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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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是不是見過你?”

清晨,無雙城,京漢錢莊。

錢莊的夥計笑瞇瞇地迎來了他今天的第一位客人:“客官裏邊請,來咱錢莊要辦點什麽呢?”

來者是一個蓄著絡腮胡的大漢,他從懷裏掏出莊票,中氣十足道:“給爺取三十兩銀子出來。”

“得嘞,這就讓人給您送上來。”夥計接過莊票:“最近幾天取錢的人真是越來越多了啊,爺你也是要和蒼穹山派一起去打魔族的嗎?”

“可不是嘛。”大漢聲音洪亮:“要我說,那魔族我們早就該在四年前那魔尊洛冰河虛弱的時候一舉拿下!就是他媽的蒼穹山派嘰嘰歪歪著什麽和平天下蒼生,啊,人魔共處,要老子說,都是狗屁!”

“誒,客官話可不這麽說,那魔尊自從四年前埋骨嶺的事情後,整個魔族確實收斂了不少,我們現在這裏都見不到什麽魔族了。”

大漢嗤笑一聲:“那魔族最近不還是露出狐貍尾巴了嗎?那安定峰峰主不是被扒出來是個魔族臥底了嗎,被修雅劍沈清秋一劍捅死,還有蒼穹山派那個掌門和那個百戰峰的柳清歌,都被魔族害死啦!哦還有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魔尊和修雅劍,還說是道侶呢……最後修雅劍不還是被那個渣男打傷了命脈,半年前才醒過來。”

大漢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有夥計把他的銀子端了上來,他一邊清點著數目一邊滔滔不絕地對夥計說道:“我和你說啊,魔族全部都不可信。那修雅劍是一個例子——你看他現在招兵買馬打魔族!還有之前那個叛徒,安定峰峰主和那個魔尊手下的……漠北君,他們兩據說也有一腿呢!”

夥計震驚了:“又……又一對斷袖?可是……誒,這位客官裏面請!可是不是說安定峰峰主是被壓迫……”

“什麽壓迫啊。”大漢擺擺手,神秘兮兮地對夥計道:“你可還記得大概五年前,尚清華離開蒼穹山派進入魔族地宮的事情?”

“是有這回事,可不是說是漠北君把尚清華拐過去的嗎?”

“嗨呀。”大漢道:“那是蒼穹山派的官方說法,信不得。其實事實是早些年的時候,尚清華就已經作為漠北君的魔族臥底潛入蒼穹山派了,後來正魔開戰,這廝就不要臉的跑過去了,結果最後他師兄沈清秋和魔君洛冰河達成了和平協議,他又灰溜溜的跑回來了。”

“可是……不是說尚清華從小就是在蒼穹山派裏面長大的嗎?他怎麽就去做漠北君臥底了呢?”夥計疑惑道。

“這個雖然沒有確切的說法,但是不少人已經推測出了大概。”大漢道:“推測是尚清華年少時,在某一次外出的任務中遇到了漠北君,對俊美年輕的魔族……一見傾心了。”

“Duang!”兩人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他們回頭看去,一位黃裙的姑娘背對著他們,彎腰拾起了地上掉落的銀子。

兩人回過頭,大漢繼續道:“其實大家也知道蒼穹十二峰裏面就安定峰待遇差而且垃圾,尚清華在安定峰肯定在那裏得不到什麽關註和溫暖。所以當他遇見一個不知道為什麽沒有殺掉他的俊美魔族時……一見傾心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漠北君怎麽會看得上他一個小小的人族呢?於是為了在漠北君心裏占有一席之地,尚清華就開始給漠北君傳送蒼穹山派的情報。就這樣,兩人約定每月在一間客棧見面。而且你說,他們孤男寡男的,除了傳情報,在客棧,還會幹什麽呢?”

“噫!”夥計有些純情地紅了臉,結結巴巴道:“你是說他 他們……那個了。”

大漢摸了摸他的胡子,笑得意味深長:“有些會被和諧的事情我們就不明說了。但是……唉,只可惜,有些感情不是我愛你你就一定會愛我的。你看尚清華倒貼漠北君那麽多年,他現在被沈清秋弄死了,漠北君一個字都沒說,在魔族該幹嘛幹嘛,似乎一點為他報仇的欲望都沒有……這就是個渣攻啊……啊!”

大漢話音未落,後背就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他踉蹌了幾步,回頭怒目而視:“你他媽怎麽走路……的,呢?”

他說到一半的時候就講不下去了,癡癡地盯著面前的黃裙姑娘。來人膚白貌美,面容嬌俏,一雙翦水秋瞳看得令人心碎。這姑娘還是個高個子,但是說起話來嬌嬌弱弱的。她眨了眨眼睛,盈盈一笑:“這位壯士,是小女子失禮了。”

“不 不失禮。”大漢說話都說不流利了。

那姑娘舉起衣袖掩唇一笑,又道:“剛剛小女子無意間聽見了壯士在談論尚清華的事情。敢問壯士,這些消息都是從哪裏來的?”

大漢恍惚了一下,道:“都是我從話坊聽來的,那些說書人講膩了冰秋,就開始講漠尚了。”

姑娘微笑著:“這樣啊,怪我,確實也是《霸道魔君俏仙尊》斷更時間過長,他們寂寞太久,大王都變成渣攻了。”

大漢沒聽懂:“姑娘你說什麽?”

“沒什麽。”姑娘嫣然一笑:“傻逼,以後少聽點書吧,老子可沒有斯德哥爾摩,我和大王也不是渣攻賤受。”

大漢反應了一兩秒,驚叫道:“你在罵我?”

“沒有啊,”姑娘道:“傻逼在我家鄉是稱讚一個男子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器宇軒昂的樣子。”

大漢一臉欣喜:“我是傻逼?”

“對啊,”姑娘對他柔柔一笑,衣袖掩唇:“你個,大,傻,逼。”

大漢被迷得神魂顛倒,等他回過神的時候,那黃裙的姑娘已經走遠了。他急忙邁開步子向前追去,卻突然覺得胯下一亮,在一片驚呼聲中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褲子落在了地上!他急急忙忙地把褲子往上提,卻發現自己的褲腰帶不翼而飛了。

“媽的哪個小賊偷了爺的褲腰帶!”

“媽的哪個智障寫了這種鬼話本!”

尚清華一邊罵罵咧咧地把兩個饅頭從胸襟哪裏拉出來,一邊摘掉了自己頭上的假發。坐在前面趕馬的馬車夫聽見車廂裏面的聲音有些不對,就高聲道:“尚姑娘,你還好嗎?”

尚清華捏起嗓子:“沒事沒事,就是我姐姐的頭剛才不小心撞了一下,現在好了。”

馬車夫又關照了幾句,便又繼續開始趕車。尚清華松了一口氣,看向馬車另一邊躺著的青衣女子,長長地嘆息一聲:“瓜兄啊,你這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啊。”

此時距離尚清華沈清秋突然出現在《狂傲仙魔途·晉江》已經過去了三天。尚清華在一片喧鬧聲中睜開眼睛,發現他和沈清秋躺在一間女子的閨房裏!尚清華推開房門向外望去,只見一群鶯鶯燕燕,胭脂水粉,琵琶琴瑟伴著酒香幽幽地傳進閨房。尚清華迅速合上房門,然後打量了一下這間房間的布置,確定了此處為傳說中的青樓楚館。

哇哦。

哇——哦——

那還不趁機好好享受一……他還沒想完,就感覺右手手腕一涼。他猛地低頭,右手腕上空空如也。

對了,大王給的冰魄環掛在他原來的身體上,現在已經不在了。

剛剛應該是條件反射。尚清華想。上次他在大王面前作死說要去泡個妞的時候手也這樣涼過。

冰魄環確實還不在,可是尚清華突然沒有什麽旖旎心思了。他皺著眉頭看了看自己和沈清秋身上的現代服裝,走到床邊拍拍沈清秋的臉蛋:“瓜兄醒醒,我們穿越了,穿越到了青樓!”

床上的青年人臉色慘白,俊秀的眉眼死死地皺著,似乎在忍受著什麽痛苦。尚清華意識到什麽,掀開沈清秋的T恤衫,裏面的皮肉青一塊紫一塊,肋骨那裏還在滲血——這是剛剛和格格巫戰鬥時受的傷。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撕下自己衣服的一片布料給沈清秋裹上,然後起身想了想,打開旁邊的衣櫃,拿出了兩條裙子,一黃一青,給自己和沈清秋套上了。沒辦法現代人的衣服實在是太過於顯眼。他把換下來的T恤塞到自己胸脯上,又從櫃子裏順了兩頂假發給自己和沈清秋戴上,然後架著沈清秋走出了房間。路上還遇到了喝得神志不清的嫖客,搖搖晃晃地地對尚清華道:“沈 沈蘭姑娘……這,這是去哪裏啊……”

尚清華楞了一下,急中生智,捏著嗓子道:“哎呀,這不是青青他身體不舒服嘛,奴家陪他休息一會兒……”

“不 不行……”那人顯然醉的不清,居然撲上來想抱著尚清華:“沈蘭……青青,你們兩個來陪我……”

尚清華一臉皮笑肉不笑:“給你發個心魔劍警告吧。”

那人沒懂:“啥?”

尚清華對他微微一笑:“拜拜了您咧!”說著一腳把人給踹到了一遍。

那人本來就醉的腿軟,被尚清華踹了一下就昏死在地上。尚清華架起沈清秋就走,走了一半又走回來,把醉鬼的錢袋順走了。

尚清華就這樣趁著夜幕離開了青樓,叫了一輛馬車前往最近的醫館。他在路上還掀開沈清秋的衣服檢查他的傷口(對不起冰哥請原諒我),卻驚訝的發現他的傷口正在飛速愈合。尚清華眉頭一皺,看向沈清秋那只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現在手心還亮著一個綠色光點的金屬手臂。難道這玩意不僅僅是個義肢?

到了醫館,大夫給沈清秋把了脈,確認了是貧血和過度疲憊導致的昏迷,除此之外沒有什麽大礙。尚清華還旁敲側擊,從大夫哪裏知道了不少關於這個世界的內容,結果令人震驚——這他麽就是《狂傲仙魔途》啊!這就是那個搞基的世界啊!

他們回來啦!

尚清華熱淚盈眶,當即就決定去魔族找他的大王團圓,於是他坐上馬車,帶著依舊不省人事的沈清秋來到這座小城的城門口。

……然後飛機大大才意識到,自己想多拍沈清秋幾張女裝照就沒有換掉他們身上的女裝是多麽多麽明智的一個決定。

城門口有一面貼滿了通緝令的墻,而首當其沖的兩張,一張是飛機聚聚尚清華那張臉,還有一張……居然是沈清秋沈垣那張臉!

這就非常的驚悚了。

尚清華反應迅速,在馬車還在排隊出城的時候從馬車窗邊上摸了一撮灰,用手搗鼓搗鼓,然後給沈清秋的眼睛和嘴巴都抹了一層。他想了想,又把剛剛問大夫要的繃帶塞進了沈清秋的胸口,面帶慈愛的笑容:“瓜兄,給你個c罩吧。”

躺在車廂裏的煙熏妝美女沒有回應。

當輪到尚清華這車排查的時候,兩個守衛拿著畫像對著對了一會兒就放他們過去了。沈清秋還聽見他們在那裏嘀嘀咕咕:“蒼穹山派有病啊,尚清華都死了還讓我們找人……”

尚清華皺起了眉頭。沈九行事太過於謹慎,死人和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都不放過。

看來還得女裝好一段時間。

時間回到現在。尚清華看著沈清秋那張被他用專業化妝品修飾過的臉龐,不知道多少次地嘆氣:“瓜兄啊,你怎麽還不醒啊,難道在夢裏和萌妹子約會嗎……呸,和冰妹約會嗎?”

沈清秋盯著白色會議桌上那幾張黑色鍍金的協議,沒有說話。

坐在他對面的白袍人道:“沈先生應該在這幾次用黑環的過程中了解到黑環的威力了吧,它什麽都可以做到,無論是覆活你的道侶,還是讓你與家人團聚,或者變得天下無敵。”

沈清秋低垂著眼眸,額前的劉海給眼部打下一片陰影。

“前面幾次,算作是試用裝,送給沈先生的。”白袍人道:“現在,沈先生,只要你簽下這個協議,你就永遠可以享受心想事成的力量,而且你的力量會比試用裝更加強大。”

一只金色的鋼筆被推到了沈清秋手邊。他慢慢擡眸,墨色的眸子裏古井無波。沈清秋盯著白袍人藍色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突然道:“我活下來的概率是多少。”

白袍人沈默了一會兒,道:“概率和你使用黑環的程度有關。”

“豈止是有關啊,”沈清秋冷笑一聲:“我用的越多,我死得越慘對吧。”

白袍人不說話了。

沈清秋目光放空地盯著白色會議桌的一角看了一會兒,誰都不知道他想了些什麽,只見他突然動作非常迅速的拿起那支金色的鋼筆擰開,然後抓過那張黑色的合同,行雲流水地寫下自己的名字:沈垣。

他寫完,把筆往桌上一摔,然後把合同推給白袍人,面無表情道:“可以了吧。”

白袍人低頭看著那份黑色的合同半晌,低聲道:“我以為你會再考慮一會兒。”

“想了很久了,反正都是要簽的,早點簽完早點把冰河拼起來。”沈清秋淡淡道,他擡眼註視著白袍人:“我本來就沒有選擇。”

他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走向辦公室的門口:“沒什麽事了吧,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白袍人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送你個禮物。”

沈清秋回頭,看見白袍人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巧精致的指南針遞給他。沈清秋伸手接過,低頭看了看,覺得似乎和普通的指南針沒有什麽區別,問道:“這是什麽?”

“靈魂指針。”白袍人道:“默念你想找的人的名字,它便會指引你方向。”

沈清秋怔了一下,這確實是個好東西,尤其對於收集碎碎冰的他來說是雪中送炭。他端詳了指針一會兒,擡眸看向白袍人:“這個算在黑環的能力之內嗎?”

“不,”白袍人道:“算我送你的。”

沈清秋挑眉。

白袍人卻沒有再解釋,他重新坐了下來,聲音雌雄莫辯:“沈先生,慢走不送。”

沈清秋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道:“我以前是不是見過你?”

白袍人楞了一下,然後輕笑:“沈先生,我的聲音,形體,面部都做了偽裝,你是在哪裏覺得似曾相識呢?”

沈清秋沒有再說話了。他最後看了一眼白袍人,轉身擰開了門把手,走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好像在門關上的那一刻,聽見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咳嗽聲。

沈清秋在一片顛簸中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居然在一輛行駛的馬車裏。

咋的……又來到一個古代世界了呢?

耳旁傳來呼嚕聲,沈清秋猛地擡頭,發現一個陌生的黃裙女子睡在自己對面的座位上。

???!!!

沈清秋迅速坐了起來,這一坐起來就發現……自己的胸口多了兩團xx。

兩團xx!!!

難道……難道冰秋要從bl轉bg了嗎?!

沈清秋雙手顫抖著摸上那兩團xx,捏了捏,沒感覺。他把自己的衣服扒開,哦,是兩卷繃帶,是假胸。沈清秋繼續把手伸到某個不可告人的位置,確認了自己的命根子還在。

虛驚一場。

個屁。

“誰給我套的女裝啊啊啊啊啊——”

對面睡著的黃衣女子一下子就驚醒了,他揉揉眼睛坐起來:“呀,瓜兄你醒啦。”

沈清秋楞了一下:“尚清華?”

“對對對是我。”尚清華把假發摘下來,露出了一張熟悉又有點陌生的臉。這張臉和那句尚清華的殼子有百分之六十的相似,五官說不上英俊,但是絕對的俊秀端正。尚清華意識到什麽,撓撓頭:“啊,這個是我在主世界的身體,感覺沒尚清華帥,哈哈。”

記憶漸漸回籠,昏迷前一劍殺死格格巫的青年和眼前這個人漸漸重疊。沈清秋閉了閉眼,然後再睜開看著尚清華,啞聲道:“我以為你已經死了。”

“差點。”尚清華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他看向窗外:“沈九的劍刺下來的前一刻,我使用了系統贈與的回城附件,僥幸逃過一劫。”

沈清秋的表情陰沈了一瞬:“沈九……”

尚清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那是什麽表情啊,好了好了,我不是沒死嗎!而且在主世界我過得挺好,一醒過來啥都有有了父母雙全家庭幸福美滿,而且我家狂有錢,住著市中心的豪宅周圍一堆美女姐姐做保姆,車庫裏還有法拉利和蘭博基尼嘻嘻嘻……”

沈清秋眼角抽了抽,把尚清華放在他肩膀上的爪子拍掉:“我不該同情你的。”

尚清華嬉皮笑臉:“沒事沒事,回去一趟還體驗了一把頂級富豪的生活。對了,你知道我們為什麽又穿越回來了嗎?”

沈清秋給他講述了一下之前發生的事情,尚清華聽得一楞一楞的,然後也告訴了沈清秋他現在知道的情報。沈清秋抓住了關鍵信息:“我們在《狂傲仙魔途·晉江》?我們回來了?”

“是的。”尚清華從腳底下掏出乘鸞劍:“按照你說的,就是柳清歌的劍帶我們回來的。”

沈清秋默默地看了一眼馬車廂內臟亂的地面:“……我會告訴柳師弟的。等等,你是怎麽找到乘鸞的?”

“就是有天早上起床打開門,就發現它在我家門口地上擺著。”尚清華老老實實道:“說實話我還以為是哪個粉絲做的cos,太逼真了。然後昨天我拿在手裏玩的時候就發現劍突然飛了起來,我就一路追出去,劍就引領著我找到了正在被格格巫虐的你,然後的你都知道了。”

沈清秋瞇起眼睛,沒有作聲。尚清華看了看天色,哈哈道:“別苦著臉啦,還有大概一天就能到魔族地宮了,到時候聯合所有人把沈九搞死。”

“魔族?”沈清秋皺起眉頭:“我們要去魔族?”

“對啊,好歹冰妹的部下啊還有大王他們都在,我們還能借助魔族的力量和沈九剛。不然咱倆還能去哪兒?蒼穹山嗎?別開玩笑了。”

沈清秋默不作聲。

“……不是吧。”尚清華觀察著沈清秋的表情,大驚失色:“蒼穹山派現在都在招兵買馬打魔族了,大家都說現在是沈清秋,不是,沈九掌權,我們過去不是送死嗎?”

“所以才要去。”沈清秋低聲道:“不是說去送死。只是如果你我都去了魔族,就徹底洗不清了。你徹底成為了魔族臥底,我則再也不是‘沈清秋’。日後若是和蒼穹山派對上,哪怕我們自稱是沈清秋和尚清華,沈九一定會拿我們投靠魔族這個事實告訴眾人,我們是奪舍的妖魔鬼怪,再煽動幾下說不定其他所有的峰主都要來打我們。這樣一來,沈九就占了所有的理與正義。”

尚清華目瞪口呆。

“還有就是,我們倆若是去了魔族也不一定會得到承認,一是因為沒人見過我們主世界的樣子,二是……冰河為了我而離開魔族至今未歸,魔族定有諸多不滿。另外比較蹊蹺的是,我本以為你死了漠北君肯定會大肆屠殺人類修士,或者和沈九戰個你死我活,但是都沒有。所以我覺得漠北君可能出了什麽事或者受了什麽傷……我只是假設!飛機菊苣!假設!”

尚清華慘白著臉點點頭,抹去一頭冷汗。沈清秋繼續道:“沈九的目的很明確,就是仙魔大戰,消滅魔族和幻花宮,然後一統天下啥啥啥的。反正到時候肯定有是屍橫遍野生靈塗炭。我的建議是馬車掉頭,去蒼穹山派,想辦法秘密召集其餘的峰主,告訴他們我們是誰,沈九是誰,他的目的,然後一起制服沈九。”

尚清華死魚眼:“瓜兄……你覺得在知道我們是穿越者之後,有幾個人會站在我們這邊呢?”

沈清秋垂眸:“我不知道。”

空氣寂靜了片刻,然後沈清秋繼續道:“不要擔心……如果所有人都不站在我這裏……我,我也可以打敗所有的峰主,然後制服沈九。”

尚清華:“瓜兄你清醒一點,我們倆現在都沒有修為。”

沈清秋笑了一下,他的笑容給尚清華一種很……說不出的的感覺,明明是在笑,卻覺得他很難受。

沈清秋把右手的袖子撫平,遮住裏面的黑色手環,語氣樂觀道:“沒關系,我有辦法變成天下無敵手。”

尚清華以為他有什麽恢覆修為的寶貝,但沈清秋搖搖頭,只告訴他天機不可洩露。尚清華沒有多問了,還是從口袋裏掏出幾個銀子,遞給前面的馬車夫,告訴他改變路線,去蒼穹山派。

沈清秋看著他手裏的錢,突然道:“你錢哪裏來的?”

“錢莊裏取的。”

“你不是一半錢在安定峰一半在漠北君哪裏的嗎?”

“額,就是,我有一些不太方便別人知道的副業收入,就在錢莊開了個戶頭。”

“啥副業?不會是又去寫小說了吧?”

“……瓜兄真懂我呢麽麽噠。”

“嗯?你好像有點心虛啊,不會寫了什麽有關我的東西吧?”

“沒沒沒有!我怎麽敢呢!”

等飛機菊苣終於把沈清秋糊弄過去了,他才松了口氣。要是沈清秋知道那幾本高H的all沈是他寫的,那不用沈九出場偉大的飛機菊苣就會被搞死了。

尚清華撥開車簾子的一角,擡眸向外望去。現在天色已晚,但他依舊能看見屬於魔族上空的灰暗天空在他們後方漸漸遠去。

本來差一點點就能見面了。

他垂下眸子,松開手,任車簾合上,黑暗重新籠罩車廂。

……就差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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