，沒一個沾邊兒的。
電視上看過很多這種事兒，但從沒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邊兒。
“他為什麽要打你？就因為拿不回去錢？”陸珩聲音低了很多，也軟了很多。眼前這家夥要是不看身份證，根本就不像二十二歲的樣子。又瘦又細長，就像正在發育的高中生。但他想起來剛才看到的被毒打的樣子，感覺那人根本不是他爸，“還是說你幹爸？”他媽的情人？
“他打我……打了好幾年了，自從知道我不是他親生的以後。其實小時候對我還是挺好的，就是後來才……”林莫嘟嘟囔囔的說著，陸珩大概知道了緣由。
林莫趴床上休息，後背好幾片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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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珩早晨一睜眼五點多，林莫已經不再床上了。他猜測著林莫悄悄離開，會不會跟昨天那通電話有關系？晚上應該更警惕些，看看林莫什麽時候離開的。
正打算去衛生間放尿，推開玻璃門時差點兒嚇尿褲子。
衛生間裏有個人！
仔細一看，卻是林莫蜷著身子縮在墻角睡覺。
“哎，醒醒！”陸珩上前推推林莫。
林莫才揉揉眼睛，“這哪兒啊？幾點了？”
“不到六點，上床睡去跟廁所睡什麽？”陸珩把林莫攆走，他才舒服的放了尿。
回去後看到林莫抱著枕頭縮在床上，盡管閉著眼但他並沒有睡著，“我今天有事兒要早點兒去公司，晚上可能回來晚點兒。”
“嗯。”林莫蒙住了腦袋。
陸珩出了酒店開車離開，但卻並沒有真的去公司。他繞了個圈兒，將車停在酒店外面附近的小路口。看著酒店門口十分方便，也不會引起懷疑。
八點多的時候他看到有個像是林莫口中的小姐妹的女孩兒進去了，過了一個半小時那個女孩兒揉著肚子一臉痛苦又滿足的表情走出來。
但林莫並沒有出來，陸珩在路邊兒繼續盯著,他的軍刀就放在身邊的公文包裏。
十點半的時候，穿了一身運動服的林莫從酒店裏走出來。白色衛衣黑色短褲，昨天他給林莫買的那身。可是他吊牌都沒摘，一竄吊牌隨著他甩胳膊也跟著來回甩。
陸珩趕緊開車隨後跟著。
幸好林莫不是坐地鐵，他上了公交車。
一路走走停停左拐右拐，將近兩個小時以後陸珩看到林莫終於下了車，不再是倒車而是左看右看往路邊兒走去。
想起昨天林莫接電話欲言又止的樣子，陸珩想象著他不在酒店時，林莫是以一個什麽樣的表情在跟對面的男人通話，甚至通了什麽樣的話。
因為林莫的那通電話，陸珩很晚才睡著。往事全都在他眼前過了一遍，似乎他就逃不掉身邊的人都會背叛他的事實一樣。
他急切的想知道那個人是林莫的誰，林莫要做什麽。昨天林莫提到了錢，還說到了現在不方便。什麽事情這麽隱晦？
他看到林莫站在路邊兒，於是將車停在一個廣告牌後面。他能看得見林莫，卻不會被林莫發現。
沒多大一會兒，林莫盯著一個方向不動了，他的手還摸了摸褲兜，褲兜那裏鼓鼓的一堆。大概是不少錢。
陸珩瞇著眼睛，下意識的將軍刀握在手裏。
林莫看到遠處來了個男人，雙手插兜，一步三晃的過來，他緊張死了。
“錢呢？”那人一過來，就沖林莫喊，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很危險。
林莫捏著兜子，往後退了一步，“就攢了一點兒……我媽怎麽樣了？”
“沒死！”那男人回頭看了看四周，發現周圍並不安靜，偶爾有路過的人看著他們，“你過來！”他拽了林莫的領子，進了旁邊兒一條小巷。
陸珩看不清了，他悄悄地跟著往前一段兒，看著兩人進了小巷子。林莫被那個男人拽了一個趔趄，跟那個男人說著什麽，同時還小心翼翼的從兜裏掏出來一沓錢，遞給了男人。
那個男人接過錢，直接一巴掌就把林莫打翻在地。
“倆月就這麽點兒錢！你玩兒我呢是吧？你想你媽停藥還是怎麽地？老子辛苦賺錢還得回家伺候個癱子，白得個兒子屁事兒頂不上！就算個屁股也沒把老子伺候舒服……”這男人罵罵咧咧的踢著林莫，林莫只能護著腦袋蜷縮在那裏。
突然砰的一聲，林莫渾身都繃緊。以為會斷兩根肋骨，但卻有個東西直挺挺倒在面前。林莫嚇一跳，這人怎麽會倒地？
他艱難的撐著地，回頭看了一眼。
卻不知為什麽，他看到了陸珩站在那裏，眼淚瞬間就淌了下來。
陸珩上前踢了踢那個男人，發現沒動靜，確實是暈了。於是掏他兜子，拿回來林莫剛給出去的那一沓錢，大概看了眼像一千左右。
“走！”他伸手給哭的稀裏嘩啦的林莫，氣的發抖。
林莫就躺地上哭，也不站起來。臉上全是土，加上眼淚就和了泥。身上白白的衣服也臟兮兮的，黑褲子也不再黑。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哭的收不住，好像憋了半年多的委屈一下子湧出來根本就攔不住。但為什麽非得對著陸珩這麽控制不了，對著小蘭的時候為什麽胳膊骨折都不掉一滴眼淚。
陸珩彎腰把那沓錢裝進林莫的兜裏，一把拉他起來，扛著上了車。
林莫終於收斂一些，用袖子一擦臉，臉上更花了。
陸珩一句話沒說，開車回酒店。
“那人是誰？”陸珩看著躺在浴缸裏泡著的林莫，身上青青紫紫的印子很多，都是剛才被踢出來的。就在林莫被揍的瞬間，陸珩就知道他們並不是他想象的那種關系，看起來更像是敲詐勒索。但這麽大一個人被別人打成那樣竟然不還手，陸珩還是很生氣。
“……”林莫不說話。
“為什麽要給他錢？昨天那通電話就是他？”
林莫點點頭。
“你們什麽關系，他是不是監督你出來賣和偷的？定期跟你收錢？”
林莫猶豫了一下，搖搖頭。
陸珩坐在浴缸邊兒，使勁按了按指關節。
林莫翻眼看了看，知道陸珩真的很生氣。嘴巴動了半天，才含糊說了一句：“我爸。”
“啊？”陸珩皺著眉問，“大聲點兒！”
“我爸！”林莫說完眼眶又紅了。
“你爸打你你就不知道反抗？”陸珩恨他這麽軟弱。
“不能反抗！反抗的話他回去就打我媽！”像是一直發膿的傷口終於被揭開，林莫再次失聲痛哭，“我就是這麽無能，我只想出來賺錢給我媽買藥！但我媽也得要人照顧，我又沒法把我媽背出來我現在養活我自己都難！我就是不敢還手，還了手就被打的更厲害，被打死也沒人幫我！我就忍著他打完我就沒事兒了！我幹嘛要還手！”
陸珩傻了，他設想過一千種原因。
比如那人是林莫以前的客人，被抓了什麽把柄所以只能給錢；比如那人是林莫的上線，逼著他去偷去賣。昨晚還想過那人是林莫的情人，林莫背著他給情人花錢；或者林莫雖然跟了他，但一直喜歡著電話那頭的人，所以用錢來追他……
想過無數種，沒一個沾邊兒的。
電視上看過很多這種事兒，但從沒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邊兒。
“他為什麽要打你？就因為拿不回去錢？”陸珩聲音低了很多，也軟了很多。眼前這家夥要是不看身份證，根本就不像二十二歲的樣子。又瘦又細長，就像正在發育的高中生。但他想起來剛才看到的被毒打的樣子，感覺那人根本不是他爸，“還是說你幹爸？”他媽的情人？
“他打我……打了好幾年了，自從知道我不是他親生的以後。其實小時候對我還是挺好的，就是後來才……”林莫嘟嘟囔囔的說著，陸珩大概知道了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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