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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經的表情,擡手拍拍她略顯僵硬的肩膀,“而且呀,我真沒再背後搗亂,畢青折騰的那一切都不是我唆使的。”

“無緣無故的,畢青不會做那些事的。”西門漣仰起臉,會用惡劣法子整人的,除了他,金龍衛裏再無人。

君少揚一笑,眉眼間都是張揚的笑意,“小洛兒,為夫在你心裏就是那麽壞的人?”

西門漣點頭,認真的道,“你若是好人,這世間根本沒壞人。”

君少揚被她這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旋即看見她不解的樣子,更是撲哧一聲大笑出聲來,然後那笑聲越來越大,不可遏制。整個屋子裏回蕩著的,都是他的大笑聲。

西門漣真不覺得這話有什麽好笑的,只當他發神經,咕噥一聲。

“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呀!我若活得久久的,便能和你在一起長長久久。”君少揚終於笑夠了,在她面前蹲下身來,迎著她一剎那變得柔情似水的眉眼,認真的道,“其實我只提醒了畢青說你鼻子不通,然後人要吃了韭菜在太陽底下站個半個時辰的,一開口一定能把人熏個半死。至於他帶了什麽東西那麽臭,便是他無師自通了,嗯,或許是背後有高人指點那也是說不一定的。”

西門漣面色一僵,感動什麽的都見鬼去吧!

就知道是他搗鬼。

他這麽捉弄司馬瑜,她是很滿意,可他就不能多說點好聽的話哄哄她,讓她開心嗎?每次都在她特感動的時候飛來一筆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他鬧哪樣?

“君少揚,你今晚給我睡!地!板!”

冷哼一聲,她扒開他的手,氣呼呼地走向大床的方向。

“哎呀別生氣嘛,我只是逗逗你而已。”君少揚立即起身追過去,從後面將她摟抱在懷裏,輕言細語地哄著她,“小洛兒別生氣嘛,明兒我們還要去拜見那皇帝呢!你若不讓我休息好,我腦子反應就會比平日遲鈍,你這麽愛我,定是不會希望我在大殿上丟人現眼的對不對?”

西門漣身子僵了僵,停住了腳步。

君少揚一看有戲,立即又道,“你這些時日在馬車上也未休息好,現在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你便好生休息著。其餘的一切我來安排,你放心。”

他辦事,她素來是放心的,只是討厭他犯抽時的賤嘴。

“那好,你看著辦。”

西門漣提步,前行。

君少揚也不松手,亦步亦趨地跟著她一起走,行到床邊時和她並排躺下,將她略顯涼的身子摟在懷裏,柔聲安撫道,“放心,沒人能傷害得了你。”

西門漣沈默著沒有說話,只是將臉更往他胸口貼近了些。

君少揚垂下眼簾看她溫馴的模樣,幽幽一嘆,“睡吧。”

------題外話------

我寫到十二點的時候字數不夠,嚶嚶嚶,遲到不算斷更,倫家碎啦。明天希望能早點更新,嚶嚶嚶。

☆、021:片段一

司馬瑜面色青白地出現在禦書房的時候,不止是公公,就連皇帝都嚇了一跳,險險才握住了將要掉下的朱筆尖。

“微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司馬瑜撩袍子跪下,行禮。

“愛卿平身。”皇帝道一聲。

“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司馬瑜這才站起身來。

“可是在接人的時候出了岔子?”皇帝試探地問道。對於君少揚此次大張旗鼓的拜見,他是相當不樂意迎接的,那樣的感覺就像是把一條狼迎進自己窩裏一樣不舒坦。可是又不得不迎接,北越比之大乾來說,實力只強不弱,更甚者北越還有藏在暗地裏的勢力,讓人不得不忌憚。

“人已經安排好在客棧。”司馬瑜蔫蔫的道。

皇帝覺得奇怪了,“你怎麽弄成這模樣?”

司馬瑜苦笑一聲,“微臣一時不查,中了人的計。”

皇帝大怒,這是在他的地盤欺負他的狗,“誰這麽大膽子敢設計朝廷命官?”不想活了嗎?

“皇上息怒。”司馬瑜眼翦低垂,睫毛將眼底的憤恨之色掩去,“也許,是微臣想太多了。”

表現出來的樣子卻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要隱忍下來一般。

皇帝一下子就想到了交給他的差事上去了,暴怒之下狠狠一拍桌子,那樣巨大的力道連帶著桌子上的茶杯都抖了三抖,“好哇,北越那些莽夫真當大乾是顆軟柿子,想捏就能捏的嗎?”

司馬瑜頓時面露驚慌之色,“皇上,微臣一人是事小,國事為大啊!北越兵強馬壯的,大乾暫時是不宜招惹這般強敵的。今兒這罪微臣一人受了,也便受了,委屈也不過一時。望皇上千萬要以國體為重,等到那適當的時機,再一舉弘揚大乾國威!”

皇帝望著自己忠誠的臣子心裏百般不是滋味兒,但他畢竟是皇帝,一冷靜下來便是知道自己方才是失了分寸。北越兵強馬壯的,現在要是與之硬碰硬,他們誰都沒好果子吃。而且若是沒有一個合適的戰機的話,那可是會遭天下人唾罵的。這事不能急躁冒進,得徐徐圖之,都道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不過在此之前,給他們添添堵也算小出了一口氣。

於是皇帝問道,“愛卿,你可知關於此二人的事?”

司馬瑜面色一僵,然後只一秒的時間便是恢覆到先前‘受傷’的表情,“聽說太子妃善妒,太後賜宅邸給太子時送來的美人,全被太子妃丟去幹苦活了。”

皇帝面露錯愕之色,“北越太子這般不濟事嗎?怎麽就由一婦道人家做主來的?”

尋常人家那都是三妻四妾,帝王家更是三宮六院七十二妃的,還是太後給賜的幾個美人,這婦人也敢這般膽大妄為,這爪子伸得也太長了點吧!

司馬瑜到現在都摸不清君少揚的真底,不敢添油加醋,只照自己得出的結論道,“此人荒誕不羈,常常不按牌理出牌,是個極難對付的人。”

皇帝一臉‘你在說笑’的表情,“你的意思是說那太子妃是個比他還難對付的人?”

擺明的不信。

在自尊自大的皇帝眼裏,凡女子都是依附男人而活的沒有太多思想的動物,最好對付。

司馬瑜不欲跟皇帝聊西門漣的事,只含糊道,“她身份比較特殊。”

皇帝聽了笑了,“原來如此。”

成大事者當不拘小節,那麽定是君少揚有求於人才選擇隱忍了。

“妒婦都是很醜的,那女子必定也是個無鹽女。”皇帝得出如此結論,對司馬瑜道,“你派人多註意著他們,一有情況馬上匯報。”

司馬瑜慶幸皇帝不再關心西門漣的美醜,“微臣遵令。”

“退下吧!”皇帝道。

“微臣告退。”司馬瑜離開了。

他走後不久,康心蓮就到了禦書房,問了皇帝得知他才走,便再坐不住,尋了個借口要走。

皇帝撫須而笑,“女大不中留。”

康心蓮嬌嗔一聲,“您今兒這麽也埋汰兒臣了,不理您了。”

一跺腳,小跑著離開了。

他這般女兒家的嬌態可逗樂了皇帝,先前因北越的事而起的煩躁也消散了許多。

慣會見風使舵的小李子忙拍馬屁道,“公主真是皇上您的開心果,每次她過來,皇上有再大的煩惱都變得沒煩惱,人也跟著容光煥發看著就年輕了好幾歲。”

皇帝喜形於色,“嘴甜的奴才。”

小李子揚手輕輕一拍自己的臉,“哎喲,奴才嘴欠打了。”

“慣會看眼色的東西。”皇帝這下心情已經變得十分的好,順手就賞賜了小李子一樣好東西,小李子連聲道謝,皇帝繼續處理政務。如若他此刻擡頭,定會看見小李子的瞳眸中不見絲毫諂媚,只有清明,這清明中卻又隱隱透出一絲怨毒。

※※※

皇帝給君少揚辦的招待宴在三天後舉行,這一天宮裏十分熱鬧,不止是文武百官齊聚,就連他們的家眷也是一一在列。從現場的布置,再到節目的安排、再到桌上的珍饈美味,無一不是用盡了心思的。

“只是這心思,怕都是白費了呢!”聽完畢青在馬車外的匯報,西門漣嗤笑一聲,身子一斜,換了個更為舒服的姿勢躺在了君少揚的懷裏,小臉兒還在他懷裏蹭了蹭。

君少揚輕笑一聲,“想怎麽做,我都配合你。”

西門漣懶洋洋擡起頭來,眼底卻是閃過一縷精光,“我無論怎麽做,你都配合?”

“是的,我最愛的夫人。”君少揚嚴肅的道,一雙狹長的鳳眸裏卻是盈滿了笑意。

西門漣耳根子一紅,“拿肉麻當有趣的家夥!”

“這話你愛聽,我愛說,有什麽不對?”自打君少揚發現她對自己的甜言蜜語沒有招架之力後,只要是機會他就對她說,反正他臉皮厚,說著說著就習慣了。

“是是是,你對,全世界你最對。”西門漣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君少揚笑出聲來,將她身子往上一提,“這到皇宮還要許久,你就趁早將要我配合的部分說給我聽,省得到時候自由發揮一個沒弄好亂了自己的陣腳。”

西門漣想想也對,便同他說起來,“既然是要挑撥戰爭,那便劍走偏鋒。司馬瑜這人心思狡詐,到現在大乾皇帝都還不知道他曾經在大乾臥底的事,那麽就由他當這個引子。”

君少揚讚成,“對待小人要有石頭樣的心。”

宰了司馬瑜,他十二分的樂意。

“嗯。”西門漣應一聲,正要同他細說卻忽覺胸口一涼,一低頭發現剛才還一本正經的人正摸索到她腰帶的方向就要解下!

這個腦子裏裝滿黃色廢料的家夥!

西門漣恨不得一腳將他踹出馬車去,可外邊除了儀仗護衛隊便就是大乾的百姓平民,這要真把他踹出去了,以後這天下人怕都要恥笑他倒了十八輩子血黴才娶了她這麽個惡妻了。

君少揚就是算準了她的反應才大膽亂來,見狀湊到她唇邊就吻。

一邊也繼續解著她的衣裳,在她略帶些抗拒的配合之下,好事自然是水到渠成,感覺相當的不錯。

事後,君少揚咬著西門漣的耳朵,“小洛兒,回去的時候我們再來一次?”

這便是食髓知味了。

西門漣冷瞪他一眼,咬牙切齒道,“再敢亂來,我讓你成為茍公公第二!”

情方歇,她明麗杏眸波光流轉間是說不出的勾魂攝魄,使得才偃息旗鼓的君少揚又想要她了,“小洛兒,不等回來了,趁著時間還早,再來一次。”

他隨心所欲慣了,說完便撲。

嗯嗯啊啊哦哦以及略顯粗重的喘息聲頓時響起。

馬車外邊的畢青默默地堵住耳朵,離馬車遠些。

※※※

一番顛簸後,終於是到了舉辦宴席的宮中。

皇帝和文武百官都圍繞著君少揚說了些場面話,至於西門漣——她被折騰得慘了,趁時間沒到閉著眼睛在君少揚懷裏補覺。因為身份擺在那裏的關系,倒也沒人敢明面上說她什麽。

皇帝有一搭沒一搭的同君少揚說著場面話,君少揚高興時理理他,不耐煩了就閉著眼睛裝睡。可把皇帝氣得不輕,心裏更記恨上了這兩個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的人。

氣勢恢宏的大殿張燈結彩,一片歌舞升平裏,喜樂歡快奏起。在大乾皇帝的含笑、各國使臣的期待的目光中,一身張揚紅袍的司馬瑜牽著郡主隨著女官進殿,目光在看到那一張熟悉的面孔時,喜氣洋洋的面孔頓時慘白。

“愛妃,又有登徒子被你的美貌迷住了呢!”君少揚擡袖遮住她的眼臉,明明是燦爛的笑容卻詭異地讓人覺得背脊發涼。

“哦。”西門漣揚唇一笑,傾身咬住他的耳朵,“夫君,挖了他的眼珠可好?”

“果然還是愛妃最聰明了。”君少揚笑著摟她入懷,她咯咯笑出聲來,眉眼皆是妖嬈,玲瓏的身段在暗黑色的紗衣包裹中呈現出禁忌的美感,絕美如同深海的妖姬,引得群臣側目。

司馬瑜被這一幕刺得心頭劇痛,明明那人兒的美、嬌、媚都是屬於他的啊,他還沒有休了她,她怎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和別的男子卿卿我我?

怒從心頭起,他不顧一切的怒罵出聲,“西門漣,你這不知羞恥的蕩婦!”

“大乾皇帝,你國駙馬公然辱我北越太子妃,當真以為是我北越無人了嗎?”君少揚聲音比他更厲,挺拔的身軀如同出鞘的寶劍,一身風華淩厲懾人!

“司馬瑜,還不趕快向北越太子和太子妃賠罪!”大乾皇帝面含怒氣,斥道。

司馬瑜雙手緊握成拳,用盡全部意志力,卻怎麽都開不了口。

“日後,就用你的性命賠罪吧!”君少揚冷笑一聲,看向皇帝,“大乾皇帝,我北越太子妃今日於此殿被你臣子出言侮辱。若你不親自帶著他到我北越使館行三跪九叩之禮賠罪,自此兩國,敵!”

一幹目瞪口呆的目光註視下,達到目的的君少揚帶著西門漣揚長而去!

☆、022:鬧別扭

皇帝險些氣歪了鼻子,怒地朝傻了眼的司馬瑜吼,“還不快去道歉?!”

司馬瑜再傻也知道沖動壞事了,可現在要他去,這麽多人看著他丟不起這人。靈機一動,腳步一歪,身子直往下倒去。

“阿瑜!”和他一同前來的康心蓮起先被他們一來二去說的話弄得昏了頭,這廂一看到他暈倒,再顧不上其它,頓時就驚叫出聲來,彎腰去拉他。

“快,叫禦醫來!”氣暈了腦袋的皇帝完全沒了平日的冷靜,還以為他真暈了。

小李子急急去了。

文武百官眼觀鼻鼻觀心,都明白司馬瑜是假暈,卻也不能在這點破。

不一會兒,禦醫便是來了,一診斷道,“小侯爺是積勞成疾,才患了癔癥,微臣開個方子,小侯爺服上一年半載的這病也就好了。”

原來是癔癥啊!

皇帝這會兒氣消了覺得不對勁了,可聽到禦醫這麽說就把懷疑給打消了。這些日子司馬瑜忙上忙下他也是看在眼裏的,沒功勞那也是有苦勞的,人操勞之下得了癔癥才在這殿裏說了胡話,也怪不得他。

“速速開方子,給人熬了吃了。”皇帝一擺手,就這麽決定了。

“微臣遵令。”禦醫恭敬的道。

皇帝令禁衛將司馬瑜擡到休憩的房間休息,一行人離開後皇帝這才想起來君少揚和西門漣兩夫妻來,覺得大事不妙,立即派人去追上去解釋。

與此同時,君少揚和西門漣舍了馬車不坐,快馬加鞭已經趕到了客棧。

他們到房間時,早等候在這裏的一幹金龍衛立即歇了玩鬧,肅容站起身來。

君少揚沈聲道:“按照先前布置的去做,不得有絲毫差錯!”

“卑職遵令!”金龍衛齊聲應道,可算是有事做了。

“下去!”君少揚一擺手,一幹人等都退下,房間裏只餘他們二人。

君少揚倒了兩杯茶,一杯給從出宮便變得沈默的她,“喝點水,潤潤喉嚨。”

“嗯。”西門漣接過,淺淺啜飲了一口,走向窗邊,望著遠處的天空,眸中空洞的一片。

君少揚猜是她看到司馬瑜和康心蓮在一起所以不舒服,心裏不禁生出幾分酸意來,行過去與她並肩,連聲音都比平日沈了三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西門漣一怔,旋即擰眉望著他,“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感情的事,也不是那麽容易就忘,畢竟……”

“君、少、揚!”西門漣仰起臉,迎著他因被打斷話題而露出幾分驚愕之色的眸子,“從恩斷義絕的那一刻,他便是我的仇人,我對他再無任何念想!”

說罷,她轉身就走。

“小洛兒!”君少揚急去拉她的手。

“放開!”西門漣轉過身來,森冷的眸子盯著他,眼神比口氣更咄咄逼人。

那般淩厲的目光,幾乎能將人灼傷。

她素來是溫和的,少有發脾氣的時候,這般大的脾氣還是第一次。

君少揚心知不妙,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他道歉,“對不起,是我想岔了,我不該往那邊去想的。”

這一說,自己一下子就明白了。

如她這般眼裏容不下一顆沙子的人,豈會在受到那般背叛後還會對仇人抱有念想?司馬瑜於她來說,已經是過去了,而他自己才是現在。

“我說,放開!”西門漣的態度不見絲毫軟化,語氣更厲,眸色更冷。

君少揚無奈,“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鬧了,我們和好好不好?”

他這完全是把架子給放下來了。

殊不知,這般的口氣聽在西門漣的耳朵裏根本就是敷衍。

她不說話,低下頭,硬生生的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大步離去。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君少揚也生氣了,“走就走,我不留你!”

西門漣腳步微微一頓,下一刻腳步不停地往外行去,唇抿得死緊。

腳步聲遠去的那一刻,君少揚沒來由地一陣心慌,就想追去,轉念一想卻覺得她脾氣越來越壞了,不壓壓她的畢青,日後他要怎麽樣才能擡起頭來?

不追!

絕對不追!

他一賭氣,撩起袍子,在椅子上坐下。

殊不知,日後再想起這事來他後悔得要命,人要什麽都不該要那臉面,男子漢大丈夫的讓一讓小女人有什麽不可以的?只是現在的他預測不到後面發生的事,否則他哪裏還能坐得住?

撇去這不談,西門漣出了這裏後便是去外邊的鋪子買了一身小廝裝,然後尋了個偏僻的地方把骨頭縮了,換上這一身衣裳後才悄悄地行了出去,走在大街上。

“咦,是那個小子!”

李家酒肆裏,有一漢子驚呼一聲,指著外邊的西門漣道。

“誰?”漢子身邊的四人全部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看見不過是一個作小廝打扮的少年便就沒了興趣。

那漢子卻是一跺腳,“這人是縮了骨的,本事大了去了,抓了她可是大功一件。”

縮骨功雖然很少有人會用,但是在江湖中卻是一直有流傳的。這漢子是四人的頭兒,眼睛那叫一個尖,四人也不懷疑飛身而起,直朝著西門漣追去。

其實她這一身裝扮理論上是對的,大乾的人誰能想到北越堂堂的太子妃會把自己打扮成一個小廝出現在大街上?但是實在不湊巧的是,這下命令的漢子是大乾潛伏子啊北越多年的細作。這細作好巧不巧正是觀看了西門漣在鬥獸場與獅搏鬥的那一場大戲的人,印象太深刻,一眼就認出了她來。

西門漣敏銳的聽到有人朝著她的方向來,頓時一驚,旋即飛快往人群裏鉆。

此時正是早市,來往的百姓極多,她身形嬌小,鉆來鉆去極是容易。

那四個漢子卻也不是一般人,像尾巴一樣死追著她不放。

“站住!”

“你站住!”

他們邊跑邊叫,劍打翻周邊攤子無數,撞翻人許多,卻還是不肯停。

西門漣體力原本是好的,最近是懨懨的怎麽都提不起勁,跑了這麽遠已經是極累了,再不躲,便有被抓住的危險。左右看一番,眼瞅著前方有一輛馬車行來,當下不假思索直滾到馬車底下攀住了馬車。

“人呢?”

“人呢?”

那四個漢子追不見了人,四處尋人問。

卻沒有人能回答他們,西門漣滾動、攀附的動作一氣呵成,沒誰看見。

馬車一路前行,底下卻不知為何有絲絲粉末洩露下來。

淡淡的香氣自鼻尖彌漫開來,西門漣吸著直覺得腦子發暈,可旋即便意識到不對勁,可是此時已經晚了,她都來不及閉氣便是暈了過去。

也活該她命不該絕,馬車車轅卡在了坑裏,出不來了。

馬夫被迫跳下車來檢查,這一看便是發現了車底下人事不省的西門漣。

西門漣是做小廝打扮,衣裳料子不算太好,小臉卻是如同瓷娃娃一般精致。馬車車夫是個糊塗的,還以為是從馬車裏掉下來的,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趕緊把人抱上了馬車,等過了這坎兒後快速駕馬往目的地行去。

——

此時的君少揚並不知道西門漣的情況,如若不然他哪裏還有心情端著一杯香茗,把前來道歉的大乾的文官調侃得面紅耳赤,恨不得挖洞鉆了?

“回去跟你家皇帝說,辦不到吾提出的條件,莫要再派只會說話不會辦事的人來浪費吾的時間。”君少揚將手上茶杯一擱,對一邊幾乎忍不住笑意的畢青道,“把人送出去,東西留下。”

“卑職遵令。”畢青好艱難才維持住一張冷臉,上前對那做說客的文臣道,“大人,這邊請。”

“告辭了。”那文官勉強維持住了風度,出門後坐上馬車,令車夫馬不停蹄地趕去皇宮覆命去了。

“多來幾個才好。”君少揚瞇著眼睛看著房間裏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唇角笑意微勾起,不懷好意的模樣像一只狡猾的狐貍。

進來的畢青終於是忍不住捂著肚子爆笑出聲來,殿下斂財手段簡直太厲害了!

君少揚偏頭看他,瞇起的眸子帶了絲絲危險之色,“很好笑?”

“不好笑。”畢青趕緊站直了身子,嚴肅地補充道,“一點都不好笑。”

“不好笑還笑得這麽歡騰?”君少揚冷哼一聲,背著手站起身來,冷冷的目光盯著他。

畢青被看得遍體生寒,忙道,“卑職不敢。”

“有件事交給你去辦。”君少揚總算是放過了他。

畢青總算松了一口氣,張大了耳朵等著命令。

君少揚道,“畢藍傳來的信息,吾的岳丈和岳母如今在郊外的牢裏,你且帶人手過去,查明白他們所在的地方後速速稟告給吾。”

“卑職遵令。”畢青一口答應,很久沒看見自家妹妹了,執行任務的同時也跟她團聚團聚。

“下去。”君少揚不想看到他格外燦爛的笑容,那委實——礙眼。

恍然不覺的畢青立即下去辦事了,君少揚行至窗邊,正想喚人去找西門漣來,卻一想起先前她的無理取鬧也便下了狠心,這一次非得她先承認錯誤不可。

☆、022:氣死人的節奏

畢青的辦事效率是極好的,加上金龍衛裏邊有極擅長打探消息的苗聰,不出三天他們便是找到了羈押大西帝後的地牢,由君少揚制定劫獄的計劃後,決定今夜去救人。

“太子妃至今未歸。”臨走時,畢青忍不住道了這麽一句。

君少揚一肚子的火氣沒地兒發,眉尖一蹙,重重一拂袖,“管好你自己,她回不回不用你管!”

太子妃不在,您脾氣陰晴不定的很嚇人好麽!這話畢青只敢在心裏說,他可不敢直面面對他的怒火,斟酌了下用句:“有件事,卑職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還沒想好就別在這浪費時間!”君少揚冷哼一聲,大步行了出去。

畢青摸了摸鼻子,想了想還是住了嘴,想著過了今夜後再說吧!

當下不再遲疑,追了出去。

在客棧走廊內,君少揚點齊人手,再囑咐一遍他們的責任後趁著夜色,所有人度蒙了面,往地牢方向飛掠而去。

‘布谷布谷’

到時,陽毛學起了布谷鳥的叫聲。

不多時,裏邊傳來同樣的聲音。

君少揚大手一揮,領著人飛掠過高高的圍墻,畢青和畢藍一馬當先擰掉了守門的兩個士兵的腦袋,後邊的跟來的兩個人迅速將人拖到一邊,換上他們的衣裳。

君少揚一行飛快往裏邊行去,是掐準了時間藏在門後等到了來換班的五個士兵。

“你們是誰?”

他們迅速拔劍。

他們快,君少揚更快,手上驚霜劍出,五道血瀑飛濺出,旋即便是聽到身體駐地的悶響聲。

君少揚一揮手,身後的五個人故伎重演,把屍體往早看好的一口枯井一丟,大搖大擺往大牢的方向行去。

看守大牢的士兵見得他們來,檢查腰牌無誤後便是換了班,勾肩搭背說出去喝酒去。

待得他們離開後,君少揚領了畢青、畢藍、史揚、一幹人等往裏邊沖去。

一路不乏有獄卒的抵擋,卻都輕而易舉的的被他們解決了去。

在最裏邊的牢裏,君少揚找到了那相偎依在一起睡著的大西帝後,為防止他們醒來誤事,謹慎的他讓畢藍和畢青點了他們的昏睡穴,將他們背了出去。

一行人得手後,迅速往客棧的方向回去。

※※※

卻說司馬瑜,他在府裏怎麽想都不甘心,趁著康心蓮熟睡時披了衣裳起身,才行出去便聽到冷面侍衛報告說君少揚所住的客棧有異樣的動靜。

“火速點齊將士,過去搜!”

司馬瑜恨毒了君少揚,一聽這話,立即回去換上一身鎧甲,領了將士三千餘人,浩浩蕩蕩朝著君少揚所住的客棧而去。自然的,為不擾民,他令人在每匹馬的馬蹄下都綁了棉布。

只是,這麽大的一群人,多少會折騰出動靜來。

留守在這裏的猴三兒聽到這信息,立即是給君少揚那邊發了信號彈。

這信號彈司馬瑜看見了,更確信自己的懷疑,臉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令部下更快地往客棧的方向駕馬奔去。

※※

“事情有變,你們將人火速帶到寺廟藏著。畢青、畢藍、陽毛,你們隨吾火速回去!”君少揚對手下人交待一聲,背著大西帝後的人選頓時換成了金龍衛的另外兩人,被點到名的畢青、畢藍、陽毛等人隨君少揚一起,使出上乘的輕功往客棧裏趕去。

“天寒露重的,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早已經安歇,小侯爺若是不急,便明天再來吧!”猴三兒守在門外,是見人就笑的臉,口氣溫和時更讓人如沐春風。

司馬瑜騎在高頭大馬上,俯瞰著他,“本侯有要事要同你們太子殿下商量,你快去通報。”

猴三兒自不肯讓,“太子殿下吩咐了,再大的事,也大不過太子妃的安危。”

他擡頭,毫不避讓迎上他含煞的目光,“太子妃體弱多病,若是少眠,必定會大病。這一路趕來她已經消瘦許多了,再擾了她,太子殿下第一個要的就是卑職的人頭。侯爺並非蠻不講理之人,還望見諒。”

一番話軟硬兼施,就是不讓進去。

司馬瑜一緊韁繩,寸步不讓,“正是因為太……她生病,本侯才更要見貴國太子殿下!”

始終,無法坦然喚出她的身份。

似乎只要喚了,她便不再屬於他了。

哪怕,這僅僅只是他的自欺欺人也罷。

他手一指黑漆漆的長街,“今夜這裏有刺客出沒,本侯親眼看見刺客跑向了這個方向,現在本侯懷疑刺客進了客棧。為保證貴國太子和……和其家眷的安危,本侯有責任也有義務進去搜查!”

一席話,合情合理,很難讓人找到疏漏。

猴三兒是個精明的,沒理他也能掰出理來,“有勞侯爺了。只是我們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皆是高手,身邊還有著許多護衛,若是有刺客必定能第一時間應付。”

說罷,他一笑,“倒是侯爺,這天黑漆漆的,您又帶著這麽多人,目標太過明顯要當心點好。畢竟那刺客沖的,可不是我們的太子殿下和太子妃。”

這話,等同打臉!

司馬瑜冷笑一聲,“本侯的事,不勞你費心。倒是你這般推三阻四的不讓本侯進去搜查,安的是何居心?”

猴三兒面色不改,“小的行的端坐得正,一心只為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安危著想。侯爺若是說小的有居心,真是天大的冤枉啊,侯爺你有所不知……”

停頓一會,他故意嘆息一聲,“太子妃體弱多病,又淺眠,聽不得一點動靜。都這點兒她定是同太子殿下歇下了,這時候小的若是去打擾被太子殿下責罵不打緊,就怕驚擾到她。要不折中一下,你既如此擔心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便就在這守著。小的去備酒菜和桌子和椅子,讓侯爺和諸位官爺辦事的同時也不至於累到。”

他一口一個‘太子妃’像一根根針直朝著司馬瑜的心窩子戳,卻偏不能說任何反駁的話。畢竟她同君少揚已經定下了名分,已經被當做局外人的他根本沒有資格去說。

那一日的宮宴他被刺激得失態後,若不是用了‘癔癥’這個借口,又有康心蓮在一邊幫著說話,他哪裏能將皇帝蒙騙過去?

然而更可怕的是,他想見她,卻,見不到。

世間最苦,莫過於求而不得。

司馬瑜強擠出笑,‘呵呵’笑兩聲,“這倒真是個兩全之法。”

猴三兒也跟著‘呵呵’笑兩聲,“侯爺謬讚了。”

“是你足智多謀。”司馬瑜違心誇一句,“就按你方才說的安排去做。”

“好嘞。”猴三兒笑瞇瞇的轉身,決定使勁往壇子裏放瀉藥,看拉不死他們!

他離開後,司馬瑜面色驟然一沈,命令一幹將士迅速布防,將整個客棧都包圍起來,令弓弩手做好準備,隨時準備將闖到這裏的人射殺。他在來時便已想到,這裏‘鬧出動靜’這‘動靜’必然是君少揚營救大西帝後鬧出來的。即使不是這樣,他在這守株待兔必定能等到夜歸的他們!

這裏是大乾的地盤,君少揚貴為北越太子又如何?大半夜黑衣蒙面的歸來,即便是他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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