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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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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傳出去他也可以狡辯說是‘為保護北越太子和其家眷而將他們當刺客誤殺’!只要君少揚一死,何愁漣兒不成為他的人?

他想到那美好的前景,忍不住瞇著眼睛笑起來,心中的陰霾頓時消失了大半。

猴三兒進去半刻鐘後,客棧裏的燈火全被點亮。

司馬瑜瞇著眼睛看去,看到那從裏邊緩緩走出來的三人時,眉心重重一跳,眼眸中飛快地掠過一抹不可置信。但極快的,他便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從馬背上翻身而下,握著韁繩,嘴角也扯出了一抹淡笑來。

君少揚披單薄的錦裳,一頭青絲盡披於肩上,襟口微敞露出小半個蜜色的胸膛,那一張如謫仙般俊美的面孔便是多出幾分邪氣,十足的浪蕩子弟的模樣。

他的身後跟著的是畢青和畢藍兄妹,雙胞胎面孔相似,只是一個身材高大,一個略微顯得嬌小些,一眼便能看出是人中龍鳳。

司馬瑜心中暗做了準備,唇角笑容不變。

“侯爺這大晚上的不休息,搞這麽大陣仗只為保護吾,吾真心高興啊!”君少揚在門邊站定,鳳眸彎起,唇角那一抹弧度似笑非笑,隱隱帶著那麽幾絲嘲諷。

司馬瑜聞言差點咬碎牙根,皮笑肉不笑道,“不過是食君之祿為君分憂。”

心裏則是破口大罵——誰吃飽撐著來這保護你!

君少揚哦一聲,挑眉,“侯爺真是個好官兒。”

司馬瑜假意謙虛道,“哪裏哪裏。”

君少揚搖搖頭,“你這般做派,讓吾怎麽把騙財騙色,還害得人國破家亡的大西駙馬給聯系起來呢?”

他面上一副苦惱的樣子。

司馬瑜面皮一緊,眸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卻當著這麽多將士的面又不能發作,強憋著火氣道,“太子殿下真會開玩笑,大西駙馬死了都快兩年了。聽說是個極風流倜儻的人物,只可惜本侯無緣得見。”

君少揚笑出聲來,“侯爺當真幽默。”

後邊的畢青和畢藍聽得都快吐了,這廝簡直不要臉!這麽惡心的話他怎麽說出來的?媽蛋,披著一張死人皮,心肺都是從牲口那邊偷換來的是吧!

司馬瑜‘呵呵’假笑,“比不得太子殿下大度。”

他故意挑起話題,“莫非是北越無好女,太子殿下才娶了他人之婦為妻?聽說還如珠如寶的呵護著,倒真是心胸寬廣啊!只不過本侯要奉勸太子殿下一句,你娶了這麽個妻子,可要當心日後皇嗣的血統被混淆啊!”

這話等於是明顯的把綠油油的帽子往君少揚腦門子上扣。

若是真如他所說一般,君少揚可能會憋著一口氣,只是他們敦倫時,她是將清白的身子給的他,根本不存在這回事!

只是,他的人,怎能由這小人輕侮了去?

君少揚的一雙鳳眸危險的瞇起,手於袖中無聲緊握成拳,“那麽侯爺還未明媒正娶,就同公主暗通款曲。莫非是把己身當作小倌兒,任那公主先用,覺得好了,才有了被她正式擺在身邊的機會?”

他這話一出,畢青和畢藍佩服得直豎大拇指,果真是太子殿下,嘴就是毒!

司馬瑜卻是火冒三丈,“太子殿下莫要血口噴人,你輕侮了本侯不要緊,莫要壞了公主的名聲。”

竟把他比作那等腌臜地兒的人,簡直是太過分!

君少揚一挑眉,嗤笑一聲“公主還有名聲?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如果吾沒猜錯的話,現在那公主就在你床上躺著,一絲不掛睡得正熟呢。”

他說完這還不算,又氣死人不償命道,“侯爺,你今兒被用得還好嗎?”

司馬瑜差點吐出一口老血噴死他,你才被用!他皮笑肉不笑的道,“太子殿下謹言。”

君少揚一攤手,“吾素來實話實說,唉,誠實也是一種錯啊!”

司馬瑜是用盡了全身的自制力才沒沖上去生生撕了君少揚的那張破嘴,卻是不能。他悄深呼吸一口氣,強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夜已深,本侯便不打擾太子殿下休息了。”

說罷,紀要告退。

君少揚身道一聲,“慢著。”

司馬瑜忍著一口氣,“太子殿下還有何事?”

“事情不大,還得勞煩侯爺辦下。”君少揚呵呵一笑,那笑意卻絲毫不達眼底,看在司馬瑜眼裏是那樣的滲人,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直覺事情不簡單。

卻還不等他說出推脫之辭,君少揚便道,“就是上次吾在大殿上的要求,擇日不如撞日,時間還早你就做了吧,也省得吾和愛妃天天惦記著。”

司馬瑜一張臉頓時漲成豬肝色,氣得說不出話來。

☆、023:險境

司馬瑜一張臉頓時漲成豬肝色,恨不得撕了眼前這張討人厭的臉,卻偏生不得不強壓下這沖動,“天色已晚,太子殿下早些休息。”

說罷,朝後邊的將士一揮手,就要撤退。

君少揚唇角一撇,雙臂環胸懶洋洋的道,“喲喝,侯爺這就要走了啊!嘖嘖,看來侯爺真是沒膽色,做錯了事連累了國君不說,還拒絕承認錯誤連累的整個國家都將陷入戰亂中。嘖嘖,侯爺你這到底是真的忠君愛國還是有心將國家帶到毀滅的地步,真真耐人尋味啊!”

大殿之事,司馬瑜手下將士並不知曉,可並不代表君少揚身邊的畢青和畢藍兄妹不知道。

畢藍當下鄙夷的道,“當面羞辱堂堂北越太子妃,侯爺好大的膽子!”

“就是!”畢藍也幫腔道,“侯爺,我們太子殿下說話從來都是一言九鼎,你和你那陛下若不照著我們太子殿下說的去做,那麽兩國從此便是從友邦變成仇敵,可不是我們無理取鬧實在是事出有因啊!”

司馬瑜怒極,一雙通紅的眸子幾乎能滴出血來,他怒喝一聲,“駕!”

馬頭一轉,飛快朝著來時的方向回去。

那狼狽的身影,怎麽看怎麽都是落荒而逃。

他一走,他手下那些將士沒了主心骨,也紛紛跟了上去。

君少揚唇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這就受不了了嗎?一切才剛剛開始呢司馬瑜,不久的將來你將會遭受比這更差的境地,趁著現在開始準備吧!

“剩下的事,你們安排。”

淡淡道一聲,君少揚一撩袍子,往裏邊行去。

畢青和畢藍互看一眼,飛身而起直往遠處暗色天地掠去。

猴三兒望著他們離開的瀟灑身影,心底生出一絲羨慕來,這輕功可真好使啊!

回到房間的君少揚脫了長靴,喚人端來水洗漱一番後便是休息了。

這一夜,因為疲憊,倒也睡得比往日沈了些。

破曉時分,點點晨光從窗紙透入,在地上留下斑駁的影子。

“小洛兒……”

一只手臂慣性的彎起,去環那總是躺在臂彎的人兒,卻撲了個空。

尚迷糊的君少揚豁然驚醒,這才想起她並不在身邊。

五天了吧!

他若有所思的算著時間,眉尖一蹙,自他們真正在一起後,她從未離開他這麽長時間過。

生氣了?

那一天她的確是生了氣,只是以她性格而言,在這樣的關頭是絕對不會消失這麽長的時間的。那麽她去了哪裏?怎麽會這麽多天了一點訊息都沒有?

正思忖著,忽地揪心的疼痛鋪天蓋地而來,他痛極,冷汗涔涔而落,強忍住疼痛扣住自己的脈,卻詭異的發現一點異常都沒有。而更為詭異的事,這樣劇烈的疼痛來得毫無預兆,去得也是幹幹凈凈,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便是一點事都沒有了,若不是那緊緊黏在身上的衣裳提醒著他,他怕是都要以為這不過是他將醒未醒時做的一場夢。

不是病,那是……

君少揚豁然一睜眸子,火速掀開被褥,利落打理好一身衣裳後下樓急喚畢青集合全部人手,吩咐下去將手頭上的事先停下來,全力調查西門漣的下落。

正如君少揚所猜測的,西門漣的確是遇到了險境。

她醒來時眼前一片黑暗,只身上傳來的束縛感提醒著她,她是被綁著的。眼睛看不見的時候,其它感官便會特別靈敏,加之她本身聽覺就好,不費力便是察覺到這是在一處楚館之中。

咚咚。

有腳步聲,自遠處傳來。

與腳步聲一起傳來的,還有人極盡造作的溜須拍馬聲。

“寒爺,這新來的貨色保證是一流的。若不是奴家對寒爺您一片孝心,這麽標致的人兒,奴家早就自己享用了。寒爺啊,您看在奴家這麽孝順您的份上,以後一定要照拂一二喲!”

那被稱為寒爺的男子邪笑道,“玉奴,爺照顧你從來都是盡心盡意的,你個小妖精難道還不知道嗎?”

玉奴嬌滴滴的道,“寒爺莫要打趣奴家了,人在裏邊兒,春宵苦短,寒爺您好生享用,奴家就不打擾您了哦呵呵呵。”

說罷,一轉身,離去。

門,吱嘎一聲,開了。

西門漣心頭一緊,還真應了那句老話,不是冤家不聚頭。

光聽那聲音,她便知道那被稱作寒爺的便是寒引。

而那被稱為玉奴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

故作嬌柔的語調,還是難掩男人天生的低啞,聽力好如她,一下便能聽出來。

結合所有的條件,她大致可以判斷出自己身處的地方是小倌館,而自己正是那玉奴口中被送來給寒引享用的人!

眼中兇戾的光芒一閃,寒引你敢碰我,我必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打定主意後,她決定以靜制動。

進來的寒引在看到被困在地上的漂亮的人兒時,一雙渾濁的小眼睛裏頓時射出淫光來,他搓著手,“喲嗬,還真是標志啊!”

一邊走近她,臉上的邪笑越發拉大,“真真是許久都沒玩過這麽標志的了。”

對於他的話,西門漣充耳不聞,從先前蹭地的效果來看她一身衣裳早被人換過。身子綿軟沒有力氣,又沒有武器,她現在能做的只能是隱忍,然後等待時機!

寒引笑得越發得意了,“我的小乖乖,我來了。”

他取出腰間的鞭子,邪笑一斂,狠狠一鞭子抽在了西門漣的身上。

痛!

火辣辣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她狠狠咬住舌尖,這才克制了自己痛呻出聲。

“小乖乖,睡著多不好,乖,讓我聽聽你美妙的聲音吧!”

寒引興奮地揮舞著鞭子,又是一鞭狠狠抽在了西門漣的身上。

他力道本來就大,加上本身又是武功高手,這樣狠辣的一鞭子抽下幾乎將西門漣半個身子都抽得麻痹了。

饒是這樣,也不能動!

不止不能動,一點點的聲音都不能發出!

西門漣極力克制自己,十二分的悔恨那一夜她不該丟他去豬圈的,應該將他千刀萬剮了的!

寒引沒聽到想聽的聲音,很是不愉快,他看到桌上有酒,眼睛頓時一亮。

他走過去,執起酒壺,蹲下身來,將整壺酒都淋在西門漣的臉上。

刺鼻的酒味直襲上她所有感官,她迅速閉氣,烈酒順著她白嫩的頸項滑下,落到傷口比刀割還要更痛。

西門漣疼得想吸氣,逼自己強忍住,都已經忍到這份上了,她不能功虧一簣。

她裝的功夫實在太好,以至於寒引懷疑是不是鴇爹給她的藥吃了太多,所以在這般鞭打、酒潑之下一點反應都沒有。想了想,他用匕首割斷捆綁著她的繩子,抓著她的頭發將她扯起來,狠狠朝著墻上撞去。

“撞撞,就該醒了吧!”

他咕噥著。

毫無反抗之力的西門漣重重撞到了墻上,頓時猶如破布娃娃一般摔在了地上,一臉的鮮血。

卻始終,一聲不吭。

寒引一楞,一拂袖,“掃興!”

爾後,快步出門喚龜奴,怒氣沖沖道,“來人,再尋幾個小子送過來!”

“寒爺您稍等,馬上就來。”龜奴是知道寒引身份的,立即一溜煙的跑了。

不多時,三個少年便是被送了過來,一個個的都是著紫色紗衣,胸前一雙紅點兒,下腹妙處若隱若現,三個少年長相皆是不俗,尤其是在服了藥後,一個個的面紅耳赤,妙目流轉間是人間少有的媚色,當真是孌中極品。

寒引臉上的陰戾之色這才去了些,打發龜奴走後一關門便是猴急地動起了手腳,不多時衣裳袍子丟了滿地。

鞭聲,獵獵作響。

“啊!”

人痛楚至極的慘叫聲,從喉底噴薄而出。

寒引快意而笑,一張臉扭曲而猙獰。

少年不停地躲閃,寒引卻玩得正愉快,更快地抽著鞭子,鞭鞭都帶著強勁的罡風。

少年們的慘叫聲,漸漸低了下去。

西門漣強忍住暈眩,解開縛住眼睛的黑布,四下觀望一番後,灼灼的目光鎖定不遠處的一缽棋子上。怎奈,一身還是無力,只能強行忍住疼痛往那方向爬去。

一步步,如此艱難。

撕裂的傷口源源不斷滲出血,細嫩的肌膚在粗糲的地面蹭過時皮破開,對本就受了重傷的她來說無異於是雪上加霜。一陣陣劇烈的疼痛直襲上四肢百骸,她牙關都咬出了血,卻仍然堅持著往前爬去。

不堪入耳的聲音,更是響亮了。

惡心!

西門漣咬爛了唇肉,顫巍巍的手夠啊夠的,終於是摸到了缽的邊緣,卻沒弄好,缽啪的一聲掉落下來,棋子灑了一地。

這聲音,讓沈淪於歡好中的寒引豁然驚醒,一把丟開鞭子,連衣裳都顧不得穿上便是從床上跳下來,嘶啦一聲扯下簾子,森然的眸子頓時望向出聲的方向,眉眼頓時一厲,“好個小子,竟在爺眼前耍起了花招!”

西門漣心重重一跳,手指甲深深摳入肉裏,卻是毫不避諱地迎上他的目光,艷紅的唇角扯出一抹譏嘲的弧度,“沒用的賤種!”

“茍延殘喘的小子,爺倒是要看看是爺的拳頭硬,還是你的骨頭更硬!”寒引怒極反笑,一步一步朝著西門漣逼近,唇角的笑容嗜血而森冷。

☆、024:

西門漣瞳孔深深一縮,緊盯著他行來的腳步。

一步,兩步,三步……

一步一步的,成慢動作切割狀於她瞳眸呈現,她眸中一寸寸的冰封,裂出的縫隙裏黑色的死氣從裏邊滲出來,那先前看起來無害的面孔也因而變得十足的危險。

寒引沒緣由的寒毛直豎!

這種近乎如野獸般對危險的直覺曾經救了他無數次,可是現在盯著他的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臭小子,他更是惱羞成怒,“臭小子,老子要挖出你的眼珠子來!”

他怒吼一聲,更加快了步伐。

三步,兩步……

當那一雙黑色長靴映入眼簾的時候,西門漣動了。

不,準確是說,她周邊的空氣動了。

那雜亂散在地上的棋子就在寒引的面前飛了起來,兇悍地攻擊他的同時,也在空中如雲般迅速堆積成形。

這是!

寒引眼皮子重重一跳,下一刻飛快避開身來,那棋子仿佛長了眼睛一般直追著他攻擊而來。他不得不施展武功閃避,袖子揚起的罡風一震,直將那些棋子震成齏粉。

西門漣咳出一口血來,手卻是未停。

一顆一顆,艱難排布。

染血的紅棋和雪白的白棋成血色的八卦,於空中不斷翻滾,更強大的風從陣中發出,隨著她手的動作,那風變為獵獵的罡風,強勁的將周遭一切席卷,甚至連門窗都卷飛了去。

最後一顆棋子落下的時候,西門漣再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暈厥了過去。

“發生什麽事了?”

“咦,怎麽回事?”

“這是見鬼了嗎?”

這巨大的動靜引起了小倌館內所有人的註意,連玩樂都顧不上了,紛紛跑了出來。

寒引重重砸在地上,頓時就吐出一口血來人事不省。

鴇爹玉奴見狀大驚,立即讓龜奴把寒引擡進幹凈的房內,並且召大夫過來診治。另一邊也發揮長袖善舞的本事,安撫眾人。會來小倌倌的不是有錢,便是有權的,組合在一起那就是愛性命勝過一切的。他們哪裏肯聽鴇爹的解釋,耳聽著那罡風如刀鋒般直刮,哪裏還有再玩的心思?

一幹人等,只稍把衣裳整理了一番,丟下銀子,馬不停蹄地滾了出去。

鴇爹玉奴攔人也攔不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象征雪花白銀的銀子他們越走越遠。

“哼,哪裏來的小賤人竟然欺辱到了我玉奴的頭上!”玉奴一張雌雄莫辯的臉上含煞,手上帕子妖嬈一揮,“走,跟著爹爹我看看一起過去!”

一幫人,浩浩蕩蕩的往那刮風的房間行了去。

走在前頭的兩個護院才到走廊,便敏銳的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罡風兇悍撲來,當下皆是心頭一緊,火速避開的同時也高聲道,“別靠近這裏!”

他們拔出武器,就要前沖。

那罡風更烈,幾攜閃電之厲,猛地朝他們劈來!

轟!

都能聽到那幾近真實的雷電聲響。

兩個護衛只覺得喉頭一甜,下一刻都還來不及叫一聲,那般劇烈的罡風便是生生將他們的身體給撕裂了!

對,就是撕裂!

像一臺巨大的絞肉機,將皮肉都絞得碎碎的,像是砧板上被菜刀剁爛的碎肉,而且還是絕無拼湊的可能的那一種。碎肉和鮮血,像雨洋洋灑灑灑落,鋪了一地。

這般慘烈的情形,就是劊子手見了都怕,更何況是嬌滴滴的小倌兒?

‘啊!’

不知是誰,先叫一聲,隨後驚恐至極的尖叫聲不絕於耳。

人再站不穩,直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玉奴也嚇得白了一張臉,尖叫著往樓下滾了去。

小倌館,一片混亂。

一天,兩天,三天。

無論是得道高僧還是雲游的道士,還是武林高手都在重金禮聘下拍著胸脯打保票說一定能還小倌館安寧,可他們都在上樓不到片刻的功夫被絞得連渣渣亂飛。

鮮血染紅了樓上樓下,肉渣到處都是。

此情形,地獄修羅場也不過如此。

而那樓上,風聲依然猶如利刃所揮而發出。

這是,一傳十,十傳百便就傳出去了。

最完整的版本是這樣——小倌館內某年某月死了個少年,這少年生前受盡了淩辱,在機緣巧合下成了惡鬼,懷了一腔怨恨的他決定覆仇,這才造了這麽大的殺孽。現在小倌館是惡鬼集中地,人要想活命便千萬別去那裏,平生要多求菩薩保佑,少做虧心事啊!

人多信鬼神,對此說法深信不疑,小倌館從出事那一天生意便是一落千丈,到現在根本就是網可羅雀。

鴇爹玉奴愁白了一頭烏發,迫不得已只能帶著小倌兒住到了他外邊買的宅子避風頭去。可這還不算,百姓們相信了那所謂的‘真相’,怕死的他們怕生怕招惹到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堅決不肯跟鴇爹玉奴和一幹小倌做生意。沒得吃,那就是要餓死啊!最後還是一個長得憨厚的小廝尋到了他的夥伴兒,才買了些吃食勉強生活。

在這邊鬧鬼的事傳得沸沸揚揚的時候,一隊商旅打扮的人馬到了這個小城。

這一行人,正是君少揚和畢青等尋西門漣的人。

“前面喝點茶再找!”君少揚勒住馬,幹澀的唇已經開裂,才說了一句話,喉嚨便是一陣發疼,下一刻他馬上閉上了嘴巴,卻是一滴唾液都再分泌不出來。

三日三夜不眠不休的趕路,鋼鐵般的漢子那也是受不了的。

不止是他,跟著他趕路的畢青一幹人等也是如此。

君少揚下馬來,指著前面的茶館,“就這家。”

其他人紛紛下馬來,牽著馬往飯館行去。

茶館小二迎上來,君少揚簡單交待他辦事後便讓他先送茶水和幹糧來,小二看到那成色極好的金葉子把桌子一擦,歡天喜地地去了。

君少揚等一幹人就座,不多時小二便是將茶和香氣騰騰的包子給送了上來。

君少揚凈了手,先倒一杯茶喝。

他動了,其他人也就開動了。

一時間,這邊只聽到吃東西和喝水的聲音。

詭異的安靜。

只是這安靜很快便是被到這裏的四個客人給打破了。

“聽說啊,那厲鬼鬧得更厲害了!”神秘兮兮的口氣。

“是啊是啊,剛才有個不信邪的道士去了,你們猜怎麽著?”絕對的吊人胃口的口氣。

“還能怎麽著啊!”不在乎的口氣。

“被撕得血肉橫飛唄。”絕對的幸災樂禍。

“慘啊,真慘啊!”

“我看是笨,那厲鬼人和尚都說了須得念經九九八十一天超度,才能使得亡靈凈化,從此不再害人。”

“所以說,這人是送死啊!”

“那鴇爹也挺可憐的,好好的,出了這麽檔子事。”

“呸,不是那個喪天良的,哪裏會折騰出這許多事來?”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君少揚喝茶的動作一頓,站起身來走向那桌,“這邊,有地方鬧鬼?”

“可不是嘛。”說話的客人見君少揚一副外鄉人打扮,說話也便沒陪著小心。

“可否解惑一二?”

有人便將城內發生的事一五一十道來,然後道,“你說,邪門不邪門兒。”

君少揚點頭,“是很邪門。我打小便對這些鬼怪之事感興趣,諸位若是有空的話我便請了你們的午膳,還望遲些諸位前去引個路。”

四人皆是以‘你腦子沒病吧!’的眼光看著君少揚,君少揚淡定的喚來小二,“將這裏好吃的全上一份來。”

小二一看發話的人是君少揚,頓時屁顛屁顛的去了。

不一會兒,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便是端了上來。

四人對視一眼,這麽好吃的他們一年半載的也只能吃上三四頓,今兒不吃白不吃。於是也不客氣,大口吃肉,君少揚又給他們叫了酒來。

四人看君少揚的眼光更熱乎了,渾然像是看‘失散多年的兄弟’一般。君少揚有心探聽消息,便也不會端著架子在那,他本就是口舌伶俐之人,很快便和他們搭上了話。

於是在好酒好肉的攻克下,四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歡快的和君少揚稱兄道弟起來。

畢青一幹人等皺了皺眉,終究沒說什麽,只低下頭吃飯。

太子殿下自己都不介意,他們介意個毛線。

一幹人等皆是吃飽喝足,面有微醺後,君少揚提出要去‘傳聞中有鬼的地兒看看’,四人頓時就醒了酒。只終歸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他們硬著頭將君少揚送到那傳聞中‘有鬼’的小倌館外還有五十米處後,便是拔腿跑了,好像生怕有鬼追他們似的。

待得他們離開後,畢青一幹人等也快速行了過來。

“進去!”

君少揚眼皮都不眨一下,直往裏邊行進。

畢青一幹人等沒有絲毫猶豫,也是跟了過去。

才進門,濃重的血腥味便是撲面而來。

一地的腐肉,格外的怵目驚心。

這情景,如此熟悉。

君少揚一路不寧的心終於是靜了下來,轉身,對畢青道,“暗中守住外邊,靠近此樓者,格殺勿論!”

“卑職遵令!”畢青朝後邊人一揮手,快步退了出去。

“小洛兒,我來了。”

一步一步,君少揚踏上樓梯,在靠近罡風的那一剎那,他闔上了眸子。

------題外話------

差一點就不用斷更了,魂淡啊!

☆、025:逃亡

闔上眸子那一刻,他猛地拔出驚霜劍!

森冷劍光劃破空氣,如長虹直貫穿整個旋風圈內,旋風流轉的速度慢了那麽一瞬。

也在這時候,君少揚運起全身罡氣護住身體,直往裏邊沖去!

腦子裏迅速回憶起曾看過的她書寫的手劄,敏銳的耳尖聽著那霸道的攜驚人力量席卷而來的方向,足尖一點,飛身而起直落東北方向,同時長劍帶起凜冽勁風,直戳西南乾之心,待那勁風稍止後身體猛地一旋,落地時朝前左右腳交叉走了四步,爾後眼前勁風散去,一個暗黑色和白色棋子交織的碩大浮在空中的八卦盤清晰可見。

卻,獨獨看不見她。

可,他分明能感覺到她的氣息。

難道……

君少揚一雙赤紅的眸子死死的盯著八卦盤的下方,怒吼一聲,祭出長劍,分擊向八卦盤中天、乾、人、坤四個方位。

狂風驟烈!

呼號的勁風成巨大的漩渦狀,直朝著他瘋狂卷來。

君少揚鳳眸一瞇,生死一刻他忽地發現那漩渦的底部有一抹綠光一閃而逝!

“小洛兒!”

他大叫出聲來,身子一側,足尖借風之力,迅速抄底向漩渦底部沖去。

將落時,他猛地揮劍,生生將再次形成的漩渦颶風中間斬斷,卻被颶風猛地給彈了出來,他哇的吐出一口血,艱難地從地上爬起,劍聚起冷色白光,再次劈向漩渦的中心。

漩渦更深,黑色的幾乎可以吞噬一切的光芒鋪天蓋地朝著他襲來。

白與黑的極致碰撞,卻是黑強橫地將白吞噬,於空中爆裂出巨大的轟響聲,君少揚咬緊壓根,握劍的手一陣顫抖,手腕上青筋根根暴起,額頭冷汗涔涔而落,身體繃緊到了極限。

“啊!”

巨大的壓迫之下,他終於爆發,驚霜劍快速旋轉出冰冷的白色劍光成巨大的白色光罩,不閃不避迎上那強橫的黑色漩渦。赤紅的眸子睜得又大又圓,劍指穹蒼,快速破天地乾幹等方位,抑制喉頭不停湧上的腥甜氣息,精神被高度壓迫下他達到與驚霜劍人劍合一的巔峰狀態,真正如一把劍直往陣的陣眼狠刺而去!

‘啪啪啪啪’

棋子砸地的聲音不斷響起,那黑色的漩渦也在一點一點的消去,最後一抹沈黑散盡時,累得癱倒在地的君少揚終於是看到了朝思暮想的愛人。死裏逃生、久別重逢的喜悅還未散去,他的眸底已經是一片濃黑的化不開的深深陰翳,瞳孔深深緊縮再緊縮,一口血猛地從喉頭噴出!他捏緊了劍柄,狠狠將唇角的鮮血抹去,來到她身邊彎腰將她抱起,大步往外行出去。

嘎吱的一聲。

在外邊等著的畢青一幹人等聽到開門聲時紛紛迎了上去,到嘴邊問候的話在看到君少揚懷裏昏迷不醒的西門漣時迅速咽了下去,火速退到一邊,一個個的人都把拳頭給捏得死緊!

誰,是誰傷了他們的太子妃?!

媽蛋,要是給他們抓到,不講其千刀萬剮簡直難消心頭之恨!

君少揚雙眸含煞,天生懾人的威嚴盡釋,沈沈壓抑在每個人的心頭,“火速去查!”

“卑職遵令!”

畢青一幹人等領令,立即行動。

君少揚帶著西門漣尋到一處幹凈的客棧,給掌櫃的丟了一枚金葉子換來小二最小心的伺候,不一會兒的功夫便是帶人把幹凈的女子衣裳和熱水給送了過來。

“客官您請慢用。”道這麽一聲後,小二領著人,忙不疊的告辭了。

君少揚沈著一張臉關上房門,走回床邊,看到那伏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兒,眼底憤怒的光芒幾乎能毀天滅地。

誰!

是誰把他的小洛兒傷得這般的重?!

眉心,狠狠皺起。

這人,他決不饒恕!

瞳孔深深一縮,他蹲下身來。

一寸寸的,他用匕首將黏在她傷口的布料削去。

一點點的,他用濕帕子將她身上殘留的血漬洗去。

她毫無知覺,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身體滾燙不似旁人。

尤其是額頭,火一般的灼燙。

這是,發燒!

君少揚當機立斷為她上了外傷的藥,爾後喚小二送來燒酒和毛巾。

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不透風的墻,畢青一幹人等又是極擅長打探的能人,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便是將罪魁禍首玉奴以及楚館的一幹人等盡綁在一起,留了人手看管後,畢青去通稟君少揚。

“一個不留!”

青色的紗幔下,黑色身影模糊顯現,那聲音比冰更凍人三分。

“卑職遵令!”

畢青領令下去了。

當天晚上,一場熊熊的大火從兩座並連的雅致別院燃起,大火整整燒了半個晚上。第二天有人去看,昔日宅院如今已化作焦土,更讓人驚慌的是裏邊住著的三百餘人都燒得連渣都沒剩下。

這些人皆是楚館的小倌,還有鴇爹玉奴。

這一場慘禍再應著楚館的鬧鬼之事,百姓們更是相信這是玉奴等人沖撞了上天才招來了鬼神的懲罰。一個個的趕緊湊份子錢請道士作法,整整九九八十一天後這個城才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這,是後話。

在那大火起的第二天,君少揚帶著仍然昏迷不醒的西門漣和一幹手下便是快馬加鞭直往大乾而去。

趕路的期間,照顧西門漣君少揚從不假借於任何人的手。

連續趕了好幾天路後,一行人風塵仆仆終於是抵達了大乾。

“太子殿下,時日已久唯恐事情生變,容卑職先進去看看。”還有百米的距離時,畢青勒住馬,對君少揚道。

君少揚一擺手:“去!”

畢青策馬前行,還未進去,便是被城門懸掛的人頭給生生遏停了腳步。

那是陽毛、猴三兒、金龍衛二十來個兄弟,還有……

畢藍!

畢青齜目欲裂,死死咬住唇角才遏制了眼淚的奪眶而出,一轉身,調轉馬頭,直往來時的路奔去。

“快,回稟侯爺,有可疑的人!”守城的士兵急喝一聲,有士兵立即蹬蹬蹬蹬的朝著不遠處的一個宅邸跑去,敲開了門,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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